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六(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雍正十三年,乙卯年,十一月丙申日,朔日。皇上前往奉先殿行礼。

○开设史馆,纂修《世宗宪皇帝实录》。

○告谕王大臣等人:元年元旦,升殿朝贺,关系到国家的重大典礼,不便停止,并且已经在百日丧期之外,自然应当举行。着照所请执行。我既然接受廷臣的朝贺,皇太后前,我自然应当在元旦行礼。着令王大臣等人商议后上奏。我认为尊崇皇太后的徽称典礼,应当在年内举行;至于册封皇后的典礼,应当等到二十七个月的丧期之后。着令一并商议后上奏。

○皇上下令确定教官的品级。告谕说:各省的教职,是师儒之官,用来教导约束士子,是众多读书人的表率。如果不赏给品秩,就和杂职没有区别,恐怕地方上的人不加以礼遇,而本人也会把自己当作闲散冗员,不知道尽心课士,恪尽职守。应当如何加给品级,以示鼓舞、责成的意思,着令吏部商议后上奏。

○告谕:张广泗既然被授予经略之职,德希寿在那里没有用处,着令来京。

○调任正红旗汉军都统岱琳卜,为镶红旗汉军都统;任命原任都统伊礼布,为正红旗汉军都统;御前侍卫保住,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贝勒弘瑚,为镶白旗汉军都统。

○丁酉日。皇上下令审讯案件务必归于公平允当。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说:办理天下的事务,贵在得其平。必须是非轻重,没有丝毫差错,然后才能契合天理、符合人心。何况刑罚尤其应当慎重,万万不可因为是奉旨发审,就心存迎合避嫌的心思,认为与其失出,不如失入,就动辄把人置于重刑。

就比如戴瀚科场一案,我因为没有得知真情,特意命令王大臣会同刑部审理。如今商议认为戴瀚在听到大行皇帝升遐之后,言笑自若,比照忌辰演戏的条例,拟判斩监候具奏。戴瀚如果科场舞弊是真的,就应当将他置于重典;如果是在场中言笑自若,是没有实据可以凭信的事,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定重罪呢?况且比照忌辰演戏的条例,更是不相符。许秉智抄写文字,正副考官分东西校阅,以及删改进呈的试卷,各条情节,审讯都不够周全。着令王大臣等人重新加以详细审讯,另外商议后上奏请旨。

大凡发审的事件,因为是非真假,不能一时立刻确定,所以命令廷臣审讯。如果起初情罪确实,没有丝毫可疑之处,就可以立即置于法办,不必等到推问了。至于发审之后,确实是无辜的,何妨立即予以开释?倘若因为是我发审的案子,就担心审虚免罪,有碍之前的谕旨,一定要罗织罪名定案,那就是把我看成文过饰非的君主了。把我看成文过饰非的君主,哪里比得上把我看成虚心慎刑的君主呢?

况且是钦定的案件,就加重拟定罪名,那么刑法就会失去公平,引发众人的议论,怎么能让远近之人信服、彰显劝善惩恶的作用呢?如果钦犯的案件,一律拟判斩刑,就把斩刑看成理所当然,不应当斩的人,固然蒙受冤屈;而应当斩的人,也和不应当斩的人没有分别了。至于“恩典出自皇上”的说法,尤其不可取。倘若我一时不能详细审察,那么判罚过重、冤枉入狱的人必然会很多。

查考我太祖高皇帝的谕旨:凡是有罪的人,审讯不可不严,而定罪不可不慎。实在足以垂戒万世,是用刑的准则。从今往后,凡是直隶各省有掌管刑名职责的人,不要固执成见,不要心怀偏私,务必各自虚心听断,都归于公平允当,共同体会上天好生的本心,辅佐国家祥刑的治理。

○皇上下令丧葬遵循礼制。告谕说:我听说外省的百姓,有生计稍微宽裕的家庭,每遇到丧葬的事,大多追求虚文,奢靡过度。更严重的,甚至招集亲朋邻族,开筵剧饮,称之为“闹丧”。还有在停丧的地方,连日演戏,而出殡的时候,又在沿途扮演杂剧戏具的。

从来侍奉父母的道理,生前奉养,死后祭祀,都必须合乎礼制。应当做的却不做,和不应当做的却去做,都是不孝。所以知道各自遵循自己的本分,才能各自尽到孝心,原本就不在于以奢靡相互攀比。况且正当哀痛迫切的时候,却反而聚集亲朋,饮酒演戏,相沿成风,恬不知怪,不但于礼制不合,而且于情何忍?这实在关系到风俗人心,不可不严行禁止。

着令各省督抚等人,通行明确晓谕,从今往后,民间遇到丧葬之事,不许仍旧沿袭陋习,聚饮演戏,以及扮演杂剧之类的行为,违犯的按照律条追究处置。务必实心奉行,不得姑且宽纵。

○任命内阁学士图理琛,署工部右侍郎。

○总理事务王大臣,查奏永远枷号、锁禁圈禁的人犯。皇上下旨:除了蝎子张、戴偏头、吴海、策旺札布不予赦免外,图林等八十四名,全部予以赦免。其中私开锁铐等案件,枷号人犯喜成等十一名,全部着令解除枷号。其中原本拟判斩刑、绞刑的罪,以及应当追缴银两的,着照所奏,交给刑部照例办理。雍和宫所属地方,枷号锁禁人犯冯汉玉等九名,着令管理雍和宫事务王大臣,另行请旨。瓮山圈禁的太监牛大等十八名,着令内务府另行请旨。

○江苏巡抚高其倬,参奏管理淮关年希尧,包庇家仆、放纵差役,贪赃坏法等各项条款。皇上下谕:年希尧着令革职。他包庇恶行、放纵贪腐等情状,以及本内有名的人犯,着令督抚严查确审,定拟具奏。淮关印务,你们督抚迅速选派贤能的官员,暂行管理。下部知晓。

○戊戌日。皇上前往雍和宫,在大行皇帝梓宫前供献祭奠。

○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人,会同礼部上奏:尊亲的典礼,帝后同称;孝慕的诚心,显扬并重。追溯殷商有娀氏,祥瑞汇聚;记载周代太姒,美德永传。何况圣朝的母仪,应当加以尊崇的显号。钦惟孝敬皇后,德行契合大地承载万物的大道,品性配合上天的刚健之德。在宫廷之中笃守诚孝,言行都遵循礼则;在后宫之内勤勉操劳,辅佐君王的宏图谋略。温和恭敬的美好美德完备显著,和顺贤淑的品德昭然彰显。光大后宫的教化,开启庄重雍和的风气;广布仁慈的恩德,推及抚育百姓的心意。在太平盛世辅佐治理,帝王的治理更加昭明;留下福祉以流传后世,孝亲的思念更加深切。臣等恭敬地遵照谕旨,查考历代典章制度,谨拟恭上尊谥曰:孝敬恭和懿顺昭惠佐天翊圣宪皇后。恭候谕旨下达之日,应当举行的典礼,交给该衙门恭敬办理。皇上下旨:是,依议。

○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淮关监督年希尧,包庇差役、放纵家仆,败坏法度、损害商人利益的各项条款,经巡抚高其倬具本题参,已经降旨交给该督抚严查究审。我又听说年希尧,对于徐州所属四县,原本应当由地方官征收的落地税,又变乱既定法规,改为关额征收,私自增添税口,派遣多人,横征暴敛、滋生事端。正额、耗羡之外,又索取票钱、饭钱,甚至民间收获的粮食、棉花,以及市集零星买卖、极其细微的物品,比如鱼虾之类,也勒令上税。种种悖谬的行为,扰累百姓,民怨沸腾。他的家人郑三,尤其为首作恶,把持内外事务,无所不为。

我认为州县的落地税银,原本应当由地方官征收,并且从前曾经奉皇考谕旨,牙商杂税不许官员任意增添。前日我又降下谕旨,已经将乡村市镇的落地税,永远革除。今年希尧既将徐州所属四县的落地税,违例改为关额滥征,又纵容家人、书役,加倍勒索,扰累民生,情状十分可恶。着令该督抚立即查明,将该县落地税应当征收的,仍旧归地方官征收;应当革除的,仍旧遵照谕旨革除,以纾解百姓的困苦。年希尧的家人郑三,着令立即严拿,一并究审定拟具奏。

○己亥日。任命顺天府府尹蒋涟,署太常寺卿事务;任命副都御史孙国玺,署顺天府府尹事务;任命刑部右侍郎木和林,转任刑部左侍郎;理藩院左侍郎纳延泰,为刑部右侍郎。

○任命侍讲郑江,提督安徽学政;检讨李光墺,提督山东学政;监察御史张考,提督河南学政;修撰周<?雨澍>,提督陕西学政;编修周学健,提督福建学政;编修于辰,提督江西学政;户部郎中藩允敏,提督广西学政;户部员外郎陈象枢,提督四川学政;编修孙人龙,提督云南学政;监察御史邹一桂,提督贵州学政;监察御史张仕遇,提督湖南学政。吏科给事中王丕烈,名声品行好,仍留任广韶学政之职。

○任命侍郎衔王国栋,署刑部侍郎。

○庚子日。皇上前往雍和宫,在大行皇帝梓宫前供献祭奠。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之前张照自己请求前往贵州省办理苗疆事务,当时皇考恳切加以教训,准许他前往。可他自从到了贵州省以来,心怀欺诈、暗藏私心,扰乱军务,罪过多端。张照来京的时候,着令交给总理事务王大臣,会同刑部,确切严查、审拟定罪具奏。

○兵部上奏:两广总督鄂弥达疏请,将思恩协改为思恩营,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兵五百名;镇安营改为镇安协,设副将一员,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兵七百零五名,都隶属于右江镇管辖。应当按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辛丑日。皇上下令甄别僧人、道士。告谕说: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只有农夫辛勤劳作,自食其力,最是无愧于心。整治各种材料,以便利百姓使用,除了百工之外无人能办到。士人则学习大人的学问,所以录用其中贤能、有才干的人。至于商人,流通财货,也不是对百姓没有益处,但古代的圣王,尚且担心追逐工商末业的人太多,下令他们不能穿丝绸、乘车马,不能被选拔为官,加以重重抑制。

如今的僧人之中,有号称“应付僧”的,各自分房头,世代守护田宅,饮酒食肉,毫无顾忌,更严重的甚至蓄养妻子。道士中的“火居道士”,也是这样。一个男子不耕种,就有人会挨饿;一个女子不纺织,就有人会受冻。多一个僧人道士,就少一个农民。可这些人,不但不耕种却要吃饭,而且吃的必定是精良的食物;不但不纺织却要穿衣,而且穿的必定是华美的衣服。房屋、器具、玩赏的各种物品,争相追求华丽奢靡。算起来,三个上等的农夫,赤身露体深耕土地,尚且不足以供给一个僧人道士,这难道不是悖理的事吗?

我对于佛、道两家的学说,都洞悉其源流。如今降下这道谕旨,并不是为了博取不崇尚佛老的名声,实在是看到现在学佛的人,别说像佛祖一样的人没有,就算是像近代的高僧,实在能超脱形骸、清净修行、悟道的人也很少;现在的道士,别说像老子、庄子一样的人没有,就算是前世隐居山林、实在能凝聚神气、颐养寿命的人也很少。但如果能遵守戒律,在山林寂寞的地方焚香修行,穿布衣、吃粗食,独善其身,尚且对百姓没有害处。

如今却不从事劳作,吃好的、穿好的,十百成群,农工商贾终年辛勤劳苦来奉养他们,而他们行为放荡、不守规矩,对于祖师的学说,也丝毫不能遵守。这样的人,不但在国家是游手好闲的百姓,就算用佛老的教义来衡量,也是败坏教门的败类,怎么能听任他们耗费百姓的钱财、扰乱民间的风俗呢?

着令直隶各省督抚,饬令各州县,按照户籍稽查。除了名山古刹、接待十方僧众的丛林,以及虽然在城市,但是愿意领受度牒、遵守戒律、闭户清修的人不予过问之外,其余的房头应付僧、火居道士,都召集起来当面询问,愿意还俗的听凭自便,愿意守在寺院的也听凭自便,但必须身领度牒,不得招收徒弟。所有的资产,酌情分给还俗和守寺院的人作为衣食之用,其余的收归公有,留作地方养济穷苦百姓之用。另外道士也发给度牒的办法,着令该部详细妥善商议后上奏。

○皇上下令月官履历不得使用颂扬之语。告谕说:吏部每月选任官员引见,每每在之前考试履历,是为了看他们是否通晓文义。如果有条奏的事宜,更可以看出他们的见识,就是虞舜时代让大臣陈奏言论、考察才能的用意。我近来看到月官的履历,大多都是歌功颂德的空话,铺张功德,满篇都是,看了实在让人厌烦。

入仕之前拜见君主、进献言论,贵在抒写真诚的心意。像这样粉饰浮夸,难道是我喜欢听颂扬的言辞,才举行廷试的吗?从今往后,考试月官履历,如果他们对于政治确实有自己的见解,准许据实条陈;或者自述自己如何居官、如何处理事务,也准许陈述。如果心里没有想要说的话,只许缮写履历。那些滥用颂圣套语的,一概禁止。

○告谕:年希尧违例滥征税银一案,着令总漕顾琮,会同督抚查审。

○户部商议福建建阳县冒免钱粮一案,历任该管各员,没有查出,都应当罚俸一年。皇上下旨:依议。从前冒免的弊端,原本是官吏造成的,和百姓无关。现在该巡抚卢焯奏请清查,必须做到至公至当,不得丝毫扰累百姓。倘若不据实陈奏,稍有办理不善的地方,我必将追究该巡抚的责任。

○任命右翼前锋统领叶楚,为正白旗蒙古都统。

○壬寅日。吏部、兵部会议:湖广总督迈柱上疏称,忠峒宣抚司田光祖等十五个土司,共同恳请改土归流,必须分设一府五县,才足以治理。请在恩施县地方,建设府治,添设知府一员,以原设恩施县为附郭首邑。施南司、桐子园、大田镇、官渡坝四处,各设县治,隶属于新设的知府管辖。再设同知一员,施南二县设通判一员,大田镇、桐子园、官渡坝三县设经历一员,兼管司狱事务。恩施县添设县丞一员,崔家坝添设巡检一员。施南新设县,添设知县一员、典史一员。桐子园新设县,添设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大旺添设县丞一员,卯峒百户司添设巡检一员。大田镇新设县,添设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官渡坝新设县,添设知县一员、县丞一员、典史一员,南坪堡添设巡检一员。

新设的恩施府,以及之前设立的彝陵府,准许归荆州道统辖。原归荆州道管辖的安陆府,改隶襄阳道;德安府,改隶武汉黄道统辖。又称商议设立一府五县,其营制汛防,应设副将一员,中军都司一员,左右营守备二员,千总四员,把总八员,共经制官一十六员,马步守兵一千五百五十七名,内设外委九员,都听彝陵镇总兵统辖。又称四川夔州府所属的建始县,距离恩施不过百里,请改归湖北省恩施新设府管辖。应当按照他的奏请执行。不久后又议定,府名叫施南,府郭县叫恩施,属县叫宣恩、来凤、咸丰、利川,迁移建始县隶属于该府。皇上准奏。

○癸卯日。告谕:副总河原本不是额定设置的官员,并且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着令询问白钟山,如果河工事务,不需要人员协办,就奏明停止;如果必须有协办的官员,令白钟山将平日深知、熟谙河务的人奏闻请旨。

○甲辰日,冬至,在圜丘祭祀上天,派遣显亲王衍潢恭敬代行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皇上前往奉先殿行礼。

○乙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下令评议平郡王的军功、给予奖赏。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说:从前北路军务,傅尔丹、锡保前后办理错误,各项事务废弛。自从平郡王担任大将军以来,实心任事,整顿一切。虽然因为贼寇收敛行迹,没有立下显赫的战功,但在外统兵数年,实在勤劳,没有过失。皇考原本打算等他回京施加恩典,只是没有降下谕旨。着令按照西路署大将军查郎阿评议奖赏的先例,将平郡王评议奖赏,作为臣子尽心公事、为国家出征效力的劝勉。

○告谕:国家长治久安、教化有成,文人辈出。皇考乐于培育人才,特意降下谕旨,令直隶各省督抚,以及在朝的大臣,各自保举博学鸿词的士人,以备制礼作乐的选用。可直隶各省奉诏,已经过了两年,所保举的人数寥寥无几。我想天下之大,人才之多,难道没有足以胜任这一举荐的人吗?一来是各人都心怀慎重观望的心思,二来是鉴别选拔的明察,取决于自身的学问,有的人自己实在腹中空虚,难以物色人才、品评高下,这就是迟迟不能决断的原因。

但这样的盛典,怎么可以长久拖延?我再次郑重申谕:凡是在朝的大臣,以及各直隶省督抚,务必悉心寻访延揽,迅速保荐,定于一年之内,齐集京城,等候旨意举行廷试。倘若直隶省内实在没有可以举荐的人,也必须具本题覆。

○告谕户部:我听说江南太平府芜湖县,有杂办江夫、河篷钱粮,每年征收银子二千三百零四两,历年已久,房屋倾圮,而税额仍旧存在,百姓缴纳艰难,颇为地方的拖累。我即位以来,勤求民间疾苦,已经降下谕旨禁革杂税,这就是杂派之中最先应当豁免的。着令该督抚,遵照谕旨,将这项钱粮二千三百零四两,立即宽免,永远定为条例。并且出示通行晓谕,不许胥吏、地棍等人侵蚀中饱。

○饬令居丧期间不得嫁娶。告谕说:我听说吉礼和凶礼的制度不同,不能互相干涉。所以嫁娶在三年丧期之外,而聘定在三年丧期之内的,《春秋》尚且认为不对。《礼记》称,大功丧期的末尾,可以为儿子行冠礼,可以嫁女儿;父亲小功丧期的末尾,可以为儿子娶媳妇。自己虽然是小功丧期,卒哭之后,可以行冠礼、娶妻。

三年的丧期,创伤深重、痛苦巨大,如果还有人心,必定应当在此期间改变言行。可愚昧的百姓不知道礼教,从差役、平民之家开始,有担心服丧之后不能嫁娶,趁着父母病重,以及殡殓还没结束,就成婚的。之后商人中等家庭多有这样的事,士大夫也偶尔有这样做的,八旗也效仿这种做法,我实在为他们感到悲哀。

从今往后,从在朝为官的士人,下到家中有生员监生的人家,三年的丧期,终丧期间不得嫁娶,违犯的剥夺爵位、除去功名。那些极其贫苦的差役、平民,父母卧病在床、呻吟不止,必须依靠儿媳来操持家务、做饭洗衣的,听凭他们迎娶进门侍奉汤药,等病愈、丧期结束之后再举行婚礼。古代说“礼不下庶人”,大概就是这类情况吧。《曾子问》中说,亲迎新娘,在路上的时候,新郎的父母去世,新娘改换衣服,穿布制的深衣、白色的绢束发,奔赴丧礼。也是这个道理。

那些商人中等家庭,不必用士大夫的礼法来约束,但人性都是向善的,我知道他们必定会有受感化而奋起,不忍心把自己等同于平民奴仆的人。

○都统王常上奏:八旗病故官兵的妻室,无论有没有子嗣,情愿守节的,不许亲族、佐领刁难逼迫,立即呈报,照例支给一年半的俸禄、粮饷。皇上准奏。

○丙午日。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八路旗庄的官员,从今往后停止派往。只是直隶管理旗人事务,只有保定府理事同知一员,未免办理起来难以周全,如果添设一员分管,对事务有好处。应当如何分管,以及驻扎在什么地方,着令交给直隶总督,妥善商议后上奏。

○丁未日。为大行皇帝恭上尊谥的前一日,派遣官员恭敬祭告天、地、太庙、奉先殿、社稷。到了当天,在雍和门外陈设卤簿,皇上身穿素服,驾临太和门,阅看册宝,行三拜礼。回宫,改换丧服,前往雍和宫别殿恭敬等候。到了吉时,皇上来到拜位,先行九拜礼,起身,跪着进献册宝,皇上再行九拜礼,于是举行致祭礼,奠献币帛、宣读祝文、三献爵,都按照仪式执行。皇上回宫。

○册文说:至高的德行与上天齐同,为万世留下宏大的规制;深厚的恩泽遍及大地,为千秋传承卓越的功业。宣扬美好的名号以进献尊崇的谥号,查考历代典章以举行盛大的典礼。光辉的宝册,璀璨的玉牒。钦惟皇考大行皇帝,道统契合清宁,功业广育天地。敬奉上天,虔诚地主持祭祀,在郊坛之上彰显精诚的心意;效法祖宗,笃实地继承先业,在宗庙之中表达深厚的孝忱。承接中天的景运,开启万代的昌期。精一执中传承圣心,建立大中至正的准则以治理天下;荡平正直树立纲纪,秉持至公至正的原则以表率万邦。施行文治,则尊崇道统、敬重师尊,弘扬培育人才的雅正教化;振兴武功,则安定边疆、怀柔远人,拓展保国安民的非凡谋略。天生睿智,洞察万物没有丝毫遗漏;本性英明,深远的内心能看透万方的情状。统御众人以宽和,减免赋税、慎用刑罚,天下都沐浴浩荡的仁恩;向百姓昭示信义,敦厚教化、改善风俗,四海都钦佩坚毅的教化。

原本是怀着大孝无穷的心意,善于继承并且善于发扬先业;又运用至诚无息的用心,以实心推行实政。以至于祥瑞汇聚于河图洛书,天下的吉祥征兆全部到来;诚心归附于四方藩属,远道而来的珍宝全部进献。却仍旧谦逊恭谨,越发勤勉忧劳,终日自强不息,不曾放下一日兢兢业业的心;废寝忘食处理政务,成就了十三年巍巍荡荡的太平之治。树立了百代帝王的模范,字字都是宝贵的典籍;传承了百代的章程,事事都是不可更改的法度。有典有则,永远为后世留下福祉;是训是行,恭敬地遵循既定的法令。广泛征询公众的意见,务求符合大众的舆情。尊谥为“宪皇”,实在契合盛大的功业。查考过往的典籍,详考礼法经典,宗尧、宗禹、宗汤,宗庙尊崇有德的君主;世道、世法、世则,祭祀永远传承不迁的始祖。殷商赞美三宗,应当开启宗庙祭祀的典礼;周代设立世室,于是开启了传世万代的吉祥。将列祖列宗配祀于上天,进献世宗的新庙名。合朝野共同谋划都完全契合,考量古今通义都完全相符。

谨奉册宝,恭上尊谥曰: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曰世宗。惟愿光辉盛大的功业永远昭明,祈求大福纯禧源源不断地降临。伏乞圣灵昭格,俯赐鉴临。谨言。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告谕户部:听说四川巴县、江津、长寿、綦江、涪州、泸州、璧山、合江、永川、九姓司这九个地方,今年雨水较少,收成稍薄。虽然据该督抚等人奏称,勘察后不构成灾情,不在蠲免租税的条例之内,但年成既然歉收,民间缴纳赋税未免艰难,我心里十分体恤。查各省旧欠的钱粮,我已经降下谕旨通行豁免,而四川省民风淳朴,历年缴纳赋税唯恐落后,没有拖欠的款项,没能得到赦免的恩典。这次巴县等九处本年未完的钱粮,着令全部予以豁免,以惠及我的百姓。该督抚等人务必实心奉行,严饬地方官详细查明办理,不要让胥吏滋生弊端、中饱私囊,让乡里百姓能得到实实在在的恩惠。

○戊申日。皇上因为圣祖仁皇帝的忌辰,亲自前往奉先殿行礼,又前往寿皇殿行礼。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大学士等人商议上奏:崇庆皇太后的曾祖父额宜腾、祖父吴禄,都追封为一等公,妻子都追封为公妻一品夫人;父亲现任四品典仪官凌柱,封为一等公,妻子封为公妻一品夫人,世袭罔替。皇上准奏。

○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贝勒允祎、郡王允禧、贝勒允祜、贝勒允祁、諴亲王允秘的母亲,侍奉皇祖多年,恭敬谨慎、勤勉小心。皇考当年都封为贵人,如今允祎等人晋封王、贝勒的爵位,应当对他们的生母施加恩典,以彰显典礼。允祎、允禧、允祜、允祁的母亲,着令晋封为嫔;允秘的母亲,着令追封为嫔。交给宗人府会同礼部查考先例后具奏。

○告谕:我的兄长大阿哥,是皇妣孝敬皇后所生;我的弟弟八阿哥,向来为皇考所钟爱,当年已经按照亲王的礼制殡葬。如今我眷念手足情谊,都着令追封为亲王。一切应当举行的典礼,着令交给宗人府会同礼部,查考先例后具奏。

○告谕:大学士迈柱,着令来京办事。湖广总督的印务,着令户部尚书史贻直暂行署理。

○礼部商议回奏,福建总督郝玉麟上疏称:福建省既然已经改设府、州、县治,应当将各府、州、县录取的文武童生,以及廪生、增生的名额,分别调拨增减。请将福宁府文武童生,各录取二十名,廪生、增生的名额各四十名;霞浦县各录取十五名,廪生、增生各二十名;古田县、屏南县各录取八名,廪生、增生各十名。永春县改为州,文武童生岁科试各录取十三名,廪生、增生名额照旧。大田县文童录取十二名。龙岩县改为州,岁科试文童录取十八名,廪生、增生名额照旧。应当按照他的奏请执行。皇上准奏。

○己酉日。因为恭上世宗宪皇帝尊谥的典礼完成,颁布诏书昭告天下。诏书说:自古以来的帝王,盛大的德行、宏伟的功业,充塞天地之间,必定有显耀的名号流传于当时,隆盛的名声显扬于后世。所以称颂唐尧的功勋,是圣神文武;记述商汤的伟业,是智勇宽仁。《礼记》说:“谥号是用来尊崇名声的。”又说:“去世的帝王接受盛大的名号。”所以追尊尊崇的典礼,是最为重大的。

恭惟我皇考大行皇帝,秉持正道、承受天命,用大中至正的准则治理天下,睿智本于天生,公正平和契合大众的心意。以终日勤勉、自强不息的纯粹本心,修习主敬存诚的实学。在郊坛祭祀天地,恭谨侍奉,无比虔诚;祈求五谷丰登、进献馨香,明洁的祭祀表达真诚的心意。在太庙供奉祭祀,精诚的心意感动神明;在寝宫向父母问安,孝亲的心思纯粹笃厚。当皇祖圣祖仁皇帝驾崩之时,哀痛恭敬、竭尽诚心,典章礼仪格外整肃。从远道亲自扶着灵车,泪水洒遍山陵;按时瞻拜御容,霜露之感深切悲痛。秉持这样的心意推行这样的政务,时刻恭敬地继承先业;尊敬所尊崇的、爱护所亲近的,广施恩泽于同类。

开设经筵讲学,御制的论述精微深奥;详细查考既定的典章,执守中道、简要精当。尊崇孔子的封爵,五代都增添荣光;修建阙里的殿宇,千秋永远焕发光彩。澄清吏治,首先重视贤能的举荐;惠养百姓,屡次下达蠲免拖欠钱粮的诏令。减免浮粮,数额动辄超过亿万;增加官员俸禄,遍及身边的臣僚。举行藉田之礼,三推的礼数更加隆重;前往太学拜谒,九拜的礼节格外尊崇。增加科举名额,春秋两季都加开榜单;疏浚河渠,南北河道都安稳流淌。暑月释放囚犯,让蒙冤之人脱离牢狱;边疆体恤士兵,让将士感受到寒衣加身的温暖。眷念旧日的功臣,录用他们的子孙;奖励贤良的官员,为他们增修庙宇、尊崇祭祀。批阅章疏,朱批周详明晰;整饬纲纪,上谕精当详明。接见臣工,考察言论、询问事务;刊刻颁布律例,慎用刑罚、明正法令。在边疆彰显圣明的武功,在远方传播天子的声威,万国都遣使前来,声教遍及蛮荒之地。禾黍丰收,在太平盛世共享安乐;吉祥征兆齐聚,国运更加兴隆。

只因十三年兢兢业业,功业显赫、承继先业,实在劳费圣心;成就亿万年谨守祖业、代代相传,根本大法、重要准则,昭示给后世。痛惜龙驾骤然升天,想要攀援号哭却无从实现。普天之下,哀痛仰慕之情日益深切;感念恩德、铭记功绩,美好的称号完全契合。我继承大业,守护宏伟的基业,正一心想着继承先业,怎敢在追尊尊崇的典礼上有所落后。谨命令诸王、贝勒、大臣,文武群臣,恭敬查考历代典章,恭进谥号。百官卿士,都说完全契合。举行盛大的典礼,恭敬遵照前代的制度。敬告天、地、宗庙、社稷,于雍正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敬奉册宝,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曰: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曰世宗。

尊亲的大义已经彰显,厚待下民的洪恩应当广施。所有相关事宜,开列于后:

一、各处守陵的官员、兵丁,都议定加恩赏赐。

一、闲散的宗室、觉罗,十五岁以上的,都加恩赏赐。

一、自雍正十三年九月初三日恩诏之后,升职加衔,以及补官的人,都按照现任职衔,给予封典。

一、现在西北两路,以及苗疆军营的大臣、官员等人,十分劳苦,应当加恩赏赐。自将军以下至官员等,着赏半年俸禄。

一、在京满汉文官五品以下,在外四品以下,在京在外武官三品以下,都各加一级。

一、八旗现任大臣、官员、护军、兵丁、拜唐阿,里面曾经出征,获得头等、二等功牌,以及头等、二等战伤的,该部查明,酌情议定加恩。

一、各省将军、副都统、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各加恩赏赐。

一、凡是文武各官,因公罚俸,已经扣除,未满所罚数额的,着一并豁免。

一、京城的兵丁,当差效力行走,十分可怜,着赏给一个月钱粮。

一、各省侵贪挪用,应当追缴的款项,家产全部耗尽,无力缴纳的,已经一概予以豁免。其分赔、代赔、指欠、开欠的款项,着查明一并豁免。

一、凡是有叛逆、杀人、强盗等罪,因为本犯没有抓获,牵连对质,候审监禁的人犯,在狱中多年,恐怕无辜致死,该部院、直隶各省督抚确切审讯,如果有情可矜疑的,立即奏请释放。

一、各处养济院,所有鳏寡孤独、残疾无依无靠的人,相关官员要留心,按时供养,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一、凡是官吏、兵民、各色人等犯罪,除了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内乱、妻妾杀夫告夫、奴婢杀家长、杀一家非死罪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杀真正人命、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十恶等真正死罪不赦免外,军机获罪、隐匿逃人,也不赦免外,其余自雍正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黎明以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的,全部赦免。有拿赦前的事告发的,以他所告的罪给他定罪。

呜呼!帝王的德行难以用言语形容,怎能竭尽宣扬的心愿;圣明的功业无比辉煌,永远彰显美好的称号。以此慰藉天下百姓的心情,永远昭示隆重的典礼。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告谕王公等人:所有引见的王公门上的护卫官员等人,拉弓的样子,庸劣的很多。马步骑射,是我满洲的旧业,王公等人应当各自命令自己的属下,加紧练习。再者王公门上的护卫官员,并不是选拔才能出众的人,自然应当将任职年久、出力的人员,拣选引见。如果将年少的人补放,那些任职年久、出力的人,必然会被埋没。那些年少的人,按照他们的资格,虽然暂时不能升用,终究有晋升的途径。从今往后,拣放王公的护卫官员,都着令将任职年久、出力的人员,带领引见,不得仍旧选取年少的人。将此通谕各王公等人知晓。

○命令原任尚书赫奕,在内务府总管上行走。

○庚戌日。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前往大高殿行礼。

○前往关帝庙行礼。

○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各馆修书,关系到本朝的典礼,考订固然不可以草率,办理也不可以拖延。可各馆之中,竟然有修了十几年还没有成书的。就算说移送查核档案,动辄需要时日,可也何至于这么久?我听说在馆的人员,因为馆中每月发给廪费,如果书早早修成,就不能再支领,因此拖延年月。我想士人读书,首先要明白义利的界限,先儒所说的“端正道义,不谋求私利”,对于这些人来说,道义在哪里?实在不应该目光短浅到这个地步。况且前一本书修成,又可以另外开设馆局,何至于见识不明,以致荒废公事。将此晓谕各馆的官员等人,不得仍旧像之前一样怠忽。

○任命吏部右侍郎孙嘉淦,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任命副都统乌赉,为镶黄旗护军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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