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雍正十三年,乙卯。十一月。辛亥日
皇上前往雍和宫世宗宪皇帝梓宫前,供献祭品、行祭奠之礼。
○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外祖父凌柱的先辈,世代秉持淳朴之风,笃守忠诚之道,积累深厚的德泽,福泽延及后裔,才诞育了我的圣母皇太后,在宫闱中传布贤良的德行,在邦国中树立美好的坤仪典范。如今外祖父凌柱,尚且隶属于公中佐领,我应当推广皇太后的恩德,特地赏赐佐领之职,让他的子孙世代承袭。只是他这一支人丁数量不足,不足以编立佐领。凌柱的叔祖额亦都巴图鲁,凭借军功获得的俘虏人户极多,因此编立了九个佐领,其中滋生的人丁数量很多,可以从这里面酌情编立一个佐领,合计编成十个佐领。新编立的这个佐领,就让凌柱的儿子管辖,将来子孙世袭罔替。他同族中的子弟,有愿意加入新编佐领的,听凭其自愿。
壬子日
内阁、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官员上奏:遵奉皇上谕旨,恭谨商议为列朝先帝、皇后加上尊谥事宜。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弘文定业高皇帝,现拟定在“端毅”二字之下,添加“钦安”二字,恭谨为太祖加上尊谥为: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隆道显功文皇帝,现拟定在“敬敏”二字之下,添加“昭定”二字,恭谨为太宗加上尊谥为: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现拟定在“钦文”二字之下,添加“显武”二字,恭谨为世祖加上尊谥为: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现拟定在“诚信”二字之下,添加“中和”二字,恭谨为圣祖加上尊谥为: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孝慈昭宪敬顺仁徽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现拟定在“仁徽”二字之下,添加“懿德”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慈昭宪敬顺仁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孝端正敬仁懿哲顺庄敏辅天协圣文皇后,现拟定在“哲顺”二字之下,添加“慈僖”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端正敬仁懿哲顺慈僖庄敏辅天协圣文皇后。孝庄仁宣诚宪恭懿至德翊天启圣文皇后,现拟定在“至德”二字之下,添加“纯徽”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至德纯徽翊天启圣文皇后。孝惠仁宪端懿慈淑纯德顺天翼圣章皇后,现拟定在“慈淑”二字之下,添加“恭安”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惠仁宪端懿慈淑恭安纯德顺天翼圣章皇后。孝康慈和庄懿恭惠温穆崇天育圣章皇后,现拟定在“温穆”二字之下,添加“端靖”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康慈和庄懿恭惠温穆端靖崇天育圣章皇后。孝诚恭肃正惠安和俪天襄圣仁皇后,现拟定在“安和”二字之下,添加“淑懿”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诚恭肃正惠安和淑懿俪天襄圣仁皇后。孝昭静淑明惠正和钦天顺圣仁皇后,现拟定在“正和”二字之下,添加“安裕”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昭静淑明惠正和安裕钦天顺圣仁皇后。孝懿温诚端仁宪穆奉天佐圣仁皇后,现拟定在“宪穆”二字之下,添加“和恪”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懿温诚端仁宪穆和恪奉天佐圣仁皇后。孝恭宣惠温肃定裕赞天承圣仁皇后,现拟定在“定裕”二字之下,添加“慈纯”二字,恭谨加上尊谥为:孝恭宣惠温肃定裕慈纯赞天承圣仁皇后。
皇上降旨:好,依照所议办理。
○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今日大学士等人,恭谨拟定为皇祖太妃加封尊号的字样上奏,举行典礼之时,我会依照会典的礼仪亲自前往行礼,以表达崇敬之意。尊封皇考妃嫔之时,仍依照雍正二年的旧例执行。
○ 任命满洲副都统马尼为正黄旗护军统领,协办参领偏图为镶白旗护军统领,满洲副都统特库为镶蓝旗护军统领。
○ 兵部商议回覆:两广总督阿弥达上奏,新开辟的苗疆怀远县,请求添设士兵三百名,派守备一员管辖;庆远协,改拨归黔省的士兵一百五十名,按照原数重新设置;左江镇,调拨入右江镇的士兵三百名,按照原数招募补足;右江镇,添设镇标中营士兵五百名,添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宾州营,添设千总一员、把总二员。应按照其所请办理。
皇上降旨:同意。
癸丑日
皇上亲手写敕谕给大将军庆复:我身体安康,问你安好。众位大臣、喀尔喀的王、贝勒以及兵丁等人都安好。你到军营之后,即刻将当地的情形,以及军心如何、蒙古各部的情况如何,留心查察,过几日之后,就必须上奏奏闻。想来这道谕旨,是在你发出奏摺之后才会送到。今日稍有闲暇,特地将我的心意写下谕示给你。准噶尔的使者到来之后,如果事情能够顺利妥善了结,我断不会让你长久滞留在外。况且我身边原本就没有多少亲信贤臣,我派遣常德前往,是想等事情了结之后,授予他镇守将军的印信,在当地驻防。只是常德能否胜任这个职位,你必须留心察看。至于现在商议的驻守哨兵一事,所选的地方似乎稍显偏远,事情平定之后,或是就依照所议定的驻防,或是稍微向内回撤一些,或是有不便回撤的地方,都让六额驸与常德悉心筹划商议。我认为,是否请和的主动权在准噶尔一方,我们只需稳固自己的疆域。他们若是敢来进犯,不过是自取失败罢了。这句话至关重要、极为机密,只有你一人知晓,就连额驸也不让他得知,恐怕会让喀尔喀各部心生不满。想来现在应办的事务,你到了那里,自然会斟酌轻重缓急,妥善办理,无需我另外降下谕旨。那些在当地的臣工,你要将他们的言行举止,逐一详细上奏。
○ 皇上谕令户部:听闻山西省大同、朔平二府,征收实物米豆一项,向来按照里甲征收运输脚价。距离粮仓三四百里的地方,每石米豆甚至征收脚价银三四钱不等,百姓缴纳的负担太重,民力难以支撑。这不但与全省钱粮的火耗相差悬殊,就算是大朔二府所属的州县,按照距离粮仓的远近来算,离仓越远,脚价越多,也难免出现苦乐不均的情况。从今以后,除了离仓最近的州县,向来是粮户自行前往粮仓交收的,仍听凭百姓自便,让他们自行运输,不征收脚价之外,其余州县,每石米豆只征收车脚银一钱,除此之外不足的运输费用,从司库留存的公用耗羡银内,拨给添补,让各该州县官员承领雇佣运输,不得有丝毫克扣减损,也不得私自摊派扰民。另外听闻米豆一石,向来征收加耗粮八升,也觉得太过繁重。从今以后,每石免去耗粮四升,只征收耗粮四升,其中二升作为州县运输途中的折耗,二升作为粮仓储存的鼠雀损耗,想来不会不够用。以上规定都从本年开始,永久遵行定为常例。户部即刻行文该巡抚,遵奉谕旨办理。
○ 皇上又谕令:我即位之初,对天下百姓广施恩泽,已经降下谕旨,将雍正十三年以前各省百姓拖欠的钱粮,全部予以蠲免,让乡里百姓没有催缴赋税的烦扰。如今查得两淮盐场的灶户,应征收的折价钱粮,也有未完成的款项,应当与普通百姓一体施加恩泽。著该部即刻迅速传谕总督赵宏恩、盐政高斌,将雍正十二年以前的旧欠数目,一一查明,按照地丁钱粮的成例,奏闻后予以蠲免,让灶户都能得到实惠,不得让胥吏从中舞弊、侵吞中饱。
○ 严禁销毁官方制钱。皇上谕令:国家的钱法,关系到百姓日常的用度,必须让制钱流通充足,才能保障民用、富足民生。可是每年都在铸造制钱,市面上的钱却不见增多,京城之中,康熙年间铸造的制钱非常少,这一定是奸徒暗中销毁制钱的缘故。我的皇考惠爱百姓,日夜操劳,对钱法十分留心,多次颁布谕旨,严令内外官员,查拿销毁制钱的弊端。可如今仍然钱少价高,相关官员奉行不力,已经显而易见。将此通行晓谕,凡是京城内外各该地方官,务必秘密缉拿、严行查捕,不得稍有松懈放纵。倘若仍然把谕旨当作一纸空文,一旦被发觉,必将该管官员从重处分,绝不宽贷。
○ 皇上谕令吏部、兵部:年羹尧冒领军功的案件内,被革职的人员,实在是因为当年年羹尧营私舞弊,他们才萌生了侥幸之心,其罪行尚有可原谅之处。这些被革职的人员当中,未必没有年富力强、有才干可以任用的人。著行文该旗都统等人、该省督抚等人,秉公认真查核,文员从知县以上,武弁从守备以上,若有可用的人才,保送到该部,再加查验考察,挑选后奏闻,等候我酌情降等录用。
甲寅日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果亲王为皇考效力多年,向来因为身体稍弱,皇考圣心时时体恤,让他在府第中办事,以保护精神元气,就连遗诏之中,也恳切地提及此事。自从我即位以来,果亲王总理事务,日夜辛勤操劳,如今天气正寒冷,我心中十分挂念。等过了百日之后,果亲王可以隔数日入宫值班一次,或是天气晴暖的时候,随意入宫觐见,所有应办的事务,就在府第中办理即可。
○ 任命左都御史孙嘉淦,仍兼管吏部侍郎事务。
○ 下令赦免投诚苗众的罪行。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同办理苗疆事务王大臣:贵州古州、台拱等处的生苗,虽然自古以来没有蒙受朝廷的教化,但其地域实在数省的疆域之内。我的皇考像上天一样护佑天下,不忍心将他们弃于教化之外,因此借着他们归顺的诚意,为他们安抚规划,让他们能和天下的百姓一同共享太平之福,并非是贪图他们的土地人民而做好大喜功的事,多次颁布的谕旨,说得极为清楚明白。可是他们野性难驯,接受安抚没多久,随即就发动叛乱,近来又勾结熟苗,肆意劫掠,甚至蹂躏内地、残害百姓,种种凶恶行径,实在是国法难容。因此调发各省官兵,限期进发,务求荡平叛乱、安定良善。如今用兵已经超过数月,叛逆苗民畏惧罪行,逃窜藏匿在巢穴之中,官兵正在进剿。只是我想到即位以来,广施恩泽、赦免过错,让天下都能更新向善,四海之内,都是我的子民。如今军队出动、粮草聚集,旷日持久,不但我的百姓辗转运输粮草、扛着兵器作战,劳苦不堪,就算是那些生苗,也是有血气的人类,若是一定要将他们全部诛杀,不留一个活口,以我视万物为同胞的心怀来说,也实在是于心不忍。如今大兵云集,声讨他们的罪行,只怕他们愚昧无知,认为自己罪在不赦,料定必死,就会负隅顽抗,抗拒官兵,就算想要投诚悔过,也没有门路,最终身陷屠戮之地也不醒悟。著即刻传谕张广泗等人,明白晓谕苗众,除了怙恶不悛的首恶,定要进剿诛杀以彰显国法之外,其余人若是能听闻诏书放下武器,投诚悔过,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行,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务必让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以符合我安定天下、一视同仁的至诚心意。
○ 免去贵州耗羡的谕旨:贵州的百姓,遭受叛逆苗民的侵害,已经蒙皇考降下恩旨,下令将本年全省的钱粮全部蠲免,并且将被贼寇残害的州县,蠲免三年钱粮,记录在案。查定例规定,凡是特恩蠲免的钱粮项目,其耗羡仍要征收,作为各官员的养廉银;只有因为水旱灾害蠲免的,其耗羡才一并蠲免。我想到黔地百姓遭受的劫难,比水旱灾害更为严重,况且正项钱粮已经蠲免,仍然征收耗羡,未必不会对百姓造成丝毫扰累。著将贵州本年应征收的耗羡,以及遭受侵扰的州县三年内应征收的耗羡,全部予以蠲免。该督抚要严令地方相关官员,不得违例征收。各官员的养廉银和公费,著元展成从其他项目中酌情调拨抵补。
乙卯日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谕令礼部:自古以来的圣明君主、贤明皇后,都是上天所降生,来安定天下、惠及百姓的,功德的盛大,可与天地造化齐等,后世追崇的典礼,必须合于上天、一同配享,以隆盛报答祭祀的礼仪。《诗经》记载了《思文》的篇章,《易经》留下了殷勤祭祀的文辞,实在是盛大宏伟啊。仰思我的皇考世宗宪皇帝,处在世代太平、国力强盛的时代,统御天下大权,广布恩泽,敬承上天的旨意,与天心默默契合,竭尽继承先业的孝思,奠定了治理天下的核心要道。由此将这些心意宣示为政治教化,陈列成为法律纲纪,激励百官廉洁能干,体恤万民的疾苦,蠲免拖欠的赋税、整饬军队威严,减少刑狱、筹划水旱灾害,鼓励督促农桑,砥砺整顿风俗,恳切真挚,日夜操劳于政务之中,思虑遍及天下四海之外。至于尊崇老师、重视儒道,增加科举取士的名额,文德由此昭著;安定边塞,安抚蛮荒之地,武烈由此彰显。洋洋洒洒的圣明谋划,如同上天的言语;辉煌灿烂的帝王文辞,如同日月的光华。极致的太平与光辉,感通天地上下,如同日月的运行,没有照不到的地方;如同雨露的滋润,没有遍及不到的角落。因此能够与天地清宁相合,与先圣帝王的德业相符,协应上天,祥瑞齐聚。我本着以天为本、以祖为本的大义,尊崇德行、崇尚功绩的典制,我的皇考世宗宪皇帝,理应崇祀于郊坛,配享上帝,以彰显上天的眷顾,舆情都认可赞同,众人意见一致。从今以后,冬至祭天、祈谷祭天之时,敬奉世宗宪皇帝,与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一同配享;夏至祭地之时,也依照南郊的礼仪,敬奉配享。所有应行的典礼,你部会同九卿、翰詹、科道,详细商议后上奏。
○ 皇上谕令兵部:先前调往常德驻守的荆州满洲兵一千二百名,如今叛逆苗民已经逃窜入巢穴,邻省没有事端,无需弹压,著该部即刻行文,将这些官兵撤回原本驻地。
丙辰日
为孝敬皇后奉上尊谥。前期,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太庙后殿、奉先殿、社、稷。到了当日,皇上身着素服,驾临太和门,检阅册宝,行三拜礼,返回宫中。提前前往田村享殿大门外东侧的帷帐中等候。册宝送到后,皇上前往孝敬皇后梓宫前,行九拜礼起身,跪着进献册宝,皇上又行九拜礼,随后举行致祭礼,敬献币帛、宣读祝文、行三献爵礼,全部依照仪轨进行。
○ 皇上返回宫中。
○ 册文说:慈爱的徽音永远令人追慕,将美好的典范流传千秋;盛大的典礼追念尊崇,让光辉的声名照耀万代。进献玉册以表达孝思,追溯贤淑的德行而传扬美名。钦惟皇妣孝敬皇后,顺承天道,内含美质而应合地德。天性纯孝,侍奉太后的奉养,尽得太后的欢心;教化和睦端庄,在藩邸时辅佐皇考,早已彰显美好的准则。等到正位中宫之后,更加弘扬内治的功绩,亲身奉行节俭,为宫廷做出表率;秉持恭敬谨慎,为皇考日夜操劳分忧。温和恭谨垂示教化,充分彰显和乐平易的风范;仁爱恩惠广布天下,都称颂宽和贤淑的德行。想我年幼之时,素来蒙受您的恩泽庇护,在兰殿中瞻仰依靠,缅怀您的教诲言犹在耳;仙车远去,悲伤岁月不断流逝。如今正值继承大统之初,更加迫切地想要显扬您的美德。敬循历代典制,奉上尊崇的名号。谨奉册宝,恭上尊谥为:孝敬恭和懿顺昭惠佐天翊圣宪皇后。伏愿慈爱的明鉴昭然在上,赐予繁盛的福泽而昌盛后嗣;宏大的庇佑流传后世,遗留无尽的福祉而流传美名。永远怀着无穷无尽的恩情,护佑开启无疆的国运。谨言。
○ 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严禁赌博、斗殴、宰杀耕牛。皇上谕令:民间的恶劣习气,没有比赌博更严重的了。有人沉溺其中,就会做子弟的欺骗父兄,做奴仆的背叛家主,逃亡、盗贼的根源,没有不从这里产生的。又有市井中的奸恶凶徒,十五人结成一群,聚众斗殴,在乡里作恶,或是在市集强行争执,或是欺凌挟持富人,早上刚触犯国法,晚上又再次逞凶,其恶行不比劫盗轻。至于耕牛是农业的根本,百姓赖以生存,因此只有郊坛、宗庙、社稷、岳渎的重大祭祀,才会使用太牢之礼,可愚昧的百姓肆意宰杀耕牛,价格比羊、猪还低,悖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此皇考即位之初,就将这些定为严厉的禁令,严令百官,缉拿奸凶,制造赌具的有刑罚,宰杀耕牛的有处罚,执行法令绝不宽贷,因此斗殴、赌博的恶劣之徒,都屏息不敢妄动。京城之内的五城街巷,偷盗的贼人日渐稀少;外地的商旅安宁,夜间行路、野外住宿,很少遇到劫盗;田地得到更好的治理,乡里安居无事,经过长年的推行,才达到这样的成效。我承接百度肃清的局面,各项政务都奉行宽大之政,想要让中外的官吏百姓,自然而然地归化向善,迁善远罪而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我所赦免的是过失灾祸,所体恤的是良善百姓,并非说怙恶不悛的人,都可以放纵赦免。近来听闻奸民编造流言,蛊惑人心,谎称步军统领缉获赌博的人,已经上奏,我置之不问;又说宰杀耕牛的禁令已经放开。昔日周公设立惩处造谣的刑罚,重视惩处游手好闲之民的处罚,就是认为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安定民心、成就道德教化。下令步军统领,以及五城御史,秘密访查、严行缉拿编造这些流言的人,以正国法。下令直隶各省州县,若是不能治理好境内,出现触犯这三项禁令的情况,该督抚即刻参奏追究。若是有失察的情况,我也不能为地方大吏宽免。昔日皇考立法之初,多方鼓励,因此告发赌博的,平民给予赏赐,相关官员予以议叙,可奉行不当,间或有人生事邀功。从今以后,各官员都要实心查禁,若是不能禁止赌博,以及制造赌具的人,必定以不称职治罪,斗殴和宰杀耕牛也是一样。恶劣的习气再次萌生,将会败坏皇考已经成就的治理成效,我对此深感忧惧。你们众位大臣,都要共同谨记。
○ 皇上谕令:河南地方,自从田文镜担任巡抚、总督以来,苛刻搜刮,崇尚严厉,而下属官员又迎合他的意旨,剥削成风,河南百姓深受其苦。就比如前年隐瞒灾情不上报,百姓流离失所,蒙皇考降下谕旨严行申饬,派遣官员赈济抚恤,百姓才得以安全,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事。可王士俊接任河东总督,不能用心惠养百姓,反而肆意更改制度,把这当作治理才能,借着开垦土地的虚名,造成了拖累百姓的实际祸害。当地民风淳朴,竭尽全力遵从,不敢有丝毫落后,实在是值得嘉奖,可先后遭受总督的苛政,他们的处境也实在值得怜悯。王士俊著解除职务,来京等候旨意。河南仍依照旧例,只设巡抚一职,即刻任命工部侍郎傅德补授。并将我的谕旨宣示给河南百姓,让他们都知晓。
○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向来文武科场,需用的食物、器皿等物品,定例都由顺天府派委大兴、宛平二县,动用钱粮,分发各行户备办。近来听闻承办的官员,不能妥善料理,导致各行户还没领到银两之前,吏胥就有折扣价值、索要规礼的弊端,等到发放银两的时候,又任意克扣短少,侵吞中饱,实在是可恶。著晓谕顺天府府尹,严令大兴、宛平二县,即刻将上述情弊全部革除。倘若仍然重蹈覆辙,一旦被发觉,定将该管各官员一并议处。
丁巳日
因为恭上孝敬宪皇后尊谥的典礼完成,颁布诏书昭告天下。诏书说:我认为礼制以报答本分为先,君主与皇后一同在明洁的祭祀中受祭;孝道以尊崇亲人为重,显扬亲名必须推崇盛大的称号。缅怀慈爱的典范,更加深切追念远亲的赤诚;光大前人的美德,于是举行加崇尊号的典礼。查考过往的典籍,常规的制度昭然明确。钦惟皇妣孝敬皇后,功绩与厚载的大地相符,德行彰显安守贞正的品格。对太后竭尽诚敬,孝思极为笃厚;在后宫中表率端庄和睦,雅化处处合宜。辅佐宏大的帝业,协助辛勤治理而成就功绩;宣扬后宫的教化,秉持淑慎的品行而留下典范。以节俭约束自身,效仿《葛覃》中贤后的美好功业;以宽慈对待下属,广布《樛木》中仁厚的风气。在六宫治理各项事务,为万国树立母仪的榜样。遇上太平的盛世,帝王的治理更加隆盛;预兆昌盛的吉祥,留下的谋划更加长远。我自念年幼,蒙受周全的照顾抚育,遥想圣明的善德,怎能尽述赞扬。因此敬考旧时的典章,广泛征询百官的意见,敬告天、地、宗庙、社稷,于雍正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率领诸王、贝勒、大臣、文武群臣,恭奉册、宝,奉上尊谥为:孝敬恭和懿顺昭惠佐天翊圣宪皇后。既已举行追崇的典礼,理应推广施恩的恩泽,所有相关事宜,开列于后:
一、岳镇、四渎的庙宇,有倾颓损坏的,该地方官奏明后进行修葺,以表达诚敬之心。
一、满汉的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该管官员详细查访,开列确实的事迹上奏,由礼部核实,以凭旌表。
一、会试的文武举人,已经中式的,除了因过错被革黜的之外,其中有因为殿试誊写错误、不合体式的,著礼、兵二部察明核实,准许他们再行殿试。
一、乡试已经中式的文武举人,除了因过错被黜革的之外,其中有磨勘原卷时,因字句错误以致停科的,全部予以赦免,准许参加会试。
一、各省要道的桥梁,间有损坏,给行人带来劳苦的,交给地方官查明验看,应修的地方,由该督抚奏明修理。
一、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包衣佐领下的妇人,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查明后分别等次赏赐。
一、直隶各省的妇女,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给予布一匹、米五斗;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匹、米一石;九十岁以上的加倍赏赐;百岁的,题明后给予建坊银两。
一、充军、流放的人犯,若是本人身故,其妻子愿意返回原籍的,著该管官查明,一面报部,一面即刻令其回籍,不得留难,永久定为常例。
一、从前发往各处安置的人员,有情罪较轻,且在外已经过了三年,能安静悔过的,著该管官查明所犯情罪,具奏请旨。
于戏!美好的德行在后世昭然彰显,玉册流传光辉;盛大的名号在千秋永远炳耀,国运绵延福泽。将此布告朝廷内外,让所有人都知晓。
○ 皇上命令言官要实心陈奏。谕令:昔日圣祖仁皇帝特地制定了台省箴言,以明确言官的职责;皇考世宗宪皇帝的谕旨,也对此恳切叮嘱。实在是因为言官作为朝廷的耳目,是国家大政得以彰显、官吏风纪得以整肃的关键。我以微薄之身,继承大统,日理万机,常常担心施政有不当之处,辜负皇考托付的重任。纠正过失、揭发弊端,正是你们众位大臣竭尽忠诚的机会。朝廷内外的大臣,如有违法营私、昏庸不能胜任职务的,近的有确凿的事迹,远的有公众的舆论,都应当据实弹劾,以拓宽我的见闻。可近来看众位大臣所上奏的内容,大多是列举细枝末节的小事,无关国家大体。我以实心求言,而专门负责言责的人,却用虚文敷衍塞责,难道不是内心辜负了本心,对外愧对清议吗?你们各自都要磨砺勉励,凡是关乎国政民生的事,知道的就没有不说的,不要有所畏惧退缩。如果仍然用无关紧要的事务,随意填充奏牍,或是当事人已经败露,才拾取他的过错弹劾,那这样的言官又有什么用?至于心怀私怨、受人指使,互相攻击弹劾,正是皇祖箴言中所说的尤为不善的行为,若是有人触犯,就是自取祸患。你们要勉力、谨慎。
○ 任命署理巡抚钟保实授湖南巡抚,刑部侍郎木和林调任礼部侍郎,原任陕西巡抚法敏补授刑部侍郎,任命太仆寺卿俞兆岳为江西巡抚。
○ 任命镶红旗都统岱琳布为右卫将军,原任镶红旗都统石礼哈为镶红旗汉军都统。
戊午日
皇上前往雍和宫梓宫前,举行月祭礼。
○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己未日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雍正元年,我的皇考请发听政以及御门听政,都在皇祖的梓宫奉移山陵之后。如今百日之期将近,皇考的梓宫还在雍和宫,若是即刻剃发,我心中不安。只是年末、正月,又有坛庙祭祀的重大典礼,我应当亲自前往行礼,相关的礼仪应当如何制定,王大臣等详细商议后上奏。
不久商议回覆:乾隆元年元旦,已经在世宗宪皇帝大事百日之后,年末正月的一切坛庙祭祀大典,皇帝亲自前往行礼的地方很多,时节与当年不同,礼仪应当根据情理调整。应请皇帝于二十九日剃发,十二月初一日之后,御门听政,于礼制相合。
皇上回复:知道了。
○ 皇上谕令王大臣:所奏乾隆元年正月初一日,我若是前往雍和宫行礼,不便穿朝服,也不便摘缨,请求于初二日再前往行礼等语。正月初一日,我若是不前往雍和宫行礼,心中怎能安宁?况且有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皇考穿素服前往寿皇殿门首行礼的先例。乾隆元年正月初一日,我前往寿皇殿行礼完毕,在观德殿更换素服,前往雍和宫门首行礼。
○ 任命平郡王福彭协办总理事务。
○ 革除泰安州香税。皇上谕令:我听闻山东省泰山的碧霞灵应宫,凡是百姓前来进香的,都要在泰安州衙门缴纳香税,每人缴纳银一钱四分,一年总计约有万金。若是无力缴税的,就不许登山入庙。这个条例起于前明,至今没有革除。我想百姓进香向神祈祷,应当听凭他们的心意,不必收取税银。从今以后,将香税这一项永久革除。如果进香的百姓,有愿意施舍香钱的,各自随自己的心意,不得计较多少,也只许本山的道人收存,用来作为修葺祠庙、山路等的费用,不许官吏经手,有丝毫侵吞染指。永久定为常例,该巡抚即刻通行晓谕,让所有人知晓。
○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同办理苗疆事务王大臣:据张广泗上奏,抵达贵州省镇远府后,查询苗疆的情形,虽然用兵数月,仍然毫无头绪。大路虽然可以通行,但是叛逆苗民时常出来烧杀劫掠,生苗中为首的大寨,全部负隅顽抗。从前起事的时候,元展成认为熟苗必定不会反叛,哈元生又认为苗人不难扑灭,而张照一心阻挠,以巧言诋毁为能事,把应办的事务置之不理。等到调集各省兵丁数万名,哈元生只在大路沿途密布兵力,而用来攻剿的军队不过一二千人,东西奔走救援,顾此失彼。董芳驻守八弓,只把招抚当作了事的办法,比哈元生更全无实际作为。张照对董芳所办的事,极力称赞;对哈元生所办的事,痛加诋毁。分兵分地,导致哈元生束手无策。张照依仗董芳为外援,董芳以张照为靠山,文书往来,互相攻击,一切军机事务,都各行其是,从来没有一个字互相商议。这就是大兵云集已经数月,却毫无成效的原因等语。
张照蒙受皇考的深恩,他又自己请求前往苗疆办事效力,却居心阴险,行事乖张,种种挟诈怀私的行为,扰乱军务,昨日已经交给刑部严审。如今根据张广泗的参奏,张照著革职拿问,将前后的事情,以及张广泗奏摺内所参的各件事,全部严审定拟后上奏。
董芳自己请求前往黔省领兵效力,蒙皇考赐予副将军职衔,厚加赏赐,令他与哈元生同心协力,早日成就功绩。可他却依仗张照,与哈元生故意不和,事事各行其是,不与彼此商议,而且驻守八弓,临敌不前,只把招抚当作了事的办法。董芳著革职拿解来京,严审定拟。
元展成身为巡抚,亲自在地方,不能安抚得当,以致苗民猖獗,而且文武不和,互相推诿。等到叛逆苗民全部起事,黔地百姓遭受荼毒,皇考和我先后多次降下谕旨,令他不可吝惜费用,不可苟且了事,务必殚心竭力安抚安置。昨日他上奏,已经赈恤难民,事情办完返回衙门,受难的穷民都不会流离失所。如今看张广泗所奏,难民并没有安顿妥当,元展成玩忽公事,轻视民命,十分辜负皇考倚任的恩情。元展成著革职拿解来京候审,其巡抚印务,著经略张广泗兼管。
哈元生身为黔省提督,军务是他的专职,叛逆苗民作乱,不能在事发前防范,等到调集大兵,又不能即刻进剿,迟疑观望,用兵半年有余,仍然毫无成效,本应与元展成一同严加惩处。姑且念他现在领兵进剿,著革去扬威将军,暂留提督之职,交给张广泗差遣委用,听他的指示调度。若是能奋勉效力,还可以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若是再有怠忽贻误、刚愎自用的地方,著张广泗严行参奏,将之前的事一并治罪。
德希寿与张照一同奉差委,肩负这样的重任,可张照如此狂悖乖张,他只知道随声附和,如今又与张广泗一同列名陈奏事件,竟然好像张照的罪行与他毫无关系一样。德希寿十分无耻,也著革职拿解来京,一并审拟。
至于张广泗所奏的苗疆情形,以及办理的机宜,十分清晰,他料理赈恤的事宜,也十分妥当,各项动用的钱粮,准许报销,全部依照张广泗所奏办理。王大臣等,可传谕让他知晓。
○ 命令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福敏,吏部右侍郎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邵基,詹事府少詹事福什宝,翰林院侍讲学士世臣,侍讲张若涵、蒋漙,编修余栋,检讨常保住,都以原衔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庚申日
皇太后圣寿节,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行礼。
○ 皇上谕令:奉天的陵寝,每年的祭祀典礼,关系重大,向来只派遣侍郎前往行礼。我想祖宗的恩泽虽然久远,祖孙却是一脉相承,必须由皇室子孙虔诚奉行祭祀,而后精诚才能感通神明。从今以后,应当在宗室中派遣三位公爵前往,行祭祀礼。其应当就在奉天居住,还是应当每年轮班派往,著总理事务王大臣,会同五旗王公等,定议后上奏。
○ 任命领侍卫内大臣阿思海、满洲都统宗室弘昇、护军统领马呢、汉军都统觉罗伊礼布,兼管火器营事务。
○ 兵部商议回覆:江南提督补熙上奏称,青村、柘林、南汇三营,原设把总一员,不足以弹压地方,请求各添设千总一员。应按照其所请办理。
皇上降旨:同意。
辛酉日
皇上前往雍和宫梓宫前,供献祭品、行祭奠之礼。
○ 总理事务王大臣查奏触犯法令、亏欠国库银两的人员,皇上降旨:这次查奏的人员内,与赦令相符以及情有可原的明亮等五十九名,与赦令不符的人员内,觉罗查克散等十名,名下应追的各项银两,全部予以豁免。仍依照施世骅等人的成例,或是已经充军发配,或是监候、枷禁,或是扣俸扣饷,以及妻子家属已经被收入辛者库等罪,全部予以宽释。其中与赦令不符的吴海等十名,不准豁免。
壬戌日
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直隶的营田,是皇考教导农耕、养育百姓的深远用意。只是事关地方,必须由本地的相关官员实心奉行,才能有益处。我的意思是将营田观察使撤回,专门交给地方官管理。至于如何派遣道府大员监督稽查,著总督李卫详细妥善商议后上奏。
○ 因为恭上世宗宪皇帝、孝敬宪皇后尊谥的典礼完成,派遣官员前往朝鲜颁布诏书。
癸亥日
皇上命令督抚要实心爱民。谕令:我听闻,天子是百姓的父母,我实在是代替上天养育百姓,督抚大臣又是代替我养育百姓,都肩负着做百姓父母的责任。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爱民更紧要的,其余一切督察官吏、打理财政、严明刑罚、禁止暴乱,都只是教养百姓的次要事务,其根本总归在于爱民。上天把爱民的职责交给我,天下的百姓都认为我必定能爱护他们,若是百姓流离失所,百姓还有什么指望?我把爱民的事务分托给督抚大臣,也认为督抚大臣必定能爱护百姓,若是百姓流离失所,我还有什么指望?督抚大臣不能体会我的心意来宣扬恩德,就是我不能回应上天的心意来体恤百姓的生计。你们督抚能懂得爱民才是称职,才不辜负我委任的心意。其他的比如钱粮不敢侵吞欺瞒,请托不敢徇私答应,弊端不容许有丝毫存在,盈余不敢有一分隐瞒,这不过是一件一事的才能,用来粉饰外貌罢了,又怎么能担当得起封疆大吏的重任呢?
我一个人的心思,不能遍知天下的利弊,因此要依靠督抚;督抚一个人的耳目,不能遍知地方的情形,因此要依靠贤良的地方官。这就需要地方官各自爱护自己的百姓,而仍要靠督抚的倡导鼓励。假如督抚对下属官员,举荐弹劾不当,取舍不合情理,其危害不在于地方官,仍然在于百姓。那些实心为百姓谋福利、不追求短期成效的,所谓的安静之吏,忠厚朴实没有浮华,按天计算看不出成效,按月计算就有富余,督抚恐怕会认为他们迂拙而罢免他们。至于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把轻率当作恩德,把严厉当作威严,这些都是违背人性人情的,督抚恐怕会认为他们有才干而举荐他们。像这样,我的百姓就失去了依靠,我还能依赖什么呢?
治理天下,在于安定天下的人心。必须让民气和畅,民情安顺,欣然知道乡里可以安居,安然知道家室可以可乐,这才是无形的太平,乡里百姓实实在在地蒙受恩泽。这必须直隶各省息事宁人,让百姓安全休养,方法在于循序渐进地引导,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急于求成的。我每次和诸王大臣、督抚大吏处理各项政务,必定宽限时间,不会用严苛的督促、紧迫的期限来要求,实在是因为欲速则不达,长久推行才能教化有成。何况郡县长吏的才力,远不如各位大臣,想要在数月、一年之间要求他们做出成效,这里面绝没有快速教化的道理,他们只会迎合上级的意旨,粉饰表面,来博取有才能的名声,登上考核优等的文书,而百姓却不堪其苦了。
移风易俗,是太平盛世的最高准则,然而必须用仁德来感化百姓,用道义来教化百姓,让百姓日渐向善而自己都没有察觉。倘若做督抚的,心里存着移风易俗的念头,放在心里,说在嘴上,我知道他不但不能改变风俗,反而会让风俗遭受其害。为什么呢?因为他不知道顺应百姓的规律,却天天做驱使百姓的事,势必会更改既定的法令,烦扰地方,成为我百姓的苦难。其他的比如进献祥瑞、上报盈余、隐瞒水旱灾害、奏报开垦土地、改土归流、更改州县隶属,所谓的论人事则听起来悦耳,论阴阳则伤害教化,不都是这样吗?就拿河南一省来说,田文镜在前隐瞒灾情不报,王士俊在后虚报开垦田地,百姓怎么能承受?各省的督抚大吏,都要自我反省,若是有不务实心实政,而追求眼前的功利小利的,必须洗心革面,督导下属官员,激发他们的天良,来劝勉百姓,务必达到敦厚宽裕的太平治理。
○ 严禁超额征收耗羡。皇上谕令:向来州县征收钱粮,因为银子熔铸有折耗,解送有路途的费用,因此在正项之外征收耗羡,原本没有固定的数额。廉洁的官员尚且知道自爱,不肖的官员就任意征收,而督抚乃至道府等官员,从中收受节礼陋规,互相包庇隐瞒,弊端难以追究。后来经过巡抚诺敏、田文镜,首创提解归公的办法,各该督抚根据本省的情形,酌定比例征收,作为各官员的养廉银,以及地方公事的费用,除了所定的比例之外,丝毫不许多征。因为耗羡原本是正项之外的款项,与其听任地方官私自征收,不如明定比例,让他们有所节制,不敢违越。
然而在没有提解归公以前,耗羡还属于私项;提解归公以后,恐怕不肖官员把它视同正项赋税,又能在耗羡之外巧立名目搜刮百姓。从前皇考洞察到其中的流弊,多次颁布谕旨,想要等到将来亏空全部清理完毕、府库充裕的时候,逐渐减免革除,圣心挂念,从未忘记。我继承大统,深切挂念百姓的生计,日夜体恤,每天和王大臣等悉心筹划,希望让我的百姓在正项之外,丝毫不被扰累,只是一时形势还不能做到,还需要慢慢商议。
只是提解耗羡的办法,推行已经十多年,恐怕时间久了滋生弊端,奸猾的官吏借机剥削,在羡余之外再加耗羡,重重困扰乡里百姓,不能不深加防备。著各该督抚,严令相关官员,都要体会我的心意,知道耗羡这一项,只可减少而绝不可增加,只可格外从宽,而绝不可在额外多索。倘若在所定的比例之外,又借着估色、添戥的名义,多收丝毫,该督抚即刻题参,从重治罪。倘若督抚徇私隐瞒不举报,或是经科道纠参,定将该督抚等一并严加议处。
另外各省的耗羡比例,大多在加一上下。然而江南赋税繁重的地区,比如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额定的赋税比其他省份多了好几倍。雍正六年以前,每两银子只加耗五分;雍正六年以后,增加到加一,而且相关官员又巧立名目苛取勒索,百姓怎么能承受?著令江南的督抚,详细斟酌核定,酌情减少征收比例,不得仍然像以前一样用重耗困扰百姓。倘若敢阳奉阴违,我必定追究该督抚的责任。
○ 革除山西偏关等三汛的徭银。皇上谕令:我听闻山西大同府的偏关、老营、水泉三个汛地的兵丁,向来有缴纳徭银的一项规定。该汛的兵丁并没有承种田地,一旦入伍,就按照名额征收,全部从饷银里扣除缴纳,每年大约征收徭银六百八十多两,沿袭已久,至今没有革除。我想这三个汛地的营兵,既没有产业田地,却摊派缴纳徭银,扣除月饷,未免减少了他们养家的费用,我心中十分挂念。著从乾隆元年开始,将这项银两全部蠲免。该部行文山西省的巡抚、提督、总兵,遵照我的谕旨,永久定为常例。
○ 给事中永泰等人参奏:会议阿其那、塞思黑的子孙给予黄带、红带的事宜,九卿等官员刚画押又更改,据实参奏一摺。
皇上降旨:从前阿其那、塞思黑不孝不忠,想要祸乱宗庙社稷,获罪于皇祖、我的皇考,皇考万不得已,只下令将他们削除宗籍、逐出宗室,这已经是至仁至厚的宽典,实在不足以抵偿他们的罪行。如今我即位,仰体皇考当日委曲保全的深厚心意,念及他们的子孙都是圣祖仁皇帝的支派,若是屏除在宗族谱牒之外,恐怕将来时间久了,就和普通百姓没有区别。应当如何办理,著诸王大臣、九卿官员,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就算是两议、三议,都准许陈奏。
如今据科道等官员上奏,九卿等官员最初商议给予黄带,接着又商议给予红带,刚商议完就更改,心中没有定见等语。科道参奏的内容是对的,著将前后意见不一的九卿等官员,交吏部察议。
我想这件事关系重大,朝廷大臣难以定议,因此众人的意见摇摆不定。谨查康熙五十四年增修玉牒时,圣祖仁皇帝将从前革去宗室的莽古尔泰、德克类、阿济格等人的子孙,加恩给予红带,收入玉牒之中,这就是皇祖加恩的既定成例。如今应当遵照这个成例,将阿其那、塞思黑的子孙,给予红带,收入玉牒。其应当归并到哪一旗,以及拨给产业、赡养费用的事宜,著宗人府另外商议后上奏。
○ 皇上谕令诸王、贝勒、贝子、公等:我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在于亲爱亲族;而亲爱亲族的道理,在于慎重追念先人。凡是我宗室子弟,都是太祖、太宗的子孙,理应和睦亲近,不要变得疏远。昨日据你们上奏服制的事宜,各个分支的分派,我认为并不妥当,下令重新商议。到了晚上,阅览内廷尊藏的皇考在皇祖在位时所上的一道奏摺,才知道裕亲王太福晋去世的时候,皇祖驾临围场,尚且让在宫中的各位太妃前往吊唁,而皇考以及各位皇叔,也都上奏请求穿孝服。由此可见,那时候古代的道义还留存着。等到皇叔怡贤亲王去世的时候,皇考让我们兄弟前往王府吊唁慰问,又让五阿哥穿孝服,那时候众人都认为是特殊的优厚恩典,并不认为是事理的当然。由此逐渐积累下去,将来皇家的子孙互相骄横奢侈,而笃厚亲族的情谊,将会湮没失传了。我常常为此感到忧惧。
古人说:以父母的心为心,天下没有不和睦的兄弟;以祖宗的心意为心意,天下没有不和睦的宗族。你们诸王、贝勒、贝子、公等,都应当以太祖、太宗的心为心,把国事当作家事,互相规劝,以求达到善境。像这样,才能符合我笃厚亲族的心意,而列祖的宏大基业,也能在亿万世中发扬光大。亲族关系,是天地间永恒的常道,务必永远统一遵守,怎么能因为君主一时的爱憎所降下的谕旨,就随意办理呢?从今以后,就算是我的子孙,遇到近支尊长的丧事,也应当让他们穿孝服。除了诸王的属下人等,仍依照从前所定的支派遵行之外,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应当如何穿孝服、齐集吊唁,务必根据情理妥善酌定,以尽笃厚亲族的心意。谕旨内的事宜,著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共同详细商议后上奏。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某县民黄状之妻唐氏,直隶某县民陈小变之妻高氏。
甲子日
皇上前往雍和宫梓宫前,举行百日致祭礼。
○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制定道府官员分别请旨、吏部铨选的条例。皇上谕令:向来道员、知府的职位出缺,都是吏部开列名单,请旨补授。皇考的圣意,是认为郡守、监司都有督察官吏、安抚百姓的职责,必须慎重选用,才能胜任。皇考执政十三年,遍知人才的优劣,因此能这样办理。如今我即位之初,正是访求人才的时候,还少有真知灼见、可以特别选拔任用的人。昨日廷臣的条奏内,有请求依照往例仍归吏部铨选的上奏,现在已经交给该部商议回覆。
我想道员、知府的职位,若是全部归吏部铨选,恐怕繁重紧要的地方,得不到能胜任的官员;若是全部由我特别任用,不但目前我心中没有足够的人选,还恐怕资历深、任职久的官员仕途壅滞。我再三思考,从今以后,道员、知府的职位出缺,或是冲、繁、疲、难四项都具备,或是兼有其中三项的,就让该部开列名单请旨,其余的全部归吏部铨选。像这样,在按资历升迁的规则之中,仍然有选拔人才、任用贤能的意义,各官员既能得到升补,而紧要之地又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似乎于情理相合。著该部定议后上奏。
○ 命令审讯大臣应当顾全国体。皇上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会同刑部审问李禧、耿韬的案件,因为他们不吐露实情,竟然动用夹刑,办理实在是错误。李禧、耿韬存心奸险,罪恶多端,他们本人固然不值得怜惜,但是他们的官职已经在大臣之列,国家的名器应当珍惜。古时候刑罚不加于大夫,就是为了维护国体、激励臣节。国体得不到维护,就没有尊卑上下的分别;臣节得不到激励,大臣身居高位、享受厚禄,却会生出像奴仆一样无耻的心思,这就是贾谊之所以恳切辩论的原因。
我想要感化激励天下,让人人都自爱,共同敦守品行节操,尤其应当从大臣开始。大臣有不自爱的,我仍然设立廉耻之心来养护他们,希望能触动他们的天良,加以激励引导。从今以后,三品以上的大员,身获罪责,就算奉旨革职拿问,司法部门也不得擅自动用刑具。如果有不得不夹讯的情况,也必须上奏请旨。将此永久定为常例。
乙丑日
皇上谕令愉恪郡王福晋以及愉郡王:因为皇考的大事前来京城穿孝服,如今已经过了百日。我想愉郡王年纪已经渐渐长大,著侍奉母亲在京城居住,读书学习,不必再前往陵寝。
○ 任命镇筸总兵杨凯为湖广提督,副将林祖成为镇筸总兵。
是月
经略、湖广总督张广泗上奏:敬奉圣旨,抒发微薄的诚心一摺。
皇上朱批:古州八万苗疆一事,实在不是我的皇考的本意。他们原本属于化外之地,没有纳入版图的人,一旦用礼法约束他们,向他们征收赋税,就算说赋税最薄最少,只是表示羁縻,就好比用皮革捆绑虎狼,和用丝线捆绑没有区别,都会让他们心中不快,进而引发事变,这就是今年叛逆苗民动乱到如此地步的原因。我阅览皇考批给尹继善的奏摺,以至于流泪。看你这道奏摺,还有为之前的过失辩护的意思,这是万万不可的,奏摺内已经批示了。
我只以大公至正治理天下,以敬天勤民为根本的心怀。既然做了天子,就只有代替上天养育百姓,尽到为民父母的职责。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水火之中而不去救援呢?你们这些大臣,更是代替我做一省百姓的父母。就算说古州一事是为了将来的长远考虑,我恐怕长远的好处还没考虑到,就先落下了贻害当下的讥讽,就算是大学士鄂尔泰以及你们这些最初经办此事的人,百口辩解,也难辞其咎。
人谁没有过错,过而能改,就没有过错了。今日的事情,正是我君臣改正过错的时候,若是为过失辩护,就是大错特错了。各项事宜都已经在之前的谕旨里说清楚了,就做这个批示,我也给王大臣看了。我对待各位大臣,凡事都没有丝毫隐瞒,因为看到你有为过失辩护的意思,因此做这个训谕。
至于苗疆的一切事宜,只依赖你尽心料理。因为担心元展成从中掣肘,另外有谕旨让你署理贵州巡抚了。你在奏摺里说明年秋冬事情可以了结,只要能一劳永逸,就算再迟一两年也无妨,不可再重蹈那几个人的覆辙,苟且因循。这件事是我的皇考留给我君臣的最要紧、最重大的事件,关系到皇考的颜面,我君臣不可不慎重。
○ 兰州巡抚许容上奏:甘肃省固原、环县本地无业的百姓,以及迁移到邺封就地安插的百姓,请求发放社仓粮食,赈给三个月的口粮。
皇上朱批:阅览奏奏知道了。从来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爱民更优先的。何况陕西省自从用兵以来,百姓急公好义、踊跃效力,十分值得嘉奖,今年又收成不好,更是值得怜悯。这本来就应当在常规之外加恩赈恤,你在奏摺里说散赈三个月口粮,你没听说过从前皇考加赈江南、山东等处的恩旨吗?你办事实心,但是理财过于苛刻。国家救济穷苦百姓,不是锱铢必较的事情,只要能让实惠落到百姓身上,一切都可以宽裕办理。并将这道谕旨传谕查郎阿、刘于义、硕色知晓。
○ 云贵总督尹继善上奏:赈恤贵州省难民的事宜。
皇上朱批:已经把这道奏摺抄录交给张广泗办理了。赈恤难民,你不可因为身在云南就置之度外,也不可因为交给了张广泗就彼此分划界限。只应当妥善料理,务求万全,让受灾的百姓能感受到生存的快乐才可以。
○ 陕西巡抚硕色上奏:酌情请求积储粮食,以充裕边防储备。
皇上朱批:采买谷麦来充裕仓储,自然是地方的紧要事务。只是不要因为办理不善,导致市价上涨,妨碍百姓生计。全在于你督率下属官员,根据本地的情形酌情办理。
○ 福建巡抚卢焯上奏:临河被水的各个属县,勘察后不构成灾情。
皇上朱批:被水的各个属县,虽然不构成灾情,仍然需要加意赈恤,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这类赈恤的事件,必须一有水旱灾害,立刻赈恤,然后百姓才能得到实惠。若是等到奏报之后,等我的批示,再去奉行,就来不及了。我的这道谕旨,也是用来告诫你们将来遇到类似情况。
○ 四川总督黄廷桂上奏:四川省的边务、夷情。
皇上朱批:阅览奏摺知道了。安抚番苗,让他们安居乐业、归化向化,这是你们这些封疆大吏的专职。若是真的像奏摺中所说的情形,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要和杨馝时时留心,务必让边境永远安宁。若是前后不符,那你们两个人难辞其咎。
○ 四川总督黄廷桂、巡抚杨馝上奏:四川省的火耗为每两二钱五分,应当酌情减去五分,每两加耗二钱。
皇上朱批:四川省的火耗,比其他省份要重,你们奏请酌情减去五分,固然是对的,但是我仍然认为加二的耗羡还是太多。可以悉心斟酌,在加二的耗羡之上,还可以再裁减多少,务必让民力宽裕,而公事又不至于匮乏。可迅速具奏,等候我降旨。
○ 大将军、公庆复上奏,呈递噶尔丹策零的来书。
皇上朱批:今日阅览你奏到的噶尔丹策零的书札,我反复思量,贼人仍然希望请和,又碍于颜面难以遣使,因此将他带去的两个人妥善遣回,而言辞中又略微显露夸大的意思。他的用意,是若是准允请和,他便稍得余地;若是被他的言词激怒,像之前一样兴兵,他必定能侥幸得利,而且我们的粮饷会立刻消耗殆尽。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行。现在我们只需要在临近边境的地方固守,他就无计可施。
只是他既然投送书信前来,我们也应当回复。我已经降下谕旨,令王大臣等商议上奏了。并著军营的王大臣等,会同编纂发给噶尔丹策零的文书一道,迅速通过驿站发来,等候我阅看。
你们的意见,看现在的形势,秋季的防守极为紧要,只让王大臣等知晓,若是泄露给兵丁等人,导致军心畏惧,对事情没有好处。喀尔喀的津巴是否发回,事情还没有定夺。必须将这道谕旨的大意,晓谕兵丁等人知晓,这样军心才能稳固。
○ 又上奏准噶尔的情形。
皇上朱批:我仰遵皇考眷爱生灵的旨意,统计国家钱粮的数目,无论准噶尔和与不和,谨守我们的疆域,来养护民力。他们前来进犯,不过是折损锐气,自取失败。因此深谋远虑,才定下息兵的提议。只是一切事务,越是详细,才能越有益处;多加思索,才能达到妥善。
如今看四部落喀尔喀所商议的内容,请求我们留兵的有三条,提议息兵的只有一处而已。看来我们的军队似乎难以立刻商议撤回。昨日沁拜也上奏请求暂时留出现有的绿营兵丁,已经交给王大臣等核议了。
我想准噶尔贼子心思十分诡谲,若是三两年之内,还不至于起事,只是数年之后,我们的军队全部撤回,他们若是暗中越过阿勒台山梁,扰动喀尔喀等部的游牧地方,那时候归化城的军队不能迅速赶到,必定会让喀尔喀等部寒心,这也是应当筹划的事情。
若是一味坐守,那数万兵丁远戍鄂尔坤等处,何时才能休息?你曾任户部尚书,这几年所花费的钱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粮食,虽然足够充作数年之用,若是数年之后,又该怎么办?现在大军的情形是这样,钱粮的情形也是这样,始终没有得到一个长远万全的计策。
我反复思考,若是将东三省的兵丁,也像归化城的兵丁一样,让他们携带家口,在鄂尔坤驻守数千人,在那里耕种自给,仍然由京城支运钱粮,是否合适?我将这道谕旨的大概内容,也谕令了额驸策凌,他到了那里之后,你们一同查看地势,悉心筹划,详细商议后上奏。若是有丝毫不妥当的地方,不要因为是我的谕旨,就贸然遵照执行。等你奏到之后,我再仔细思量。
○ 又上奏防御准噶尔的事宜。
皇上朱批:这件事,我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详细商议,也和你的意见相同。只是我想,准噶尔是否请和,主动权在他们,而防守的主动权在我们。疆域已经稳固,他们若是请和,就允准他们的请求;若是不请和,他们得不到交易的货物钱财,数年之后,自然会陷入匮乏。倘若此时他们深入内地,不过是自取失败罢了。我因此令王大臣等,将现在守边息兵的机务详细商议,并谕令你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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