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六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年,闰五月,丙午朔(初一)。皇帝下谕:据常钧上奏,赏给主事职衔、发往哈喇沙尔任职的鄂岱、世昌,办差均已满三年。鄂岱情愿再留一任效力,应按其请求批准;世昌依照原先的上奏,期满后申请更换。鄂岱在哈喇沙尔任职期满,呈请再留任效力,准许他再留一任。世昌与鄂岱一样,都是由获罪废员被加恩起用的人,也应比照鄂岱的成例,再留任效力三年。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古州党堆寨苗人聚众不法一案,昨日已详细传谕,令吴达善等人妥善办理。不法苗民纠集部众拒捕,于法绝不能轻饶,况且寨内伤人的首恶及党羽各犯,应当立即严拿务必抓获,处以重刑,以警示其余人。除此之外的各寨,总体应当镇静安抚,不要惊扰,导致事态蔓延扩大。被迫跟从的人不予治罪,是办理此案最关键的原则。吴达善等人到当地后,自然应当遵照此前的谕旨,根据情况处置,相机行事、妥善办理。昨日阅看奏报上来的龚学海禀文,里面有苗民私造镖枪,以及在下江对面的高山上施放鸟枪等内容。镖枪是苗民日常惯用的器具,原本不必禁止他们制造;至于鸟枪,是应当严禁的军器,民间尚且不许私藏,哪有听任凶悍的野苗在寨中留存备用的道理?如果向来竟然没有相关规定,那就是立法实在疏漏;如果是按例应当查禁,为何容许他们在寨内存留,借此作为抗拒官府的利器?古州的镇将和当地官员,平日里所管的都是什么事?一并令吴达善等人在案件办结后查明情况,分别参奏。不久前据李国柱也上奏了此事,并称接到宫兆麟的札文通知,即刻前往下江党堆寨会同办理。此前因喀宁阿上奏,李国柱自去年冬天以来,时常抱病,行动困难,因此降旨令他来京陛见,其提督员缺令拜凌阿补授。但拜凌阿在未接到圣旨之前,已经从贵州起程来京陛见,贵州提督的员缺不便空悬,况且古州现在有查办不法苗民的事务,或许临时还需要调派兵丁,也未可知。如今李国柱虽然前往该处,但终究不知道他的精力状况如何。如果他的病已经痊愈,办事如常,就令他在当地协同处理,事情完结后,仍可等拜凌阿回到贵州,交接印信后再起程;倘若他的病未能痊愈,勉强留任,也是有名无实,反而可能贻误要务,自然应当令他即刻来京,所有提督事务,全部交给吴达善暂行管理,对事情更为有利。湖广总督的印信,现有梁国治署理,吴达善在贵州多待些时日,等拜凌阿到贵州后,再行交接,回自己的本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著传谕吴达善、宫兆麟,留心观察核实,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办理并上奏。至于现在办理苗寨的情况如何,仍即刻从速上奏。
○ 丁未(初二)。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河南省的地丁钱粮,今年到了轮值免征的期限,已经全部予以蠲免,让百姓共享安乐。只是想到正赋虽然已经免除,此外还有随漕征收以及船料等项银两,不在应当蠲免的范围之内。但这些零星征收的款项,百姓缴纳既困难,也免不了官吏催缴的纷扰。著再加恩,将该省今年额定征收的漕项银十一万八千余两,以及归德府所属的商丘、宁陵、永城、鹿邑、虞城、夏邑等六县,今年地丁项下改解山东的船料银一千六百八十七两零,全部缓至次年征收。所有需要动用、解送的相关款项,即令该巡抚酌情借项调拨,等来年补征后再行归还。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帝又下谕:吴达善等人上奏,接连据镇营各官员禀报苗寨情况的一摺。看来该处寨平各寨的苗人头领,既然情愿引路剿捕匪犯,可见党堆寨叛逆苗民据险滋事,不过是相连的几个小寨,占地不到百里,人口不满千户,除此之外的各寨,并没有附从作恶的情形,不至于发展成猖獗的态势。自然应当仍遵照此前的谕旨,严捕抗拒伤人的各要犯,处以重刑,以示惩戒,同时安抚晓谕附近各苗寨,让他们知道此次办理,只擒杀纠集部众对抗官府的首恶党羽,其余被迫跟从的人不予治罪。这样各寨的苗人,自然不会惊疑畏惧,暗中相互联络,导致事态蔓延、难以收拾。吴达善等人务必审度时机,妥善处理,不得稍有贻误。至于阅看程国相的禀文,里面称苗人头领老跌等人护送弓兵林廷相,经由寨平等五寨到下江等内容。各寨既然不依附叛逆苗民,为何叛逆苗民竟然能越过各寨,在十三日就到了下江对面的苏洞地方,放枪拒捕?就算当地地界犬牙交错,也不该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著吴达善等人查明情况上奏。另外,吴达善等人此前上奏称,古州道魏涵晖根据他儿子魏传曾的书信禀报,有龚学海派人前往苗寨查察,导致叛逆苗民抗拒伤人的说法。似乎这件事是龚学海激化酿成的,况且因为这话出自魏涵晖之子,自然算是公论,因此谕令吴达善等人在苗案办结后,查明情况参奏。如今阅看土舍欧韵清的供词,是因为党堆寨苗民老约等三人擅自称王,党根寨苗女迫根能吞吃银钺,随即禀报给古州理苗府等内容。龚学海一接到禀报,就派人前往查访虚实,这是他分内应当做的事,不能说他好事激变。况且苗疆分设厅员驻守,原本就应当时刻留心,所有弹压稽查的事务,都是他的专属职责。如今经他这一办理,让叛逆苗民的不法情状得以早早败露,不至于长期蔓延,可见龚学海在当地还算知道实心任事。如果当土舍禀报时,他置之不理,一味姑息养痈,直到酿成大事,那他的罪过就更无法推脱了。魏涵晖本就是庸碌无能之人,担任古州道已经好几年,党堆叛逆苗民胆敢如此不法,他们的顽劣强横想必不是一天两天了,魏涵晖平日里毫无整顿,由此可见一斑。如今因为龚学海刚任同知,就举发了这件事,他未免心生憎恶嫉妒,才有了前日的禀报。这件事的过错在魏涵晖,而不在龚学海。朕对臣工的功过,只求核实公允,以示奖惩,赏罚完全秉持大公无私的原则。著吴达善等人在办理苗寨事务完结后,另行秉公彻底查核上奏,不得稍存成见。至于现在剿捕的情况如何,仍即刻从速上奏。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永德上奏,河南省除归德、南阳、汝宁、陈州所属地方陆续降雨外,其余各属自五月以来,都没有降雨,现在设坛祈祷等语。看来河南省北部一带,对降雨的期盼十分迫切。此前据杨廷璋上奏,只有保定、正定没有下透雨,其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属,四月间雨水充足,大田普遍耕种。如今正定以北既没有获得丰沛的雨水,河南又急切盼雨,这三府正处在两地中间,岂能唯独雨水充足?此前的奏报似乎不足深信,或许是该道府禀报时稍有粉饰,又或许当时该处降雨的量级原本就相对较好,此后是否继续沾润了雨水,已经长出的禾苗能否如期生长,都没有后续奏报,秋成是否有指望还很难确定。至于现在没有降雨的各属,情况自然更为迫切。如今节令已经过了夏至,如果能立刻降下甘霖,原本还可以赶种大田;倘若再延误十天半月,秋禾就难以种植,高地就难免成灾,自然应当分别筹划抚恤赈济的各项事宜,让百姓的口粮得到接济。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只应当保持镇静,倘若稍有张皇,恐怕无知的百姓会借机抬高粮价,反而不是爱护他们的本意。此时最要紧的,是加紧查捕蝗蝻。至于循例祈祷,为民请命,自然不能不尽心。就算现在京城也急切盼雨,朕日夜焦劳,也只盼着能尽快降下丰沛的雨水,让农田得以复苏。著传谕杨廷璋,将直隶各属的雨水、农田情况,据实迅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永德上奏,归德、南阳、汝宁、陈州四府,以及陕州、光州二州所属地方,陆续降雨,其余各属自五月以来,都没有降下雨水,省城也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下雨,现在设坛祈祷等语。朕已经在摺内批示了。河北三府春雨本就稀少,虽然四月间稍有沾润,终究不够深透,此时又再次盼雨,就算是已经耕种的土地,也恐怕禾苗难以生长,而开封、河南两府,现在也都在盼雨,朕尤为挂念。此时节令已过夏至,农田对雨水的需求更为迫切,如果能早日降下丰沛的甘霖,秋禾还可以赶种;倘若再延误十天半月,高地就恐怕难免成灾。到时候也只有实地查勘,分别酌情筹划抚恤、赈济、借粮等事宜,让百姓的口粮不至于拮据。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自然应当保持镇静,倘若稍有张皇,恐怕无知的百姓会借机抬高粮价,反而不是爱护他们的本意。如果旱情已经形成,也绝不能稍有粉饰。至于天气久晴,积水的区域天气炎热,容易滋生蝗蝻,现在直隶天津、宝坻的低洼地方,都有蝗蝻萌生,河南省也有很多低洼湿地,向来容易滋生蝗蝻,著永德尽早留心确切查察,如果稍有萌动,就立刻加紧扑捕,不要让它蔓延成灾。他所奏报的延津等四县,秋苗被风损伤,自然应当酌情借给籽种,让他们能趁时赶种晚禾,以资接济。至于现在各处有没有降下透雨,农田光景如何,仍即刻查明,据实迅速回奏。不久后永德回奏:开封、河南两府降雨深透,全省大半地区雨水充足,早禾长势旺盛,晚田已经耕种,现在还没有蝗蝻,倘若有萌生,立刻合力扑捕。皇帝下旨:欣慰览之。
○ 戊申(初三)。皇帝下谕:喀宁阿自从被提拔任用为巡抚以来,办事时常显得力不从心,实在是个毫无能力的人,因此按照部里的议定革职。但如果就此将他罢斥,反而让他得以安闲度日。他曾任刑部司员,对刑名事务还算熟悉,著加恩以刑部员外郎任用,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其刑部侍郎的员缺,著迈拉逊补授,仍兼总管内务府大臣事务。
○ 皇帝又下谕:此次云南军营的官兵,应当议赏、议恤的案件,著兵部会同军机大臣查核办理。
○ 皇帝又下谕:此次云南军营阵亡、病故的兵丁,实在令人怜悯痛惜,虽然已经施恩赏赐,他们的家眷生计难免拮据。著加恩查核他们的子嗣,已经成年的,即刻挑补为马甲;未成年的,无论年纪大小,全部挑补为养育兵,等成年后也即刻挑补为马甲。
○ 皇帝又下谕:兴兆所遗的正白旗护军统领员缺,著多敏补授,仍兼正蓝旗满洲副都统。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京城在初三日戌刻降下雨水,整夜稠密,现在雨还没有停,而且云气浓厚,雨势范围必定很广,京城附近的地面,自然都能获得丰沛的雨水。著传谕杨廷璋,将保定省城是否普遍沾渥了雨水,入土深度多少,即刻回奏;以及各属的雨水是否深透,还有天津、蓟州各处所有的蝗蝻,是否已经扑灭干净,一并查明上奏。不久后杨廷璋回奏:保定省城连日降雨,入土超过一尺,极为充足。正定、天津、河间三府,遵化、深、冀、易、定、赵六州,都降雨数寸到一尺多不等,禾苗茁壮成长。顺德、广平二府,降雨的量级稍少,禾苗也在生长。各处现有平粜接济,粮价没有上涨。天津中堂洼,以及玉田、蓟州、武清等处的蝗蝻,都已经扑灭。奏报已知会。
○ 调镶红旗满洲副都统修龄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任命西藏办事大臣托云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
○ 己酉(初四)。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裘曰修等人上奏,于本月初一日从京城起程,分道前往蓟州、宝坻一带扑捕蝗蝻,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裘曰修等人到当地后,自然必定加紧督办,近日有没有扑灭干净,著裘曰修等人即刻回奏。另外,京城在初三日戌刻降下丰沛的甘霖,整夜稠密,现在雨还没有停,而且云气浓密,看来雨势范围很广,想来京城附近的州县,自然都能普遍沾润。一并著传谕裘曰修等人,将该处的降雨情况,以及雨水入土尺寸是否深透的地方,一并据实迅速上奏。
○ 吏部等部议准,署理云南巡抚明德的上疏奏请:裁撤东川府汤丹通判,该厂的铜务,委派专员专门管理,刑名事务归会泽县管辖。皇帝准奏。
○ 实授柏琨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 为坚守贞洁、捐躯守节的山东范县百姓李羊的妻子王氏予以表彰。
○ 庚戌(初五)。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向来漕运旗丁的余米,准许在通州变卖,以补贴日用。现在各省的粮船陆续抵达通州,如果旗丁在兑足正供的粮食之外,还有多余的米石,情愿出售的,仍著加恩,准许他们在通州粜卖。这既符合旗丁的意愿,也能让当地的粮食更加充足,对市价和百姓口粮都有好处。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礼部上奏:夏至祭祀地坛,由皇帝亲自行礼,所有三坛祈雨的事宜,已经奏请停止。如果数日之内甘霖普降,就请举行报祀仪式。本月初三、初四两日,降雨深透,请于初八日举行报祀。皇帝下旨:是。地坛也应当恭敬举行报祀,著派遣庄亲王永瑺行礼。
○ 陕甘总督明山上疏奏报:乾隆二十九年,乌鲁木齐招募开垦的田地,有六十五顷八十亩有余。
○ 辛亥(初六)。皇帝下谕:杨廷璋上奏,本年北运河一带,因为春末夏初雨水少、水位浅,粮船行驶受阻,请求将现在还没有过天津的运通船粮,酌情截留,在天津的北仓存贮等语。粮食存在通州还是天津,都是国家的仓储。现在既然据该总督奏请截留,著照他的请求,将现在还没有过天津的船粮,不拘哪个帮次,截留二十万石,存贮在天津北仓备用。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皇帝又下谕:此次天津、蓟州、宝坻等处有蝗蝻萌生,经当地文武各官率领属员,限期扑灭干净,办理十分妥帖迅速。所有天津镇达翎阿、藩司周元理、天津道宋宗元、通永道色明阿、副将都明阿、蓟州知州谢洪恩、同知朱澜、宝坻县知县梁肯堂等人,均著交吏部议叙。其余在事的文武员弁,仍著该督查明上奏,一并交吏部议叙。
○ 礼部侍郎、管太常寺卿事诺穆浑上奏:题补陵寝防尉,请求在鸣赞官、骁骑校内,挑选身形健硕、精通满语、任职已经超过十年的人,才准许补放。如果本旗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员,仍照例行文在京的本旗,在骁骑校、护军校内,拣选任职年久,以及曾经出兵效力的人补放。皇帝下旨允准。
○ 将湖北蕲州茅山桥巡检司移驻彭思桥,依从巡抚梁国治的奏请。
○ 为坚守贞洁、捐躯守节的湖南武陵县百姓方著廷的未婚妻石氏予以表彰。
○ 壬子(初七)。皇帝下谕:据旺保禄上奏,抓获偷树的贼犯刘五等人,请求解送刑部审讯,同时将该管官弁以及该总兵交部严加议处的一摺。皇家风水禁地,贼匪竟敢偷窃树木,自然应当按律严惩,以示警戒。刘五等人著即刻交刑部治罪。至于该总兵等人失于防范,虽然有应得的处分,但他们已经自行查拿,所有总兵旺保禄、游击永昌、守备陈王谟、把总胡佩金、外委张可达,都著从宽免予议处。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吴达善等人上奏查办逆苗情形的一摺。他所说的晓谕各寨苗人,不让他们疑惧的地方,十分切中要害。至于党堆寨匪苗香要,确实是此案的首恶,必须抓获归案,处以重刑,以示警戒。现在他逃入生苗地界,尤其不能让他隐匿踪迹、远走高飞。昨日据陈辉祖上奏,广西与苗寨连界的地方,已经令地方官宣谕附近的苗寨部众,协力堵御,如果匪苗逃到当地,就令他们擒获献上,自然不用担心他从别处逃脱。如今吴达善等人派遣万忠从小路前往佳居寨,晓谕他们绑献首恶党羽各犯,程国相、柴荣春也统领兵马合剿,切断他的后路,自然应当很快就能抓获。但程国相接连办理的剿捕事宜,都没有实际成效,比如攻打乌牛等四个寨子,没听说斩杀一人,所烧毁的只是空寨,不能让苗民畏惧慑服。况且苗民搭盖山寨,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一听说官兵到了,就纷纷逃窜藏匿,等官兵退后,难保他们不会仍回巢穴,结寨安居。这样一来,他们会觉得进剿可以趋避幸免,势必心生轻视,以后还怎么惩戒?总而言之,办理这件事,那些随声附和的人,自然应当适用胁从罔治的条例;那些倡乱作恶的首犯,绝不能让他们漏网,必须加紧擒捕,尽快了结此案,绝不能只以焚烧苗寨、收缴器械,就算了事。程国相办理事务多有不妥,就算带兵前往,恐怕也难以依靠。吴达善等人既然在下江部署,清楚其中的情况,为何只令该护镇前往捕拿,竟然不领兵跟进,亲自督促?难道驻守调度,就算办完了所有事吗?至于这件事初次上奏时,朕还以为或许是龚学海激化酿成的,等看了后续上奏的欧韵清供词,称党堆匪苗有擅自称王的事,上报给该同知后,才派遣土舍等人前往查办,这是他分内应当做的事,并不是好事生非。如今据抓获的老两等人供称,党堆寨苗民香要扬言胁迫部众,向他磕头,不服从的就杀害等语。党堆各寨,都是已经归化的熟苗,竟敢如此妄为作乱,岂能不加以惩治?可见龚学海派遣土弁查访,确实是实心任事,不能反过来责备他。而魏涵晖庸碌无能,平日里既毫无整顿,而且必定时常有怨恨龚学海的话,他的儿子听惯了,才有了初次的禀报。这件事的过错,确实在魏涵晖,而不在龚学海。朕对臣工的功过,只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不肯存有成见,也不容他们有丝毫推诿、蒙蔽。著吴达善等人在案件办结后,秉公查明据实上奏。将此详细晓谕他们知晓。
○ 甲寅(初九)。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军机处行走的满洲大臣人数少,想到温福此前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多年,还算熟练晓事。著传谕温福,接到谕旨后,即刻乘驿马火速来京。所有巡抚印务,交给崔应阶暂行兼管,其巡抚员缺,等朕另行简放。至于崔应阶,此前据他上奏,于四月二十六日从延平、邵武、汀州,以及浙江的温州、处州、宁波、绍兴等府巡视到杭州,算来崔应阶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浙江境内。接到这道谕旨后,即刻起程返回福建,沿途迎见温福,交接署理巡抚印信,仍回福建省城兼署。将此一并晓谕崔应阶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伊勒图上奏,伊犁戴翎的骁骑校两个缺额,补用之后,确实骑射熟练的,才准许戴翎等语。所奏甚是,著传谕他就照所请办理。
○ 乙卯(初十)。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下谕:昨日降旨,将天津、蓟州、宝坻等处扑捕蝗蝻的在事各官,交吏部议叙,是因为该处蝗蝻刚萌生,地方文武官员就能限期搜捕干净,不至于滋生蔓延,因此特地将他们议叙,以示奖励。至于裘曰修等人后续上奏,前往武清马家营等处地方捕蝗的一摺,里面称现在蝗虫已经能跳跃,扑捕较为费力,可见该处地方官不能及早体察防范,导致蝗虫渐渐长成,办理已经不能算是妥帖迅速。倘若扑除不力,任由它长翅飞扬,危害邻境的田禾,就应当按例严加治罪,让众人都知道警戒。就算现在加紧办理完毕,也只是功过相抵,没有什么可以奖励的。如果不明确加以区分,让他们滥得优厚的议叙,那这些庸碌无能的官员,反而会把地方滋生蝗蝻当成获得升迁奖励的途径,这种风气怎么能助长?所有武清扑捕迟延的各员,该总督等人不得一概予以议叙,以后有类似情况的,也照这道谕旨执行。
○ 皇帝又下谕:司法衙门进呈浙江省图财谋命的陈达成按律判处斩决的一本,已经依照拟议批准。仔细阅看本内的情节,陈达成将齐荣进连殴多伤,抢走银子逃逸,当时齐荣进已经昏迷,没死只是侥幸。正好有陈春东等人路过,听到喊救,于是将他扶起,邀同甲长等人抓获该犯解送县衙。这件案子里,事主不至于丧命,凶犯没能远逃,全靠陈春东等人闻声赴救的功劳。这样的良民,地方官自然应当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假使陈春东等人在齐荣进呼喊时,推诿说和自己无关,不顾而去,也没有理由责备他们。如今他们不但当场救应,还能协力抓获凶犯,虽然只是普通百姓,却能天良感发,自觉与地方官府同心协力,这份心意十分值得嘉许。州县是亲民的官职,果真能对地方百姓奖善惩恶,处置得公允恰当,那么百姓与官府休戚与共,怎么会有民情不能上达的隐忧?由此往上推,州县上报给道府,道府上报给两司、督抚,中间又怎么会有阻隔?况且督抚都是朕亲自简任的,又怎么难把实情直接上奏,让民间的情况,就像在朝堂之上一样清楚?吏治又怎么会不蒸蒸日上?朕对于奖惩相关的事,就算事情再细微,也无不秉公裁断,务必让处置与当事人的所作所为完全相符,从来没有丝毫畸轻畸重的偏见。所有此案中的陈春东等人,著该巡抚饬令地方官查明,酌情予以奖赏,并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皇帝又下谕:兆德不能胜任都统的职务,著在领侍卫内大臣上行走,所遗的镶黄旗汉军都统员缺,著永贵补授,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
○ 御史胡翘元上奏:奉新县监生邹玉堂已经丁忧,现在又考取了誊录,请求将已经录取的各卷封存调取,召集所有考生,当场核对笔迹。皇帝下旨:所奏甚是。考取誊录的邹玉堂,是否匿丧混考,还是别人顶替,著军机大臣会同刑部查审具奏,其余事宜著该部议奏。
○ 为坚守贞洁、被杀害的直隶束鹿县百姓王灿的妻子郑氏予以表彰。
○ 丙辰(十一日)。皇帝下谕:今日各部旗大臣等上奏,因为今年是朕的六旬寿辰,请求在御园预备祝寿典礼。所奏不必施行。御园地方本就不宽敞,很难让文武大员联班并列。况且明年辛卯年,就要恭逢圣母皇太后八旬万寿,天下共同庆贺,朕将亲自率领臣工,行礼祝寿,敬迎太后福泽,广布庆典,九卿等届时自然可以共同表达庆贺的诚意。如果因为朕的诞辰,连年举行祝寿典礼,做这种无益的举动,实在不是朕所乐意的。去年就担心中外臣民因为朕的六十寿辰,恳请建设经坛,祈福祝寿,白白耗费物力,已经明降谕旨,预先饬禁。如今又想到大臣中,有因为万寿节备办物品进献的,他们身居高官显位,借此表达诚意,原本不算过分,但也应当加以限制。比如在京的大学士、尚书、都统,外省的总督、巡抚,还可以准许他们奏进;其余在京的侍郎、副都统以下,以及外省的提督、总兵、学政、藩司、臬司等人,人数既多,如果纷纷呈进,对众臣来说,既白白分心购办,进呈御览时,朕也增加检阅的麻烦,实在没有意义。所有他们预备进献的事宜,一概不必施行,同时敕令奏事处,不许接收传进。朕临御天下三十五年以来,日夜勤勉治国,只希望推行仁政、惠及百姓,以此继承列祖列宗留下的福泽,承受上天的眷顾。朕对众臣最深的期望,就是能以朕的心为心,以国家的事为事,爱护养育百姓,整饬官场风气,用实心实力去施行,让纲纪更加肃清,天下更加安定富庶。这比起崇尚繁文缛节,想要为朕祝寿,实在要好得太多。况且将来朕从七旬、八旬往上,年纪越来越高,原本可以俯顺群臣的心意,让他们表达诚恳,根本不必在此时纷纷叩请。因此特此明白晓谕众人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高晋上奏,胡文伯与范宜宾彼此不和,共事日久,恐怕对吏治没有好处,请求酌情予以调任的一摺。所奏不对。布政使是巡抚的属员,不是京里的尚书、侍郎,外省的总督、巡抚这种地位平等的同僚,岂能只以不能和衷共济来指责?如果巡抚确实有不法的行径,布政使按例可以上奏,自然应当据实举发,不该避上司下属的嫌疑。否则就要大小相维,遵守纲纪,岂能容许任性妄为、对抗掣肘、耽误公事?如今说巡抚和布政使不和,已经不合体制,又对两人各有褒贬,不分是非曲直,尤其不是秉持公正、评判人才的道理。如果胡文伯确实已经日渐衰颓,办事精力不足,又性情偏激,动辄产生矛盾,难以让布政使心服,那么他不能驾驭范宜宾,过错自然在胡文伯。高晋身为总督,与胡文伯因公往来,怎么会不能随时体察,据实陈奏?又或者范宜宾向来是好事生非的人,遇到地方公务,或许一心想要急于表现自己,不肯受巡抚的约束,时常显露桀骜不驯的态度,那过错又在范宜宾,高晋也应当明确指出他的过失,等候朕裁夺。如今却对两人的是非对错,不做清晰的剖析,对胡文伯,就说精力尚且健旺,安徽的吏治比之前要好;对范宜宾,就说居心行事,也没有乖张取巧的地方,含糊地用调任的说法,两边调停,这和和事老的见识有什么区别?假使真的按他的请求,把两人分别调到别的省,可偏激的人依然偏激,桀骜的人依然桀骜,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同心协力办事?只是辗转调换,成何体统?朕办理政务,从来不肯稍有含糊迁就的想法,何况用人的大权,关系到吏治民生,极为重大。著传谕高晋,令他将胡文伯、范宜宾两人的居官心迹究竟如何,到底谁是谁非,秉公据实回奏,等奏报到后另降谕旨。不久后高晋回奏:胡文伯性情急躁,没有私心,他驳斥纠正布政使的错误之处,并不是苛求;范宜宾任事努力,还不够熟谙政务,常常因为巡抚的指摘,背后有怨言,确实有不当之处。皇帝下旨:如此,那么过错在范宜宾了。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萨载上奏,提审拐犯张起贵等人,以及被拐的幼孩,分别隔离审讯,所供的折割杀害的情节前后矛盾,还难以立刻采信等语。所办甚是。这件案子此前据熊学鹏上奏,在浙江抓获案犯审讯,供词与江苏省所报的情形完全不符,恐怕难免各分地域、互相推诿,因此传谕高晋,令他会同双方虚心推勘,详细核实定拟。如今现抓获的各犯,经吴坛提审时,就将初次上报不确实的地方,层层追查出来。吴坛对于刑名事务,向来熟练,这件案子要细心推究审讯,务必得到实情。萨载也不回护之前的上奏,据实直陈,朕心里十分嘉许。看来该县抓获人犯禀报时,未免有急于求功的想法,其所上报的折割杀害的情节,要么是该犯等到案后的随口狡辩,要么是捕役教唆引诱的,都不能确定。著传谕萨载,即刻遵照此前的谕旨,会同高晋,督率吴坛等人,将江浙两省抓获的各犯,逐一虚心推究审讯,务必让水落石出,不得有丝毫冤枉或放纵。那些还没有到案的各犯,仍一面加紧缉拿,务必全部抓获,办成铁案。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永德回奏兵差支用的一摺,结尾的文法太不通顺,已经在摺内批示训谕了。该巡抚所奏,官兵经过驿站时,照例支给费用,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帮贴,并称不敢稍有隐瞒,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却又多余地加上“小民踊跃趋公,自忘其劳矣”两句话,反而像是现在还在办理这件事一样,不但是画蛇添足,徒然纠缠,而且对已经办完的事,还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就算是平常议论事情的语言,尚且不该如此拖沓,何况是写在奏章里?永德向来不通晓文义,对幕宾自然应当谨慎挑选,以辅助自己,所上的奏章,也应当辨析讲明,务求表达清楚意思。如果竟然漫不经心,任凭卑劣的幕宾随意行文,恐怕会耽误公事。将此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永德上奏,归德府所属夏邑、商丘、永城三县,有彭家屏入官的地亩一项,从前胡宝瑔提议,将所收的租息,与案内什物变价的银两,交给商人生息,作为丰乐等河的修缮费用。后来经阿思哈在停止生息的案内上奏获准,将地亩估价变卖,接连经户部驳回,要求增估,现请求照旧存留,减租租给佃户,让河道工程能有资金保障等语。所办还算妥当,已经批交该部议奏了。但这项地亩,自从阿思哈奏请召百姓认买以后,因为估价变卖的数额不足,接连经户部驳回,至今还没有出售,每年的租银是否按额定征收,前后总计有多少,是否全部存在司库之中,都没有详细说明。况且所收的租息,原本是作为丰乐等河每年修缮的费用,近年来河道深通,并没有需要花费的地方,反而之前修理桥工、寺工,都从这笔钱里动支。可见这项积存的银两,只是地方公用的闲款,如果不酌定章程,恐怕不肖的官员任意花销,毫无节制,等到河工需要使用的时候,反而不能得到实际的保障。著传谕该巡抚,留心稽核,同时彻底查明,详细回奏。不久后永德回奏:彭家屏入官的地亩等项,按年征收租息,除了修桥、修寺支用外,共计三万二百四十余两,现存于司库,将来疏浚河工时,准确估算支销。奏报已知会。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彰宝上奏,据总兵于文焕等人禀报,有两名□□罢夷人戛合、尚胆进关,询问后得知,是跟随苏尔相出关的土把总多朝相,从老官屯差他们回家送信,现在关押在关口,已经飞速提来审讯等语。多朝相既然是土把总,与缅夷平日声息相通,不是苏尔相这样的内地武弁可比。如今既然被留在老官屯,或许诺尔塔想要让他暗中引诱边外的土司,与自己联络,这些都不能不防备。况且他所遣回的两个人,又是□□罢夷人,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暗中受缅匪指使,借口送信,暗中窥探内地的消息?这是情理之中必然会有的事。他们所送的家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事关紧要,必须从信中切实追查,才能找到关键。该镇道等人在戛合、尚胆进关时,不立刻押送给彰宝讯问,只以文书禀报,实在是不懂事体。彰宝既然已经飞速提押到案,就应当详细审讯,据实回奏。对于现在遣回的这两个□□罢夷人,应当留心管束,不要让他们潜逃,这自然不必多说。又或者土把总多朝相,将来再回到内地,谎称逃回来的,也不可信。他既然不能和苏尔相一同回来,不能说是缅匪疏于防范,必定是诺尔塔见所遣的两个人没有回去,又令他入关做奸细,尤其应当彻底追查,严密防范。就算审讯后查明确实没有实据,也应当转移到内地安置,拘管起来,不能容许他在边境附近滋事。这些都是边防最紧要的机要事宜,彰宝等人为何丝毫没有考虑到?难道万里之外的一切情形,都必须等朕一条条指示吗?另外,阿桂此前已经有旨,令他即刻前往永昌,此时为何还没有到那里?他在省城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地方,竟然如此迟缓?著令他自行回奏。看来缅匪的情状,狡诈百出,边防事关重大,他二人应当同心协力,悉心妥善筹划办理,倘若有疏忽贻误,他们自问能承担这个罪责吗?将此详细晓谕他们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吴达善等人上奏,剿捕逆苗的情形,以及抓获迫根等人治罪的各道奏摺,行事姑息,没有切中机要。这类叛逆苗民,胆敢纠众滋事,拒捕伤人,在寨中结党作恶的各犯,罪在不赦,一经抓获,就应当立刻处以死刑,只应当根据他们的罪行轻重,分别凌迟斩首,以示惩戒,怎么能照内地奸民不法的案子,琐琐碎碎地考虑连坐?比如现在抓获的苗女迫根,和香要等人一同擅自称王,处以凌迟处死,自然是正办,却妄自加上“不能仅以从犯论处”一句话,反而像是特意加重,既可笑又失之宽纵。至于她的兄长老项、老嫩,一同结党作恶,如今老项已经处斩,老嫩也应当一同处死,却称他“确定没有一同作恶”,严加监禁,等事情完结后问拟连坐,竟然像是老嫩这个犯人,可以给付功臣为奴就了结,错谬得太过分了。钱维城长期在刑部任职,自以为通晓律法,却不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懂事。至于香要等犯人,逃匿在佳居寨内,一听说官兵进剿,就逃进深山密林,他们的伎俩本来就没什么能耐,不至于嚣张成大事,但首犯没有抓获,就不能了结此案。吴达善等人务必督饬将弁,加紧搜捕,或者查访到他们逃入其他寨子,就设法晓谕,令他们绑献出来,不要让他们辗转潜藏,迟迟受不到应有的惩处。所经过的各苗寨,总体应当明确安抚晓谕,让他们知道只抓捕首恶,胁从罔治,不要让他们稍有疑惧,这才是办理这件事的要领。但吴达善等人到下江后,派遣程国相等人进山捕犯,就应当领兵前往,就近调度,竟然到这个时候才前去察看,未免太过迟缓。该处调动的兵力不少,据称附近的苗寨也极为安静,有什么顾虑,要迟疑到这个地步?难道吴达善等人,连遇事急公奋勉、以求嘉奖,都不知道为自己打算吗?将此传谕他们知晓。香要等人有没有抓获,以及安抚各寨的情形如何,仍即刻从速上奏。
○ 丁巳(十二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宫兆麟上奏,委员清查钱局的奏摺内,另附的片文声称,韩极在刘标案内拟判流放,但他此前在贵阳府任内,经管钱局多年,帐目纷繁,等查清后再行起解等语。该处钱局的支销各项数目,既然有不清楚的地方,自然应当彻底详细核查,不能稍有混淆。韩极经管多年,难保他没有丝毫私弊,如果他经手的帐目内,查出有欺瞒侵吞的情事,该巡抚就应当立刻从严参奏,另外审拟治罪,不能因为前案已经拟判流放,就稍存姑息的想法。如果确实查不出别的问题,也就照原定的流放地点,将韩极限期起解,不许他借清查钱局为名,导致稽延迟滞、逗留当地。著将此传谕宫兆麟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宫兆麟上奏,筹办官兵粮食,以及酌情发给苗民口粮、脚价的一摺,所办还算妥当。该巡抚此次的奏摺,在初三日拜发,距离吴达善等人初二日发摺的日期只隔了一天,为何不随他的拜匣一同附递?就算这道奏摺缮写在后,所奏的也不是迫不及待的事,何妨稍迟几天,等下次奏事时一同封发?竟然为了无关紧要的事件,连日专门动用六百里加急递送,难道不考虑烦扰驿站吗?该巡抚平日里还算晓事的人,为何如此冒昧?宫兆麟著传旨申饬,等吴达善等人后续有邮奏的机会,寄谕给他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宫兆麟上奏,请求将贵州省库贮存的水银,仍照方世俊原先题奏的,每百斤三十九两的价格出售,不必加价的一摺,于事理还不够妥当。他声称,水银发给商人承办变卖,市价涨落不定,官价则必须固定,只有比市价低,让商人有利可图,才容易销售等语,固然有几分道理。但贵州省的水银,户部原定的原价是四十八两,直到方世俊因为良卿的详文,才有了减价九两的上奏。这全都是因为良卿与高积串通一气,任意营私,他们多减价值,其实是为了方便高积贩卖自肥,赚取厚利,其中的情弊显而易见,怎么能反过来把这个定为官方发售的定价?况且该巡抚所说的官价应当比市价低,也不过是让商人能赚点小利,稍有盈余。就以现在的市价来说,每百斤已经比官价少了三两七钱,假使将来市价再涨,相差更不知道会有多少,这明明是给人牟利的机会。万一不肖的官吏,重蹈高积的覆辙,又怎么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等他们再犯事再绳之以法,又怎么比得上事前谨慎,不让它产生流弊呢?宫兆麟是官场老吏,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应当为以后考虑。著传谕宫兆麟,另行详细查明,妥善商议后迅速上奏。不久后宫兆麟回奏:以后水银发售,官价比市价减银五钱。皇帝下旨允准。
○ 戊午(十三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彰宝摺奏,诺尔塔拘留都司苏尔相的一摺,同时将译出的蒲叶缅文进呈。如今因为猛拱进献大象的兴堂扎到了京城,将原文交给他翻译,他声称,看这封信是缅方从前自行调兵的书信,详细核对语意,和彰宝此前所译的内容完全不同,实在令人不解。缅匪胆敢扣留我方使者,肆意狂悖,既有一同前往的外委钟朝用亲眼目睹此事,又有苏尔相的禀报,情形自然属实。至于所呈的原文,语意自然有其指向,不该翻译得如此悬殊。就算逆匪狡诈,故意把调兵的文书有意误寄,以此显示他们早就有防备,也是情理之中可能有的事,那彰宝原先翻译的文书,又有什么依据,竟然让事理矛盾到这个地步?永昌靠近边境的地方,不管是□□罢夷人,还是做生意的人,能认识缅文的,自然不难找到。彰宝既然接到缅文,这对边境事务关系重大,自然应当多找几个通晓的人,让他们各自分别悉心详解,阿桂、彰宝再把众人翻译的内容合在一起看,核对异同,务必求得真实的内容,这才是正理。哪有漫不经心,全部交给司道,任凭翁得胜等人随意翻译,就附在奏摺里了事的道理?如果在这种地方,还必须等朕一一指示才去做,那委任将军、总督,所管的到底是什么事?况且译文是边境情势的紧要关键,像这样任意潦草,将来一切粉饰贻误的事,又会到什么地步?彰宝自问,能承担这个罪责吗?彰宝著传旨严行申饬。所有兴堂扎译出的书稿,以及诺尔塔的原文,仍发还给彰宝,再行查明回奏,同时给阿桂阅看。不久后彰宝回奏:阿桂已经回到永昌,即刻将发回的缅文一同阅看,又令翁得胜等人,另外找认识缅字的人仔细翻译,都和原译文的语义没有差异,和兴堂扎所译的不同。现在将翁得胜等人送进京,以便校译。皇帝下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 为坚守贞洁、捐躯守节的河南商丘县百姓韩永元的妾室刘氏予以表彰。
○ 己未(十四日)。皇帝下谕:刑部等衙门题覆,盛京刑部侍郎朝铨等人审拟齐了其等人抢劫花义相家的一本。该侍郎等人原拟,将法无可恕的齐了其、戚七里,按律正法;而将递送财物、以及把风的苏撒拉克契、小胖老各、即拴得力、郭七等人,定为情有可原,请求免死发遣。经刑部改议,削除旗籍,发往乌鲁木齐等处为奴。虽然是按例核拟,于情法还不够妥当。该犯等人身为旗人,竟然甘心做盗贼,实在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阅看之后不胜惊骇错愕,岂能只照寻常的盗案,分等级定罪?况且强盗已经实施抢劫、劫得财物,律法都判处斩首,原本不分首从。经我皇祖圣祖仁皇帝法外施仁,分出情有可原一条,酌情从轻发落,这用在犯法的百姓身上,还可以说怜悯他们愚昧无知;可我满洲向来风气淳朴,如今出现了百余年从未有过的事,突然出现这种下流败类,实在让朕愧愤难平,就算是我八旗众人听闻,也都应当切齿痛心,怎能不大力整顿风气,严加惩创?我皇考世宗宪皇帝曾说,旗人杀死旗人,情罪最为可恶,特地降旨,秋审时归入情实予以勾决,用以警示,此后斗殴杀人的风气因此收敛。如今该犯等人不知道顾惜颜面、畏法自爱,到了身犯盗案的地步,别说原拟的处罚不足以抵罪,就算刑部议定的削籍改遣新疆为奴,也不足以示警。这本奏章著交刑部另行定例,会同司法衙门核议具奏。同时将朕明正刑罚、整饬法度,正是为了保全爱护满洲臣仆的苦心,通谕八旗知晓。
○ 皇帝又下谕:裘曰修等人上奏,在永定河、武清、东安交界地带扑捕蝗蝻,忽然看见飞蝗从南边飞来,渐渐往西北方向去,周元理即刻带领员役尾随追赶,看它落下的地方扑打,自然应当这样办理。至于摺内又称,窦光鼐带回都司穈大礼,前往南边一带,按照飞来的方向寻觅,所办实在是大错特错。窦光鼐为人拘谨迟钝、无能,自顾尚且不暇,怎么能彻底根查,得到实情?裘曰修平日里还算晓事,如果亲自前往查勘,应当不至于被人蒙蔽。如今既然亲眼看到情形,自然应当迅速赶赴蝗虫起发的地方,查明贻误的地方官,参奏治罪,而留窦光鼐在当地督捕,才符合事理。他竟然安坐在武清等处,只听任窦光鼐前往查一趟敷衍塞责,完全不知道实心任事,已经是不对的了。至于摺内说“将来或许在偏僻无人的河淀等处查到”一句话,尤其取巧,他的意思不过是用偏僻河淀难以搜寻周全,暗中为玩忽职守的庸劣官员预留开脱的地步。这种伎俩,岂能在朕面前蒙混?裘曰修著交部严加议处,仍著即刻前往南边一带,切实根究。倘若对蝗虫起发地方隐瞒不报的州县,再徇私包庇开脱,裘曰修能承担这个罪责吗?
○ 皇帝又下谕:据裘曰修等人上奏,在武清、东安交界的地方扑捕蝗蝻,看见有飞蝗从南边飞来,渐渐往西北方向去等语。已经下旨责令裘曰修前往,根查飞来的地方,实力办理。但蝗虫已经长翅飞扬,所到的地方,恐怕会危害农田。向来扑打蝗蝻,曾拣派乾清门侍卫协同办理,此次著派乾清门侍卫巴达色、博灵阿、德和布、德尔森保,同时著福隆安选派三营干练的将备,一同星速迎往东南方向,从京城到武清、东安一路,遇到飞蝗,就会同地方官,多雇人夫,加紧扑打,务必迅速捕除干净,不许留下丝毫余孽。
○ 皇帝又下谕:温福著来京补授吏部侍郎,在军机处行走。其福建巡抚员缺,即著钟音署理。
○ 皇帝又下谕:都统色克慎现在患眼疾,圆明园八旗事务只有福隆安一人管理,色布腾巴勒珠尔也著管理圆明园八旗事务,其印务钥匙即著色布腾巴勒珠尔掌管。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裘曰修等人上奏,十二日在武清、东安交界地带扑捕蝗蝻,忽然看见飞蝗从南边飞来,渐渐往西北方向去,从酉正到戌初以后,才全部飞过等语。已经下旨责令裘曰修前往,根查飞来的地方,实力办理,同时派乾清门侍卫等人,星速迎往东南一带,会同地方官扑打。但这类飞蝗如此蔓延,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地方官对这种关系农田的紧要事,一有发现,就应当立刻禀报总督,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奏报?著传谕杨廷璋,令他即刻前往根查,所有蝗虫起发地方的该地方官,事前既不尽力捕除,事发后又不申报,一经查出,立刻按例从严参奏治罪。仍一面督饬在事人员,竭力加紧扑打,务必迅速除尽,不许留下丝毫遗孽。其中如果还有任意拖延玩忽、不肯实力办理的官员,一并飞速查参,不得稍有姑息。将此迅速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据阿桂上奏,已经赶赴永昌筹办缅匪情形的一摺。他所说的“不敢用有名无实的说法,劳损官兵,只求自己敷衍塞责”等语,本身就自相矛盾。他既然知道劳损官兵没有益处,那之前上奏说明年应当如何大举进兵,恭请指示遵办,不就是有名无实吗?可见他不只是巧言掩饰,简直是丧心病狂了。至于他说,自从前次从永昌起身之后,沿边各镇将以及地方官,对一切边事都没有禀报。阿桂以副将军的身份留在云南,办理缅匪事宜,云南省寻常的地方公务,原本可以不用告知;但如果涉及军务边事,自然应当随时上报,会同商议办理。彰宝担任总督,边防本就是他的专责,但他一个人的才识有限,添一个阿桂和他协力筹办,对他很有好处。况且这件事屡次传谕,交给他二人一同办理,功过共同承担,他二人就该同心竭力筹划,尚且恐怕不能完全符合机要,如果再存地域偏见,彼此强行分别,必定会导致推诿贻误。彰宝只凭私意猜疑嫌怨,完全不把国事放在心上,这到底是何居心?阿桂、彰宝办理种种事宜都有不妥,接连降旨明白开导,竟然不能用诚意感化,朕实在为此愤懑。如果此次劝谕之后,还不知道激发天良,还能算是稍有良心的人吗?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 庚申(十五日)。任命编修祝德麟为四川乡试正考官,检讨邓文泮为副考官;宗人府主事陆锡熊为广东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简昌璘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吴省钦为广西乡试正考官,兵部主事李廷钦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学士朱筠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范栻为副考官;户部郎中孙士毅为湖南乡试正考官,礼部员外郎姚鼐为副考官。
○ 为坚守贞洁、捐躯守节的河南河内县百姓娄栋臣的女儿娄氏予以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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