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九年,甲子年,六月壬戌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补行乾隆七年的军政考核,卓异官:江南二员,江西二员;不谨官:江南一员;罢软官:江南一员;年老官:江南二员,江西一员;有疾官:江南二员,河南一员;才力不及官:江南二员,江西二员。分别予以升赏、处分,依照定例执行。
○缓徵台湾、凤山、诸罗三县,乾隆八年遭旱、勘不成灾的额定赋税。
○癸亥日,户部商议批准四川巡抚纪山的奏疏:云阳、万县、犍为、南部、绵州五州县,增加水陆盐引八百零三道,从乾隆九年开始,按年征收税银。乾隆帝降旨同意。
○引见京察考核列为一等的起居注主事查史等四十九员。乾隆帝降旨:查史、七十六、王统、特屯、陆学泌、诚和、英山、常禄、诺穆浑、书章阿、图克善、瓦尔达、佟伦、嘉祥、书昌、色楞、七十四、黄施锷、珠尔图、德尔得、克锡鼎、陈宪祖、吕炜、苍霖、王图炯、明德保、傅尔敦、明安图、毛嘉梓、祝乔龄、傅明、明德、通州、陈世铨、常亮、博和、恒光、常福、复诸礼、广福、朱琏,都准其列为一等;大椿、玛尔岱、何图卿、德保、巴尔善、齐克昌、永保、苏尔德,着改为二等。
○甲子日,刑部商议回覆侍郎钱陈群的上奏:官吏犯笞、杖轻罪,应当照例执行杖刑的,应酌情允许纳赎。刑部核查,官员有犯革职问拟的,不是奸贪赃枉法等项,都按照有力图内的数目纳赎。这说明官员不但笞、杖轻罪,即便是流徒、杂犯死罪,都准许纳赎。只是律法规定,官员因为枉法、不枉法事收受钱财的,计赃定罪,除名、执行杖刑;而律法中称“准”枉法、准不枉法的,与实犯有区别,因此准枉法、准不枉法等赃项,律法中既不除名,即便是流犯也都准许纳赎,自然没有执行杖刑的道理。因为续增的条例内,有贪赃官役不准纳赎的条文,没有申明律法的本意,于是一概执行杖刑。今后准枉法、准不枉法论的赃项,应当纳赎的,可否照原律准予纳赎。乾隆帝降旨:准枉法、准不枉法的相关事宜,仍照现行旧例执行,其余依议。
○任命内阁学士王会汾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编修官献瑶为副考官;内阁学士张廷瑑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蔡新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学士沈德潜为湖北乡试正考官,户部郎中西成为副考官。
○乙丑日,乾隆帝颁下谕旨:朕此前听闻江南昭阳湖,去年冬天湖水干涸,鱼子化为蝗蝻,长成蝗虫,飞到山东地方,将要危害禾稼。近来又听闻河南永城县,有飞蝗从江南萧县飞入境内;夏邑县有飞蝗从江南宿州,经该县的韩家道口集地方飞过。蝗蝻之患,原本可以用人力驱除,总应当趁它们刚兴起的时候,尽心设法捕治,如果稍有迟缓,就难以捕灭了。如今江南的蝗虫,已经贻害邻省,可见江南督抚办理此事,不尽心是显而易见的。着严加申饬,仍令迅速查明飞蝗起自何处,将从前捕蝗不力的各该地方官,逐一指参,以示惩戒。
○任命工部右侍郎赵宏恩兼总管内务府大臣。
○丙寅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豁免江苏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淮安、大河七县卫,乾隆七年遭灾蠲免后剩余的银四千二百一十两,米、麦、豆一万五千四百九十石有余。
○丁卯日,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直隶总督高斌上奏:顺天学政赵大鲸原奏内称,请求从直隶藩库拨银一千两,移交江西巡抚、藩司,刷印圣祖仁皇帝御纂的四经、《性理大全》,交给直隶藩司收贮,学臣前往各地考试的时候,分发给生童购买,所收的书价,由学臣交还藩库归款。所奏的事属于应当施行的,臣随即咨商江西巡抚塞楞额,如今据他回覆,直隶经书纸张昂贵,士子难以购买,从江西省司库内酌情动银一千两,先行刷印好,附粮船运交直隶,再将银两带回江西归还。经查,银一千两,每部经书一两七钱七分,将经书、性理五种合为一部计算,可得每种书各五百六十四部。乾隆帝降旨嘉奖。
○任命少詹事张鹏翀为詹事。
○己巳日,派遣官员前往火神庙祭祀。
○江西道监察御史卫廷璞上奏:臣见两广总督马尔泰等人商议回覆布政使托庸奏请粤东开矿的奏折,查明广州等府,报出产铜、铅,以及夹杂金银砂的矿场,共计二百余处,又称山场都在丛山叠嶂、人迹罕至的地区,现在招商试采等语。以二百余处的山场,同时开采,臣私下认为并非尽善之举。
开采矿场必须看商人的财力,广东地处偏远,本地殷实的人家,全省不过数家;至于外来流寓的人,比如洋行、盐行,虽然有数千家,但殷实的也不过数家,其余的都是拆东补西,虚张声势,不像两淮、山西的商人,坐拥巨资,即便小有亏损也不会伤筋动骨。更有一种无赖之徒,典卖现有的产业,贪图未来的利益,凑集百十人的小股份合成一大股,官府查验的时候有银子,开工的时候也有银子,一旦亏损,就会坑害很多人,倾家荡产是必然的事。请求敕令督抚,将各府州属的矿山,各选择一二处先行试采,果然有成效,再逐步推行。这样有利的话,未来的利益很长远;无益的话,眼前的危害也很小。
而且广东山海交错,形势与其他省份不同,米价也一直很高。虽然据称用本地的百姓,做本地的工役,米价不至于上涨,但现在山场二百余处,将来陆续开采的,又不知道有几十几百处,哪里来这么多无业的人供他们使用?那些附近邻省的人,势必会潜入山场,商人正需要他们的劳力,谁肯把他们赶走?那么米价未必不会因此上涨。实在不如先试采几处,慢慢看后续成效,让各矿场聚集的人,也可以分散势力。
奏折送入宫中,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这份奏折抄录一份,寄给马尔泰、策楞,令他们商议具奏。
○辛未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颁下谕旨:湖南巡抚蒋溥上奏,盐驿道谢济世,因为该道的养廉银不够公用,会同布政使长柱详细申请,从司库内再支给养廉银一千二百两,合计公费共五千两,这样办公不至于拮据。谢济世又称,去年被参之后,这里的绅士有很多为他鸣冤的,因此往来熟识,如今又补授道员,凡是受理词状的地方,如果秉公决断,那么理亏的人必然会多有怨谤,这些人十分可怕,恳求代奏,调补广东。臣查访得知,绅士们确实有很多与谢济世往来,还有拜他为门生的,并且捏造私书,妄附舆论,种种荒诞虚妄,随意褒贬议论,臣已经严行禁毁,不敢奏陈。谢济世年事已高,常常托病待在署中,又自称与绅士情分相熟,难以办事,可见他不能做僚属的表率,合并奏闻等语。
谢济世是获罪发遣的人员,朕特赦他回来,任用为湖南的监司大员。去年在湖南任内,被许容错误参劾,经朕降旨开复,仍任用为湖南驿盐道。可他不知感激朕恩,乖张狂妄,还想要徇绅士的私情,忘记国家的公义,又自行请求调补广东,尤其肆无忌惮,不符合人臣的本分。何况他现在所得的养廉银,比其他地方的道员已经加倍丰厚,可他不知满足,还请求增加,十分无耻。蒋溥既然上奏他年老有病,着勒令休致回籍。
○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商议上奏:绥远城建威将军补熙等人,奏覆乌喇特与土默特争夺土地的奏折。据称乌喇特的东界,乌达、苏勒哲、哈朗贵三处山地,在土默特的北界之内,自然应当判给土默特。但乌喇特四佐领的人,从顺治九年移居以来,已经九十余年,在这里立了坟茔、设了牧厂,数百户人家一时迁徙,难免会失去生计。应将这三处土地仍判给乌喇特。至于乌喇特屡次控告索要的宝图村、灏来等地,既然在土默特的界内,应一并判给土默特。
大青山以北的察罕齐劳地,虽然在乌喇特游牧地的南面,但必须均匀分配,才能平息争端。应将西北部分划归乌喇特,东南部分划归土默特。
至于此前经奏准,土默特的贫户承种的六十三顷土地,如今虽然在乌喇特所得的地界内,但现在据四子部落王拉布坦多尔济等人,都愿意出具甘结,仍让该贫户耕种,并且已经会同该扎萨克定议,各边界都立了鄂博标记。今后如有越界耕种放牧的,查出后报部治罪。以上各项,都应如所请。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商议回覆直隶总督高斌酌议的直隶常平仓,参照江南减二收捐事例的奏折:
一、常平仓均贮案内,原定大县一万八千石到二万五千石不等,中县一万二千石到一万四千石不等,小县三千石到一万石不等。又在捐监事宜案内,原定大县四万石,中县三万石,小县二万石。可见原定的均贮数额太少,如果在均贮之外,再加捐监的谷物,又太多了,恐怕将来永远无法足额。应如所议,令各州县的均贮定额,大县四万石,中县三万石,小县二万石,就用此次捐纳的谷物补足。各属应行捐补,以及平粜、调拨赈济、未经买补的谷物,都从乙丑年开始,一概用捐谷补足,补足后即刻停止,无需采买。
二、从前的捐监事例,原定纳谷的数额,如今应当酌情变通,但总不能超出全省减二的定例。顺天、保定、正定、顺德、天津、河间六府,冀、赵、深、定、易五州,有的是土地沙碱、滨河靠海,有的是旗圈地多,产粮很少,估算谷价每石七钱五分,请求俊秀一名捐谷一百四十五石;永平、宣化、广平、大名四府,遵化一州,有的仓储丰盈,有的土地肥沃,谷价平稳,每石约计六钱五分,请求俊秀一名捐谷一百七十五石。廪生、增生、附生、武生、青衣生员的捐纳数额,照例依次递减,都准许成为监生。应如所议办理。
三、原议捐监案内,米麦兼收,秋后换成谷物存仓。但米麦不能长久贮存,应如所请,专门收取粟谷。
四、修建仓廒,请求动用赢余以及正项银两。户部核查,原议每收谷一石,收银四分,已经足够使用,应仍照原议办理。
五、八旗聚集在京城,因为本地没有贮存谷物,因此令在户部报捐,收纳银两。应照原议办理,无需再议。至于旗人在京城附近五百里以内,情愿报捐的,应参照乾隆三年捐监的定例,准许在现住、有产业的地方报捐;愿意赴户部交纳折色银两的,听其自便。
六、收捐本色的数目,自然应当提前晓谕,愿意捐纳的人,亲自到本州县具呈交粮,地方官用印烙的仓斛,平准称量,当堂填给实收凭证。该管道、府、厅、州,不时稽查盘查,如有虚冒、挪移、亏空,棍徒包揽,吏胥勒索,斗级踢斛淋尖的情况,一概题参处治;通同徇私隐瞒的,一并题参。
七、每石收耗米三升,都照乾隆三年收捐的原议执行。
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又商议回覆云南总督张允随的奏疏:临安等六十三属,以及云南等十四府、厅、州、县试抽一年的商税、牲畜税余银,共计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五两有余,遇到闰月加银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五钱有余,应如所题,定为永久定例。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又商议批准张允随的奏疏:澂江府通判,没有修建衙署,租赁寺观、民房居住。查有原任湖南巡抚李发甲入官的房屋一所,请求改建为通判衙署。乾隆帝降旨同意。
○江南道监察御史欧堪善上奏:臣见两广总督马尔泰等人,商议回覆前任藩司托庸奏请粤东开矿的奏折,凡是开采的条款,以及防范的事宜,罗列得十分详细,似乎可行。但臣生长在广东,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行。
广东环山靠海,黎人、猺人杂处,数十年来安定无事,都是因为百姓勤于耕种、有固定的产业,所以即便有宵小之徒,也无从挑起事端。如果在深山巨谷中,大举兴办矿场,商人获得利润,尚且难以相安无事;倘若各商亏本,工丁良莠不齐,人多了难以遣散,有的会趁机暗中勾结海寇,勾引黎人、猺人,骚扰百姓,防范难以周全。
而且承办的商人多了,或许会因为山场矿脉的边界,发生争讼斗殴,嚣张跋扈、无法管束。至于开矿的地方,虽然说无碍田舍,但其中或许有胥役谎报,官府查访难以周全,以致连累百姓,引发争端,也未可知。这是还没发生的情况,不能不提前考虑。
至于托庸奏称,用本地的百姓,做本地的工役,不会导致人多粮贵。臣私下认为,广东的田亩虽然少,但山河海滨种植的杂粮蔬果,都可以作为糊口的资本,因此连年米价高涨,百姓还能靠务农谋生。如今大兴工役,愚民贪图佣值,比耕种的收入稍高,势必会抛弃本业。贾谊说过:一个人耕种,十个人聚集起来吃他种的粮食,想要天下不闹饥荒,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潮州、韶州、肇庆等府,矿山不下数百处,那么所需的工丁,不下数十万人了。这数十万人,平日都是勤耕力种的,不是全都游手好闲。开矿多了这数十万工丁,那么田里就少了数十万农夫。以数十万的人,天天务农,尚且担心民食艰难,如今却把他们全都赶到矿场做工,想要米粮不涨价,怎么可能呢?
雍正十三年,广东总督鄂弥达、巡抚杨永斌奏请开矿,九卿议覆批准,世宗宪皇帝因为此事妨碍农业根本,特下谕旨停止。当年五谷丰登,尚且担心开采连累百姓,何况近来米价腾踊,去年截留漕粮十万石运到广东接济,米价每石还涨到二三两不等,今年元气还没恢复,又让百姓都去做工,荒废本业,百姓怎么承受得起?恳请陛下乾纲独断,饬令停止。
奏折送入宫中,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欧堪善的奏折,可抄录一份,寄给广东督抚马尔泰、策楞,令他们悉心定议,务必做到妥当无弊,不可固执前见。
○准噶尔部人扎卜多尔济、鞥克、济尔哈朗前来归降,乾隆帝命令照例赏给安置。
○壬申日,工部商议批准直隶总督高斌的奏疏:南运河的浅夫,改设为河兵,以及子牙河新设的衩夫,所需的俸饷等项银两,原定在天津、静海、青县、沧州、南皮、交河、东光、吴桥、景州、故城、清河十一州县的地粮内支放。因为该州县上年遭遇灾荒,难以征收解送,请求从司库历年积存的地粮银内改拨。乾隆帝降旨同意。
○癸酉日,户部商议回覆浙江巡抚常安的奏疏:浙江省钱价十分昂贵,云南省新矿产量很旺,请求敕部行文云南省,准许浙江省购买铜六十万斤,以充实鼓铸。应如所请。乾隆帝降旨同意。
○甲戌日,工部商议回覆山东布政使乔学尹的上奏:山东省出产硝石的地方,实际上只有德州、东平、聊城、博兴、菏泽五处,其余地方都不产硝。只因为办硝的款项,列在地丁项下,从前通省州县都派定了数目,都令采买,以致不产硝的州县,都派差役远赴出产的地方购买,再运到省城交纳,有的远隔七八百里,甚至千余里。州县的养廉银有限,无力赔垫,难保不会暗中转派给百姓。请求参照直隶省采办香筋颜料的定例,派委员赴产硝的地方采买,依法熬成马牙足色的硝石,解到省城验明后,就令采买的委员运交工部。应如所请,不产硝的州县,一概免除匀派。另外直隶、河南情况相同,也应各自按产硝的地方,派委员就近采买,不要派累百姓。乾隆帝降旨同意。
○乙亥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直隶总督高斌商议上奏:喀布齐路六道河界内居住的百姓,已经住了五十多年,蒙古耕种土地,就依靠他们的劳力谋生。而且圣驾巡幸围场,所有的桥道、营盘地面,都是该处百姓出力,蒙古不能办理。现在商议要迁移的喀布齐路,地势狭窄,没有土地可以耕种,如果令他们回乡,没有地方可以安身,难免会饥寒失所。请求仍准许他们照旧居住,只禁止再向内开垦。乾隆帝降旨:暂且不必迁移,只严禁他们再向内开垦,如果有再向内开垦的,必照前议迁移,该管官员也要治罪。将此谕令该处知晓。
○当月,江苏巡抚陈大受上奏禀报:宝山县六月二十日,飓风大作,海潮涌出塘面数尺,海塘工程有损坏的地方,现在飞速饬令苏松道,迅速查勘抢修。乾隆帝降旨:田庐有没有受损?查明迅速回奏。
○江南河道总督白钟山上奏:江南河标四营,中营驻扎清江浦,左营驻扎徐州,右营驻扎宿迁县白洋河镇,萧营驻扎萧县,额设马步战守兵丁,除了各官养廉的空粮之外,实际共有二千三百四十余名。请求仿照河南的定例,建设营仓,贮存粮食借放。查道库内现有各厅扣留的饭食公费一项,除了解送户部之外,都有剩余,原本就是闲款,现存银二万零七百六十七两有余,就从这项银两内动支六千两,趁着现在二麦丰收、市价平稳的时候,在附近沿河地区买麦石,分别各处收贮,遇到粮价贵的时候借给各营,秋后还仓。乾隆帝降旨嘉奖。
○浙江布政使潘思榘上奏禀报:春收的分数,以及田禾雨水的情形,所有乾隆八年的地丁各项银粮,都已经报全完。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尽到你宣布德政、安抚百姓的职责,本来就不只是以催科为尽职。
○福建巡抚周学健上奏:民间的积贮,固然不能用官法强行约束,也未尝不能加以奖励。请求令州县在丰收之后,让城乡务农的殷实百姓,以及有田的富户,将收获的米谷,除了本家食用之外,剩余的粮食从百石以上,到数千数万石,让本家同保甲、邻里呈报贮存的数目。其中或是愿意贮备本乡需要时出粜,或是愿意等其他府州县需要米粮的时候运往发粜,在具呈的时候,问明存贮的实数,用酒醴慰劳。呈明之后,除了本家有急用,仍听随时粜卖、报明销除之外,该州县在年底将各户呈报的实数,造册通报。等到次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听任本家呈明,或是在本乡,或是运往其他地方,粜价或是照市价,或是酌情平减,都听他们自行呈明,不必由官府限定,只是不准抬高市价。粜卖完毕,查明实数,仿照社仓的办法,分别奖励。能减价平粜一百石到三百石以上的,给与花红匾额;能到三千石以上的,给与八品顶带荣身。乾隆帝降旨:官员虚应故事,固然不可,但也必须听任百姓的意愿,不能用律法强行约束。至于对官吏的劝惩,尤其应当慎重妥当办理。
○周学健又上奏禀报:严饬所属,缉拿械斗、结会的各案人犯。乾隆帝降旨:懈怠疏忽的人不可不整饬,也不能急于求成而滋生事端,酌情折中办理。
○署福建按察使王廷诤上奏:近来泉州、漳州二府的风气,似乎略有转变的迹象,而汀州、邵武、延平、建宁等府,恶劣的习俗难以驯服,还需要整饬。乾隆帝降旨:这是朕重点关注的地方,新任用的道员,也是出众的人才,到任后你就知道了。但你仍应当多加留意。
○山西巡抚阿里衮上奏:全省一百多个州县,或是因为事被参革,以及升迁降调、年老告病退休,遇到职位出缺,委任官员十分困难,请求敕令吏部,参照乾隆七年的定例,将应任用的州县人员内,拣发十员。乾隆帝降旨:这件事很久没有推行了,不能因为你就坏了这个定例,所奏知道了。等引见的时候酌情陆续发往数员即可。
○河东盐政吉庆上奏禀报:麦收、降雨的情形。乾隆帝降旨:欣慰地览阅。如今任用你为两淮盐政了,这里不是河东可比的,应当勉力办理。准泰办得十分妥当,一一效仿他去做,不要自作聪明,就好了。
○川陕总督、公庆复上奏:请求以河州协副将王能爱,更换驻防哈密的副将,将前任副将瑚宝撤回。乾隆帝降旨:瑚宝还应该多留一二年才是。如果还没起身,可就令他在那里指示王能爱,协办半年,到冬底再回内地即可。
○庆复又上奏禀报:秋禾降雨的情形。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如今虽然晴雨应时,但朕的心怀,必须到秋成之后才能稍稍放下。而且不只是直隶一省,就是你陕西的晴雨情况,岂能不日夜挂怀?
○庆复又上奏:今年举行大计,所出的员缺,需要人员署理,请求在曾任知县、现在候补的人员内,拣发六员。乾隆帝降旨:各省都请求拣发人员,也不是什么好事,但职位缺人等待任用,这也是各省的苦衷。所奏都已知晓,等朕酌情命人前往,但不能成为定例。
○甘肃巡抚黄廷桂上奏禀报:前往噶斯、搭连戈壁,掩埋已故兵丁的骸骨。乾隆帝降旨:好,知道了。
○黄廷桂又上奏禀报:甘肃省五月下旬,各属盼雨的情形。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如果有旱灾的迹象,所有提前筹划的事,不可不详细妥当、迅速办理。甘肃省离京城很远,救灾的事,不能等奏折往返。
○黄廷桂又上奏禀报:各属遭遇雹灾的情形。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虽然说是偏灾,但受灾的地方,就没有偏全的分别,只应当加意抚恤。
○四川巡抚纪山上奏禀报:各属降雨栽秧的情形。乾隆帝降旨:看了奏折,朕不胜欣慰。四川省连年丰收,是朕深感安慰的事。但盈亏消长的道理,不可不提前防范,一切都要审慎办理。
○纪山又上奏禀报:成都府属灌县的都江堰,是成都、华阳、崇庆等州县赖以灌溉田地的水利设施。从都江堰一带,蜿蜒东流,到郡城的南北两大河,其中有支流,从省城的西洞门流入玉河,从东洞门流出,仍归入大河。没想到六月十八日,连日大雨,山水暴发,都江堰水位暴涨,郡城南北两大河无法容纳,以致郡城靠近河边的居民,有很多被淹死,房屋被冲塌,还波及到贡院的墙垣、号舍,秋禾也有被淹的地方。现在已经动用款项抚恤,开仓平粜,并且估算兴修贡院,城内的满汉兵丁也一体酌情抚恤。乾隆帝降旨:盈亏消长的道理,绝对不能忽视。朕批示的奏折,想来你还没收到,就发生了这件事。不过暴涨造成的危害还小,四川省连年丰收,还容易办理,只应当全力赈恤,不滥放、不遗漏,那么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也可以消解满盈的过失,朕反而稍稍感到安慰了。
○四川提督郑文焕上奏禀报:泰宁协属、护理巴底安抚司的喇嘛纳旺,住在巴旺地方,他的叔叔土舍汪扎住在巴底。纳旺是大金川土司的女婿,而汪扎是革布什咱土司的外甥。今年巴旺百姓多遭遇灾疫,大金川派遣人夫,运送各种物品,要为他的女婿赏赐百姓。汪扎担心大金川趁机侵占抢夺,于是调兵堵御。纳旺又怀疑汪扎要截住馈饷,也派人抵御,并且告知大金川借兵。革布什咱听说后,担心不利于自己的外甥,就带兵来援助汪扎,双方互相争杀。臣在五月初四日接到禀报,飞速传令泰宁、威茂两协,迅速派人解散调解。可大金川、革布什咱两个土司,怀有积怨,不听调解。
缘由是乾隆二年,大金川已故土司色勒奔,霸占了革布什咱土司丹津罗尔布的盖古交地方,早已断令退还,至今没有交还。丹津罗尔布就借着这次举兵,趁机报复。起初双方还只是各自偏袒自己的亲戚,后来就各怀异心,相持械斗,竟然已经不由纳旺、汪扎主持,肆意围攻。这是大金川、革布什咱两个土司,因为私怨互相寻仇,白白让巴底、巴旺的百姓陷于战火之中。臣与巡抚纪山,会同传令干练的文武员弁,分别前往川西、川南,务必查明起衅的根由,一并公平剖析了结,饬令他们罢兵回巢。乾隆帝降旨:知道了,妥当办理,不可存有省事的心思。一并告诉纪山知晓。
○两广总督马尔泰上奏请求:兴建提标,以及左右两镇所辖协营、在交通要道的塘房墩楼四百余所,共计需银二万余两,就用官商冬埠余盐的羡余银两充用。乾隆帝降旨:着照所请办理。
○署广西巡抚托庸参奏:广西布政使唐绥祖,动用封贮库的款项,不详细请示题明,擅自将二万五千余两,令太平、南宁、梧州、郁林四府州属买谷;又接受挪垫银六千八百余两,本任内也有挪垫未清的银五万余两,是侵吞还是挪用,或是私自动用以生息牟利,都还不能确定。
另外,宾州知州阮维璋,前任布政司经历的时候,唐绥祖把他当作心腹,委派他管理恭城县回头山铜厂。将商民拖欠的私铜,不能出关,巧立首卖的名目,都令卖给厂员转卖,每百斤解缴充公的羡余银一两,因此阮维璋每百斤私自得盈余银二、三、四两不等,管厂一年,私卖铜四十余万斤,贪赃一万余两。唐绥祖凡是有喜庆的事,阮维璋都有厚礼馈赠,有打造金器的银匠可以作证。
还有河池州南丹银锡厂,唐绥祖不照例另行委派委员,就委任该州知州朱红兼管,以致他肆意舞弊。每年抽收课银五千余两,每两在库戥外加收二钱六分,又将商人的纹银,都按九三折算,填入印簿,算下来每两浮收银八九分到一钱不等。另外南丹厂还有很多留存的井洞,各商不时试采纳课,朱红将试采的课银,全部中饱私囊,唐绥祖也难免有通同作弊的情况。
乾隆帝降旨:这个人确实是个聪明小有才干的人,没想到他的操守竟然敢这么不谨慎。就他上奏收买铜斤的这件事,朕已经不能没有怀疑,户部也没有批准,仍令督抚查办。这一件事,你也应当留心。
○托庸又上奏:南宁、太平、镇安三府属,紧接安南夷地,原本设立三关、一百隘口,经原任巡抚金鉷题定,平而、水口两关,准许商民出入;镇南一关,是该国进贡的必经道路,其余一百隘口,全部封禁。只是三关、一百隘口之间,都有小路,瘴深雾毒,人迹罕到,但土苗生长在那里,习惯了翻山越岭,巡查稍有疏忽,奸徒就已经偷越过去。数年来安南发生内讧的时候,经前署督臣策楞奏请严禁汉奸出入,不许商贩到夷地交易、逗留在番地、私娶番妇。臣到任后,检阅案牍,见司道从前会详,各隘口用砖石堵塞,设立卡房,多派兵勇,并且在沿边村寨编立保甲。后来又请求将太平府明江同知所管的由村一隘,开放出入,以便商民。又据会禀,沿边一带万山矗立,绵延千余里,处处都可以攀藤附葛而过,实在难以堵塞,前后禀报互相矛盾,毫无定见。
臣又留心查访,缘由是由村隘距离宁明州一百一十里,宁明的商贩,愿意从这里出入,因为由村隘是通往交趾禄平、文渊、驱驴等处的道路,是货物聚集的地方。如果从平而、水口两关出入,必须绕道数百里,路程十几天,不如直接从由隘出口方便。虽然已经封禁,终究不能禁止越境。而且明江五十三寨的土民,原本是思明土府管辖,因为恃顽藐法,土府黄观珠不能管束,分土归流,雍正十年归并宁明州管辖。这些土民,全靠挑担贩卖营生,如果将由村隘封禁,恐怕他们失业后聚集为匪,必然会千方百计包货偷越,反而对边防无益。
又查访得知,交趾靠海,产盐最多,而且没有私盐的禁令,听任夷人自己晒自己卖,贩卖的人交纳二十文官钱,就可以尽力挑运,挑回内地后,每斤可以卖银一二分到五六分。交趾万宁州,与内地南宁府地方,只隔着土名十万山,沿边的百姓,贪图利润前去贩卖,遇到兵役,就恃众抗拒。现在飞速饬令司道,设法禁止,同时做到商民都便利,不至于滋生事端。乾隆帝降旨:这样留心,据实陈奏,实在值得嘉悦。仍应悉心妥当办理,以期顺遂民情、革除积弊,折中办理即可。
○托庸又上奏:匪犯李捷三、廖士美、李尚彩、胡启昌等十余名,都是谋反在逃的要犯,地方官平日懈怠疏忽,竟然怀疑李捷三并无其人,不过是李梅夸大相貌奇异,来迷惑愚昧的百姓。即便是真有其人,现在也必然远走高飞了。等到北流县地方拿获李梅之后,审讯他的行踪,数年以来,都在浔州、南宁、思恩、太平、郁林等处,地方文武官员,完全没有察觉。以此类推,那么现在的李捷三等人,和从前没抓获李梅的时候,实在没有区别,怎么能说并无其人?现在已经秘密饬令按察司,传令各属,悬赏务必拿获。乾隆帝降旨:甚是正确的见解,加紧缉拿务必拿获即可。
○云南总督张允随上奏禀报:金沙江下游,原勘应开修的六十四滩,除了锁山一滩,已于乾隆七年春天试修的时候完工,以及苦竹、乾溪二滩尚未兴修外,从乾隆八年十一月开工,到乾隆九年四月止,共开修过六十一滩。其中异石、大雾基、大锡圈、大猫、大汉漕等最险的五处工程,开修完成五分;柯虎口、象鼻头滩、象鼻二滩、沙河、黑铁关、大猰子、大虎跳、小虎跳、溜橦、特衣、冬瓜、木孔、凹崖、三腔、新开等十五处险滩,开修完成六分;上石板、黄草、乾田坝、金锁关、焦石崖、小猰子、中石板、米贴、梨园、窝洛、鼓濆、乌鸦、小雾基、水崖、大狮子口、小狮子口、硝厂、硫磺、三堆石、磨盘石、那此渡、平亭子、豆沙溪、贵担子、猪肚、石门坎、小锡圈、长崖坊、沟洞子、桧溪、四方石、羊角、枣核、摆定、小汉漕、大芭蕉、小芭蕉、杉木、严王扁、叶滩、锣锅耳等次险的四十一滩,开修完成四到八分不等。所有妨碍行船的巨石,先令夫匠伐木堆积,用火烧毁,再用锤凿劈打,已经去掉了十之八九。
另外应开修的两岸悬崖纤路,一万数百丈,其中已经完工的有八千四百九十八丈。那些陡峭险峻的地方,都在石缝中插木搭架,工匠用藤条缠腰,悬空铲凿,已经全部开通路径。从前上水的船只,每天只能走一二十里,自从开成纤路、凿去碍船的巨石后,上水船只每天能走三四十里。
至于奉檄试运京铜,查河口以下百里之内,接连异石、柯郎、虎口、象鼻头滩、二滩,共五大险滩,历来运送兵粮的船只,只到黄草坪为止,这五滩原本没有通航。自从兴修以来,已经将运到川米的船只,雇募到河口铜房,每只装铜二千五百斤,共发运铜十万五千斤,都安稳没有意外。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统计这项工程,总共花费了多少,是怎么筹办的,以及现在获得的成效,和将来有什么益处,详细写一份简明的奏折奏上来。
○张允随又上奏:署云南开化府知府孙光祖,长期在军营任职,熟悉交趾的地理情形,请求令他在任守制,等军务结束后,给假回籍治丧。乾隆帝降旨:这件事很久没有推行了,而且回籍治丧,也只需要几个月,难道就没有人可以代理吗?既然有人可以代理这几个月,难道不能令他署理?朕将怎么面对言官?照例办理为是。
○云南开化镇总兵赛都上奏禀报:营伍、地方的情形。乾隆帝降旨:滇南在万里之外,所有事情如果不据实奏闻,就是大大辜负了委任你的心意。
○此前,贵州提督丁士杰上奏禀报苗疆安定的情形,乾隆帝降旨:这种情形还用得着你奏?只是你既不能存有新疆必须大力整顿的念头,也不能存有眼下无事,就可以废弛武备的心思,一切遵守现在的成规,再加上安静谨严就可以了。把这道谕旨拿去问张广泗,看他认为怎么样。
丁士杰又上奏:下江、古州一带,见苗民恭顺的样子,实在是出于至诚,因此晓谕他们国法森严,为什么不做盛世的良民,非要顽冥不化、对抗朝廷,自取杀身之祸。乾隆帝降旨:这些话,实在不是对现在的苗民该说的话,问一问张广泗就知道了。
到这时,张广泗回奏:敬绎圣上训谕,周详完备,臣当与提臣和衷共济,竭尽控驭、安抚的要务。乾隆帝降旨:丁士杰不担心他做得不够,只担心他做得太过火,所有事情都要劝勉训导他,那么将来或许有望成为可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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