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九年,甲子年,五月癸巳日。户部商议回覆江南河道总督白钟山的奏疏:南河从乾隆元年以来,宿迁等县陆续上报开垦的土地,共计四百五十四顷有余。此前因为滨河地区淹没、干涸没有定数,加上淮安、徐州一带连年灾歉,尚未上报升科。但已经开垦的滩地,如果再不勘定赋税标准,正好会引发豪强争夺、官吏侵吞渔利的弊端;如果即刻上报升科,滩地的赋税比内地要轻,纳税不多,但完粮的规矩是一样的,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势必会一例上报灾情、商议赈济蠲免,白白滋生纷扰。况且滩地坍涨没有定数,今年上报升科,明年就请求蠲免,也不合体制。而且百姓无知,恐怕上报升科后遇到土地坍塌,难以豁免赋税,往往怕受拖累,不愿意承种的情况也有。不如将这项滩地,酌定额定租银,另立一册登记,租银汇总解送河库,作为河工使用的经费,歉收就减免,土地坍塌就豁除。每年在抢修工程的案内动用报销。户部核查,该河督所称的这片淤出的土地,到底是民间原有田地被水淹没、近期重新干涸露出的,还是河滩新涨出的无主土地,请求敕令督抚确切查勘。如果是新涨出的田地,就照该河督所奏,妥善商议具题。乾隆帝降旨同意。
○甲午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颁下谕旨:此前因为京畿地区从春天到夏天雨水稀少,深切担忧大田不能播种,百姓口粮艰难,需要依靠外省米粮接济,因此谕令江南总督预备米麦,等待直隶的调用文书。如今京城在五月十六日已经降下透雨,京城附近地区大概也是如此,看来秋成尚且有希望。你们可寄信给江南督抚,所有预备的米麦,可以减少数额,上下两江各自预备十万石上下。如果将来直隶不需要这批米麦,就留在本省贮存,充实仓储,也十分有益。
○户部商议回覆署两江总督尹继善等人的上奏:下江的水利河工,善后急需办理的工程,请求从下江藩库动拨地丁银十六万两、捐款银四万两,上江藩库捐款银二十万两,共计四十万两,解赴河库道的库房,先行接济使用。不足的银两,等后续收到的捐款内陆续解送接济。户部认为应如所请。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又商议回覆江西布政使彭家屏的奏疏:江西省的兵米,是按照额定兵丁每年十二个月的支领数额编派征收的,原本没有编闰月的数额。向来在七月开征,未开征之前应支的月米,在上年剩余的、以及建旷米内动支,尚且不够支放。倘若遇到闰月在六月以前,那么新粮既不能征收接济,支发又不能延后,若不提前筹划,恐怕会临事慌乱。请求将裁兵剩余的米粮,折色改为本色,存仓备用。户部认为,所请求的固然有道理,但裁兵剩余的米粮,准许交纳折色,由来已久。如今因为兵米不够支放,就突然提议改征本色,是想要方便兵丁,反而给百姓造成不便,应毋庸议。至于裁兵余米折收的银两,经查每年除了屯丁行月粮,以及运通毛竹等项动用之外,实际剩余银两二万四五千两不等,这项银两原本就是裁兵结余下来的,用它来采买兵丁闰月不足的米石,事属可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直隶总督高斌上奏:顺天府文安县地方,上年秋收歉薄,蒙皇恩借给口粮,共计米三千石,现在仍然不够使用,应酌情再加二千石。另外上年一同遭遇偏灾的固安,以及未成灾的永清、东安、香河、保定五县,亢旱日久,应一体借给口粮。保定需米一千石,其余四县各需米二千石,一律秋后归还粮仓。乾隆帝降旨同意,下发户部知晓。
○高斌又上奏禀报:五月十六日,大雨下了一整夜,四野土地都被雨水沾透,晚谷、黍子、豆子都可以播种。乾隆帝降旨:看了奏折,朕不胜欣慰。你所说的晚禾尚且有希望,不知道百姓现在都趁着雨期播种了吗?种子都准备好了吗?为什么不详细奏闻,以宽慰朕的心怀?另外,如今赈济已经发到五月,所筹办的米麦,已经够用了吗?六月以后,又该做什么安排?还需要另外调拨接济吗?一一迅速明白回奏。不久高斌回奏:降雨之后,各属州县呈报借给种子的文书络绎不绝,臣即刻通行各属,无论是不是受灾地区,各该掌印官员都要前往四乡仔细核查,凡是有未耕种的土地,必须问明缘由,是本人外出未归,还是有其他缘故,务必代为料理。至于五月又加普赈一个月,所需的米石已经齐备。如今降下透雨,百姓六月初领得一个月的赈米,到七月底就有新谷登场,更不需要另外料理,完全不需要邻省调拨接济。乾隆帝降旨:看了奏折,朕心中稍感宽慰。
○乙未日,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户部商议批准直隶总督高斌的奏疏:泰陵员役的俸饷,以及供应妃衙门、端亲王、怀亲王、三阿哥园寝的月饷,共计银三千八百二十六两,按例应提前拨给。但员役的增减没有定数,难以预先估算,请求从乾隆八年的地丁项内动拨,之后题销,多出来的就解还国库,不够的就补给。乾隆帝降旨同意。
○暂署西安将军、右翼满洲副都统奇尔丹上奏:凉州将军绰尔多来到陕西,口传谕旨,现在据讷亲上奏,河南的营伍废弛不堪,如此看来,其他省份的营伍,难道就一定可观?可晓谕西安副都统、各级官员,对官兵时常训练,如果不认真办理,或是被朕查出操练不整、技艺不熟的情况,绝不宽贷。臣深思,西安驻防的满兵,世代蒙受朝廷教养,训练又是臣等的本职工作,唯有谨遵谕旨,全力奉行。乾隆帝降旨:不在于空言上奏,只在于勉力办理。
○任命詹事叶一栋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任命编修汪士锽为四川乡试正考官,工部主事章大有为副考官;修撰金甡为广东乡试正考官,刑部员外郎李本樟为副考官;编修吴嗣富为广西乡试正考官,编修罗源汉为副考官;检讨夏之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翰林院侍读学士万承苍为副考官;编修吴绂为湖南乡试正考官,刑部主事周承勃为副考官。
○引见京察考核列为一等的吏部郎中富勒赫等三十二员。乾隆帝降旨:富勒赫、何浩、瓜兰泰、王应彩、增福、萨宁阿、额尔敏、达冲阿、伍铎、多泰、永贵、丽柱、书隆安、范廷楷、张之浚、蓝钦奎、黄登贤、名举、德绅、伍尔卿额、来熙、龄昌、佟保、高文潮、瑚世泰、顾珊、兆清、明善、今柱、满岱,都准其列为一等;文成、伍起,着改为二等。
○丙申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京畿地区此前少雨,难以播种,河间、天津的百姓,外出谋生的人很多,即便保定、顺天也有这种情况。百姓本人已经外出,他们的田地就无人耕种,恐怕会荒废。去年高斌曾借给麦种给在籍的居民,令他们代为耕种,如今应当仿照这个办法,将无人耕种的土地,着有关部门清查出来,发给种子,劝令邻里代为耕种,等本人回来、秋收之后,算还种子和工价。这样土地不至于荒芜,对留在本地和外出的百姓都有好处。可寄信给高斌,迅速办理。另外,今年春天曾有谕旨,流民不必强行资送回籍,以顺遂他们谋生的意愿。如今既然雨水充足,终究不如回乡谋生稳妥,也应当发布告示,凡是流民有愿意回籍耕种的,着地方官妥善资送,也不必强迫百姓做不愿做的事。一并谕令山东、河南等省巡抚照此办理。
○吏部题奏:酌定部曹官员题补的名额,使等待升用、等待铨选的人员不至于壅塞滞留。户部陕西、云南、山东、福建四司,每司满洲郎中、员外郎各一员,汉人郎中、主事各一员;江南、广东、广西、贵州四司,每司满洲员外郎、主事各一员,汉人员外郎一员。以上八司,共计二十八员。礼部仪制司,汉人郎中、员外郎各一员,满洲员外郎、主事各一员;祠祭司,满洲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汉人员外郎一员。以上二司,共计八员。兵部武选司,满洲郎中一员,员外郎二员,主事一员,汉人郎中、员外郎各一员;职方司,满洲郎中一员,员外郎二员,主事一员,汉人员外郎、主事各一员。以上二司,共计十二员。工部营缮司,满洲郎中、员外郎各二员,主事一员,汉人郎中、员外郎各一员;都水司,满洲郎中一员,员外郎、主事各二员,汉人郎中、员外郎各一员。以上二司,共计十四员。理藩院五司,除满洲堂主事二缺、蒙古主事三缺,仍照定例遇缺保题外,其余各司满洲郎中一员,蒙古郎中二员,满、蒙员外郎各二员,满、蒙主事各二员,共计十一员。以上各部院派定的题补缺额,如果不够办理公务,仍准许该堂官在本部司员内,派委协办行走。所有保题的各个缺额,在截缺以前,行文到吏部查核,听凭该衙门带领引见补授。倘若保题无人,仍归吏部铨选。乾隆帝降旨同意。
○镶黄旗满洲都统博尔屯上奏:头等侍卫乌达禅、三等侍卫仲秋呈称,他们原本在黑龙江、吉林居住,康熙年间奉旨移居京城,附入常云的世管佐领内,并不是常云最初编立佐领时就所属的人员,可否援引定例,改隶旗下人数较少的公中佐领,恳请敕令吏部商议回覆,遵照执行。乾隆帝降旨:从前因为他们立有功劳,所以令他们移居京城,本就应该都附入公中佐领,不该附入世袭管领的佐领。这件事无需交部商议,乌达禅、仲秋着即刻移入公中佐领。此外应该还有未经查出的类似人员,交与八旗都统,也着查明,移入公中佐领。今后有像这样从关东带来的人员,都照此办理。
○戊戌日,户部商议批准升任广西巡抚杨锡绂的奏疏:前任明江理土督捕同知张允临,领取银两预备贮存谷物一万石,贮存在土府旧署的后楼。后来因为明江改为州治,将所贮存的谷物归宁明州知州经管,所有谷石自然不便仍贮存在明江,而且土府旧署已经改为明江同知的衙署,也不是可以长久贮存的地方。应在州署添建仓廒二座,共计十间,估算所需的银两,从乾隆八年的地丁项内动支。乾隆帝降旨同意。
○仓场侍郎觉罗吴拜等人上奏:漕船帮丁亏欠的漕粮,按例不准购买余米抵补。如今抵达通州的凤阳等帮,亏欠漕粮的人很多,是因为去年冬天挑浚中河,漕船延期停泊,宿迁河口等处水势微弱,需要添纤加夫,各项用度花费繁多。而且天津、河间等处受灾,准许各船在途中粜卖粮食,或许导致超量粜卖。请求今年亏欠漕粮的船丁,准许在本帮以及其他帮的食米内买补。乾隆帝降旨:依议,今年照所请施行,下不为例。
○驻藏副都统索拜上奏:据兵部来文称,郡王颇罗鼐想要令他属下的唐古忒兵丁,在哈济尔得卜特尔地方安设卡座,是为了提前获取准噶尔的消息,做保固疆土的打算,应如颇罗鼐所请,令索拜会同驻扎西宁的副都统莽古赉,共同商议,应在何处安置防范,以及何时应设、何时应撤的事宜,定议奏闻。臣随即知会颇罗鼐,不久据他呈称,穆鲁乌苏河之前,有哈喇哈达地方,是哈济尔得卜特尔的交通要道,准噶尔前来西藏,必经此路,在这里设置卡座,不时瞭望巡查,可以没有疏漏。但必须会同驻扎西宁的大臣商议,文书往返,动辄需要很长时间,今年恐怕来不及设置。准噶尔生性狡猾,最近从西藏返回巢穴,应当紧急防范。请求派遣我所信任的第巴巴克都,率兵十五名,于五月间前往哈喇哈达,瞭望贼寇踪迹,侦探防范,等到十月降雪之后,人不能通行的时候,斟酌调回。臣认为设置卡座是地方紧要事务,来不及与西宁副都统会商,就令颇罗鼐严令所派遣的第巴巴克都,到哈喇哈达时,派人前往哈济尔得卜特尔侦探,一有贼人的消息,即刻呈报。同时移文驻扎西宁的副都统,如果彼处认为在哈喇哈达设置卡座已经合适,就无需再议;倘若还有其他应设置卡座接应的地方,就再行定议,奏闻请旨。奏折送入宫中,乾隆帝批阅后备案知晓。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洛阳县百姓韩福之妻韩氏。
○己亥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侍奉皇太后临幸长春仙馆。
○护理广东巡抚、布政使托庸上奏:龙门协调拨谷物一万石,请求令移驻龙门的廉防同知经管。至于建仓的工料银两,除了合浦、灵山二县拨运监谷五千石,动用原收的仓费之外,廉州府和钦州拨运的五千石,既然是买贮的款项,应在火耗公用项内动支。下发户部商议施行。
○托庸又上奏:广东省各属的孤贫,正额四千六百七十四名口,参照江西省的定例,每日给银一分,遇到闰月加增,小建月份扣除。唯有额外孤贫这一项,在收养院支给口粮,全省除了韶州、嘉应二府州没有额外孤贫之外,广州、南雄等九府,连州、罗定二州,共有额外孤贫二千九百一十四名口,请求照正额内的定例,每日给银一分,每年给银三两六钱,共计需银一万零四百九十两四钱,从乾隆九年开始,在房税羡余银内动支。下发户部商议施行。
○庚子日,孝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乾隆帝侍奉皇太后返回畅春园。
○乾隆帝训饬督抚劝勉考核州县官员,切实推行教养百姓的政务,颁下谕旨:治理国家以安定百姓为根本,安定百姓以教化、养育为根本,二者互为表里,不可偏废。务必追求实际成效,不追求虚名,才能尽到为民父母的职责。君主在朝堂总揽全局,而将具体职责分给督抚;督抚在一省总揽全局,而将具体职责分给州县官员。州县官员,是百姓命运的掌管者,又与百姓最为亲近。身居这个官职,身处这个地方,耳闻目睹,切近容易知晓,不是地处偏远、情况疏远,凭空揣度的人可比。因此百姓生活的喜乐忧愁,民间风俗的淳厚疵陋,鸡犬桑麻的细事,日用饮食的常情,善良奸邪的不同品类,勤劳懒惰的不同性情,必须一一洞察于心,然后才能加以调剂安顿。所谓知州,必须能知晓一州的事务;知县,必须能知晓一县的事务,顾名思义,循名责实,难道只是文书钱粮不耽误期限,就称得上能胜任、能做好本职工作吗?朕登基以来,孜孜不倦谋求天下大治,训饬大吏,劝勉百官,再三再四,言辞繁多、心意恳切,无非是想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恢复百姓天生的良善本性。但仔细观察近日的官员,终究不免奉行故事,很少有能深切体察朕的心意,推行实政、收获实效的。一州一县的事务,既不能全面知晓、洞察分明,那么官员与百姓之间,就越发隔阂,不能相亲相近。想要让他们看待百姓的疾苦,如同自己家人的困厄;看待百姓的作伪欺诈,如同自己子弟的怠惰放荡,做到救焚拯溺一般,竭尽全力、倾尽心力,是不可能的。州县所属的地方,虽然广狭不一,事务也有繁简不同,但一个月之中,难道没有斋戒停刑的日子,也有因公下乡的时候。果真能趁着这些空闲时间,不辞辛劳,亲自走到田间地头,与父老子弟欢喜交谈,如同家人父子一般,讲说孝悌慈爱的道理,开启他们固有的良善本心,化解他们懒惰怠惰的习气。借此询问百姓的疾苦,讲求兴利除害的办法,测度田地的高低,察看水流的走向,考察土地适宜种植的作物,顺应乡里百姓的便利,应当兴办的利益就推行,应当革除的弊端就去除。那么养育与教化同时施行,善政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至于自身不能遍及的地方,就有乡约、正值、里长等人,或是给他们廪食俸禄,或是加以奖励诱导,令他们分布到四乡,代为教化引导,也可以指望他们分担耳目之任,弥补官员顾及不到的地方。务必让一州一县的百姓,情意相连、势力相合,如同父子兄弟一般互相扶持,如同头目手足一般互相捍卫。一州一县能做到这样,其他州、其他县跟着效仿;一郡一省能做到这样,其他郡、其他省跟着效仿。起初或许会觉得辛苦,时间久了就会渐渐变得自然而然,正所谓按天计算看不出成效,按月计算就会有富余。古代的循良官吏,难道就不能在今天重现吗?关键在于做督抚的,真心实意劝勉考核属吏;做州县官的,真心实意爱护养育百姓,勉力践行,不怕辛劳。政令在朝堂之上推行成功,百姓在民间欢欣拥戴,这是必然的趋势,本来的道理。古语说:心怀至诚而不能使人感动,是从来没有的事;做了事情却没有成效,也是理所必无的。因此再次颁发这道谕旨,通行训诲,从督抚到州县各级官员,都应当身体力行,以实现太平治效,不要只把它当作一纸空文。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京畿缺雨,内地贫民出口外谋生的人很多,如今直隶各处都已降下透雨,秋田都可以播种,所有出口的百姓,终究不如回乡谋生稳妥。着高斌转饬热河等处的官弁,通行晓谕,如果有情愿回籍,而自身力量不够的,就予以资送;那些在外面可以佣工度日,不愿回籍的,也不必强迫。
○户部商议回覆巡视南漕御史王兴吾的条陈上奏:各省粮船抵达淮安,所有盘验的将弁,应令营卫交叉任用,并且在抽签盘验的当天才抽签分派,这样将弁难以作奸犯科,旗丁无法打点行贿。应如所请,定为永久定例。乾隆帝降旨同意。
○已故奉恩将军克齐之子鲁宾,承袭职位。
○引见京察考核列为一等的礼部郎中佟琦等三十一员。乾隆帝降旨:佟琦、杨廷为、庆柱、永常、永昇、平治、达尔楚、清福、德魁、明伦、孟清、奇彻伯、伊泰、朱文灏、托恩多善、吴云从、温必联、敏昌、隆光、明福、何昺忠、定福、禄格、格图肯、福拉禅、佛伦、灏善、四十七、淑宝、伊禄顺,都准其列为一等;海全,着改为二等。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固始县百姓赵柱甫之妻于氏,守正被戕的广西宜山县百姓韦应海之女韦氏。
○辛丑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从来耗费米麦最多的,莫过于酿酒制曲这件事。朕此前已经屡次降旨严禁,近来听闻京畿地区,私自烧酒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杜绝。米麦是百姓口粮的根本,却消耗在无用的地方,实在可惜。何况今年直隶地区,麦秋歉收,尤其应当加意防范。可寄信给高斌,令他秘密饬令所属,全力奉行禁令,以重农务、固根本。不久高斌回奏:现在正加意防范,全力查禁。乾隆帝降旨:览奏,务必全力施行。
○乾隆帝又颁下谕旨:从来耗费米麦最多的,莫过于酿酒制曲这件事。朕此前已经降旨严禁,近来听闻河南省造曲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杜绝。麦子是百姓口粮的根本,却消耗在无益的地方,实在可惜。今年该省麦收丰收,尤其应当加意节省,以充实仓储。可寄信给巡抚硕色,令他秘密饬令所属,全力奉行禁令。另外雅尔图担任巡抚时,曾奏明在秋后严禁酿酒制曲,如今硕色却没有陈奏,可一并传谕硕色,务必令他留心办理,不得疏忽。不久硕色回奏:归德、南阳与江楚接壤,贩曲的奸徒大量买麦,臣在四月内已经饬令地方官晓谕商户牙行,凡是外来的正经商贩,买麦数十石的,听任流通;如果数额达到二三百石的,令他们请领原籍地方官的印照,以杜绝假借酿酒制曲的弊端。现在麦价平稳下降,这就是成效。乾隆帝降旨:你既然说已经先行办理,为什么不早点奏闻?大概你谨守自身、只求无过的念头太多,急公好义、担当任事的心意太少。可惜你所经历的世事,都用在了免过自保的谋划上,这完全不是朕所认可的。
○户部商议批准贵州总督张广泗的奏疏:贵州省钱价日渐昂贵,实在是因为兵民交易都觉得用钱便利,即便是偏僻乡村的苗民、猓民,都知道用钱。请求在每年额定铸造三十六卯之外,加铸十卯。乾隆帝降旨同意。
○礼部商议批准江西布政使彭家屏的上奏:今年春夏二季,以及上年冬天捐纳监生的人员,有愿意参加科举考试,而户部执照还没送到的,令该州县官查明没有违碍等情况,出具印结申文,发给本人,让其亲自携带实收凭证,赴藩司核实,转送学政录科。乾隆帝降旨同意。
○御史钱度上奏:贡监考职,向来的定例是不论文字优劣,全部录取,请求敕令考试大臣,选择文理优秀通达的录取,宁可少录,不可滥收,定为永久定例。乾隆帝降旨同意。
○旌表守正被戕的广西临桂县百姓梁应朝之妻黎氏。
○壬寅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大学士鄂尔泰等人,会同九卿商议回覆御史柴潮生请求在直隶兴修水利的奏事:北方地势平坦开阔,原本就有河渠淀泊、水道可寻。如果听任它自然旱涝、自然盈涸,洪水泛滥就会酿成大灾,干旱炎热就会变成旱灾,有水却不能利用,反而独自承受其害。柴潮生所上奏的内容,实在不是凭空无据的说法。只是想要兴修水利,必须让全省的地形水道,脉络贯通,以求长久稳固,绝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奏效的。如果像该御史所奏,仓促派遣大臣携带帑银前往开挖疏浚,就将现在接受赈济的灾民,派到工地上做工给工钱,先不说等待赈济的百姓,远水救不了近火,实在是担心仓猝查勘,难以做到周全妥当。现在直隶的河道工程,已经交给总督兼管,请求敕令总督高斌,确切查勘、妥善商议,具题到日再议。乾隆帝降旨:依议。京畿地区兴修水利,是地方第一要务,必须用人得当,才能有益无害。总督高斌事务繁多,难以专心办理水利之事。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刘于义,曾任直隶总督以及布政使,对全省的情况向来熟悉,如果让他与高斌悉心筹划经营治理,自然可以成就利民的功业,收到长久的成效。此时着刘于义前往保定,会同高斌详细商议,拟定规条。将来兴修的时候,二人同心合力,督率办理,务必取得成功,以不负朕的期望。
又颁下谕旨: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刘于义,前往保定办理直隶水利事务,着乘坐驿车前去。今后凡是往来查勘的地方,都准许乘坐驿车行走。
○癸卯日,刑部商议回覆巡察黑龙江员外郎伊禄顺的条陈上奏:发遣人犯在途中患病,即刻着解役与该驿站的笔帖式,呈报就近的地方官,详细查验、取得凭证报部,一面留下医治养病。如果取得凭证后身故,查验有无伤痕,取得凭证报部。如果患病没有呈报取得凭证,在途中病故的,将该驿站笔帖式,以及解官、兵役,都照例议罪。如果呈报后,该地方官不留下医治养病,导致人犯身故的,地方官照例议处。刑部核查,这一定例已经遵行很久,只是没有明确指明发遣黑龙江的人犯,如今自然应当照所请施行。只是关外驿站的笔帖式,有的不知道定例,有的地方辽阔,有的因为驿站没有多余的经费,以及医药困难,间或有不留下医治的情况,应令该将军查明办理。至于人犯中途病故,有的州县相隔遥远,有的向来没有设置仵作,调取前来还需要时间,尸体暴露腐烂,查验困难,反而失去了怜悯罪囚的本意。请求今后除了解至关外,在途中患病,已经该驿站移会就近地方官,验明留下医治、报部后身故的,只将病故的缘由,报明遣送目的地存案,免予查验报部。如果该犯没有报病,却突然身故的,即刻令经过的地方官,照例审讯核查,取得解役有无凌虐虐待的确切供词,并且查验尸体、填写尸格报部,仍将不留下医治的原解官役,以及经过的地方官,分别议处治罪。如果确实有不能留下医治的情况,已经呈报该将军,以及突然身故的,免予处治。又称齐齐哈尔将军衙门,将秋审重犯,在木城北门外设监圈禁,只有草房数间,外面立有木桩,十分不坚固。现审的人犯,分别监禁在两处,难以稽查。应如何上奏,另行移建到城内,将秋审、现审各犯,分别内外,一并监禁。乾隆帝降旨同意。
○调任工部左侍郎张廷瑑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任命正红旗汉军副都统赵宏恩为工部右侍郎。
○任命正白旗汉军都统德敏署理荆州将军,户部左侍郎李元亮署理正白旗汉军都统。
○引见京察考核列为一等的刑部郎中胡宝琳等四十员。乾隆帝降旨:胡宝琳、李钟份、唐绍祖、曹瑜、蒋洲、沈永肩、吴绍诗、黄永年、富郎阿、常泰、海敏、永常、英泰、拔格、佟海、张万国、常额、四达、王炳、李天玺、武陵保、广爱、傅尔臣、富德、觉罗威和图、善著、永安、伊靖阿、王宗灿、清馥、西绅、书成、石礼嘉、薛成、瑭珠、觉罗西安、僧保、玉神保,都准其列为一等;西敏、成德,着改为二等。
○甲辰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直隶二麦被旱歉收的地方,按例应当具本题报。虽然高斌已经陆续具摺奏闻,朕也已经降旨料理赈恤,但该督仍应当照例题报。可即刻传谕他知晓。
○乾隆帝又颁下谕旨:据山西学政苏霖渤上奏,臣籍贯隶属云南,亲生母亲居住在原籍,因为路途遥远不能迎养,如今母亲已经七十九岁,现在患病,恳请皇恩俯准给假,让臣从山西迅速回乡探望。所有录送遗才等事务,等接任学臣办理等语。苏霖渤准给假回籍省亲,山西学政员缺,吏部即刻开列名单请旨。
○兵部商议批准升任湖广总督阿尔赛的奏疏:汉阳营的沙战船四只、巡船四只,荆州城守营的巡船三只,宜昌镇的沙襄战船三十只,岳州、常德二水师营的沙船二十只,常德水师营的八桨船十二只,都请求裁撤。至于洞庭协的战船五十只内,已经商议裁撤的二十只中,仍保留十二只,四只补塘汛使用,四只给外委官使用,四只作为存城兵丁操演使用。所有商议裁撤的各船,确切估算变卖价格报部。乾隆帝降旨同意。
○直隶总督高斌参奏:滦州知州李钟俾,不能体察民情,及时出借口粮,就擅自前往延庆州办理交接,导致有刁民罗天才等人,趁机纠集众人,抢割麦田、强借粮食等事。臣现在飞速饬令严拿首犯,依法从重追究,其余从犯酌情加以惩戒。李钟俾漠视百姓疾苦,理应上报参劾。乾隆帝降旨:是,不该姑息纵容,助长刁顽风气。还记得刘于义曾上奏李钟俾劝民开井有成效,就是这个人吗?他到底怎么样?已有谕旨给吏部。
又颁下谕旨:朕听闻直隶滦州知州李钟俾,不能胜任繁重的职务,着撤回,交与总督高斌,以简缺另行题补。滦州知州员缺紧要,着卢见曾补授。
○乙巳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乾隆帝颁下谕旨:上年陈宏谋在江西巡抚任内,办理截留漕粮运往湖南一事,如今据该巡抚蒋溥上奏,这批漕粮的米质,都发热变黑、发霉变质,间有完全腐烂的。大概是因为上年奉有截留的谕旨,江西各属,有的认为无需再兑运京城,后续收粮的时候,不免草率行事;所雇佣的民船,不够坚固完好,稽查难以周全,奸猾的船户,暗中偷窃粮食、搀水进去,于是导致米质参差不齐,甚至有难以变卖的。现在严查明确,据实题参等语。漕粮关系国家正项赋税,征收的本就是好米,怎么能因为截留运往其他省份,就草率办理到这般地步?陈宏谋办理此事,漫不经心,着交部察议。承办的各员,等蒋溥查参到日,交部严加察议具奏。
○乾隆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京畿雨水稀少,担心百姓口粮艰难,因此令外省预备米粮接济。如今直隶各处都已降下透雨,秋禾都已播种,收成有希望。你们可寄信给蒋溥,将已经预备的米粮,贮存在该省,无需拨运。
○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商议上奏:左副都御史励宗万的条陈上奏,直隶省灾民到境,或是让他们住在寺庙,或是搭设席棚,或是劝谕殷实人家,量力周济;或是该地方有闲置的土地可以耕种,有工程可以兴办,随宜处置,务必让他们得以谋生。所奏的都是安顿灾民的好办法,应令奉天、山东、山西、河南各督抚,遵照办理。
又上奏:近来资送流民的定例,原本是为了安顿流离失所的人。但如果真的有产业可以回去,自然能回籍;如果无家可归,就算暂时靠资送度日,途中暂时有糊口的钱粮,回到原籍后反而没有谋生的门路。倘若故土丰收,情愿回乡复业的,官府给与路引,听任他们自行回去,无需差役押送。户部核查,旧例是流民入境,就加以赈济安抚,春天回暖时有愿意回籍的,才给资护送回,并不是灾民刚到,就强行押回,不许逗留。如果听说本地降雨,情愿回乡复业,就听任他们自行回去,那么沿途的盘缠没有出处,而且无人押送,或许会导致聚众生事,自然应当仍照旧例办理。
又称兴工代赈,烧砖工程的利益都归窑商,不如兴修土城,能让百姓靠挑筑做工获得收益,更为有益。应令直隶总督,将河间等处的城垣,现在正在兴修的,迅速饬令办理;其余应该修缮的,再行估算题奏,以工代赈。
又称将来普赈、兴工,花费巨大,请求在江南限满停捐之后,改在直隶省收捐。现在的乐善好施事例,虽然已经减四收捐,终究觉得数额还是太多,入仕的途径也还可以再增加。请求参照雍正五年怡贤亲王等人题定的营田事例,分班铨选。户部核查,从前直隶遭遇水灾,兴办营田事例;到乾隆七年,两淮遭遇水患,上下两江又议定开设乐善好施事例。如今直隶接连遭遇灾伤,赈恤、工程所需帑银浩繁,该副都御史请求照例开捐,弥补工赈的费用,实在是权宜之计、应当施行的举措。只是捐纳人员,急公效力,以此作为进身的阶梯,必须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才不会犹豫观望。江南赈灾的捐例条款,自从减四收捐,相比原定的银数,已经有所减少,该副都御史认为数额还是太多,入仕途径还可以增加,请求参照营田旧例收捐。经查,营田事例与户部粮运事例,轻重差不多。应将江南赈灾捐例内,除了与营田、粮运事例相同,以及数额相差不大的,无需更正外,其中有比两个事例过轻过重的条款,全部参照两个事例酌情增减,并且将旧例有、江南赈灾捐例没有的条款,酌情添入,另外拟定条款,参照营田、粮运的事例,在户部收捐。至于郎中、员外、主事、知府、知州、知县,如果准许一概捐升,恐怕会妨碍正途,如今各款既已议定增加,入仕途径已经拓宽,应酌定京官自中书、行人、评事、博士以下,外官自同知以下,准许捐纳,仍令吏、兵二部,将各项满汉文武官员,应增应减的项目,以及如何分班铨选的办法,详细参酌,具奏遵行。
另外,两江的捐例,已经展限一年,应到乙丑年十月停止,如果等限满,户部才开捐,未免缓不济急。所有江南捐例,仍于限满停止,户部从奉旨之日起即刻开捐。乾隆帝降旨同意。
○户部商议批准绥远城建威将军补熙的奏疏:善岱、昆都仑、和林格尔、清永河、托克城五处的百姓,借过的种子,以及额定征收的草折银两,请求参照绥远城驻防兵马米豆折银的定例,兼收粟米,每仓石粟米折银一两五分,黑豆每仓石折银八钱五分,谷物每仓石折银五钱零,折成银两交纳,免予加耗。所需的运费,也准许参照运送本色粮食的定例,从司库存公的耗羡项内领给。乾隆帝降旨同意。
○刑部商议上奏:署黑龙江将军布尔沙等人的奏疏:齐齐哈尔等处的水师营内,除了三藩旧人之外,都是发遣人犯的子孙。现在额设水手六百八十八名,帮丁一百二十二名内,情愿携带骸骨回籍的水手二百三十五名,帮丁八十九名。如果将他们不时改换顶补,令他们回籍,那么新到的人都没有产业,而且不熟悉修船、水战的事务。刑部核查,该处水手、帮丁共计八百一十名,情愿回籍的只有二百八十余人。此前臣部办理各省五次缓决人犯,拟定发遣外地,以及现在陆续发遣的人犯,完全可以补足人数。而且到配所的人,既得到差事,就可以领食粮饷,不必担心他们没有产业。如果说新到的人不熟悉船务,那么该营现有不愿回籍的四百余人,可以令他们教习。倘若教习需要时间,差事不便空悬,何难等顶补有人的时候,再令他们回籍。乾隆帝降旨同意。
○旌表守正捐躯的贵州南笼府属苗民阿腊之妻阿吝。
○丙午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直隶地方缺雨,担心秋禾难以播种,将来百姓口粮艰难,需要依靠外省接济,曾寄信给河南、江南、湖北、湖南、四川督抚,预备米粮,等直隶需要用的时候,即便调拨使用。如今直隶已经降下透雨,秋禾都已广泛播种,收成有希望。湖南、四川道路遥远,朕已经降旨停止它们拨运了。你们可再寄信询问高斌,令他斟酌本地情形,如果将来还需要外省的米粮,他就就近知会河南、江南、湖北三省,商酌运送以备使用;如果直隶可以不需要,就即刻奏闻,等朕降旨停止。
○乾隆帝又颁下谕旨:朕命尚书、公讷亲前往河南等省,原本是查验营伍,以及查看河道、海塘工程。讷亲向来性情谨慎公正,是朕深知的,如今奉差委,自然会褒善贬恶,事事据实陈奏,岂能因为地方官的趋奉与否,就随意褒贬。如今听闻江南、浙江、河南数省,预备公馆供应,过于奢华铺张,而江浙地区尤为严重,揣摩逢迎,无所不至。讷亲一概推辞回避,并不停留,有关官员奔走不停,竟然说办理钦差大差,其余的公事大半都停办了。甚至还有人说,讷亲此次出行,是朕将来要南巡的意思,因此圣祖皇帝曾经驻跸的名胜之地,无不整修装饰,等待讷亲观览。这话更是荒唐。该督抚等人都是朕简用的大臣,像这样逢迎讨好,是不但不了解讷亲的为人,也完全不了解朕的心意。为此降旨申饬,让众人知晓,以消除他们的疑惑。
○乾隆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朕听闻讷亲奉差在外,江南、浙江、河南等省的供应,十分奢华铺张,讷亲一概推辞回避,就连随行的官员也十分安静。他向来性情谨慎,是朕深知的,而地方官却糊涂卑鄙到这个地步。朕如果不明确降旨,不但众人分不清是非,白白滋生流言蜚语,就算对讷亲也十分不利。这就是朕申饬各督抚的本意。可将朕的谕旨抄录,一并谕令讷亲知晓。不久讷亲回奏,详细陈述了自己的惶恐与感激。乾隆帝降旨:览奏。还有说朕想要南巡的,不过是悠悠之口,也不足为怪。
○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商议上奏:川陕总督、公庆复上奏的郭罗克善后各项事宜:
一、各寨有可以开垦的荒地,以及可以放牧牛羊马匹的水草之地,责成土酋,根据百姓的勤劳懒惰,定出赏罚标准。
二、各寨的贫困番民,共计三百一十九户,其中有没钱买牛和种子的,酌情借给。
三、进山打猎定下期限,每年五六月,准许打猎一次;九月到十二月,只许在本境近地打猎。打猎的人,按寨分班,每队最多不得超过十名,到驻防官员处登记挂号、发给凭证,定好期限回寨。
四、大军虽然已经撤回,但紧要关口都应当稽查。请求每年派遣老成的千总、把总,带兵二十名,轮流驻扎郭罗克;并且派兵十五名,在小阿树、中阿坝、郎惰、鹊个、甲凹五处,安设塘汛驿站,以互通消息。再在阜和营派遣千总、把总一员,带兵二十名,在上革赍、写达,以及霍耳、甘孜,分防巡查驻扎。
五、越境抢夺的案件,已经按照盗一赔二的规矩,当场结案在案。但黄河沿岸游牧的蒙古部落,也与该地接壤,一并咨明青海副都统,饬令官员到黄河北面,传集阿里克各部的头目,令郭罗克的土目前去会议,划定边界、立誓约定,不许偷窃抢掠。另外西宁属的蒙古城、永豹沙,以及邻境与郭罗克有婚姻往来的地方,都令他们到驻防官员处请票稽查。
六、番民之间的纠纷争执,随时剖析决断;而开垦畜牧,以及有没有远出打猎的情况,责成松潘镇,每年加以查察。如果土目管束有方,就加以奖赏。
七、上、中、下三郭罗克的事务,请求让投诚悔过、擒贼立功的土目丹增、甲喀蚌、革亚主持办理。另外邻寨的阿弥坝土千户墨丹住,老成持重、心向朝廷,也令他们互相稽查,都给与土职、部颁号纸,准许子孙世袭。至于各寨的外委土目,都有管束百姓的职责,也请求给与顶带,让他们知道归顺朝廷的荣耀。
八、土目的宗族子侄,如果有为匪犯法,而土目知情故意纵容的,一同连坐治罪。
以上各项,都应如所请。乾隆帝降旨同意。
○钦差大臣、尚书、公讷亲上奏:清口对岸有一处河滩,就是向来开挑陶庄引河的地方,长六百多丈,宽一二十丈到四十多丈不等。这片河滩原本长八百多丈,宽四十九丈到一百九十五丈,数年以来,日渐被水流冲刷,相比拟定挑挖引河的地方,冲刷坍塌已经超过了原定的边界。现在水流直冲河滩根部,河滩后面的积土,有临近水流的。臣与总督、河道总督二人商议,将四十多丈的滩嘴,用挑切的办法助力水流,迅速冲刷掉,等积土渐渐坍塌,黄河就会顺着河岸向东流,远远越过清口,完全符合治水的机宜。
至于运河现在一律深通,只是运口时间久了,水流渐渐顺畅,进水较多,已经与总督、河道总督二人商议,在运口南坝添建大墩,圆长十七丈,宽三丈三尺,让清水到这里有回旋的势头,以收到调节水量的益处。
另外,臣从清江浦沿着黄河南岸,到老头堤,经过苇荡各套,抵达海口,地名七巨。这里黄河两岸,从三四百丈渐渐拓宽到五六里,大溜直流而下,奔流入海十分顺畅。黄河水与潮水相接的地方,并没有所谓的横沙、尖沙阻挡的情况,传言海口只有八十三丈宽,又说海口淤塞急需疏浚,都是虚妄之言。
再查水利案内,新开河道六道,疏浚旧河道五道,都与原估算的相符。只是新开的石洋沟河中段,以及汇入石洋沟的廖家沟全河,新疏浚的百汊河,因为两岸沙土虚浮,大雨冲刷,沟槽被沙土淤垫,河身淤高从数寸到二尺多不等。另外石洋沟、白塔河、董家沟、秦塘港,都有潮水涨落,据河道总督说,芒稻闸外也有江潮涌入,还不至于妨碍宣泄。淤垫的浮沙,水过之后就可以随流冲去;如果不过水,反而恐怕日久雨淋沙积,淤垫越来越高。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
○钦派查办通州平粜厂的镶白旗汉军都统永兴上奏:四路同知的驻扎之地,设厂平粜,已经将通州粮仓所存的次等米一万石,粜卖了七千七百余石,市价渐渐下降。但通州接连降下透雨,正值播种的时候,必须仍有米石接济,才能让市价不会突然上涨。请求仍照府尹蒋炳原奏,发给通州粮仓上等好米二千石,在通州平粜。乾隆帝降旨:着照所请施行,咨文户部知晓。
○命令庶吉士张泰开在尚书房行走。
○调任四川川北镇总兵邱策普为重庆镇总兵,重庆镇总兵韩应魁为川北镇总兵。
○当月,江苏巡抚陈大受上奏:上元县七里洲、江宁县铜井地方,新涨出的洲滩,原本没有业主,应照例入册升科,就将收割的芦柴变卖所得银两交纳赋税,其余的作为普济堂、育婴堂、广仁堂等慈善机构的经费。乾隆帝批阅后备案知晓。
○浙江巡抚常安上奏:臣到浙江以来,每年的秋审,无不竭尽愚诚。臣认为上司与属员,虽然职位有高低,但同样是治理百姓的职责,必须集思广益,才能没有疏漏。于是在秋审之前,发文饬令巡道、各府州县,提前仔细核议,将各个案件中应拟情实、缓决、可矜,以及有疑似之处的,开具密单上报。意见相同的,固然可以定为案,以求标准统一;意见偶尔不同的,也不妨列出不同看法,以待推敲研究。并令今后永久遵照执行。乾隆帝降旨:是,理应如此慎重对待百姓的性命。
○署湖广总督鄂弥达、湖北巡抚晏斯盛上奏禀报:荆门州七宝山地方,有百姓家生出麒麟。乾隆帝降旨:览奏。你太注重这些表面的虚饰了,这是朕所不认可的。丰年才是祥瑞,你难道不知道吗?
○晏斯盛上奏:近来听闻京畿亢旱,据湖广总督鄂弥达,以内阁寄来的谕旨内称,湖北省二麦丰收,预备米石,等待调拨使用。臣查湖北现有截留的漕粮十万石,又有川米,以及买补添贮的常平仓、平粜仓米,足够二十万石,已经备妥等候调拨。乾隆帝降旨:览奏都已知晓。如今京城已经承蒙上天恩赐甘霖,情况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所预备的米谷,等候谕旨即可。
○湖南巡抚蒋溥上奏:湖南山川的树木中,有青冈栎木等树种,都可以放养野蚕。而且桑蚕每年只能在春天获利,山蚕还可以在秋天再收获一季。据道州知州、辰州府同知等人禀报,已经在四月间结茧缫丝,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并且将养蚕、留种、缫丝的全过程,编写成规条一册,臣已经刊刻印发各属,令他们照此领种放养。奏折送入宫中,乾隆帝批阅后备案知晓。
○湖南岳常澧道、新授四川按察使仓德,具摺谢恩。乾隆帝降旨:你因为去年谢济世一案秉公办理,因此朕心生喜悦,将你提拔任用。但你终究是操守有余,而谋略不足,应当时常勉力学习。如果能把这一件事的本心,推及到所有事情上,不顾私情,只以公事为重,那就好了。
○河南巡抚硕色上奏:山东省济南、武定二府受灾,等待赈济,此前接到山东巡抚喀尔吉善的书信商议,可否到河南采买。臣查河南省的麦石,接连被直隶运买,如果再加上山东省,那么市价必然会上涨。而且彰德、卫辉是河南省贫瘠的地区,今年麦收虽然丰收,也势必不能供应官府采买数十万石之多,不但妨碍百姓口粮,对官府采买也没有益处。唯有下令祥符等县,将本地抵补仓粮的麦石,暂停采买,等山东省的委员到了之后,迅速协同料理。乾隆帝降旨:所办十分妥当,朕欣慰地览阅。朕岂能不知道河南省刚刚获得丰收,官府采买反而会让百姓受害?只是直隶、山东二省,急需麦子,实在是不得已的举动。
○山东巡抚喀尔吉善上奏禀报:钦差尚书、公讷亲,从江南不日就抵达山东,有需要商办的事件,臣打算六月初三日前往济宁一带巡查察看。乾隆帝降旨:近来听闻江浙办理钦差大差的事情,竟然成了笑话,你所奏的内容,又重蹈覆辙,因此朕不便谕令吏部。虽然说是因公外出,朕岂能替你向众人剖白心迹?
○喀尔吉善又上奏:德州、平原、德平、陵县、德州卫,以及海丰、乐陵、阳信、滨州、商河、沾化、利津、惠民等十三州县卫,既遭遇了去年秋天的灾荒,又接着今年夏天的干旱,等待赈济的情况十分紧急,现在已经详细核查,增入赈济名册。只是四五月都可以没有忧患,倘若再不下雨,那么受灾地区的仓粮不够充裕,截留的漕粮也所剩无几,唯有看降雨的迟早、有无,随时调剂而已。乾隆帝降旨:随时酌情调剂,很符合赈恤的要义。但也不能不心中有成算,不然事情来了才去做,就会有来不及的情况。
○喀尔吉善又上奏:济南、武定接连受灾,兵丁生活费用上涨,请求参照江南、直隶的定例,从司库内借支一季饷银,从本年冬季开始,分四季扣还。乾隆帝降旨同意,下发户部知晓。
○川陕总督、公庆复上奏:陕西省州县的仓粮,按例要出陈易新,今年春天百姓有储蓄,现在麦蚕丰收,因此买粮的人寥寥无几。臣在四川的时候,巡抚陈宏谋写信商议,担心粮食久贮不能出陈易新,导致发霉变质,想要减价出粜。臣认为现在二麦有望丰收,固然应当提前筹划出陈易新的办法,但应该等麦子已经登场入仓之后,下半年再酌情办理。乾隆帝降旨:老成的见解,陈宏谋怎么能比得上?他只知道眼前罢了。
庆复又上奏:榆林口外鄂尔多斯蒙古的地方,今年春天内地租种土地的佃民,刚刚定好章程,带着农具出口,起初因为干旱,担心无法播种,自从四月下旬降雨,已经全部种上秋苗,贫民与蒙古彼此相安无事,已经按照原定的章程办理。乾隆帝降旨:很好的事情,除了你没人能办好,看了奏折,朕不胜欣慰。
○庆复又回奏:已故参革宁夏道阿炳安,在庄浪道任内,侵冒宁夏城工的帑项,已经据他的弟弟纳英阿认赃二万余两。至于当时的督抚,有没有从中分肥的情况,现在据榆葭道王凝禀报,此前奉委承办庄浪满城,实际用工料银十万零一百零六两九钱有余,比原估算题报的数目,节省了很多,曾将总册当面禀报前巡抚元展成,可元展成竟然大加呵斥,勒令他回任,将剩余的银两、材料,交给阿炳安收领,任凭他造册报销。如果不是袒护营私,怎么肯这样做?再查总督衙门奏请增加匠工的食米,盈千累万,阿参道肆意侵扣,督抚岂能毫无听闻?因此督抚绝对没有不勾结分肥的道理。只是阿炳安生前奸猾诡诈,实在无法全部知晓,等到被参之后,所侵吞的银两都已经吐交,到底是他自己交的,还是督抚帮他交的,当时已经没有任何凭据。乾隆帝降旨:所奏都已知晓。朕也不想穷追到底,只是查郎阿庇护阿炳安,实在不是大臣该有的行为。阿炳安的欠项如果还清就算了,如果有没还清的,可着落在原举荐他的查郎阿代为赔偿。
○四川巡抚纪山上奏禀报:贵州大定府属毕节县的夷民,逃入四川省永宁县境内,已经全部暂时安顿,并且移文咨会贵州省招回,以及批饬会同贵州的官员,不分疆界,协力办理的缘由,已经逐一奏明了。如今接到贵州总督的来文,称是王之臣等人,拖欠苏文玉的租谷无力偿还,还想要霸占田地,带头商同猫儿、汪应贤、马保等人,率众越境,想要挟制官府,听闻现在被叙永厅安置在所属的乾溪地方,自然应当委员前往,会同该厅严审他们屡次迁徙、逞刁挟制的情况,定罪招解等因。臣即刻饬令该厅遵照办理,不要滋生事端。乾隆帝降旨:这类事情不能划分疆界、互相推诿,只应当公平妥当办理,以公事为先,这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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