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三百四十二(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命修撰。

乾隆十四年,岁次己巳。六月,丁丑朔(初一)。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据布兰泰上奏查看地方树木情形的一道奏折,里面称黑峪关口外,有千松背山,属于古北提督的汛地,现在有附近的居民在这里砍柴;还有鲇鱼关、大安口、黄崖关、将军关各口外的荒芜之地,曾经报明地方官开垦;镇罗关、墙子路、小黄崖口、大黄崖口、黑峪关各口外的树木,疏密多少不一,百姓领取地方官的印票作为凭证,出口砍柴等语。鲇鱼关等处的地亩,开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该督等人有没有奏明起征赋税,该地亩的面积有多少,口外像这样报垦的地方,一共有多少,著传谕那苏图,让他详细查明具奏。另外千松背山等处,靠近红桩,聚集很多人砍伐树木,也不合适,自然应该设法稽查。现在那个地方的百姓怎么砍柴,以及当地的情形如何,也著一并查明具奏。

○戊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据福州将军马尔拜上奏报说,福建省光泽县被水,城内外冲塌民房共三百多间,淹死百姓八十多口,田地很多被冲坍、沙土压埋;邵武县被水,城内外冲塌民房二百四十多间,淹死百姓四十多口,田地被冲毁的情况,比光泽县稍轻。比该督抚等人之前所奏报的,更加详细。先前已经传谕喀尔吉善、潘思榘,让他们留心查办,不要让贫民有丝毫流离失所,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办理的。虽然只是局部的偏灾,对全县的收成大局有没有妨碍,被灾的百姓怎么赈恤,著再传谕该督抚等人,让他们一面督率下属,切实安抚,妥善筹办,务必让灾民都能安居度日,一面写在奏折内奏闻,以符合朕挂念乡里百姓的心意。

不久二人上奏说:光泽、邵武二县被水,先前已经委派官员抚恤,屡次奏闻在案。如今再查被水的地方,不过是沿溪的局部区域,那些没有被水淹的地方,早稻已经获得丰收。只是田地被冲压,以及堤坝坍塌的地方,急需修筑,现在酌情借给社仓谷米,让百姓有工本,次年秋后免息还仓。那些不能垦复的田地,恳请题奏豁免。皇上批复说:览奏都知道了。

○军机大臣等人商议后回复,署江苏巡抚觉罗雅尔哈善遵旨查奏:米价昂贵的缘由,实在是因为捐监、采买,想要平抑米价,必须停止捐监、采买;想要停止捐监、采买,必须停止平粜,应当从减少仓储开始。康熙年间,仓库没有定额,应当仿照这个大致的办法,直隶各省的府、直隶州,各贮存谷米四五万石,以备大灾时协拨,每年出粜轮换,或者隔年出粜轮换,听任知府自行调剂。凡是采买、平粜,以及纳谷捐监的条例,全部停止。另外各府州遇到水旱重灾,才准许拨谷协济;局部灾害,酌情用银两赈济,总不要轻易动用仓谷等语。

查江苏省的常平仓,经臣等商议,按照雍正年间的旧额为准,现在现存的谷米还有盈余,本来就不用采买。如果遇到歉收、米价昂贵,急需调剂,又应当根据情况采办。至于各省的仓粮,按例在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留存七成、出粜三成,秋后价格平稳时买补;或者那个地方粮价平稳,州县详细说明免予出粜的,也时常有这样的情况。如果像他所奏的停止,不但会有粮食腐烂的隐患,而且贫民嗷嗷待哺,没有接济的来源,实在失去了常平仓的本意。应该令该巡抚通盘筹划,如果在常平额外的,不用买补;该额定的谷米如果有动用,以及煮赈、兵米必需的款项,仍然酌情买补备用。另外该省的仓粮,既然已经减少了额度,如果遇到局部灾害,自然应该酌情用银两赈济;如果受灾较重,本地和邻封同样歉收、米价昂贵,也应该察看情况妥善办理。皇上依从了他们的奏请。

○皇上任命已故正红旗满洲三等勇勤公色楞格的弟弟和音布,承袭爵位。

○广西思恩府属上林土知县黄瑞麒退休,由他的儿子黄宪承袭职位。

○己卯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据潘思榘上奏,福建省所辖的南州上干中房,向来被称为盗贼的巢穴,从前抓获积贼林笃笃等人,照例充军发配到湖南安插,最近又逃回来,纠集余党,在乌龙江、五虎门沿海一带,驾船肆意盗窃。随即饬令员弁切实严拿,现在有城守外委把总周允柱,带兵前往缉拿,朱贵竟然敢持刀砍伤周允柱的手指,被陈得用藤牌滚进,将朱贵擒获,其余先后抓获数名,还有六名没有抓获等语。奸匪获罪充军发配,仍然逃回,纠党肆意盗窃,竟然敢拒捕,伤及兵丁,情节尤其可恶。这类凶犯,如果再按照律法拟以徒刑、流放,不但在发配的地方一定不会安分,而且还会偷偷逃回,反而成为地方的祸害,不如永远枷号示众,让凶徒知道警惕。这也是因为惯匪有拒捕伤兵的情节,因此酌情这样办理,来惩一儆百,不可以援引作为固定条例。其余的都按照他所奏的,按照律法定罪拟刑,没有抓获的严缉务必抓获,不得放纵遗漏。可传谕潘思榘知道。

○庚辰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随后返回皇宫。

○大学士等人会同步军统领衙门商议后上奏:请求将京城内外前后抓获的窃犯六十八儿等人,详细核查罪行的轻重,分别枷号、杖责释放,发遣到三姓等处地方当差。

皇上降旨说:和尚不必发往三姓地方,也著永远重枷示众。看来这次永远枷号,以及发遣的窃犯里面,有旗人、内务府人,以及家奴等人,这都是因为该管官员,以及他们的家主,平时疏于约束导致的。著将该管官以及他们的家主,都交给部里察议。嗣后旗人以及家奴内,有犯盗窃罪、罪至发遣以上的,立即将该管官以及他们的家主,交给部里察议,永远定为条例。

○辛巳日。皇上驾临太和殿视朝,文武官员升迁转任的,各自谢恩。随后皇上临幸圆明园。

○皇上谕令说:各部的侍郎,职位是六卿的副职,必须预先选好胜任的人员,以备临时简用。先前曾经降旨,令大学士、尚书各自保举所知道的人,秘密上奏。朕想,选拔贤能、秉持公正,何必秘密进行?著满汉大学士、尚书,再把能胜任侍郎,以及三品京堂的人员;侍郎等人,把能胜任三品京堂的人员,各自保举一二人,不必过于拘泥资格,务必是自己深知灼见的人,不要滥举、不要隐瞒。保举齐了之后,吏部带领引见。从前保举的人员里面,有还没有补用的,先带领引见。

○皇上又谕令说:先前保举的副都统人员,除了已经补放,以及现在有事故的,剩下的没有几个了。著仍然交给领侍卫内大臣、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满洲大学士、尚书,各自根据所知道的保举,不必拘泥官阶。保举齐了之后,由兵部带领引见。那些从前保举、记名还没有任用的人员,著先带领引见。

○皇上又谕令说:总督那苏图中暑患病,著乾清门侍卫德尔色木保,带领御医王凤翔,驰驿前往诊治。

○皇上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法丑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伍弥泰为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壬午日。铸造经略等官职的清篆印信。皇上谕令说:近来用新定的清文篆书,铸造各衙门的印信。相关部门检阅库中所藏的经略、大将军、将军等印信,一共有一百多颗,都是先前因为事情颁发,用完之后缴还,没有销毁的。《会典》又有命将出师,奏请将库中的印信颁发的条文,于是导致泛滥。朕想,虎符鹊纽的印信,用在军旅之中,是用来昭显信用的,不需要繁多。库中所藏的,其中那些扬威立武、建立大功的,都详细记载在历朝实录里,清清楚楚。如今选择其中克捷凯旋、迅速平定大局的,经略印一颗,大将军、将军印各七颗,分匣收贮。考证它们事迹的始末,刻在文匣上,足以流传后世。就保留它们原来的清汉旧文,配上现在制定的清文篆书,按照数目重新铸造,遇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具奏请旨颁发,一并藏在皇史宬。其余的全部交给该部销毁。从此以后,如果有从皇史宬请出使用的,事情办完之后仍然归还皇史宬;如果偶尔因为一件事,特意颁发的印信,事情完结后交部销毁。把这一条载入《会典》。

○制定满洲人互相杀伤的条例。皇上谕令说:八旗满洲互相杀伤的案件,向来的条例都处以斩立决。到雍正年间,才按照律法,以谋杀、斗殴,分别定为斩刑、绞刑,也都立即正法。自从朕登基之后,因为旗人和百姓的条例,轻重相差悬殊,特意谕令九卿、八旗会同定议,一切命案,都定为监候,到秋审的时候,如果不是谋杀、故意杀人的重情,都定为缓决。但朕想,立法的道理,与其让百姓习以为常、轻易触犯,不如让他们知道畏惧、不敢以身试法。向来立法从严,本来就有深意。只是旗人和百姓的事例,既然已经统一,现在又改回斩立决的旧制,朕心有所不忍。嗣后满洲人与满洲人斗殴杀人的案件,著在秋审的时候,都归入情实,这样旗人都知道警惕,不触犯律法。著八旗都统,通传让所有人都知道,务必让各该旗人,爱惜自身、畏惧律法,不触犯罪谴,以符合朕爱惜生灵的深厚心意。

○修建江苏崇明县移驻的五滧县丞、崇标右营分驻的七滧守备的衙署,以及外委的官厅、营房。依从了总督黄廷桂的请求。

○癸未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据山东巡抚准泰题报历城等州县遭受冰雹情形的一本,里面称一个县之内,受灾的不到十分之一,还有不到百分之一二的等语。向来地方遭受冰雹,该督抚本来就有具题的成例。如今如准泰所奏的,那么该处遭受冰雹的情况非常轻微,像这样的情形,各督抚也有写在奏折内奏明,不另行具本的。这本奏折虽然已经朕批发,可传谕该巡抚,嗣后遇到这类题报的事件,务必斟酌办理。但不能因为朕这道谕旨,反而把必须具题的事情,不上报,那就又轻重失宜,不是朕挂念百姓生计的本意了。

○皇上调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李福为京口副都统,任命原任归化城副都统四十六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甲申日。皇上谕令说:户部商议驳回江南、安徽两省报销采买脚价的各起案件,事情历经好几年,往返驳回诘问,案件悬着没有结清。采买的脚价,关系到国库钱粮,核算固然应该慎重,但江南连年粮价高昂,如果仍然按照雍正十年的定例,那么承办的各员,难免会有赔垫。该省六年以前采买的案件,曾经准许每米一石,按一两二钱报销,那六年以后的各起案件,也著加恩,准许一体报销核算。这各起案件内核减应该缴完的银两,勒限一年缴完,来结清积压的案件。如果再拖延,立即将承办的官员题参,从重治罪。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上命令工部左侍郎拉布敦,署理镶白旗汉军都统,兼理正蓝旗满洲副都统事务。

○乙酉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谕令说:八旗承袭公、侯、伯爵位的人,有经朕派在散秩大臣上行走的,有自己上奏请求当差的,也有不敢具奏,在骁骑、护军等营行走的。他们的祖父建立功勋,世袭封爵,不是寻常的世袭可比。如果让他们在骁骑、护军等营行走,有失体制,而且有的人借着当差的名义,希望可以偷安,实在是不合规矩。嗣后在他们承袭爵位之后,著领侍卫内大臣带领引见,或者派在散秩大臣上行走,以及挑选为侍卫,等候朕酌情定夺。那些现在在骁骑、护军等营行走的公、侯、伯,等朕从木兰围场回来之后,著带领引见。

○皇上命令头等侍卫伯富亮,在散秩大臣上行走。

○户部商议后回复,贵州巡抚爱必达上奏称,贵州各厂的余铅,酌情定立官商收运的各项条款:

一、每年运供京城宝泉、宝源二局,以及四川、贵州两省鼓铸,还有运到汉口销售的,一共需要铅九百万斤。现在各厂每年出产铅一千四百多万斤,嗣后每一百斤,除了抽取课税二十斤之外,剩下的铅,官府买五十斤,以三十斤让商人流通,总以抽取课税、剩余的铅,足够九百万斤的数目为准,剩下的听任炉民自行售卖。应该按照他所奏的办理。

二、每年运到汉口的铅斤,需要工费银七万二千五百二十两有余,请求拨给两年的银两,贮存支用,嗣后就用售卖的价钱收买,不用再行拨给。并且请求拨给预备铅斤的工本银四万三千五百两等语。应该准许他在江苏省本年春拨留存的协济银两内,照数拨给,立即令江苏巡抚委派官员解送到贵州备用。

三、从前运到汉口的铅斤,除了已经按照五两的价银售卖的之外,还存在局里的铅一百零八万五千五百斤有余等语。应该按照他的请求,就抵作本年应该运送的数目,归入现在议定的买售案件内报销。其中借用的公顷银两,等拨解到的那天扣还。

皇上依从了他们的奏请。

○署理河南巡抚鄂容安上奏说:这次官兵入川回营,两次经过河南省,需要的马匹比较多,担心正站的路途遥远,因此酌情添设腰站接替,来缓解马力,并且专门委派员弁喂养,核算倒毙的马匹,不过十分之一,自然不会导致赔累,仍然按照成例买补,不需要额外请求报销。皇上批复说:你这件事办理得实在值得嘉奖,朕非常欣慰。但你不能骄傲自满,更要奋勉,那么你蒙受皇恩的日子还很长。对国家来说,得到一位贤臣;对你家来说,得到一个好儿子,难道不是美事吗?

○皇上给已故的奉恩辅国公伊尔登,赐予谥号简恪。

○丁亥日。皇上谕令说:前日召见尚书王安国,他当面陈奏,现在正逢科试,各省的学臣,还有没能革除积弊的。朕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学政,令他写在奏折内具奏,等候朕降旨。如今他上奏称,上科乡试之后,常听说学臣中,因为录科的条例严格,反而开启了侥幸的门路。有的在省会的书院,博取督抚的欢心;有的在所属的义学,徇私州县的请求;有的对朝臣故旧施恩买好;有的纵容子弟家人,趁机作弊,导致录取不能完全公正等语。朕想,岁试、科试是士子进身的阶梯,如果真有前面说的各种弊端,怎么能不严加整顿?但各省的学政有很多人,未必全都是这样,自然应该据实举出,才能惩一儆百。如果漫无指名,就贸然降旨,或者传谕该督抚查察,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的老套路,那些真正作弊的人,反而因为没有被指摘到,不知道警惕;而谨慎自持的人,又因为没有区别,不足以让他们心服。于是当面询问王安国,他迟疑观望了很久,才举出尹会一向督抚请求送遗才,陈其凝营私舞弊,孙人龙滥行录取,吕炽明明知道邓钊的子侄冒籍直隶,却不稽查改正。这几个人,比如陈其凝已经事情败露,孙人龙因为考试的事被规避,已经受到处分;尹会一、邓钊都已经去世,而且邓钊也不能算是朝臣。王安国身为大臣,奉旨询问,所举出的都是已经参革、病故的官员,对于现任的学臣,全都推说没有办法查实。不知道人臣侍奉君主的大义,凡是所陈奏的,应该本着公忠之心,既不能有买好的心思,也不能有避怨的成见。王安国就算没有买好的心思,也难免有避怨的成见。朕自从登基以来,什么事不是由朕亲自决断,廷臣中又有谁能庇护私人、倾轧异己,却一定要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退缩到这个地步?况且对朝臣施恩买好的地方,最有关系。所谓的朝臣,自然有分别,现在比如大学士张廷玉、史贻直,内廷办事的尚书陈大受、梁诗正、汪由敦等人,或许足以称得上。如果这几个人,真的有仗势攀附的情况,各学臣真的有徇情录取的事,王安国自然应该秉公指参。如果不确凿地举出,难道朝臣的子弟,都不应该按照惯例参加考试,而该学臣因为朝臣的缘故,反而可以故意打压,让他们不能和众人一样吗?总之办理政务,应该分辨公私,如果事情属于营私,就算是朝臣,也更应该按照律法议处;如果本来没有别的缘故,也不能因为是朝臣,就有心苛求。朕用人行政,全都出于大中至正之心,丝毫没有成见,也丝毫没有偏袒。只是王安国既然有这道奏折,各御史难道就没有风闻?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上奏?著传旨申饬。他们如果有什么见闻,不妨据实直陈,但不能又像王安国一样,用笼统空泛的话塞责。并谕令各督抚,一体留心稽查,如果学臣确实有弊端,就应该纠劾,不得徇私隐瞒。王安国的奏折,是因为朕问到才具奏的,因此不议处。至于奏折内所称的录遗的时候,酌情录取备卷,来弥补州县不足的额数,著大学士会同该部商议后上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瑚宝、开泰会同写奏折回奏,宝庆协撤回的兵丁,在益阳哄闹县署的案件。先前史载贤,根据副将朱秋魁最初的禀报上奏,和新柱等人所奏的,是兵丁受同乡船户的嘱托,想要另换船只,导致吵闹县署,情节不同。朕屡次降旨饬谕,如今看瑚宝等人所奏的,以及朱秋魁前后的禀报文稿,可见起衅的根源全在兵丁郭天耀,回护同乡的船户,让他们能避开差使、装载货物,显然是领兵的官弁,不加管束,而兵丁又不遵守军纪,导致在途中滋生事端,怎么能轻易宽恕?在地方上的百姓,不安分守法,敢于聚众对抗官府,为首的人,尚且按照光棍的律法治罪,何况军队行进的时候,纪律尤其严格,竟然纠众哄闹县堂,不法到了极点。朱秋魁只说应该将兵丁郭天耀等人革除名粮、杖责,那么他徇私偏袒、包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瑚宝现在已经赶赴漕督的新任,新柱还没有回到湖南,这起案件著唐绥祖,立即详细严加审讯,务必将不法的兵丁按照律法定罪拟刑。至于朱秋魁有意偏袒,触犯了严厉的条例,应该一并照例办理。可立即传谕让他知道。

○戊子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直隶布政使朱一蜚上奏说:督臣那苏图的病体逐渐痊愈,据称回到保定之后,就想要赶赴永定河的工所防汛。皇上批复说:这绝对不可以。既然有玉麟在,何必亲自前往?就算是省城里的各项政务,大的事情告诉他,小的事情你就代为料理,让他颐养精神才是。这并不是分夺督臣的权力。就把这道谕旨告诉那苏图,就算是朕秋天去行围,他也不必来送驾,等病完全好了,朕回銮的时候再接驾就可以了。

○己丑日。皇上谕令说:部里商议江苏巡抚所参的按察使翁藻,朕已经降旨革职。翁藻经朕从御史提拔,历任监司,长期担任按察使的职务,自然应该勉力尽心,来图报皇恩。可他生性巧诈圆滑,萎靡不振、办事潦草,对公事漠不关心,深深辜负了朕提拔任用的恩情。如今只给予革职,他长期在外任上,养廉一向丰厚,罢职回家,反而能悠闲自得地享乐,怎么能警戒那些在仕途上苟且谋禄的人?虽然根据所参的罪状,在寻常的道府各员身上,原本不过是革职而已,但翁藻不是别人可比的,如果按照常例办理,不足以警戒溺职负恩的人。翁藻著发往军台效力,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策楞册报,叠溪营游击阿尔占,因为去年修建固山营盘,碉楼失火,蔓延烧了火药,压毙官兵,捏报是雷击导致,被革职拿问、审拟定罪。据司道等人审讯,雷击属实,提督岳钟琪委派官员确切审讯,也认为并没有捏饰,只是因为张广泗的奏疏里写了捏报雷击的字样,才招致重罪。如今已经审明,请求昭雪开复等语。这起案件既然有人曾经看见魏良栋等人,叼着烟袋上了碉楼,那么所说的雷击焚烧的说法,案情实在还不确凿。火药关系紧要,防护最应该周密,偶然导致延烧,就应该严加惩究,来警戒将来。竟然推诿给没有办法凭信的雷击,该营的兵弁,都能脱身事外,军纪何在?假如以后相率效仿,有的任意疏忽,更有的挟仇陷害,把军营里最重要的急需物资,付之一炬,都可以托词是雷击,不是人力能防备的,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阿尔占,现在据大学士傅恒上奏,他在军前,听说还是个出力的官员,而且失火的那天,阿尔占已经先离开营盘、防备敌人去了。著传谕该总督策楞,把这起案件另外查办。如果阿尔占确实曾经出力,而且失火的那天,确实不在营中,那么张广泗给他加罪,就是冤枉,自然应该给他开复。怎么能为了开脱一个人,就把失火延烧的重案,一概迁就,反而导致审拟不符合实情呢?其余查奏的各起案件,都按照拟定的意见咨部。一并传谕让他知道。

○理藩院上奏说:请求改定民人、蒙古等偷窃牲畜的条例。

皇上降旨说:理藩院上奏请求更改民人在蒙古地方行窃的律文,非常正确。向来蒙古和民人互相偷窃治罪的案件,定例原本就不周全。蒙古人行窃,从重治罪,是因为蒙古人居住,没有墙垣防卫,容易被偷窃,因此从重定拟。如果民人在蒙古地方,偷窃蒙古的牲畜,他们容易行窃的情况,和蒙古人有什么区别?现在蒙古人偷窃民人的牲畜,按照重罪治罪,而民人偷窃蒙古人的牲畜,只从轻处以杖责发落,实在不公平。何况窃贼狡诈,蒙古人因为看见民人治罪很轻,有的贿赂让民人承认的情况也有;民人有的教唆蒙古人行窃,而代为承认的情况也有。凡是在蒙古地方行窃的民人,理应按照蒙古的律法治罪。如果说新定的条例不免过重,那么蒙古人偷窃蒙古人,按照蒙古律法;蒙古人偷窃汉人,按照汉人律法,才算妥当。只是蒙古地方辽阔,部落的牲畜繁殖,全靠牲畜度日,不严加治罪,会没有止境。如今把汉人偷窃汉人,仍然按照汉人律法;汉人偷窃蒙古人,按照蒙古律法,那么窃盗自然会逐渐减少,而立法也公平妥当。著按照理藩院所奏的,更改律文,立即行文给沿边驻扎、边界连接蒙古地方的总督、巡抚、将军等人,让他们通行晓谕。嗣后民人有在蒙古地方行窃的,就按照现在定的律文,从重治罪。

○山东巡抚准泰上奏,筹办兰、郯各工程的善后事宜:

一、兰、郯二县的土石等工程,原议令各该县督率民夫修浚,并且交给该管河员就近兼管。查该县知县,地方事务繁多,势必难以兼顾,而该管沂郯同知,距离工程遥远,而且有差委汛防的各项事务。应该将沂河的土石堤坝,以及柳青河、墨河,责成各县丞,每月逐段查勘一两次,遇到伏秋汛期发生急工,立即通报知县,赶赴现场协同抢护。仍然责成沂郯同知,把知县、县丞的勤惰情况,发文给府里,详细核定功过。

二、沂河的堤坝,既然议定令各县丞防护,仍然派附近的村民分段查管,并且公举有声望的生员、老者担任堰长,每一名堰长,以二里为限,让他看管马道、堤工,一概免除差徭。仍然交给该县丞,分别奖励。

三、新筑的堤埝土质疏松,应该令堰长按界栽种柳树,并且在险要的地方,每逢秋冬农闲的时候,该县丞按地派夫,适量堆积土牛,堆在附近的空地上,以备抢护。柳、墨两河旧的桥梁、马道,也令县丞督率众人修建,下面留高洞,来流通汛期的水,随时疏浚。

四、江枫口以及马头镇等处的石工,用碎石筑砌容易损坏,应该设置巡夫二名,常年巡视填补,责成各县丞稽查管理。

皇上批复说:览奏都知道了,要切实执行。

○庚寅日。皇上谕令说:散秩大臣、公傅文病故,著赏白银五百两办理丧事,派散秩大臣带领侍卫十员,前往祭奠茶酒。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那苏图具奏清苑、龙门等县,各有遭受冰雹的村庄,已经委派官员分头查勘,听任他酌情抚恤,照例办理。至于所奏的文安县黄甫村,有一群蝗虫从东北飞来,现在正在扑捕的地方。蝗蝻关系到庄稼,最为紧要,务必督率下属,迅速扑灭,不要让虫卵留在地里,导致滋生后患。直隶和山东接壤,飞蝗从东北飞来,或许是因为山东的州县扑捕不力,已经降旨令该巡抚准泰,查明回奏。著立即传谕让他知道。

○皇上又谕令说:总督那苏图上奏称,六月初五日,据文安县具报,县境内黄甫村,有一群蝗虫从东北飞来,现在正在扑捕等语。直隶和山东接壤,飞蝗从东北飞来,想来是因为山东前年荒旱,虫卵留在地里,今年夏天就生发出来,州县扑捕不力,导致长了翅膀飞起来,贻害邻省。著传谕准泰,让他立即严查明确,一面饬令下属加紧扑灭,不要让它蔓延,一面据实奏闻,不得掩饰回护。至于山东今年的田禾长得茂盛,百姓盼望丰收,蝗蝻关系到庄稼,最为紧要。不管是接壤的地方,不能贻害邻省,就算是在本省,也更应该加意查察,随时照料。如果漠不关心,稍微让飞蝗造成祸患,损伤庄稼,经朕访闻,一定唯该抚是问。

不久准泰上奏说:查山东省上年有蝗虫的州县,都距离直隶边界很远,臣在去年冬天、今年春天,严饬搜捕,各属现在秋禾长得茂盛,并没有飞蝗损伤庄稼。至于文安的东南,虽然可以通到山东省,但必须经过河间、献县等境内,才能到达德州,最近的也必须经过静海、南皮等县,才能抵达武定,可见文安的蝗虫,不是从山东省来的。现在再饬令确切核查,如果有飞蝗,务必扑灭干净。皇上批复说:览。那苏图也上奏说不是从山东来的,这道奏折是对的。只是担心蝗虫飞到山东去,应该饬令各属防备,如果有就立即扑捕,不要让它蔓延。

○皇上又谕令说:据雅尔哈善上奏,河道总督顾琮,先前在总漕任内,除了每年支取的廉俸之外,又借欠淮安府以及江苏两个粮道的公项白银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五两,到现在拖延不还等语。顾琮长期担任外任,养廉一向优厚,就算不能节省留余,也应该量入为出,怎么能拿国家的公款,供自己额外借支,任意糜费?古代的大臣,以节俭约束自身,有连官烛都不点燃的,顾琮任内的养廉,每年有几千两,何至于还有缺乏?就算偶尔借支公款,也应该顾惜颜面,迅速弥补。竟然开始就任意取用,看作自己的私库,后来就拖欠公款不还,拖延岁月,他怎么能做下属的表率?著传谕顾琮,让他明白回奏。他所借支的款项,著按照雅尔哈善所奏的,从他现任的养廉银两内,每年扣除二千两,来抵还前面的欠款,此后不得再长期预支。

不久顾琮上奏说:查前直隶河臣朱藻任内,堵闭永定河开口的工程,动用白银二万七千余两,臣接任后,在报销的时候,经部里驳回,令工员分赔,臣仍然上奏请求报销,奉旨责令臣赔补,因此在总漕任内,上奏借支公项,每年还银一千两。又有在江苏巡抚任内分赔的铜斤款项,总漕任内赔米的款项,种种糊涂。皇上批复说:览。你不只是糊涂,而且愚笨还喜欢自以为是。

○皇上又谕令说:据江苏巡抚雅尔哈善上奏称,江苏省民间用豆子非常广泛,向来依靠山东省的商豆接济,如今从去年冬底,到现在半年,没有一艘山东省的豆船到江苏,不但关税缺少,现在豆子的价格昂贵,妨碍民食。恐怕是因为查禁粮食运往别处,导致阻隔了商船,当即发公文查问山东省,没有得到回文。恳请敕令山东巡抚,查照旧例,听任商贩运豆,从海运到江苏,出口、入岸都设卡稽查,来杜绝偷漏等语。豆子是民间日常必需的物品,理当听任它们彼此流通,来接济民生。就算担心它们偷运到外洋,也只应该设法稽查,怎么能一概禁止阻拦?准泰既然接到雅尔哈善发来的公文,就应该查照办理,竟然置之不理,这就是所谓的越人看秦人的胖瘦,漠然不放在心上。而且雅尔哈善既然已经上奏,而该巡抚到现在还没有写在奏折内奏闻,大臣留心百姓疾苦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吗?著传谕申饬准泰,不得禁止粮食出境、损害百姓,让商贩不敢前来,妨碍食用。并且著明白回奏。

不久准泰上奏说:臣在五月二十七日,接到江苏巡抚的来文,随即发文给藩司确切核查,后来据详报称,青州、莱州、胶州等属,年成歉收、豆子价格昂贵,贩运的人少,并不是禁止阻拦等语,随即在本月初九日回文,统计只有十天,实在没有逾期。至于邻省彼此公文查问,是常有的事,因此没有奏闻。皇上批复说:这道奏折终究有护短的意思,朕不喜欢。今年山东省的禾苗、豆子,都有望丰收,那你又用什么话来掩饰呢?

○工部商议后回复,署江苏巡抚觉罗雅尔哈善上奏称:江苏原本设置救生船六只,陆续添设了五十六只,现在据各属报案,只有江宁县属的三山、西江两处,有抢救犒赏的事,其余的都是虚设。应该按照他所奏的,将丹阳县匡家桥等处的三十四只救生船全部裁撤,上元县笆斗山等处,应该留存二十八只,仍然饬令经管的官员,督率稽查。皇上依从了。

○辛卯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御制诗初集》编成,皇上亲自作序说:先前为《乐善堂集》作序说过,过去求学所得到的心得,不忍心丢弃。后来就算有作品,有的出自词臣之手,真假各半,而且也不想和文人学士争长短,因此十几年来,臣工们请求编次诗文集的,一概没有答应。然而处理政务的闲暇时间,没有别的可以娱乐,往往作诗、古文、赋,文赋不过几十篇,诗则托兴寄情,早晚吟咏。这中间,天时农事的事宜,临朝祭祀的典礼,以及巡视所到的地方,山川名胜,风土淳朴浇薄,无不写入诗歌,记录大概。到现在积累了几千几百首了,而其中占比最多的,是观测晴雨、体恤农民疾苦的作品。看这些诗,可以知道我的忧劳,验证今昔的变化。如果再过些年,有的可能会残缺散失,那种不忍心丢弃的心情,比之前更甚。因此取丙辰年到丁卯年的作品,略加编定,一共四十四卷,古今体诗共计四千一百五十多首。命令翰林中字画端正工整的人,分卷抄录,装订成一集,不交付刻印,还是和最初的心意一样。

○户部商议后准许,原署四川巡抚班第上疏称:嘉顺营的兵米折银,向来只领取冬春两季,回营采买,不便预先支取夏秋两季的。该营地处边境、寒冷,米少,而且往返需要时间,恐怕会耽误操练防守。请求嗣后每年夏秋的米折银,就在领取冬春两季的时候预先支取。皇上依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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