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三百二十六(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纂

乾隆十三年,戊辰年,冬季十月,壬午朔(初一)。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皇上亲自前往主持行礼。

○ 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前往观德殿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十四年的时宪书(皇历)。

○ 顺天府举行乡饮酒礼。

○ 皇上谕令:调往大金川的五千名满洲兵,从京城启程前往军营,经王大臣等商议定案,请求在官兵所经过的省份,预先准备车辆马匹,按照划定的驿站程段,逐程安排护送行进。但沿途必须有高级官员督办,才能妥善办理。直隶省委派总督那苏图,河南省委派巡抚硕色,西安委派布政使武柱;只是武柱一人恐怕难以周全料理,令将军博第协同他妥善办理。各人都在分管的驿站地段驻扎,往来巡查照料、弹压管束,既可以保证行军不出差错,也能就近处理地方事务。等最后一批兵丁经过之后,各自返回原任。该部门立即火速传谕,让他们知晓遵行。

○ 皇上又谕令:朕自登基以来,大臣之中蒙受恩遇最深的,没有人能比得上讷亲。金川虽说只是边陲小丑,却长期用兵、耗费军饷,迟迟不能克捷平定。但凡身为人臣,都该有同仇敌忾的心思,讷亲身为大学士,此前在京城时,不过是军机奏折送到后,按常规办理罢了,从未向朕奏报过逆酋如此猖獗、将来该如何了结局面,也从未主动请求前往军中督师。当时傅恒就曾上奏,愿奔赴前线效命,朕认为封疆大吏自能办理妥当,不必特意派遣大臣前往;即便要派,傅恒也不能排在讷亲之前,因此没有应允。等到需要委任经略大臣时,便把这一重任交给了讷亲。朕心想,他平日蒙受朕如此厚恩,定然知道发奋勉力。可他启程之时,全无踊跃赴命的样子。他心里打的算盘,不过是军前已经调集大军,眼看就能限期克捷,打胜了就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即便不胜,也能抽身退回京城。至于朕用人的颜面所关、国家军旅大事的轻重,他全都置之不顾,其隐藏的私心早已昭然若揭。等他到了军营,张广泗本就观望不前,而他更是毫无成熟的谋划,调度处置失当。朕等了他两个月,可他奏报上来的内容,竟然是请求修建碉楼,与贼寇共守险要之地。不想着用士卒攻伐征讨的力量破敌,反而让士卒耗费心力修建碉楼,白白资助贼寇。这是他拿出的第一条谋划,就已经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从这之后,朕才有了申斥他的谕旨,可尚且日夜盼望他能建功。谁知他只图自身安逸,从未亲自亲临战场,竟敢上奏称“军士深夜向碉楼放枪,臣在营中望见火光”这类话。经朕严旨督饬,他才勉强向前推进。而近来奏报的阿利山一战,我兵多次败退,只因为他等人还在阵前,才没有大规模溃散;等他等人一回营,数十名我兵立刻四散奔逃,将领也不再约束部众。看这情形,分明是部众还没溃逃,他等人就先已后退,又怎能怪士卒望风溃散!蒙受国恩的满洲大臣,身负经略的重任,却把战事败坏到这个地步,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容身!至于他前后的奏折,对于朕谕旨中的紧要情节,全都不切实明白地回奏,只用浮夸的空话敷衍了事,甚至有完全没有回复的内容。即便是一同在军中的大臣们,朕也再三传谕,可他始终不让这些人向朕陈奏一个字。朕因为他长久以来毫无进展,不得已传谕询问,暗示想要召他回京,本意是想激发他的愧疚与奋发之心,或许能让他早日建功,正是用召他回京的旨意,催促他全力进兵。可他一接到这道谕旨,就像获得了新生,立刻将军务置之度外,借口有要当面奏报的情形,急着想要回京。试想,有什么不能在奏折里说清的情形,非要当面奏报?这不过是想家罢了。以讷亲平日的心思智虑,况且侍奉朕十三年,若是任由他经略无方、动辄抽身退避,却不重重治他的罪,天下人会把朕看成什么样的君主?他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却敢于贸然请求回京,众人能明白其中的缘故吗?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胜任使命,朕必定会重重治他的罪,可治罪也不过是像庆复那样革职回家闲住,反而能悠闲安逸,为家族子嗣打算,向来的赏赐已经十分丰厚,足够他安享度日。而金川这场战事,傅恒必定会主动请求督师,朕也必定会把这一重任交给傅恒。可那里险碉林立,攻打极为艰难,就算是傅恒,也未必能很快建功,最多不过和他的处境相当;就算傅恒能成功,也是傅恒的福命所致,和他没有半点损害。若是傅恒不能成功,朕又必定会重重治傅恒的罪,到时念及旧臣,他必然会被重新起用。所以治罪的后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就算接到之前的谕旨,他也毫无悔惧之心。只有这道谕旨,看透了他的肺腑心思,他才该低头无话可说,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谋划大错特错。这正是朕常说的,耍小聪明,实则是大糊涂。不这样,也不足以成就他这个讷亲;而众人看不透这一点,正是他们比不上讷亲的地方。朕从前任用讷亲,原本并不算失误。为什么这么说?如今若是不能看透他的隐秘心思,治他的罪却让他心里不服,那才是终究被他蒙蔽。朕统御群臣,何曾有过人能在朕面前肆意欺瞒蒙蔽而不被察觉的?至于他所说的回京当面奏报情形,殊不知身为经略、朕的亲信大臣,奏折里有什么事不能详细陈说?如果汉文不能说尽,就用满文;满文不能说尽,就用汉文,何须担心朕不能详细阅览?此前已经传旨,令他写好奏折交给富成带回,现在再传谕,令他一一据实明白回奏,不得因为看到朕这道谕旨,只用“认罪负恩、奉职无状”这类浮夸空话敷衍塞责。朕向来因为人才难得,想要栽培成就人才,得到一两位能担当社稷重任的大臣,为国家办事,这是朕的本意。即便任用讷亲为经略,也无非是想让满洲大臣历练军旅之事,遇到紧急情况能有所依靠,朕已经多次宣示过这一点,岂会拿军旅这样的大事来轻率尝试?以朕平日对他推心置腹的任用,讷亲就算办事详慎、操守清廉,也根本不值一提。若是他真能在这等军机重务上,调度得当、竭尽忠心全力,让这场战事早日结束,纾解朕的西顾之忧,就算他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这也只是小过错,朕何妨曲意保全他。可如今讷亲负国负恩,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朕意料之外,又岂是国法所能容忍的?若是因为往日对他加恩的缘故,枉法曲意宽宥,将来还怎么用人?因此降旨将他革职,发往北路军营效力赎罪,这都是他自作自受,绝非朕凭喜怒行赏罚。就算是皇祖、皇考的在天之灵,也都能明鉴。如今诸王、文武大臣,联名上奏请求将讷亲交刑部治罪,按律法本就无可宽恕,只是要等他回奏到京之日,再酌情降旨定夺。至于傅恒,心系国家安危,立志剿灭贼寇,素来就有这份心志,实在值得嘉奖推崇。看他锐往直前、破釜沉舟的志向,就足以预期他能限期克捷、奏凯还朝。但军旅之事,原本就难以远程揣度,倘若傅恒也重蹈覆辙,就算他用假话粉饰上奏,也自然瞒不过众人的耳目,又岂能逃过朕的洞察?就算进攻稍有拖延,或是确实有难以克捷的情形,众人自有公论,朕也自有筹划安排。只是凡事过犹不及,讷亲的失误在于退缩不及,而看傅恒勇往无前的气概,朕实在担心他会过于刚猛。朕并非教傅恒退缩怯战,若是傅恒像讷亲一样怯弱,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如今尚书达勒当阿,因为他的弟弟讷亲获罪,请求前往军营效力,准他所请,命他跟随傅恒前往。若是攻剿之时,有箭石危险之处,令他谨慎防护,但不得因为有这道谕旨,就对傅恒应当亲临的地方,一概劝阻。就算傅恒,也定然不会听从。而达勒当阿也不能错会朕的意思,若是因为讷亲的缘故,妒忌傅恒成功,有意阻挠,朕必将他按军法处置。况且他前往的,就是讷亲此前待过的地方,从前讷亲如何畏葸不前,此番傅恒如何锐气风发,军士们必定能一一细说,达勒当阿也可以做明证,讷亲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朕原本信任讷亲,把经略的重任交给他,他的错谬实在出乎朕的意料。若是因为这件事,就对傅恒有所顾惜,不让他前往,就是连傅恒都不能信任了,这岂是朕推诚待下、大公至正的道理?傅恒只需谨记朕的谕旨,实心实力,担当重任,迅速建立大功,以不负朕的委任。现将这道谕旨宣谕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知晓。

○ 皇上又谕令:朕此前因为山东今年是普免钱粮的年份,耗羡也已经缓征,想要让百姓不受侵扰,特意将按例不能缓征的漕仓项下钱粮十七万五千余两,缓到己巳年再开征缴纳。可漕仓项内,还有临清、德州二仓项下的本色米麦,以及卫地屯粮等款项,共计银七万八千四百余两,此前该巡抚查造册籍之时,遗漏未纳入缓征范围。还有本年带征的乾隆十一、十二两年漕项银三万七千余两,年份虽有不同,款项性质却一致,也没有纳入缓征之内。朕想到山东经历连年歉收之后,急需让百姓休养生息,漕仓钱粮既已缓征,前面这些遗漏的银两,岂能因为他们没有造册上报,就依旧征收,给百姓增添烦扰?现将遗漏未报的两项漕仓项下银两,共计十一万五千余两,一概缓到己巳年一并开征,使政策没有差异。该部门立即遵谕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调往大金川的五千名满洲兵,朕已经降旨,令总督那苏图、巡抚硕色、将军博第、布政使武柱,预先准备车马,按照驿站程段,逐批安排护送前进。他们既然不能亲自奔赴前线效力,对于官兵经过的料理接应之事,若是还经理不善,于心何安?难道不觉得惭愧吗?可传谕各督抚、将军等人,将来兵丁经过该省地方,务必亲自料理,前往分管的驿站地段,督率下属官员,详细谨慎地筹办,让官兵能迅速赶路,才算妥当。如果他们已经尽心经理,事事都安排妥当,而兵丁仍有少量滋事行为,那么以满洲大臣的身份,弹压满洲兵丁,也是分内应当做的事。各人务必实力遵办,不得轻视疏忽。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大军进剿金川,办理官兵起程事宜。查从前遣往北路军营的满洲官兵,都配给马匹。如今前往大金川,路途遥远、地势险峻狭窄,牧马不便,臣等酌情商议:从京城到西安,两千六百余里,请设置八处台站,每台站预备八百匹马、三百辆车。从西安到军营,大多是山路,应交由该督抚,根据路途平坦险峻、远近程度,酌情设置几处台站。如果遇到不能行车的地方,核算三百辆车的运力,预备对应的马骡。如果驿站马匹不够,就调拨绿营的马匹使用;如果还不够,就雇用骡子。马匹有倒毙的,立即动用公款买补。车辆全部雇用。现在云梯兵三百名,已经启程。其余京城官兵,以及东三省官兵,共计四千七百名,应分为十六批,每批三百名,每隔五日启程一批。沿途住宿的地方,如果房屋不够,应预先准备帐房或凉棚,都交由该督抚备办。京城官兵从十一月初五日开始,先行启程;盛京官兵于十一月内、船厂官兵于十二月十五日、黑龙江官兵于十二月内,全部抵达京城,随即备办行装,从十二月初五日开始,跟在京城官兵之后,依次启程。派往军营的大臣,每人赏银四百两;章京官员,每人一百五十两;什长等人,每人八十两;前锋、护军等人,每人五十两。东三省的官兵,也按照这个标准赏赐。另外查得,操演云梯兵,一千名已经足够使用,所添派的一千名,仍令他们操演枪箭步伐。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军机大臣等又上奏:棉甲对行军作战十分有益,初次启程的三百名云梯兵,已经每人发给一件,库房里还存有五千余件。应将陆续进发的四千七百名满兵,每人发给一件。还有续派的一千名云梯兵,已经操演鸟枪,应每人发给鸟枪一杆。皇上批示:知道了。

○ 和硕庄亲王允禄,以及满汉文武大臣等上奏:革职大学士讷亲,身为勋旧世臣,接连蒙受皇上特殊恩遇,地位居于百官之首,享尽荣宠。就算捐躯殒命,也难以报答皇上的厚恩。可金川酋首肆虐各番部,逼近内地,讷亲起初一言不发,坐视不顾;等到皇上任命他为经略,身负重任,全无踊跃效命的心思,只图自身安逸,安坐帐中,从不亲临战阵。多次奉到皇上训饬,却言辞错谬,掩饰支吾,不让傅尔丹等人向皇上陈奏一件事,妄图蒙蔽圣听。而且阿利山一战,他身先退缩,兵众随之溃散;一接到召他回京的谕旨,就像获得新生,立刻想着抽身退息。种种错谬乖张,罪无可赦。虽然蒙皇上如天好生之德,只令他革职前往军营效力,实在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请皇上明正典刑,以作为负恩误国者的警戒。皇上批示:这道奏折知道了,仍遵照前旨执行。

癸未日(初二)。皇上谕令:广储司预备十万两白银,派官员运往军营,作为协办大学士傅恒抵达军营后奖赏官兵之用。协办大学士傅恒上奏:威远炮非常适用,康熙年间征讨西藏,曾凭借此炮取胜;制胜炮名号吉利,外观也威严庄重,请各带两门,并令造办处员外郎西宁在城外试放后,交由工部派委员送往金川军营。皇上批示:即刻派西宁护送。

○ 礼部上奏:十一月初二日冬至,应举行庆贺礼。皇上批示: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冬至,停止举行庆贺礼。

○ 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协办大学士傅恒,在中枢参赞政务,实在是紧要职位。臣年力尚未衰颓,素来熟习骑射鞍马,请求前往军营,协同班第等人办理军务。皇上批示:看到这道奏折十分欣喜,只是这一重任,非傅恒不能胜任;这一战功,非傅恒不能成就,所以特意命他前往。朕的心意已定,不必再上奏请求。

甲申日(初三)。皇上前往观德殿,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岳浚所上奏的,办理澳门夷人哑吗嚧等人,打死李廷富、简亚二两人命案,拟判杖刑流放,请求按照夷人律法安插地满的奏折。李廷富、简亚二已经身死,无从对证,所依据的只有夷犯的一面之词。看他们起初狡辩抵赖的情形,必定另有致死的缘由。况且夷人来到内地,理当小心恭顺,更要遵守法度,竟然接连打死内地百姓,已经十分强横,又将尸体弃入大海,妄图销毁罪迹,尤其凶狠狡诈,自然应当一命抵一命。如果只按照内地律例,拟判杖刑流放,那么夷人凶悍暴戾的性子,将来会更加肆无忌惮,这一办理实在是大错特错。何况将他们发回夷地,按照他们国家的律法安插,他们是否真的如此办理,又从何得知?倘若他们国家竟然置之不问,那李廷富、简亚二两人的性命,岂不是视同草芥?此案已经传谕该部驳回,另行查究拟罪。如果该犯还没有发回,就遵照驳回的谕旨办理;倘若已经乘船起解,就一面声明缘由上报刑部,一面晓谕夷人,以示警戒。今后但凡遇到百姓与夷人的重大命案,务必按照律例定罪拟刑,让夷人都知道畏罪守法,不至于肆意横行滋事,地方得以安宁。岳浚著传旨严行申饬。

○ 任命福陵镶红旗防御德音泰,为福陵右翼副总管。

○ 已故銮仪使、散秩大臣、一等侯张谦,按照定例赐予祭葬。

○ 对河南虞城县百姓黄寅的妻子刘氏,因守正被杀害,予以表彰。

乙酉日(初四)。皇上谕令:据直隶总督那苏图,参奏励宗万纵容弟弟、家仆霸占官地,未缴纳地价银两,强行收取租息,将励宗万、励宗奕分别拟判徒刑、流放的奏折。励宗万在朝堂没有杨震那样的清廉气节,归乡后却有杨恽那样的骄横行径,营私牟利,垄断利益,按照律例本就难辞其咎。但据那苏图另一道奏折,请求派他修固安县城的工程,罪不重罚,尚且顾念他曾担任卿贰之职,免去他的徒刑。励宗万应当痛改前非,安心在家居住,倘若仍旧怙恶不悛,定当从重治罪。其余事项,交由该部核查议定后上奏。

○ 皇上又谕令:总督尹继善,著来京。其两广总督员缺,著硕色补授;河南巡抚员缺,著鄂容安署理。都著即刻赶赴新任。兵部侍郎员缺,著马灵阿署理。

○ 皇上又谕令:銮仪卫事务,著哈达哈管理。哈达哈到任之前,著旺扎勒暂行管理。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协办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金川军务,内阁现在需要人手,朕打算任用尹继善协办内阁事务,已经降旨令他来京,著即传谕他知晓。

○ 皇上又谕令:朕从前将班第、乌尔登、萨音图、法酬等人,派往金川军营,原本是因为他们都是满洲大臣,曾经上过战场,一到军营,必定会奋勇争先,督兵破贼。没想到他们到了军营之后,不仅没有奋勉出力,临阵之时,反而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在后面观望。战阵之上,哪有找地方藏身的道理?他们既然找地方躲避保全自身,就根本看不到兵士的战斗情况,又怎么能督率鼓励兵士,让他们都舍身奋勇?本应治他们的罪,只是念及他们都是听从讷亲的指使,因此加恩宽免,著传旨严行申饬。如今朕已命傅恒经略军务,傅恒绝不会像讷亲那样畏怯退缩,他们也应当痛改前非,竭力奋勉,以图赎罪。倘若仍旧不知悔改,也定然逃不过朕的洞察,到那时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 皇上又谕令:新任严州府知府吴士进,在请训之时,朕看他的才具十分平庸。严州虽然是政务简单的缺额,但知府肩负表率一府的责任,职位不轻。著传谕方观承,令他留心观察考验,如果吴士进不能胜任,即刻具折上奏。

○ 兵部商议批准:绥远城建威将军补熙上奏称,绥远城左右两翼蒙古协领,已经裁并,其左右两翼的关防,请求改铸为蒙古八旗协领关防。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署四川巡抚班第上奏,酌情筹划粮运事宜:一、川省碾运军米,向来是按照粮额摊派给乡里百姓,先让百姓办米,等到起运之时,再将仓库的谷物拨给乡保,这让乡保得以趁机侵吞渔利,而且还会大量动用储备谷物,导致仓储匮乏。如果仓促商议采买,又恐怕米价暴涨。请求每石米酌情定价银九钱,允许粮户零星办运,按石付给银两。二、向来商人运粮,都是碾取仓库的谷物交付,难免暗中折价,还有的派偏远县份碾谷运到省城,再转交给各商人,脚费、口粮耗费极多。不如按照臣之前上奏的商人运粮每石六钱的数额,全部折价支付。三、内地背夫的口粮,向来多发放仓库谷物。查口外驿站的民夫难以觅食,尚且可以给一半折色;如今内地从成都到灌县等地,处处都可以买粮,不如每名民夫,按照每日给口粮一升的标准,折价一分,让他们沿途自行买食。四、从前靠近省城的各州县,既要运米,又要雇派驿站长夫,劳逸不均。请求今后运米,就让靠近出口的州县办理;派夫,就让离省城遥远的州县办理。运送军装、炮位等物品的长夫,专门责成成都、华阳两县雇募。奏折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任命镶黄旗汉军都统王进泰,为直隶天津镇总兵;左都督、和硕额驸富森额,为山西太原镇总兵。

○ 赈济抚恤湖南新宁县遭受水灾的贫苦百姓。

○ 对河南舞阳县百姓韩成文的妻子贾氏,因守正捐躯,予以表彰。

丙戌日(初五)。皇上前往观德殿,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皇上谕令:朕命班第前往四川,虽然是为了办理粮运,用兵并非他的专职,但他身为本兵(兵部尚书),而且是军机大臣,对于军中的攻剿事宜,以及将官的功过,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不能因为专门办理粮饷,就对其他一切事务置之不理。可他眼看军务不能迅速完结,既不恳请亲自担当重任,只请求另派大臣经理,而且对于讷亲、张广泗的乖张退缩、劳师糜饷,起初从未据实上报。等到朕降旨询问,他对于张广泗的罪状,直言不讳,却对讷亲一字不提。身为人臣,本该是这样的吗?在他心里,自认为办理粮运没有差错,就算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其他的事自然有承担罪责的人,只想脱身事外,做保全自身的打算,全无与国家吉凶同患的心思。这种不良风气,在朝的大臣大多也不能避免,只是没遇到这样的事罢了。居心如此,国家大事还能依靠谁呢?班第不能胜任兵部尚书的职位,但办理粮运还算妥当,著从宽降为侍郎。其兵部尚书员缺,著舒赫德补授,现在户部办事缺人,著暂行兼理户部事务。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四川开捐纳粮运一事,巡抚、藩司的衙门内幕友营私图利,朕降旨令班第查参。如今据班第上奏称,仓德的幕友余铭,勾结同党,合伙充当商人,包揽运送军粮,而且在新开的捐纳条例内,已经捐了知县。他有没有多领脚价、亏欠米石、结党营私的弊端,现在正在饬令核查等语。藩司衙门是钱粮总汇之地,幕友按例有相关关防约束,余铭竟敢勾结同党充当商人,包揽军粮运输,甚至有余钱捐纳知县,那么他平日必定有串通书吏差役、欺骗官民、借事贪贿的弊端。这样的幕友,为什么不题本参奏?是否还有其他应当查办的地方,著传谕班第,令他严审讯问、从严参奏,以儆效尤。至于原任官员的子弟,以及现任人员中,有借亲戚朋友的名义,充当商人包揽运粮的,他们倚仗权势作弊、违法营私,也应当严查深究,具折上奏,不得姑息纵容。

○ 任命兵部尚书舒赫德,为会典馆正总裁。

丁亥日(初六)。皇太后前往观德殿,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亲临祭奠。

○ 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前往观德殿祭酒致哀。

○ 皇上谕令:鄂容安已经署理河南巡抚,阿哥的书房,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盛安获罪的地方,本就无可赦免,也不适合再被起用。但念及他只是一时冒昧行事,正所谓愚笨而值得怜悯,他为人谨慎自守,还可以在书房效力,著在阿哥师傅处戴罪行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驻藏办事副都统拉布敦上奏称,珠尔墨特那木札勒告知,阿里克地方做交易的回子等人禀报,准噶尔现在发生内乱,他已经移文告知珠尔墨特那木扎勒,严令各关卡谨慎严密防守,如果有准噶尔人前来,就送到拉萨等语。西藏地方关系重大,驻藏大臣凡事最应当查取确实信息,权衡轻重,相机办理,不可稍有生事之举。此前索拜,因为阿哈雅克卡座上报有一千多名形迹可疑的人,就心生畏怯,将唐古忒番人胡乱迁移调拨,实在是轻率疏忽,拉布敦应当以此为戒。准噶尔人狡诈,向来与土伯特不和,互相窥伺。如果将准噶尔人容留在西藏,将来必定会引发祸乱。著寄信给拉布敦,准噶尔倘若有投奔西藏的人,应当饬令各关卡,晓谕他们退回,绝不可容留一人。并令他传谕珠尔墨特那木扎勒,遵照办理。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船厂将军永兴上奏禀报,该处派兵一千名,调拨协领二员、佐领防御十二员、骁骑校十二员管领,每名兵丁给马三匹,锣锅、帐房都预备整齐等语。查永兴办理此事时,还没有接到臣等的原定方案,不知道这些兵丁是从京城分批、经驿站前往,因此给的马匹过多,锅帐也多有预备。应当移文给永兴,要么两人合给三匹马,要么一人给两匹马,锅帐等酌情裁减,并委派官员一同来京,等各兵丁启程时,将原来的马匹以及帐房、锣锅等带回。至于棉甲,永兴已经给发,京城无需重复发给。并行文给盛京、黑龙江两处,一体遵照办理。皇上批示:依照所议,火速执行。

○ 军机大臣等又商议回覆:陕西巡抚陈宏谋上奏称,陕省收成歉薄,粮价比常年翻倍,兵丁应领的米豆草价,不够购买所需。查该省米豆价值,于雍正元年定例,米、豆每石折银一两,草一束折银一分;如果是歉收之年,由该督抚声明具奏。乾隆二年,因为陕省歉收,粮价昂贵,草束短缺,奉旨米、豆每石加增银五钱,草每束加增银五厘,这是特殊恩典,并不作为定例,不便援例奏请。应当仍旧按照原定价格给发。皇上批示:西安驻防官兵,现在应领的米豆草束,著按照乾隆二年加增的定例,减半赏给,以示优抚体恤。

○ 兵部商议批准:盛京将军兼办宁古塔将军阿兰泰上奏称,年满的仓官愿意补任武职的,定例是引见后记名,等候本旗骁骑校的缺额,在出兵效力的记名领催用过三个缺额后,题补一人。但宁古塔、伯都讷、拉林、三姓等四处,骁骑校的缺额很少,因此升补壅滞。请求在本翼五个佐领下,不论旗分题补;如果补了别旗的缺额,等本佐领下出现缺额时,仍旧调回。至于这类年满仓官候补骁骑校的人数很少,补用之后,本翼防御的缺额很多,不久就可以升转,对于出兵效力的记名人员的升选,并没有壅滞。应当如他所请。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任命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傅恒,为大学士。

○ 云南开化镇总兵康世显去世,按照定例赐予祭祀。

戊子日(初七)。孝贤皇后的灵柩移奉到静安庄。皇太后前往观德殿亲临送别,皇上护送灵柩到静安庄安奉,祭酒致哀。

○ 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己丑日(初八)。皇上谕令:今后御门听政、升殿,以及一切外朝行走的班次,傅恒列名在前;内廷军机处行走的班次,张廷玉列名在前。

○ 皇上又谕令:据那苏图上奏,直隶所属地方,今年收成丰稔,只是幅员辽阔,比如宣化府属的西宁县、蔚州、蔚县三个州县内,有部分地方雨水不按时令,或是偶尔遭受轻微冰雹灾害,都已经勘查明白,受灾不到五分,这些地方的新旧钱粮,按例应当缓到明年麦熟后征收等语。宣化府属是连年歉收的地区,而且地方寒冷,播种秋麦的很少,如果只缓到明年麦熟后征收,百姓缴纳难免拮据。著将西宁、蔚州、蔚县三个州县受灾不到五分的各个村庄,应征收的新旧钱粮、借谷,都加恩缓到明年秋成后征收,使民力宽裕舒缓,以彰显朕体恤边地百姓的心意。该部门立即遵谕执行。

○ 兵部商议批准:云贵总督张允随商议上奏,滇省各营的余丁,都是从各兵丁的子弟内挑选补充,随营操演,遇到兵额空缺,就从余丁内选补,再从兵丁子弟内挑补余丁充数。遇到出师调遣,有这些余丁在,营伍依旧能保持充实。况且今年川省行文调遣滇兵协剿,因为口外马匹难行,每一百名兵丁,随带余丁三十名,各自发给器械,沿途背负运送军装,作战时看守营垒。可见滇省的余丁,和兵丁一同操防调遣,对营伍十分有益,不便于裁汰。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户部商议批准:贵州巡抚爱必达上奏称,川省军前天气寒冷,出师的兵丁,请求按照滇省的定例,每人发给毡衫一件,动用司库正项银两制造,等凯旋之日,从兵丁的饷银内分季扣还。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吏部题本上奏:大学士傅恒,应当定为何殿阁衔,以及兼任哪个部的衔。皇上批示:傅恒著为保和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

○ 赈济抚恤山东邹平、长山、新城、济阳、滋阳、宁阳、邹县、金乡、鱼台、济宁、汶上、博兴、乐安、寿光、平度、昌邑、潍县、胶州、高密,以及济宁卫,共二十个州县卫遭受水灾的贫苦百姓。

庚寅日(初九)。皇上谕令: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金川军务,朕想到金川用兵,将近两年,还没有成功,固然是因为士卒不能奋勇争先、冲锋陷阵,但这并非只是士卒的过错。讷亲、张广泗等人,调度处置失当,毫无谋略,不亲自亲临督阵,畏缩不前,而且号令不明,赏罚不当,将官们因此纷纷效仿,到临阵之时,也都选择有遮蔽的地方,做保全自身的打算,只令士卒冒着生命危险受伤。士卒难道就没有身家性命吗?在冰雪严寒、瘴疠暑毒的地方,扛着兵器、穿着铠甲,日夜不得休息,暴露在悬崖峭岭之间,朕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为之悲痛。讷亲、张广泗已经重重治罪,那些士卒两年以来,多次遭受刀箭、饥寒之苦,虽然按军律,士兵不听号令,法所不容,但士卒实在是被主将所耽误,罪责在主将身上,那么他们的罪过就可以宽宥,他们的遭遇实在值得怜悯。现在经略大学士傅恒,带往军营的内帑银两,著将汉土军士,分别予以赏赐,以体现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实恩,鼓舞军心,务必让他们踊跃向前,精锐之师深入敌境,迅速建立大功。至于将官们,既然长久以来未能成功,白白耗费俸禄,都是有罪之人,不仅不该加以赏赐,他们又有什么脸面接受赏赐?但也是因为被讷亲、张广泗劳师欺蔽所波及,朕因此不治他们的罪。如今经略到军中督师,一应满汉将官,都宽免他们以往的过错,以勉励他们将来立功。希望他们各自知道发奋勉力,想着弥补之前的过错,让军营壁垒焕然一新,旌旗重振声威,一同成就伟大功绩,等候记功授勋。将此布告全军,让所有人都知晓。

○ 皇上又谕令:达勒当阿现在前往金川军营,他所管的镶蓝旗满洲都统事务,著贝勒罗布藏兼管。

○ 任命两广总督尹继善,为户部尚书。

辛卯日(初十)。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驾临丰泽园,赐宴经略大学士傅恒,以及随行出征的将士等人。

○ 前往雍和宫行礼。

○ 皇上谕令:旗人因为孝贤皇后的灵柩暂时安奉在观德殿,不敢举行嫁娶之事,也未可知。如今皇后的灵柩已经安奉到静安庄,那些还没有举行嫁娶的,著照常举行。

○ 皇上又谕令:户部侍郎员缺,著三和调补;其工部侍郎员缺,著班第补授。班第到任之前,仍旧著三和兼理。

○ 皇上又谕令:参将永柱,统领马柰一路官兵进攻,还算奋勇,他之前被革职的案子,著该部准许他开复。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班滚虽然没有抓获,但罗于朝、革松结都曾亲眼见过他,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庆复所信任的人。他们既然有确凿的供词,就足以让庆复心服。著将罗于朝、革松结秘密押解来京,以凭审讯了结此案。如果讷亲已经启程,著即传谕班第、傅尔丹等人,遵旨办理,不得让他们逃脱,并且应当详细谨慎、严格保密,不得有丝毫泄露。

○ 四川提督岳钟琪上奏:九月十二日,同护军统领法丑,派侍卫京皎、丹泰、钟秋等人,协同副将铁景祐等,领兵攻打康八达山梁,大败贼番。当夜,参将乌德纳等人,领兵暗中袭击康八达山下河边跟达等处,夺毁大战碉二座、小战碉三座、平房四十间、木石各卡十座、石洞二座,烧毁贼寇粮仓十二座。十四日,又攻取石洞一座,共计夺得跟杂一带地方,南北约四十余里,东西约二十余里。当夜,贼番前来侵犯营卡,遭遇伏兵,受伤败退。十八日夜,守备张汉等人,领兵沿沿河一带,攻克葛布基大碉八间、小平房六间、木城一座、石卡四处,砍破大皮船四只,前后杀贼众多。查看此处,左倚山险,右近大河,前方有恶尔溪大战碉六座,周围都有石城,贼番人数众多,又有日旁山贼,以及康八达山上的贼众前来救援。我兵攻战一夜,未免疲乏,后无接应,因此暂时收兵。奏折递入内廷,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军营奏报,党坝一路官兵,九月内斩杀贼番、烧毁攻克战碉、夺取仓舍等情形,比起其他各路,大有起色,实在是因为岳钟琪调度得当,因此才有这些斩获。金川军务,从前因为讷亲、张广泗乖张延误,深负朕恩,如今已经重重治罪,特意命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大学士矢志忠诚,必定能让军营壁垒焕然一新,迅速成功,不会像讷亲等人那样偷安自逸,导致士气低落。但军机大事,只在呼吸之间,岳钟琪现在就在军中,身负重任,趁此破竹之势,如果有应当奋勇向前、当下就能取胜的机会,就立即相机督率将士,鼓勇先登。就算不能犁庭扫穴,也能多攻克坚固碉楼,擒剿贼寇,长驱深入,也足以壮大先声,震慑贼寇的胆魄。就算经略到了之后,诸事固然是同功一体,也不如经略还没到的时候,岳钟琪自行出力奏捷,更能彰显他感激图报的真心,不负朕弃瑕录用的本意,岂不是更能保全颜面?他目前进攻的情况如何,著一并具折火速上奏。可传谕他知晓。

○ 皇上又谕令:此次岳钟琪所上报的,攻克跟杂、葛布基等处,看起来似乎离贼巢不远,只是这些地方在地图中没有标注。著将军机处的奏片,以及金川的舆图,寄给傅尔丹、岳钟琪,令他们将现在攻克的地名,以及各路官兵,某人统领的部队已经到了某处,某人统领的部队还驻扎在某处,计算离贼巢的路程有多少,一一粘贴标注,即刻火速驰奏。

○ 护川陕总督傅尔丹上奏谢恩。皇上批示:讷亲等人辜恩负国,已经有了处分。你如今护理总督,领兵临敌,岂能坐视不理?况且朕如今命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你岂能等大学士到了之后,才去求取成功?这个时候更应当勉力,可进就立即进兵。这道谕旨到后,将近日的情形,你如何鼓励布置、如何进取攻夺,一一据实火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可再像讷亲、张广泗之流一样。

○ 工部等部门商议回覆:大学士管南河总督高斌上奏称,江南的堤坝工程,每年加高五寸,耗费银两不过三万两,绵延一千多里,经过一年,人畜践踏,风雨侵蚀,所加的五寸,仅能抵得上损耗,因此不能像河南、山东两省的堤坝那样高厚。请求将岁修、抢修两项工程的桩埽钱粮节省下来的数额,斟酌多少,每年查看地势平险,在每年加高五寸之外,根据情况加培,所用的钱粮,总计不得超过四十万两,统一在该年的桩埽等工程中,汇总造册报销等语。查岁修、抢修的报销,向来没有定额,如今如果以四十万两为标准,恐怕会开启捏报侵冒的弊端。应当行文给河臣,督同该道,亲自详细勘查,审视水势的大小、工程的平险,有应当加培的,逐一妥善办理,仍旧按照定例分案造册上报。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任命署刑部尚书阿克敦,管理翰林院掌院学士。

壬辰日(十一)。皇上前往静安庄,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皇上谕令:督抚遭遇父母丧事,不得立即送交印信,任内的文卷,选择司道一人代为处理,等候谕旨下达,才能离任,这是定例。如今据湖广总督新柱奏报,湖南巡抚杨锡绂遭遇丧事,援引之前巡抚赵宏恩的旧案,将印信交给布政司护理。在杨锡绂的想法里,不过是以守制为重,想博取尽孝的虚名罢了。却不想定例已经规定有司道代为处理,一切政事,自然无需他分心,对于尽孝的道理,两者并不妨碍。而巡抚肩负封疆重任,印务关系重大,定例规定等候接任官员,其中大有深意。赵宏恩所做的事,岂能援以为例?就像吴同仁,一听说母亲生病,就弃官而归,经督抚参劾,朕因为他还知道为人子的本分,格外宽免了他,可如今他却因为贿赂托人举荐败露,好名最终又有什么用?今后所有督抚,都著遵照定例执行,有像这样做的,以违制论处。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据傅尔丹上奏请求,添调满汉官兵二三万名,朕已经命军机大臣酌情分派调遣。计算这些官兵陆续抵达军营,需要一段时间。从前岳钟琪裁减土兵,招募新兵一千多人,大多十分精锐,日前上奏的党坝进攻情形,多次取得克捷,固然是因为岳钟琪调度有方,而新招募的士卒奋勇得力,也已经显现出明显的效果。现在所有的兵额空缺,自然应当尽数招募补充。各路军营,据上报现存二万五千多人,这里面老弱伤病、不能上阵作战的,著在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达之前,立即全力裁汰,就近招募骁勇之士,以充实军伍。务必让士兵都果敢精锐,军饷不致虚耗。如果有可乘之机,就应当鼓勇深入,不必坐等经略抵达。此前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另外,此前据讷亲上奏,哈攀龙在军前还有劳绩,可之后再也没看到他出力的地方。哈尚德向来以勇猛闻名,董芳等人也是朕特意派遣的,这些人现在在何处进剿,有没有奋勇出力行事,著傅尔丹传谕询问,令他们各自具折,交给傅尔丹,由驿站火速上奏。不久,护川陕总督傅尔丹、署四川巡抚班第、四川提督岳钟琪回覆上奏:现在军营的兵额空缺,以及老弱伤病的士兵,遵照谕旨招募裁汰。查定例,阵伤亡故的兵丁,应当在军务结束后,查明他们的家属,如果没有赡养来源、生活无着的,准许发给半饷。但出师日久,如果一定要等事竣再查办,家属嗷嗷待哺,实在可怜。前任督臣张广泗,下令各营阵亡的士兵,如果是守兵,全部停止招募补充,用他们的粮饷发给故兵的家属;如果是战兵,就让守兵充补,用所空出的守兵粮饷发给故兵的家属,导致兵额越来越空缺。请求现在阵伤亡故的兵丁,立即行文到他们原本的营伍,查明如果有父母年老、独子身亡、没有其他子弟顶补的,立即发给半饷赡养,不必等军务结束。他们留下的兵额,立即招募补充。经军机大臣商议后,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调任江西巡抚开泰,为湖南巡抚;任命山东布政使唐绥祖,为江西巡抚;登莱青道卫哲治,为山东布政使。

癸巳日(十二)。皇上谕令:兆惠现在出差,他所管的户部侍郎事务,介福不必署理,著舒赫德兼管,行走班次在侍郎之前。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金川不过是边陲小丑,至今还没有荡平,朕已经专门命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限期建功。除了此前已经派调的东三省以及京城官兵共五千名之外,现在军营的兵数,还觉得不够。经军机大臣商议,在陕西、甘肃两省调拨汉兵一万五千名,云南调拨汉兵二千名,贵州调拨汉兵二千名,湖北、湖南各调汉兵四千名,西安调拨满洲驻防兵二千名,四川调拨满洲驻防兵一千名,朕已经准许。著该督抚、将军、副都统等人,详细加以挑选,务必是身材雄壮、武艺娴熟的人,才准许入选,限期来年三月内,全部抵达军营,不得贻误。至于西安与四川相邻,令该将军会同该巡抚,火速料理,大约等经略抵达军营之时,就让这些兵丁也抵达军营。四川近在本地,更应当立即火速办理。这些兵丁,都不能用老弱疲怯的人滥竽充数。现在的军营,就因为从前挑选不谨慎,已经饬令严加裁汰,此次各省兵丁抵达军营之时,经略自然会据实上奏,倘若有前面所说的用疲弱之人充数的弊端,朕只拿各该督抚、将军、副都统等人问罪。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护川陕总督傅尔丹,酌情陈奏添调满汉兵丁事宜。上奏称:现存的战兵,各路只有二万四千九百多名,请求在云南、贵州、湖南三省,以及四川、陕西两省,调汉兵二三万名;满洲兵,请求在奉天、宁古塔、黑龙江三处,调取四五千名,京师八旗内,调取一二千名,定于明年四月内,全部齐聚军营。所调取的汉兵之内,云南可派广南府土官侬振裔、二官侬振冈,率领精壮沙兵二千名,其中带板蚌熟习水性的三百名;又临安府纳娄司土官普天明、土千总李必胜,率领精壮黑猓猡一千名;元江府土守备施诺利、土千总施尼勒、方国臣,共率领精壮黑猓猡一千名。另外,贵州长寨营、定番州两处,派带狼毒药箭的土兵五百名。以上这些兵,都勇猛强悍、惯于作战,为金川所畏惧等语。除了满洲兵,已经在东三省及京师八旗内派出五千名,无需再议之外,查陕西、甘肃两省的兵额,大约有十万名,原本只调拨了一万多名,应当请求再调一万五千名;云南共有兵四万八千多名,已调二千名,应再调二千名;贵州共有兵三万七千多名,已调三千名,应再调二千名;湖南共有兵二万四千多名,应调四千名;湖北与湖南接壤,从前岳钟琪也曾经请求调用楚兵,应当也调四千名。以上共计二万七千名,再请求在西安驻防旗兵内调二千名,四川驻防旗兵内调一千名,以凑足三万之数。陕西、甘肃两省,应派总兵二员、副将二员、参将四员统领;湖南、湖北各派总兵一员、副将二员、参将二员统领;云南、贵州各派总兵一员、副将一员、参将一员统领;西安应派副都统一员、协领一员统领;四川应派协领一员统领。务必于来年三月内,齐聚金川军营。他所上奏的调遣云南、贵州沙兵的事宜,傅尔丹不过是听来的传闻,这些兵是否有用,等臣傅恒抵达军营之日再筹划斟酌。皇上批示:依照所议,火速执行。

○ 军机大臣等又商议:金川一路的驿站,应当设置专门的官员承办,才能保证迅速无误。从京城到西安,共计二十四站;西安到成都,也是二十四站。请求每两站,设置笔帖式一员、拨什库一名,往来稽查;每十站,设置司官一员,总管稽查。所设置的驿站内,有两个驿站相距较远的,在适中的地方,添设腰站,交由各该督抚妥善斟酌办理。其口外没有设置驿站的地方,现在据四川巡抚行文告知兵部,从成都、灌县、汶川、三江口、瓦寺、漩口一路,自红石起,到军营,安设马步二十四塘,每塘配马十二匹、马夫六名、挂号兵一名、蛮夫三名。但口外地方,和内地情形不同,如何安设联络,难以凭空拟定。请求派笔帖式十员、拨什库十名、司官一员,跟随经略大臣,在应当设置台站的地方,分布驻扎。所有应派的笔帖式、拨什库以及司官等人,交由该部、各旗拣选,送到军机处挑选确定后派往。皇上批示:依照所议,火速执行。

甲午日(十三)。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制定卤簿、五辂的制度。皇上谕令:朕敬奉上天、尊祀祖先,恭谨地举行祭祀大典,坛庙的祭器,已经考证古典,亲自厘定,命相关部门按照定式敬造,质地与纹饰都有章法,精美洁净、完备齐备,从今年圜丘大祀开始,灌献陈列,全部使用新制成的祭器,以展陈虔诚恭敬之心。古时候尊崇郊祀大典,就会备办法驾,乘坐玉辂,以匹配盛大的典礼。国朝的定制,有大驾卤簿、行驾仪仗、行幸仪仗,这些名称参用了宋、明以来的旧制,而旗章、伞盖,比前代更为简约。如今稍作增益,重新厘定:大驾卤簿改为法驾卤簿,行驾仪仗改为銮驾卤簿,行幸仪仗改为骑驾卤簿,三者合在一起,就是大驾卤簿。南郊祭祀使用大驾卤簿,方泽祭祀以下的典礼,都使用法驾卤簿。五辂酌情仿照《周官》以及唐、宋的遗留规制,金辂、玉辂、象辂、革辂、木辂,各自遵循对应的仪制,乘坐使用也从今年南郊祭祀开始。光大羽卫的规制,以严肃祭祀大典。谕令相关部门知晓。

○ 皇上又谕令:经略大学士傅恒,携带二十支花翎、五十支蓝翎,用来奖赏军中效力出众的兵弁。

○ 皇上又谕令:派往军营的大臣、官员、兵丁等人,所借的官项银两,全部暂停扣取,让他们能全额支领俸饷,以赡养家属。凯旋之时,效力有功的人,仍酌情加恩。

○ 皇上又谕令:简亲王,著加恩赏给半俸,让他养病,他所上奏的应当交纳的俸银,著免予交纳,从俸银内分期扣取。

○ 赈济抚恤山西阳曲、太原二县遭受水灾的百姓,大同、应州、怀仁、马邑、五寨、凤台、崞县七州县遭受雹灾的百姓,阳高、永济、临晋、虞乡、猗氏、解州六州县遭受旱灾的贫苦百姓。

乙未日(十四)。皇上谕令:讷亲先辈凭借军功所得的公爵,原本位列三等,后来蒙恩晋为一等公。到阿尔松阿承袭时,削去恩诏所加的等级,以二等公世袭罔替。朕登基之初,讷亲因为是孝昭仁皇后的戚属,尚未加封,向该旗呈请。朕认为外戚虽然同属一类,其中也有等级差别,他所请求的原本并非定制,只是因为讷亲行走勤慎,实心供职,因此晋封他为一等公,这是朕的特殊恩典。庆复所承袭的公爵,是他的父亲因为孝懿仁皇后的恩遇所封,他父亲去世后,该旗请求承袭,皇祖将奏折留中没有下发,圣心之中本就有等级差别。后来皇考追念孝懿仁皇后慈抚的旧恩,将荣宠推及隆科多,特意令他承袭,之后庆复接续承袭,这是皇考的特殊恩典。讷亲的一等公、庆复的公爵,自然不能和纳谟图、伯起的公爵相比。这类加恩袭爵的人,如果真能勤慎出力,还可以准许他们承袭;若是因为获罪革退,就应当停止承袭。如今讷亲深负朕恩,革职治罪,所有特意加封的一等公,应当削去,仍旧以他先辈军功所得的二等公,令策楞承袭。庆复既然已经获罪,他的公爵承袭事宜,著停止。朕办理这件事,大公至正,深切希望世禄勋臣,能勤勉自励,与国家同休共戚,以保全禄位。著吏、兵二部,记载在典章之中,永久作为定例。

○ 皇上又谕令:川陕总督的印务,此前降旨令经略大学士傅恒带管,原本是为了让他节制三省,便于调度。但寻常需要办理的事件繁多,不应当让他分心兼顾。所有陕西、甘肃的事件,已经交给瑚宝办理;四川的事件,著交班第办理。经略大学士不必亲自处理总督任内的日常事务,专心经理进剿事宜,让大功早日告成,以不负朕的心意。

○ 工部等部门商议批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人上奏称,闽省营伍需要用的铅,向来是前往湖广采办,如今湖广的铅价翻倍上涨,官价不够采买所需。查南洋返航的商船,向来有黑铅运到厦门发卖,请求按照官价抽买四万五千余斤,以供每年的需求。如果遇到闽省配铸洋铜需要用黑铅的年份,也一并向商船抽买。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对河南淇县百姓王宗武的妻子郭氏,因守正捐躯,予以表彰。

丙申日(十五)。皇上谕令:丰安,著署理领侍卫内大臣;来保,仍旧著办理领侍卫内大臣事务。

○ 命庄亲王允禄,管理国子监算学。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