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纂
乾隆十三年,戊辰年,十月,丁酉日(十六)。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皇上谕令:各省漕船帮丁的行粮、月粮、漕截等各项银米,如果遇到截留漕粮、减少运额的情况,已经发给的各项钱粮,要分年扣回追缴,这是定例。浙江乾隆八年截留运往福建漕粮案内的绍兴后帮,乾隆九年截留临清漕粮案内的台州前帮、海宁所帮,乾隆十年截留本省备用漕粮案内的杭前后、杭右后两帮,都有应追缴未结清的款项。如果按照限期扣追,帮丁的财力未免拮据。著将绍兴后帮应完的一限银两,海宁所帮应完的两限银两,都分作三年扣还;台州前帮应完的两限银两,分作四年扣还;杭前后、杭右后两帮应完的一限银两,分作二年扣还,让帮丁的财力宽裕舒缓,以彰显朕体恤漕运旗丁的心意。该部门立即遵谕执行。
○ 皇上又谕令:镇远镇总兵冷文瑞,在署理古州镇任内病故,所遗的原缺,著宋爱署理,仍旧暂署古州镇事务。等哈尚德凯旋回任之日,如果宋爱还没有服阕,仍旧著署理镇远镇总兵;服阕之后,就著补授。
○ 任命户部尚书尹继善,充任国史馆正总裁。
戊戌日(十七)。皇上驾临宝谛寺,检阅八旗演习云梯兵,驻跸静宜园。
○ 皇上谕令:京城的护军参领、护军校、护军内,有曾经出师,以及骑射优异的人,挑选出来补放绿营的员缺。圆明园的护军参领、护军校、护军等,不是京城的经制官兵,因此之前并未一同挑选。但他们之中既然有可以选用的人才,而且差务比之前有所增加,看来都能勤勉办事,自然应当和京城官兵一体挑选补放,以示鼓励。今后挑选补放绿营员缺之时,将他们纳入京城各该旗,会同管理圆明园兵丁的大臣等人,一体拣选。
己亥日(十八)。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
○ 皇上谕令:江苏从前受灾的地方,所借贷的籽种、牛草等项银米,接连经该督抚题明,分年缓期带征。今年秋天既然获得丰收,自然应当按照限期催征。但朕想到该处连年歉收,带征的款项逐年积累,数额很多,如果应征收的银米同时集中在一个时期,百姓既要筹办本年的正供,以及积欠的地漕银两,又要交还带征的欠项,恐怕财力会有拮据。著加恩将淮安府属的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大河、淮安二卫,徐州府属的铜山、沛县、邳州、睢宁,扬州府属的宝应,海州以及所属的沭阳、赣榆,自乾隆五年起至乾隆十三年,未完的籽种、牛草、米麦等项,共计三十九万余石,一概于己巳年麦熟后起限,分作四年带征。至于太仓州属的崇明县,上年海潮灾害严重,本年二麦又遭受雹伤,情形也和其他县不同,所有乾隆十二年以及本年借给的籽种、口粮,也宽予二年的期限,于来年麦熟后起征。这样一来,百姓的财力既能得到宽裕舒缓,灾区的元气也能逐渐恢复。该部门立即遵谕火速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岳钟琪上奏,申达等处的官兵颇有斩获,不是卡撒各路退却不前的队伍可比,足以见得岳钟琪实心任事。趁此军威大振之时,迅速进军,那么破竹之势,不难很快取得成功。只是如今又过了十天,情形不知如何,雨雪是否已经放晴,有没有可以前进的地方?看岳钟琪的行事,自然不会像张广泗那样推诿,坐等经略抵达。但攻剿之事,贵在乘机速进,不宜持久观望。可再传谕岳钟琪,令他及时奋力,在经略还没到之前,多擒斩贼众,夺据坚固碉楼,尽力前进。就算经略到了之后,固然是同功一体,也不如先行克捷,对岳钟琪来说更能保全颜面。讷亲曾经上奏,内大臣以及副将等官员,都选择有遮蔽的地方,远远观望督战,这难道是身先士卒的道理?岳钟琪是如何行事的,虽然没有上奏说明,但据他所奏的内容,也说都是据营官禀报等语。听说军中交锋的时候,只让偏裨将领率领士卒,高级官员大多不亲自前往,这也是向来的恶习。岳钟琪这个时候,有没有亲自亲临督战?将来经略到了那里,必定会亲临督率,以提督这样的大员,一定要等经略亲临,才肯前往,实在是颜面无光。他向来是如何行事的,如今他统兵又是如何行事的,著即刻上奏。之前的过失,不必回护,朕也不会怪罪。如果从现在起,能在经略还没到之前,奋勇督战,稍有进取,就值得嘉奖。另外,此前曾传谕讷亲,军营的消息,务必每隔几天就由驿站驰奏一次。如今讷亲已经离开军营,傅尔丹、岳钟琪现在领兵,就应当遵照前旨,几天上奏一次,让消息时常通达,情形如同亲眼所见,以免朕挂念。著一并传谕他们知晓。
○ 皇上又谕令:朕此前降下谕旨,命傅尔丹等人相机进兵,即刻将情形上奏,到现在还没有据他们奏报。傅恒还没到军营之前,抵达军营的满兵有二百多名,傅尔丹等人酌情考量,如果有进兵的机会,就督率新旧满汉兵迅速进军;如果没有进兵的机会,满兵不可轻易动用。从前讷亲办理不善,而且临阵退避,因此没能建立寸功。如今岳钟琪一路,屡战屡胜,唯独你们这一路,毫无奋勉之举。况且你们这里满洲官员众多,颜面攸关。从前讷亲等人在军营,还可以推诿,如今已经将他们治罪,正是你们立功的时候,岂能依旧观望不前?如果说冬天难以进兵,难道攻战一定要等春秋两季吗?现在大学士傅恒即将抵达军营,他一到,必定会督率前进,你们就算不觉得羞耻,难道不害怕吗?傅恒到了那里取得成功,虽然也是众人的功劳,不如他还没到之前,你们就奋勉建功,更觉得有光彩。另外,从前讷亲等人在军营,从未亲身督战,那个时候傅尔丹等人在哪里,是如何行事的,著一并上奏。今后军营的情况,每隔几天就应当驰奏一次。著传谕他们知晓。
○ 皇上又谕令:江苏受灾地方,历年百姓所欠的籽种、牛草、银米等项,共计三十九万余石,据该督等人上奏请求分年带征,朕已经格外加恩,按照他们所请降下谕旨。但这些欠项,从前既然已经缓期带征,如今又从宽酌情分年催缴,原本是朕宁可给百姓留有余地的心意。如果该督抚等人,仗着有特殊恩典,并不实心督率下属官员设法办理,导致到了期限仍旧拖欠,朕必定按例加以处分。至于上江受灾的地方,历年也有欠项,奏折内没有据他们奏及,等该督等人会核具奏到京之日,朕再酌情另降谕旨。这道谕旨著策楞一并传谕纳敏,令他一体遵照执行。
○ 河南巡抚硕色上奏:军机处的台站单内开列,河南省在淇县淇门驿、荥阳县索亭驿、渑池县义昌驿、阌乡县鼎湖驿,共设置四站,每站预备八百匹马、三百辆车,共计需要马三千二百匹。查河南省驿站马匹,共计四千五百余匹,各驿站递送本章以及火票公文的差使,不便全部调拨。臣打算调拨驿站马匹二千五百匹,其余调拨南阳镇营马三百匹、河北镇营马四百匹。至于车辆,共需要一千二百辆,恐怕驿站所在地一时难以雇到这么多,令邻近州县协助雇募。又担心各驿站路程,每隔三百多里,官兵每隔五日就有一批接踵而至,所设置的车马,需要轮番递送。现在酌情在原定数额之外,每站另外预备多余的车辆马匹,沿途的米面、柴草、草料都预先备办。另外,河南省第二站,奉文设置在荥阳县索亭驿,查在荥阳设置驿站,需要从荥泽渡过黄河,而荥泽渡口,河流散漫,时常有冰冻阻碍。它上游的孟津渡口,向来不会结冰,又近了七十里,应当将索亭驿站,改设在河内县的覃怀驿,从孟津县渡过黄河。皇上批示:知道了。
○ 铸造福建新设的闽县永庆司巡检的印信,依从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的请求。
庚子日(十九)。皇上前往静安庄,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皇上回宫。
○ 皇上谕令:大学士傅恒经略金川,现在择日启程,所有傅尔丹、岳钟琪、班第等人上奏的军营事件折匣,著沿途探听经略所到的地方投递,就著经略大学士傅恒开拆阅览,让他能详细知晓现在的情形。其中有应当办理的,就预先办理;有应当陈奏的,就核查上奏,仍旧将原折封固进呈。这样才对军务有益。兵部立即遵谕火速执行。
○ 皇上又谕令:朕想那绘绣山龙的纹饰,记载在《虞书》之中;鞠衣、揄翟的规制,记录在《周官》之内。服饰的品级、色彩、章程,彰显一个朝代的典制,朝祭所穿用的服饰,礼法相关,所系尤其重大。既然已经定为成宪,遵守了一百多年,更应当绘成图式,传示后世,永远遵守。从朕的朝冠、朝服、常冠、吉服,以至于王公大臣、九品以上官员的朝帽、朝衣;从皇太后、皇后、皇贵妃、妃嫔等人的朝冠、朝服,以至于王妃、命妇的朝帽、朝衣,向来是如何定制的,著三和会同汪由敦、旺札勒、阿岱,详细商议,考定章程,遵照式样,分别满、汉、蒙古的名目,绘图呈览,等朕酌定,以流传永久。
○ 户部商议回覆:盛京将军仍管宁古塔将军阿兰泰等人上奏回覆,永吉州改设理事同知、通判,原本设置的民壮,难以裁减,应当如他们所请,照旧存留。又称,永吉州吏目、伯都纳州同,都已经裁汰,改设巡检,都应当各留书吏一名、皂隶四名、民壮四名、马夫一名、门子一名,所剩余的原设书役,都应当裁汰等语。查奉天省所属的巡检,向来定例不设置民壮,该将军所请求的巡检二员,各留民壮四名的事宜,应当一并裁去。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刑部商议批准:调任广西巡抚鄂昌上奏称,百色同知衙门,承审命盗案件的人犯,向来没有设置监狱。查衙门旁边有公所房屋,请求改作监房,各土属解审的人犯,都归这里监禁。所需的禁卒,就在思恩府额定设置的禁卒内酌情调拨二名。百色原本设置的巡检一员,监狱事务就归该巡检管理,遇到有疏失,以巡检为专管官员,同知为兼管官员。囚犯的口粮,在百色常平仓的谷物内碾米支取。至于处决人犯,该同知会同武员监决;如果同知因公外出,就令思恩府派委员监决。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任命署刑部尚书、管翰林院掌院学士阿克敦,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敖汉多罗郡王鄂勒哲依图去世,由他的儿子喇锡喇布坦承袭爵位。
辛丑日(二十)。皇上谕令:朕看翰林院撰拟的孝贤皇后冬至祭文,里面有“泉台”二字。这两个字,用在普通人身上还可以,就算是王公等人也不宜使用,岂能加在皇后的尊位之上?汉文既然已经用错,翻译也不校正,大学士张廷玉等人全不留心检点,草率塞责,实在失了敬谨的本分。张廷玉、阿克敦、德通、文保、程景伊,都著罚本俸一年。
○ 吏部商议批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人上奏称,玉环这个地方,从前分属太平、乐清两县,雍正六年专门设置玉环同知管理,乾隆十二年裁撤玉环同知,将温州府海防同知移驻玉环,定为海疆题补缺。查玉环是温州、台州的门户,与温州的乐清、台州的太平互为掎角,这个地方垦田、煎盐以及以捕鱼为业的人,都是这两个县的百姓,因此设置专员管理,定为温台玉环同知,凡是涉及玉环的事务,温州、台州的属县,都听他管理,只有盘查归温处巡道管辖。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两郡交界,不便只隶属于温州郡。至于温州府海防同知,原本管山海巡查,本就是紧要职位,如今如果移驻玉环,远隔大洋,本郡的事务必定难以兼顾,而且用温州郡的府佐管辖台州属县,呼应不灵。请求将温州同知与玉环同知两个缺额,仍旧按照旧制设置,玉环同知员缺,仍照原例在外拣选题补;温州府海防同知员缺,仍定为冲繁中缺,归吏部铨选。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户部商议上奏:署四川巡抚班第,奏请调拨军需银两二百万两,在山西拨银五十万两,广西拨银五十万两,部库拨发一百万两。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命庄亲王允禄、恂郡王允禵、大学士来保、署刑部尚书阿克敦、兵部尚书舒赫德,考试武举的骑步射、技勇。
○ 由已故云南县土主簿张文裕的弟弟张庆裕,承袭职位。
壬寅日(二十一)。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在太和殿前,对全国考中的武举杨德润等九十三人进行策试。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兰泰办理盛京兵丁的事宜,既已迟误,而且盛京的兵丁也不如索伦、达呼尔兵丁骁勇。盛京的一千名兵丁来京的事宜,著立即停止,只令哲库诺一人来京。应补的盛京兵丁数额,著立即行文给黑龙江将军傅森,从游牧索伦内的阿尔拉阿巴、图克敦阿巴、雅拉阿巴、济亲阿巴、托新阿巴,呼伦贝尔地方的索伦,以及达呼尔内,善于行走、身材雄壮、年力精壮的人,挑选一千名,余丁内如果有身材出众的,也一并挑选,派贤能的协领一员照料办理,即刻令他们来京,务必于十二月二十日前必定抵达。他们所带的随从人员,如果有情愿各自带子弟的,按照原定的数额,准许他们带往。到京之后,就交给哲库诺带往金川。
○ 任命通政司通政使世臣,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 由已故贵州丰宁土长官司杨文谟的弟弟杨文明,已故青海多伦尼托克业尔吉族百长库鲁素隆的侄子林庆衮,分别承袭职位。
○ 对广东丰顺县百姓林灶妹的妻子柯氏,因守正捐躯,予以表彰。
癸卯日(二十二)。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讷亲上奏称,十月初六日,奉到“会商岳钟琪,愿意以三万五千人,由党坝一路进攻的情形,详细定议”的谕旨,随即于初七日发文书告知岳钟琪,令他到美诺当面商议,并知会傅尔丹、班第等人。讷亲于初二日到党坝,初四日就返回,他对于那里的情形,怎么可能周全了解?况且他既然已经和岳钟琪当面谈过,为什么岳钟琪所说的三万五千人进攻的说法,他竟然完全没有提及,反而一定要调岳钟琪到美诺,往返要十多天,荒废时日。而且正当乘机进剿的时候,主将却离开军营去往别处,还怎么督率调度?讷亲昏愦糊涂,已经不必多说。算起来这个时候岳钟琪、傅尔丹,应当已经各自回到原本驻扎的营地,可立即火速传谕他们,不必前往党坝和岳钟琪商议,就遵照近日屡次降下的谕旨,努力进兵,相机攻剿,不得虚度时日、玩忽职守,劳师坐守。至于良尔吉、王秋二人,此前降旨令张广泗亲自带来京城,如今据讷亲的奏折中,有“遵旨明正其罪”的话,却没有奏明在何时何地将他们正法。可传谕傅尔丹、岳钟琪等人,如果二人已经正法,或是张广泗已经亲自带来京城,就查明上奏;如果还没有办理,就等经略大学士傅恒到了之后再查办。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喀尔吉善等人具奏,漳州、泉州二府,遭受旱灾收成减少,预先筹划接济事宜,朕曾降旨截留江苏、浙江漕米共十五万石,令各该督抚会商拨运,以保障海疆百姓的口粮。如今又据喀尔吉善等人上奏称,台湾府属的凤山、台湾、彰化三县,秋雨稀少,收成歉薄,米价昂贵,请求将兵粮,以及平粜应补的谷石,暂停采买。核算各厅县的储备数目,除了拨运内地的谷十万石之外,全台湾存谷二十五万石,只是恐怕有借拨悬宕的款项等语。台湾的米谷,向来接济漳州、泉州,如果台湾收成减少,那么海外百姓的口粮,比内地更为紧要。如今全台湾存谷既然只有二十多万石,原本就不算多,而泉州、漳州二郡,已经有截留的漕米十五万石,虽然该督抚目前还没有接到这道谕旨,但将来可以用来平粜接济。那么喀尔吉善等人之前上奏的拨运内地的十万石谷石,自然应当仍旧留在台湾,作为有备无患的安排。可传谕该督抚,如果这项谷石已经起运了一半,或是二三万石,其余的就立即停止,不必再运;如果还没有配船搭运,就全部停止。并酌情查看泉州、漳州的情形,如果所拨的漕米还有不够的地方,应当立即据实上奏,等候朕在江苏、浙江的漕粮内,再酌情动拨运济。今年各省的秋成,都十分丰稔,就算再加拨几万石,也没有妨碍。务必让泉州、漳州以及台湾两处,都有储备,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平粜、赈济都充裕,百姓没有缺粮的困境,以符合朕挂念海疆的心意。
○ 福建建宁镇总兵官袁政去世,任命浙江杭州副将傅禄,为建宁镇总兵官。
○ 缓征安徽贵池、青阳、石埭、怀远、阜阳、颍上、霍邱、泗州、盱眙、太平十个州县,以及泗州卫,夏麦遭受水、雹成灾土地的新旧钱粮,借贷给贫苦百姓口粮、籽种。
甲辰日(二十三)。皇上谕令:乾隆八年,江苏、浙江二省截留漕米二十万石运往福建备用,经崇明总兵胡贵,亲自到上海,陆续雇觅海船,分作六帮押运前往。如今江苏、浙江截留漕米十五万石,由海道运往福建的事宜,著派崇明镇总兵王澄押运,令他与该省督抚会商,雇觅船只,首尾相接扬帆而行,分帮前进。该镇沿途留心稽查照看,约束兵丁差役,催督行进,不得让米色霉变、船户偷漏、延误时日,以致滋生弊端,务必办理妥当,直达福建,以充实储备。
乙巳日(二十四)。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
○ 刑部商议上奏:湖南巡抚杨锡绂上奏称,百姓陆有山,砍死胞弟陆启凤等四条人命的案子,拟判斩立决。查律例,应当凌迟处死,妻子流放二千里,应令他再行妥议。皇上批示:此案陆有山砍死胞弟陆启凤等四条人命,该巡抚照例拟判斩立决,刑部认为该犯杀死胞弟,罪止绞候,他杀死张氏母子三条人命,都是普通百姓,应当依照律例判凌迟之刑,驳回令他再行妥议。虽然是由轻入重,按例应当题本驳回,但罪犯原本拟定的不至于死罪,却驳回改判死刑,自然应当等回覆到后再定案,以显郑重。此案陆有山的凶恶残忍,理应寸磔,该巡抚已经拟判立斩,本来就是决不待时的人,刑部就应当按律改正,请旨完结。如果仍旧按照常例驳回令他再拟,不仅往返迁延,让凶犯得以偷生苟活,而且恐怕该犯要么畏罪自尽,要么病死在狱中,不能明正典刑,又怎么能惩戒凶徒、彰显国法?陆有山,著照刑部所议,立即凌迟处死。今后有类似这样的案子,该部在本内声明,遵照办理。其余依议。
○ 刑部又商议上奏:原署江苏巡抚安宁上奏称,西洋路西亚国人王安多尼、意大利亚国人谭方济各,在江苏昭文县传教,往来江苏、安徽、浙江三省各属,煽惑男妇,事发被抓获。将王安多尼、谭方济各,按照化外人犯罪律例,拟判绞刑;窝藏他们的昭文县百姓唐德光、常熟县民妇沈陶氏,按照左道惑人为从律例,发往边外为民;听从入教、妄称会长的尤元长等人,按照违制律例,判杖刑、枷号;附教载送他们的唐兴周等人,分别判杖刑、笞刑不等;失察的地方官,参劾处治。除了王安多尼、谭方济各,以及从犯唐德光,都在监中病故,无需再议之外,沈陶氏是妇人,照例收赎,其余都按照所拟办理。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酌情蠲免江苏泰州,以及铜山县,夏麦遭受水、雹成灾土地,本年应征收的钱粮。
○ 赈济抚恤陕西耀州、富平、三原、咸阳、高陵、临潼、渭南、兴平、醴泉、泾阳、咸宁、长安、同官、扶风、岐山、大荔、蒲城、白水、韩城、朝邑、澄城、郃阳、华阴、乾州、武功,共二十五个州县遭受旱灾的贫苦百姓。
○ 对山西太原县百姓郝林的女儿郝氏,因守正捐躯,予以表彰。
丙午日(二十五)。皇上前往静安庄,在孝贤皇后的灵柩前祭酒致哀。
○ 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考中的武举一甲张兆璠、温有哲、孙仪汤三人,武进士及第;二甲刘纡青等十三人,武进士出身;三甲叶信等七十七人,同武进士出身。
○ 皇上谕令:讷亲办理金川军务,畏缩乖张,种种错谬,朕此前降旨,令他明白回奏。如今据他的回奏送到,更是浮夸混帐、厚颜无耻,而且把所有过错都推诿给张广泗。讷亲身为经略重臣,军中的调度,都听他的指挥,功过没有可以推卸的地方,竟然一切都推卸给别人。张广泗这次的罪责,本就无可宽免,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尚且有道理,从讷亲口中说出,就没有可以推诿的余地。比如奏折内所说的各情节,讷亲身为经略,如果真的看出他的不对,为什么不据实参奏?就算一面参奏,一面提审问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看他迟疑不决,并非他看不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一旦参奏了张广泗,军中的事就都要他一力承担,责任更重,因此只留着张广泗作为推卸过错的借口,将来就算无功而归,也还能借张广泗为他承担罪责。居心如此,这难道是蒙受深重皇恩、实心任事的大臣该做的吗?况且他奏折内所说,自从任举失事,就顿兵二十多天,不敢前进,可见他怯懦萎靡,全无愧疚愤激、激励军心的心意,罪责无可推卸。至于朕所询问的,他并不亲身督战,只在帐中坐观诸事,他也都一一低头承认不讳,因此上奏请求将他交刑部严加议处。耽误军机、畏缩观望,假使让讷亲来处分别人的这种罪状,有不问斩立决的吗?可他对自己,却只请求交部议处,这哪里是降职革职就能了结的案子?而且他的哥哥策楞,日前上奏称,讷亲对于国家军旅大事,如此负恩误国,为国法所不容,请求捉拿交刑部严加治罪等语。连他的哥哥都知道他获罪重大,国法难容,可他却这样上奏,可见他完全不将军务的轻重放在心上,不是上天夺走了他的魂魄,丧心病狂,就是目无国法,不畏惧朝廷法度,辜恩负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道奏折著交刑部存记,还有后续降下谕旨究问的事情,等他回奏到京之日,一并立案请旨。该部门知道了。
○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臣等原本议定,京城官兵一千七百名,船厂、黑龙江兵三千名,分为十六批启程,每批三百名兵丁。如今遵旨酌情调整,每批五百名兵丁,应当将京城官兵一千七百名,分为四批,头批五百名,其余各批四百名;船厂、黑龙江的兵丁,每批都五百名。应当行文给直隶、河南、西安、四川各督抚、将军等人,令他们将驿站所需的车马,火速添备。皇上批示:依照所议,火速执行。
丁未日(二十六)。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总督喀尔吉善、巡抚潘思榘上奏称,有已故罗教邪党姚焕一的徒弟严友辉、黄永乔,因为江西石城县关捉拿,黄永乔已经被抓获,严友辉住在宁化县龙上里地方,知县周天福带领民壮前去缉拿,已经将他擒获,并在该犯家中搜出经卷、画像、符印。可他的同教严玉等人,纠集一百多人,手持器械围住房屋放火,拒捕抢走人犯。现在委派候补守备康信、千总王轩,驰往督率缉拿等语。闽省建宁府老官斋邪教的党羽,焚掠村庄,抗拒官兵,刚刚经该督抚等人抓获首犯,分别正法完结,而严友辉仍旧敢怙恶不悛、勾结邪教,严玉等人又敢拒捕抢犯。闽省的民风,固然刁悍,也是因为地方官对于这类案件,办理草率,没有铲除根株所致。著传谕喀尔吉善等人,此案的首从各犯,都是目无法纪、不怕死的凶徒,应当参照魏现一案,火速严加缉拿务必抓获,从重定罪拟刑,以警戒刁悍风气。况且宁化是汀州府第一犷悍的地区,民间的恶习,目无法纪,必须极力整顿刷新,才能让他们逐渐悔改。何况此案人犯众多,该督抚所派遣的,只是守备、千总这样的微末官员,恐怕不足以弹压,自然应当选派干练的高级官员,前往督办,这样官役才不会懈怠松弛,刁徒才能按期抓获。固然不能株连善良百姓,滋扰地方,也绝不能因循姑息、敷衍了事,让邪党漏网,给将来留下祸患。
○ 户部商议批准:护四川巡抚宋厚上奏称,办理粮务的官员,应当每年给养廉银二千两;随带的员外、主事,每月给银四十两,纸张笔墨银每月六两;书吏,每月给口粮银四两。经略,每月给养廉银一千两,赏需银一万两;书吏,每名给盘费银四两,纸张笔墨银每月十二两。内大臣、护军统领等人,每月给行装银三百两,每日盐菜银五钱;二、三等侍卫,行装银一百二十两,盐菜银一钱四分;蓝翎侍卫,盐菜银八分。另外,被掳逃回以及投诚的番民,每日支给口粮米八合三勺,或是炒面一升,等荡平之后,另行商议安插,停止支给。再者,西路加调官兵,增运粮饷,应当购买骡马三百头,在平坦的地方,安设驮运,每匹价银八两。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赈济抚恤安徽阜阳、颍上、霍邱三县秋禾遭受水灾的百姓,凤阳、怀远、泗州、盱眙、来安五州县,以及凤中、长淮、泗州、滁州四卫,秋禾遭受旱灾的各成灾贫苦百姓。
○ 对河南西平县百姓王见士的妻子戴氏,因守正捐躯,予以表彰。
戊申日(二十七)。皇上驾临太和殿,赐给经略大学士傅恒敕书。
○ 皇上谕令:蒋麟经,不能胜任总兵的职位,著发往福建。现在杭州城守副将员缺,著喀尔吉善在所属副将内拣选一员调补,所遗的员缺,就以蒋麟经补授。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曾传谕吉庆,查明塞楞额、安宁、周学健,与两淮商人有没有交结、寄顿财物的事情,令他据实查奏。原因是塞楞额等人罪行重大,家产应当抄没入官,而他们长期在外地任职,淮商实在是财利聚集的地方,恐怕平日有交结、寄顿财物的弊端,不能让他们隐匿遗漏。吉庆只应当遵旨查办,如果确实没有寄顿,何妨据实奏明。可他却上奏称,塞楞额等人并没有交结寄顿的情况,只有商人吴裕大、江广达、程观泰等人,与周学健往来交结,愿意出银十万两赎罪等语。这些商人既然没有替周学健寄顿财产,他们平日的往来,又没有关说请托、干预公事的行为,有什么罪可以惩治,却要横加重罚?国家有这样的政体吗?吉庆所上奏的内容,实在是错谬乖张,看他这样的居心,实在是不堪一问,将来必定不能长久承受朕的恩宠。从前淮商遇到地方公事,捐钱报效,是出于心甘情愿,自然属于踊跃急公的义举,尚且没有什么不可以。至于因为无辜而加以谴责,令他们出钱,有这样的道理吗?吉庆如果不是查奏不实,巧于避重就轻,就是卑鄙糊涂,荒谬到了极点,不是寻常的错误可比。著传旨严行申饬。
○ 皇上又谕令:总督新柱,因为新任安陆府知府王文裕不能胜任,请求与郧阳知府张世芳对调,奏折内声明,有“另折具奏在案”的字样,似乎是之前曾经上奏过的事,朕因此批了“咨部知之”。等看了后面一道奏折,又是会奏改调的事,那么前折内所说的“具奏在案”的话,实在不够明晰。至于新柱又上奏称,湖南宝庆府属的城步县,永州府属的道州、江华县,靖州属的通道、绥宁二县,因为本年春夏之间,阴雨潮湿,到七八月间,引发疫气,居民传染,死伤颇多,晚禾无人收割,营兵也有很多患病的等语。民间染上疫病,虽然是因为寒暑失调的缘故,但到了有死伤,而且耽误农功的地步,实在值得怜悯。朕每天都以百姓生计为念,既然有这样的事,该总督就应当尽早入告,为什么到现在才奏闻,实在是拖延迟缓。新柱为人拘谨,而且刚担任总督,各项事务还不熟悉,对于汉文又不是向来熟习,因此应当上奏的事件,缓急不能合宜,而且措辞也有不妥当的地方。今后应当事事留心,不得有丝毫疏忽。著传谕他知晓。清字奏折两件,朕已经阅览,留中。
○ 兵部上奏:戊辰科武进士,补授侍卫事宜。皇上批示:一甲一名张兆璠,授为头等侍卫;二名温有哲、三名孙仪汤,授为二等侍卫;二甲刘纡青等十名,授为三等侍卫;三甲叶信等十五名,授为蓝翎侍卫。
己酉日(二十八)。皇上谕令:打牲索伦达呼尔总管鄂布希,著留在京城,等黑龙江后续派的一千名兵丁到京,令他带往军营。所有应得的行装银两,按照侍卫、参领的定例发给。
○ 任命户部尚书尹继善,协办大学士。
○ 从这一天起,皇上因为冬至要在圜丘祭天,斋戒三日。
○ 这个月,户部上奏:各省秋拨银两事宜。皇上批示:知道了。湖北、湖南、江西,都和四川邻近,著将这三个省实存的银一百一万一千一百余两,解往四川,存贮在藩库,以备军需之用。该部立即传谕各该巡抚,遵旨火速办理。
○ 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满兵进剿金川,途经直隶,商民聚集,用钱必定增多,钱价未免会上涨。查司库现存宝直局鼓铸余钱二万六千六百余串,如今酌情在良乡、清苑、正定、临洺关,分站的地方,每处发制钱八百串,派委员经理,以平抑市价,让纹银一两,兑换制钱八百文。另外,清苑附在省会,人口稠密,官兵经过,粮价难免上涨。查保定府新建仓内,贮存漕米兑换的谷物四万石,如今酌情动用碾米,预备平粜。皇上批示:十分妥当,知道了。
○ 直隶总督那苏图又上奏:满兵赶赴四川,原本议定分为十六批,每批三百名,每隔五日启程一批,臣已经令各驿站预备车马应付。如今军机处来文,以五百名为一批,令料理添备。以臣的愚见,如果仍旧以三百名为一批,每隔三日启程一批,计算从十一月初五到二十日,京城官兵也可以全部启程。皇上批示:行军迅速,成功也就迅速,你不可上这道奏折。就算多耗费一些,又有何妨?火速办理,不要耽误军机。
○ 直隶总督那苏图又上奏:直隶的驿站,原本按照部文,预备马五百二十匹。如今在二十八日接到部文,大学士傅恒随带官兵,于十一月初三日起身,共需马七百二十余匹;初四日起身的官兵,又需马三百余匹。查十一月初五日,就是京城官兵第一批启程的日期,如今初三、初四两天,连续每天每站需要马一千多匹,时间十分紧迫,路途远的也难以调到。臣悉心筹划,只有将现在调拨的马匹,全部供给经略大学士随带官兵初三、初四两天的需求;初五日第一批京城官兵,四大站共需马三千二百匹,再从附近的营驿马匹内,全数尽数调拨,再将保定城守尉驻防营的马匹凑足。等第一批京城官兵过后,各马匹再回到原本的营驿。第二批到第十六批京城官兵所需的马匹,仍旧用原本续调的营驿马匹,分班轮流供应。皇上批示:知道了。
○ 直隶总督那苏图又上奏:静海县蒲港洼地方,有正红旗马厂地一百五十四顷七十七亩,在子牙河东岸,向来有西堤一道,用来阻挡河水。康熙三十八年,又修筑东堤,将这块地夹在两堤之中,长久以来没有浑水浸润,逐渐变得贫瘠无法耕种。乾隆三年,东堤决口三十多丈,引入浑水,逐渐淤积可以开垦。乾隆四年,有天津县武生杨普成等人,捏造虚假姓名,认垦土地三十顷,作为霸占的由头,经臣饬令审讯勒令退还。这块地原本是马厂官地,不便于报垦升科,应当按照河淀淤积土地的定例,分给附近的贫民认种,上等土地每亩租银六分,次等的三分,每年征收解送道库,作为河工添补岁修之用。如果遇到大水被淹,勘查明白后予以豁免,不得请求赈济。皇上批示:知道了。
○ 署两江总督策楞上奏:臣的弟弟讷亲,退缩乖张,辜恩误国,请求交刑部严加治罪。皇上批示:朕自有处分,岂能因为别人的话而决定?
○ 漕运总督宗室蕴著上奏:东海营,靠近东北洋面,南有凤凰城,北有墟沟城,相距八十多里。雍正元年,将海州守备移驻墟沟城;雍正十年,改为都司,仍旧驻守北城。乾隆十一年,因为南城地面辽阔,住户稠密,前署漕臣刘统勋,令该都司水陆巡查。臣勘查地形,南城防范固然重要,但挑选干练的官员巡守,就可以避免疏漏;北城地处海滨,居民稀少,逼近莺游门开海大洋,是海防重地,必须有大员驻扎。北城旧有衙署、仓廒、药局,臣饬令该都司,率领额定兵丁移驻,专心镇守巡逻。南城地方,就令该营派勤干的千总、把总,加意防范,并饬令该都司不时亲自巡查。皇上批示:知道了。
○ 安徽巡抚纳敏,上奏请求前往军营效力。皇上批示:这道奏折实在不可理解,以你年老体衰,有什么用处,却请求出兵?况且你不是八旗亲军之类的人,何必这样做?
○ 安徽巡抚纳敏又上奏:安徽省凤阳、颍州、泗州一带,百姓的习俗,一到秋收结束,就扶老携幼,四处觅食,名为逃荒,等到第二年二麦将熟才回来,就算是丰年也习以为常。虽然经过劝导饬禁,顽固的陋习难以改正。向来邻省或许不十分清楚,只听说凤阳、颍州、泗州等是连年歉收的地区,遇到有流民过境,就照例留养、送回。本年凤阳等州县,虽然有局部灾害,但全县原本有收成,农户应当各自安守本业,静候查明赈济,恐怕有向来习惯外出的人,仍旧有贪图恩惠的心思。请求将安徽省局部受灾各州县的情形,秘密移文给邻省,留心查察,让游手好闲的人不能滥得恩泽,而真正的流民,得以保全性命。皇上批示:知道了。
○ 浙江布政使永贵,上奏请求前往军营效力。皇上批示:这道奏折可谓是多事,如果不是出于诚心,就更不应该。
○ 定海镇总兵陈鸣夏,上奏出洋巡查的情形。皇上批示:这类奏报,只应当据实上报,查察也应当实心实力,只说地方宁静,做粉饰的言辞,有什么用处?
○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上奏:台湾府属的台湾、凤山、彰化三县,遭受旱灾的田禾,虽然只有十分之一,只是凤山、台湾两县,上年已经歉收,今年又遭受旱灾;彰化县本年七月遭受水灾,紧接着又遇旱灾,百姓的财力都未免拮据。请求照例先行抚恤一个月口粮,仍旧根据受灾轻重的分数,按月加赈。至于泉州府属的晋江、南安、惠安、同安四县,漳州府属的龙溪、诏安二县,遭遇旱灾局部受灾,百姓实在没有因为灾荒缺粮的情况,现在已经借给籽种,到年底恐怕还有贫乏的受灾户,请求在那个时候确切勘查,酌情借给四口以上的人家谷二石,三口以上的一石五斗,二口的一石,以资助日常食用,一律在明年秋成后,免息还仓。皇上批示:览奏都已知道,一切抚恤事宜,督率下属,实心妥善办理。
○ 福建巡抚潘思榘上奏:漳州、泉州两郡,民情犷悍,其中最坏的恶习,莫过于纠众结会,以及学习拳棒两件事。臣严谕各州县,实力查拿,在长泰、漳浦、海澄等县,访获父母会、比帝会、祖师教等案件,从重追究惩治。皇上批示:是,知道了。
○ 署湖广总督新柱上奏:湖广总督标下的三个营,额定马匹二百匹,现在只存九十六匹,而且大多疲瘦不堪使用,所空缺的一百零四匹,只有左营现存马价一百零二两多,其余的都难以查考。前任督臣塞楞额,在任两年,从不查核,玩忽职守到了极点,而各营的将领,也不能推卸责任,应当立即查参。至于派赴四川的官兵数额内,本标三营共有马兵六十五名,请求将衙门办理公事的武昌关口岸银两,借给买马,先尽出师的兵丁带往,其余的陆续买补,在来年应领的朋银内扣还。皇上批示:览奏都已知道。
○ 署湖南巡抚、布政使温福,上奏请求前往军营效力。皇上批示:所奏冒昧,你去了有什么用?
○ 署河南巡抚鄂容安上奏:十月十三日,雨雪普遍降下,麦田得到滋润。据农民说,年内就算没有雨雪,麦子也可望丰收。皇上批示:这句话就不真诚,十三日的雪,不过一二寸厚罢了,正需要腊月的雪,怎么能说可以没有?如果这样存心,将来必定会隐瞒灾情,要引以为戒。
○ 山西巡抚阿里衮上奏:臣的哥哥讷亲,退缩乖张,负恩深重,臣请求自备鞍马,随同经略大学士傅恒前往军营,身先士卒,以弥补哥哥的罪过。皇上批示:你还有什么脸上这道奏折?不过父子的罪过,尚且互不牵连,何况兄弟呢?这次的处分,实在是意料之外,简直像鬼使神差一样,朕既为自己用人不当而惭愧,也可怜他,却不肯做姑息优容的事,是因为天理、人情、国法、王章所在,不敢徇私。不妨将这道谕旨给你哥哥看。
○ 甘肃巡抚黄廷桂上奏禀报:初一、初二日,平凉府固原州发生地震,压死四十多人。皇上批示:知道了。
○ 甘肃巡抚黄廷桂又上奏禀报:乾隆十、十二两年,宝丰县陆续招抚百姓一百六十四户,开垦土地九十五顷多。皇上批示:知道了。
○ 甘肃提督海亮上奏谢恩,并请求陛见。皇上批示:不必来。你在太原,还算称职,如今更应当加倍勉力。肃州是重任,瑚宝定下的章程可以遵守,再加上实心实力,长久不懈怠,就好了。
○ 安西提督永常上奏:沙州营的巴颜布喇地方,现在驻防的兵丁,原本是为了防御噶斯一路而设置的。这里到噶斯的路程远近,营中并没有人知晓。臣前任安西时,曾差派弁兵,从巴颜布喇正西前往探察,走了一千多里,大多是戈壁,因为水用尽了,没能到噶斯就返回了。臣如今挑选千总二员,带外委二员、兵四十名,给骑行、驮载的马驼,多带口粮、水浆,于八月二十五日启程,指令他们从巴颜布喇,经黑打坂的西南前往探察,沿途就在所带的兵丁中,留下安设卡拨,以通声息。于十月初八日回营禀报:从巴颜布喇向西走,大约七百多里,到黑打坂;向西南走,一路大多是偏僻山地,水草极少,走了六百多里,到一座古墩,有水有草,还有修筑的台坎基址,细看工程样式,是我朝驻扎过人马的样子。从这里四处踏勘,向南一百多里,乱山上望见南边有一带雪山,所带的外委潘有仁,曾在青海出兵,到过噶斯,说这雪山下,似乎就是噶斯大路。又向南一百多里,到雪山下,看到有东西来往的大路,是马驼走过的旧踪迹,大多被风吹雨打湮没。据潘有仁说,这条路,是之前征讨罗卜藏丹津时走过的,地名花海子,就是噶斯大路。臣思量,从巴颜布喇往西南一千四五百里之外,并没有其他夷人部落,所有的旧踪迹,无疑是准噶尔两次进藏熬茶经过的痕迹。如今得以探明,对巴颜布喇的防御哨探大有裨益。皇上批示:知道了。
○ 护川陕总督傅尔丹、署四川巡抚班第上奏:抽调官兵分防安设卡哨的情形。皇上批示:看你们的心思,总是看重自守,没有进剿的心思,这不是朕所期望的。
○ 护川陕总督傅尔丹、署四川巡抚班第又上奏:前往美诺,会同提督岳钟琪,商议由党坝进攻的事宜。皇上批示:这类料理,根本不足为凭,朕只等大学士傅恒到了那里,自然有成功的捷报。
○ 署四川巡抚班第又上奏:臣于十月初九日抵达卡撒军营,查看粮运,陆续运到军营,供给支用没有差错。臣又亲自前往左右山梁、腊岭、色尔力等处,巡视营伍,体察兵情。该镇将等人,都说士气长期萎靡,十分缺乏斗志。臣加意鼓励,饬令他们相机擒杀贼寇,让逆番不得休息,我兵不至于白白株守。皇上批示:览奏,实在不能让朕满意。
○ 前任两广总督尹继善查核上奏:江苏省乾隆十一年普免钱粮,经部里议定,学租、湖河滩租等项钱粮,不准蠲免。至于学田项下应缴纳该年的地丁银,则统一归入民赋地丁内一体蠲免。此外还有义田、狱田,它们应缴纳的地丁银,也在统一蠲免的范围之内。只是学田、义田等田地,虽然是官产,承种的佃户,原本和民田没有区别。民田的业主,在恩免钱粮的年份,都酌情减免佃户的租子,学田、义田的佃户,情况也是一样。因此之前的藩司安宁,饬令将学田、义田等官产,按照额定编征的地丁银数额,从官佃应缴纳的租子内,扣减一半,每亩所让的,不过几升,这和民间减收租米,情形相同,和钱粮没有关系。等到乾隆十二年,轮免安徽钱粮,一切都仿照江苏的成规办理。前任抚臣潘思榘,并没有详细斟酌,竟然用“仿照下江减免学田钱粮”一句话,含糊通饬,导致各属奉行错谬,有将不应免的学租银谷误免的,有全免地丁之外,又按照地丁银的数额,将学租扣免一半的,还有误照马田的定例,扣免十分之三的,办理实在是错误。皇上批示:知道了。
○ 贵州巡抚爱必达上奏:臣的哥哥讷亲,坐失战机,负恩误国。臣所驻守的地方,靠近西蜀,又现在奉旨派拨黔兵二千名,前往军营调用,请求赶赴军前,听候经略差遣,以稍稍弥补臣哥哥的罪过。皇上批示:你不必去,知道了。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十三年,戊辰年,十一月初一,辛亥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戒住宿。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纳敏上奏,安徽省从乾隆元年起至十三年三月为止,尚未破获的新旧盗案共计一百二十六起,另有续报盗案八起。经严令追捕、踩查缉拿,陆续破获新旧盗案共三十六起,案犯均已审讯明白、供认不讳,且起获了赃物证据。但其中有一名盗匪接连作案三四起,也有案犯供出在邻省偷窃抢劫的案件,都需要调取供词、对质审问等情况。安徽劫盗案件频发,纳敏所奏抓获的案件,还不到总数的四分之一。这些行凶抢劫的匪徒,若不严加缉拿、务必抓获,迅速按律正法,凭什么肃清强暴、安抚良善百姓?至于他所奏,其中有一盗犯作案多起、均需关供质讯的内容,向来盗犯一经审明,本该立即正法,往往有借其他案件拖延办案的弊端,还有代人承认其他案件、致使真盗逃脱的弊端。如果任由他们胡乱招供,让案件悬而不结,凶徒怎么能受到惩戒?况且案犯已经供认不讳,赃物证据确凿,就算有其他案件,也该查明实情、迅速结案,不许拖延岁月。还有一种情况,并非本案的盗犯,而地方官急于销案,捕役授意案犯顶罪,案犯自知难逃死罪,甘心代人认罪,反而让真正的凶犯漏网,盗风因此愈发猖獗,执掌封疆大吏的人,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纳敏对于该省的盗案,不上紧踩查缉拿,办案又拖沓迟缓,实在不是止盗安民的做法。可立即传旨给他,令他将已经审明的案件,迅速定案上报;那些尚未抓获的案犯,选派差役设法捉拿,限定日期严行缉捕,务必全部抓获,不能让他们逃脱远走。唯有这样才能平息盗风,安抚地方。
○初二日,壬子日。冬至这天,在圜丘举行祭天大典,皇上亲往主持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请安。
○皇上临幸重华宫,赐经略大学士傅恒宴席。
○皇上谕令:今日恭赴天坛祭祀,右翼行礼之处,喧哗声极大,负责右翼监礼的御史等人,所管的是什么差事?着交吏部察议处置。
○皇上又谕令:山东邹平等二十个州县,今年秋禾遭遇水灾,现在已经查明情况、加以赈济抚恤。关于银谷兼赈的相关事宜,向来惯例是每石谷子折银五钱。但朕考虑到这些州县连年歉收,粮价昂贵,有的地方还运输艰难,折价不够百姓买粮糊口,未免生计拮据。着加恩每石谷子增给银一钱,让灾民能够得以糊口。该部接到谕旨后迅速遵照执行,并传谕该巡抚留心察看,督率下属官员务必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
○皇上又谕令:山东莱州府所属的高密、平度、胶州、昌邑、即墨五个州县,在连年歉收之后,今年又遭遇水灾,民间耕牛数量不足,无法耕种。如果不提前筹划,恐怕会耽误春耕。着加恩,依照乾隆十年直隶庆云等县的先例,从山东省库贮存的今年赈济剩余银两内,酌情动支调拨,购买耕牛赏给灾民,让百姓有务农的本钱,以此彰显朝廷惠济穷苦百姓的心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哈攀龙、冶大雄、哈尚德三人,年富力强,向来骁勇善战,可备朝廷驱策任用。特意发往金川军营,令他们及时立功自效。可他们到营之后,从未听说有克敌建功的举动,所统领的兵丁如何布置、如何攻取,也没有上过一道奏折奏闻,只在这次傅尔丹的奏折里,附带列名请安。不知道他们在军营里,到底办了什么事?武职官员身临战阵,却坐守一年,不能攻坚破阵,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可传旨严行询问,令他们明白回奏。不久,署松潘镇总兵哈攀龙回奏了到营后的防守作战情形,皇上批示:览奏。你尚且值得嘉奖,已有旨意给吏部。昭通镇总兵冶大雄回奏,皇上批示:览奏都已知道,罪过都是讷亲、张广泗造成的。你们若能改过奋勇,朕仍会论功行赏,勉力为之。古州镇总兵哈尚德回奏,皇上批示:你这次的表现,很让朕不满意,完全不像你从前那般奋勇,以后要好自为之。
○陕西巡抚陈宏谋上奏:陕西境内,从河南阌乡驿到四川神宣驿,全程一千三百多里。其中西安到宝鸡四百多里,道路还算平坦,其余全是栈道。请求在西安的京兆驿、武功县、宝鸡县、凤县、留坝驿、褒城县、沔县、安台七处,每处台站预备八百匹马,共需马五千六百匹。全省驿站马匹,可调拨一千二百六十五匹;营马可调拨二千七百三十五匹,还缺一千六百匹马,需要雇佣补充。另外,每处台站需车三百辆,从京兆驿到宝鸡县,还能行车,从宝鸡到四川神宣驿,无法行车。商议决定用三头骡子代替一辆车,共计五处台站,需雇佣骡子四千五百头。向来陕西境内,一头骡子每百里给脚价银二钱,如今道路艰险,加上年成歉收,草料价格昂贵,请求参照兰州、甘肃的成例,每百里给银三钱;民夫运输每百里也给银三钱,返程给一钱五分。官兵住宿事宜,以及招徕商户开设店铺贩卖货物,都已经安排妥当。皇上批示:览奏甚为喜悦,很能看出你急公报国的诚心,勉力为之。
○陈宏谋又上奏:陕西从凤翔府所属的宝鸡县,到汉中府所属的宁羌州黄坝驿,抵达四川境内,共计十六个州县,驿站都设在栈道之中,原本设置的额定马匹只有五十多匹,夫马的工料额定费用很少。自从金川用兵以来,负责驿站的官员,难以支应。臣在今年五月上奏,请求增添夫马,经原任大学士公讷亲批复,认为陕西的马匹比四川已经多了,四川尚且能接应驰递,陕西不便增添。只是四川、陕西两省,地界虽然相邻,道路的平坦与艰险却截然不同,栈道十分之八都在陕西境内,驿马的劳顿损伤,实在比四川严重得多。从今年五月之后,各驿站又增设了腰站,处处都是紧要之处,没有通融的余地。又赶上连年歉收,草料价格昂贵,请求批准臣原先的奏请,将汉中府所属的宁羌、黄坝、大安、沔县、黄沙、褒城、青桥、马道、武关、留坝、松林、三岔、凤县、草凉等十四个州县驿站,每站暂时添马二十匹、马夫十名。每匹马无论新旧,均按照惯例每日支给草料银八分五厘;每名马夫每日支给工食银五分。凤翔府所属的宝鸡、东河两个驿站,骡马容易雇佣,无需添马,草料也请求每日支给银八分五厘,马夫工食每日支给银五分。等军务结束后,就将添设的马匹裁撤,夫马的工料费用,照旧额支领。皇上降旨同意执行,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陈宏谋又上奏:陕西境内台站需用的马骡,不少于一万二千多匹,前后在站使用,预计一百多天,所需喂养的豆料数量极大。沿途采买供应,难免价格暴涨。查潼关厅仓库内,有支剩贮存的莞豆一万石,本该出粜上缴银两,原本计划在省城就近采买,备贮道仓。请求将这些豆子借给各驿站使用,等明年豆子收获后,令他们照数采买,运交道仓归还。至于凤翔、汉中一带的州县,距离潼关较远,查这两个府,以及邠州所属的长武等县,还有贮存的候拨、以及常平仓储应出粜的豆子,可就近借支。皇上批示:好,知道了。
○护川陕总督傅尔丹上奏:臣先前在北路军营,见满兵都使用丝棉长甲,抵御枪弹很有效果。另外,解送到营的糌粑拉鸟枪,装火药三钱、铅子五钱,质地轻便、枪身短小,既能射得远,又便于在山林密箐中背负行走。请求皇上下令制造备用。皇上将此奏下发军机大臣等人商议执行。
○署四川巡抚班第回奏:臣先前在参奏张广泗的奏折内,没有将讷亲的过失一并提及,蒙皇上降旨训谕,臣惶恐无地。查讷亲抵达军营时,各路官兵都已调集齐全,正可大举进攻,而张广泗迟迟不进,仍驻守美诺,经讷亲再三严令催促,才来到军营。但讷亲不能仔细勘察地形形势,督催过于急躁,导致布置疏漏,任举、买国良相继阵亡。从这之后,一切军务他都不敢主持,仍旧听凭张广泗调度。而张广泗于是无论事情大小,动辄说当面奉了经略的指示,其实都是他自己的主意,讷亲根本不知情。张广泗居心推诿,举动乖张,讷亲并非不知道,臣也曾经和他说过。只因为讷亲向来不熟悉军旅之事,一心倚仗张广泗,希望能靠他取得成功,所以明知他的过错,却曲意包庇隐瞒,这就是讷亲的罪责,臣不敢有丝毫掩饰。皇上批示: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严审定拟具奏。
○初三日,癸丑日。经略大学士傅恒率军出师。皇上亲往堂子举行祭告礼,经略大学士以及诸王、大臣、官员等,都随行陪礼。皇上在堂子大门外,亲自祭祀吉尔丹纛、八旗护军纛,经略大学士以及出征的大臣、官员等,都随行陪礼。皇上回宫,到东长安门外的帷帐处,亲自赐经略大学士傅恒御酒,命他在御幄前上马。皇上回宫后,经略大学士傅恒从阜成门出发。皇上命皇子以及大学士来保等人,送他到良乡,看着经略大学士傅恒用完饭,才返回京城。
○皇上谕令:武维藩,着赏银一百两,驰驿赶路,明日就起身,跟随大学士傅恒前往金川。到了那里,把邵正文换回来。
○初四日,甲寅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请安。
○到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据浙闽总督喀尔吉善上奏,汀州府所属的宁化县,有罗教余党严友辉等人,经江西石城县发文缉拿,宁化知县周天福带领差役亲自前往,抓获了严友辉。他的同教严玉等人,聚众拒捕,围住房屋放火,抢夺人犯和经像。该县知县仓皇返回县衙,禀报说要调拨差役查拿等情况。福建民风向来强悍,建宁老官斋一案,刚刚将首恶魏现等人正法完结,严玉等人就敢围屋抢犯,目无法纪,实在是国法所不容。况且近年以来,各省聚众生事的案件层出不穷,都是因为地方官平日里威信不足以服众,以致酿成事端,临事又举措失措、望风退缩,刁民无所畏惧,肆意妄行。就像这个案子,严友辉已经被抓获,知县周天福还带了一百多民壮同往,当刁徒抢犯的时候,本该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严玉等乌合之众,自然不至于如此猖獗。就算事出意外,国家难道不会为地方官剪除凶逆、告慰忠愤吗?可这位知县,把自己亲手擒获的人犯、经像,拱手交给凶徒,反而说要调拨差役缉拿,难道几个捕役的力量,还胜过一县的长官吗?这不过是用空话搪塞责任,掩盖自己贪生怕死的事实罢了。该知县着喀尔吉善严查参奏。地方本就安定,而官役无端滋生事端,自然是万万不可的;但如果刁民势力凌驾于官府之上,不大加整顿,不足以警示众人。小惩大诫,刑法本就是用来惩治小人的。谚语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实则是无事酿成有事、小事酿成大事,养痈遗患,全都是因为这个。近来这种风气,不只是州县官以此为借口,就算是督抚大吏,也在所难免。实在是因为他们对地方事务漠不关心,只侥幸希望不出事,不肯实心实意为国家禁邪除暴、安抚良善百姓。这种畏缩无能、不识大义的州县官,如果怕助长刁风,就姑息纵容他们,恰恰是败坏法度、助长奸邪,对民生有什么好处?各省督抚都身负封疆重任,吏治民风,应当时时留心整顿,不能有丝毫松懈懈怠。着将此旨通行传谕各省督抚知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大军奏捷,向来有告祭陵庙的典制。明年经略大学士傅恒的捷音一到,朕当亲往泰陵祭告,告慰皇考在天之灵,顺路巡视畿辅地区,前往五台山行礼。所有应行经的地方,怕临期准备匆忙不及,着传谕那苏图、阿里衮,秘密提前留心准备,等临期一二十天前,再另颁谕旨。
○皇上又谕令:八旗护军的纛旗,既然已经举行过祭祀,自然应当带往军前。着在京城四拨兵丁起程时,分别令他们带往,等抵达军营后,着经略大学士酌情分给现在军前的满人大臣傅尔丹等人,以壮军威。将此传谕大学士傅恒知晓。
○皇上又谕令:京城的满兵,在本月二十日就可以全部起程,应当令船厂、黑龙江的兵丁接续前往才是。可迅速传谕永兴等人,将那两个省所派的兵丁,火速催促起程。让他们从京城驰驿前往,行装就可以从简,只令他们轻骑来京即可。
○赈济抚恤江苏铜山县遭遇水灾的灾民;湖北汉川、潜江、沔阳、天门、江陵、监利六个州县,以及沔阳、荆州两个卫所,先遭夏灾又遇水灾的灾民。
○初五日,乙卯日。皇上谕令:朕听说大学士傅恒沿途行进,队伍整肃,兵丁安静守法,没有一个人生事扰民,这都是大学士尽心办理,才能如此妥当,朕心甚为欣慰。达清阿随军备办各项事务,也能竭力勤勉,着授为头等侍卫,令他从此更加奋勉,一切听从大学士的指示,加倍用心、谨慎办事,不许恃恩稍有骄纵夸张。在大学士面前效力,和在朕面前效力没有区别。大学士所经过地方的路程,达清阿要一一记录清楚,等抵达军营后,再行奏闻。可传谕大学士傅恒知晓。
○初六日,丙辰日。皇上谕令:入祀乡贤祠,是所谓在国学祭祀先贤,必须有功德可称,才配得上这份盛典。近来往往把仕途通达的人列入其中,已经不符合核实褒奖的本意。如今云南巡抚图尔炳阿题请原任侍郎许希孔入祀乡贤祠的奏本里,更是有过甚其词的地方。许希孔本就是一个谨小慎微、恪守本分的人,在朝中没有什么建树,只是曾担任过卿贰之官,或许他居家孝友,加上滇省人物稀少,节取他的事迹凑数,自然没什么不可以。但奏本里却有“文堪华国,品足型方”两句话,朕知道这实在不是许希孔能担当得起的。题本内还把他和汤斌、陆陇其相提并论,许希孔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和汤斌、陆陇其相比?比拟人物完全不伦不类,而且本朝的臣工,不书写他们的名讳,却称他们为陆当湖、汤潜庵,尤其不符合奏章的体例。这种幕僚沿袭的套话,在明朝末年就已经泛滥成风。但那时候就算是军国重务,君主大多一概不看,何况是寻常的奏章?到了我朝,家法严明,无论是本部的覆奏,还是各省的题本,朕无不详细披览。督抚的题奏事件,怎么能抄袭陈言、任意草率?今后再有像这样的事,必定加以处分。这份奏本着发回该巡抚,另行具题上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朕夜里接到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的事件,是寅时拜发的,算起来大学士又是彻夜未眠了。大学士身负重任,身体尤其应当保重爱护。可传谕达勒当阿等人,今后朕所发的谕旨事件,如果是在酉时、戌时送到的,就告知大学士,听凭他阅看办理;倘若在戌刻以后送到,就暂时收存,不必告知大学士,等第二天清晨,或者带到下一站再给他看也可以。听说大学士起身很早,行进速度很快,着达勒当阿等人留心察看大学士的身体状况,如果行进从容,就不必劝阻;倘若稍有勉强,他们就应当竭力劝阻。他们是朕特意命令跟随大学士前往的人,大学士也应当听他们的话。将此一并传谕大学士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贵州提督丁士杰上奏,接到哈尚德的来文,需要用火药、火绳、铅弹等物品,现在火速制办,委派官员押送等情况。金川现在正在用兵,所需的火药、铅弹等物品数量极多,军营难以制造,自然应当令各相关营制办好运往。但火药、铅弹这些东西,是攻战必需之物,关系重大,必须立下法度稽查,让它们全部用到实处。军前各营所有的火药、铅弹,本营的领兵大员,或许偶尔会检查一下,就算是傅尔丹,也未必会全部逐一核查。其中如果有不肖的弁员兵丁,见解来的数量多,就贪利营私,偷取出去贩卖,反而接济了逆番,不能不秘密防范。经略大学士傅恒也曾经提到过这件事,他到营之日,自然会留心办理。至于该如何查察,要随时留意办理,不许让弁兵有私行偷卖泄露的弊端,这样才对军务有好处。如今因为丁士杰有这份上奏,朕想到了这件事,所以顺便寄去谕旨。
○皇上又谕令:整理西番语这件事,本来就无关紧要。现在考证各类字面,虽然已经进呈了几次,但遗漏的还有不少。这个时候,只该专心以进剿军务为重,这种不急之务,可以不必分心。等金川军务告竣,大军凯旋之日,交给该巡抚等人校订查办就可以了结的事,这个时候何必在这上面用心?可传谕大学士傅恒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傅尔丹、班第等人奏报的军营情形,里面称,眼下冬寒雪大,无法进攻,卡撒、木冈、木达沟、申札、正地等处,都修有碉房,足以固守,已下令官兵深沟高垒、昼夜防范等话。朕命班第前往军营,原本就是因为冬雪放晴的时候,或许有可乘之机,就应当协同傅尔丹等人,鼓勇前进,不能坐等经略到来,屡次所降的谕旨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如今他们却修筑碉房做固守的打算,这是讷亲用过的老办法,不过是给自己留后路,苟且偷安,把艰巨的重任推卸给经略罢了。金川用兵,本来是因为逆酋依仗险阻,想要吞并各番部,如果不赶紧剪除,番众必然会被他煽动,他的罪行实在不容宽恕。因此才兴师动众,立志要犁庭扫穴。堂堂天朝,不能歼灭这小丑,凭什么慑服群蛮、消除奸邪?如果纷纷效仿作乱,难道能置之不问吗?从前营伍懈怠松弛,士气萎靡不振,不能按期取得功绩,都是因为苟且自保的念头耽误了大事。身负军事重任的人,应当知道以进剿为重,只可进战,不可退守。就像奏折里所说的护卫粮运,粮运不过是行军的一件事而已,何况打了胜仗,运道自然没有阻碍,还能因粮于敌,不能因为保护粮运耽误了进剿。至于险要关隘的地方,应当攻夺而不应当戍守。如果只是为了防守,何不专门守住打箭炉一路,让敌人不敢进犯,岂不是更能节省军饷、让士兵休息?何必要经年累月兴师动众,发起这场大战?傅尔丹是从久被废置的状态下起用的,年纪已老,未必是为了偷安自保;班第向来就善于推诿,这份奏折,多半是出于班第的主意。他退缩畏葸,实在是讷亲的后继者。在平时办理寻常事件,或许还可以姑且容忍,军国大事,岂能轻易宽恕?之前把他降为侍郎,还算是从轻处理,着传旨严行申饬。他们既然是这种情形,就算勉强前进,也未必能有成效。着傅尔丹、班第暂且驻守,等经略到营,布置严密后,再奋勇长驱,以图大捷。班第等人不能因为有这道谕旨,在第一起满兵到的时候,就贸然尝试,轻易用兵。就连冲天炮,也要等经略到后再施放。算起来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达四川,已经为期不远。但从成都往前到军营,道路险阻迂曲,兵马粮草,都必须料理周全,来养精蓄锐。军营有傅尔丹在那里坐镇,一个人就足够了。班第要么到前途迎接经略,要么回成都一路查办事务。如果能经理得当,让大兵顺利接续前进,功过还能相抵;倘若大军行进稍有阻滞,必定按贻误军机的律条,连同之前的罪过一并从重治罪。他自己想想,平日里受的恩宠,比起讷亲怎么样?讷亲朕已经重治其罪,案子虽然还没定,他难道没听说吗?另外,军营的消息,必须时刻相通,不必顾惜邮传的劳顿,导致稽迟。之前已经屡次传谕,如今傅尔丹等人的奏报,还是如此稀疏。就连之前寄去的舆图,令他们签贴地名,并不是难办的事,到现在又快一个月了,都没有回奏,实在太过迟缓。一并传谕他们知晓。
○大学士等人商议回奏:礼部尚书王安国上奏称,明朝洪武初年,京城内的事务总归于六部,京城外的事务总归于布政使,所以用官名来命名其管辖的地方。后来设立巡抚、总制,布政使已经成了属官,而地方还徒然顶着布政使司的名号,在明朝就已经很牵强。如今外官的制度,是督抚专制一方,而《会典》记载天下府县以及外官品级,还以布政使司布政使为首,名称实在不妥。请求修改《会典》的记载,外官品级,以督抚居首,其次才是布、按两司等官员。经查定例,川陕、两江总督,无论由什么官员补授,都授予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衔;其余各省总督,由侍郎及其他官员补授的,都改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如果是各部尚书、左都御史奉特旨补授的,都授予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衔。至于各省巡抚,由侍郎补授的,改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由学士、副都御史、以及卿员、布政使补授的,都授予右副都御史衔;由左佥都御史、以及四品京堂、按察使等官擢用的,都授予右佥都御史衔。因此督抚的品级,不看外任官职,而看所带的京衔,《会典》里都附载在都察院条目下。况且巡抚以副都御史三品的官衔、佥都御史四品的官衔,却统辖从二品的布政使司,所以督抚虽然是常设官职,本质上都属于钦差,而地方事务都由布政使执掌,立法的本意,极为精密。但督抚总领百官,布政使、按察使都是属吏,该尚书所奏的,也符合大小相承的体制。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外官官制内,首列督抚,其次列布、按等官员,才算妥当。另外,巡抚的兼衔,向来有副都御史、佥都御史的区别,如今左佥都御史已经裁汰,右佥都御史也不便再让巡抚兼衔。请求今后巡抚,不是由侍郎出任的,无论是什么官员,都令他们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大学士等人又商议批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称,营伍所需的枪炮、牌刀、盔甲、旗帜等物品,每年都要陆续添造改制,而民间私造私藏的弊端,不能不防范。福建山海交错,外接重洋,尤其应当严加留意。从前该省制造军械,原本在省城设立总局,后来因为距离省城遥远的营汛,运输费用多,守候稽迟,所以定下条例,各营可以设局自行制造。但条例定下之后,还是有偏远地区,难以采购物料、寻觅工匠,仍旧向省城制造局定做。请求将通省各营,分为六个制造局,除省城之外,厦门、泉州、南澳、漳州、福宁五个镇,各设立一个局,各自按照附近所辖的营分,归并制造,其余各营一概不准设局。至于台湾各营的军械,是奏准动支盐羡银两,按年轮换制造更换,按惯例由理事同知制造交营,应当照旧不变。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吏部等部门商议批准:福建巡抚潘思榘奏请,将龙溪县县丞移驻华崶,建安县县丞移驻迪口,建阳县县丞移驻麻沙,赤岩司巡检移驻下庄,均购买基地,建造衙署。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礼部上奏:皇太后圣寿节,应当举行庆贺礼。皇上批示:是,按照惯例行礼。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停止筵宴。
○任命辅国公札拉丰阿为镶黄旗蒙古都统。
○喀尔喀札萨克头等台吉巴朗,因病告老退休,由他的儿子喇布坦承袭职位。
○任命已故贵州麻哈州属平定长官司吴光岐的儿子吴政简承袭职位。
○喀尔喀札萨克镇国公格木丕勒去世,派遣官员按惯例致祭。
○追赠已故福建台湾总兵、降三级留任萧瑔为署都督佥事,按惯例赐予祭祀。
○初七日,丁巳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请安。
○皇上临幸南苑,举行围猎,皇上亲自射箭。
○前往永慕寺行礼。
○驻跸旧衙门行宫,第二天也在此驻跸。
○皇上谕令:将军博第上奏称,料理西安兵丁二千名起程,领兵官员支给二年俸银,前锋、领催每人给银四十两,马甲每人给银三十两,置办行装。他们呈文,愿意从饷俸里坐扣归还。西安的官兵,既然为国家出征效力,这笔银两,着加恩直接赏给,不必坐扣归还。
○湖北巡抚彭树葵回奏:荆襄一带的长江、湖泊,绵延一千多里,一旦遇到异常涨水,必须依靠空余的地方容纳洪水。宋朝孟珙担任江陵知府时,曾经修建三海八柜来蓄水;另外荆州旧有九穴十三口,用来分流江水、汇入汉水,这些古迹早已湮没。现在大江南岸,只有虎渡、调弦、黄金等几个口门,分流江水,向南注入洞庭湖。至于汉水,从大泽口分流进入荆州,所依靠的蓄水泄洪之处,江邑的长湖、桑湖、红马湖、白鹭湖等湖泊,好比是人的胸膈;监利、潜江、沔阳等各个湖泊,下通沌口,是泄洪的尾闾。无奈襄水三条支流,水浊多沙,极易淤积,贪图利益的百姓,在岸脚湖心,多方截流造圩田,借着水粮鱼课的名义,四周筑堤形成垸田。人与水争地谋利,最终导致水与人争地成灾。如今想要恢复三海八柜的旧貌,形势已经做不到了,只能杜绝将来新增垸田,不让垸田数量再增多。现在已经下文命令各州县,亲自前往实地勘察,将所有现有的垸田,按照土名造册存档,今后就以这次清查的数量定为定额,听任百姓安居从业,此外不许私自新增。仍令该管道员,出巡的时候详细核查,加结上报,核查各州县是否实心奉行,分别劝惩。皇上批示:只可这样办理,知道了。
○初八日,戊午日。皇上举行围猎,亲自射箭,检阅镶黄、正黄、正白三旗兵马的箭术。
○皇上谕令:山东今年应征收的、因灾出借的谷子七十六万余石,春季出借的谷子四十六万石,还有本年带征的谷子十多万石,以及麦本、籽种、漕仓项下应征收的积欠钱粮,数量非常多。如果一时银谷一并征收,就算是大丰之年,让百姓用一年的时间还清多年的积欠,民力未免拮据。着加恩,以今年年底截数,所有未完的谷石内,春季出借的这部分,在明年麦熟后征收一半,秋成后征收一半,留足百姓的余力,来缴纳当年的正供。其余历年因灾出借的常平仓、监仓等谷石,一概宽限到庚午年起,分作五年带征,让百姓能够从容缴纳,以此彰显朝廷优恤穷苦百姓的心意。该部接到谕旨后,立即遵照迅速执行。
○皇上又谕令:今日接到经略大学士奏报的事件,是初七日巳刻在获鹿县封发的。算起来,初五日从京城发出的谕旨,按路程应该在初六日戌刻才抵达获鹿,大学士接到谕旨,就办理回奏,已经需要一两个时辰;当天还有军营傅尔丹等人的奏折,开封检阅,逐一回奏,也需要几个时辰,这样一来,又是通宵未眠了。在路途之中就如此劳瘁,将来抵达军营,还怎么处理政务?自然应当遵照朕之前的旨意,爱惜精神,保养身体,来担当重任。着传谕大学士,好好体会朕的心意,不要过度劳累。再传谕达勒当阿、达清阿等人,他们为什么不加以规劝?大学士的身体是否康健,精神是否饱满,饮食是否充足,着达勒当阿等人具折奏来,不许隐瞒掩饰。初六日究竟是什么时候接到谕旨,用了多久办理,军营的事件是什么时候接到的,大学士初七日什么时候起程,是封发奏折后才起身,还是定稿后留人缮写封发、大学士先行起身,着立即回奏。
○皇上又谕令:据傅尔丹上奏,前次进攻阿利山左首的一座碉楼,贼人知道我兵习惯于上碉,预先在碉顶挖了小孔,等我兵跃上碉顶,贼人就在孔内放枪。我兵的鞋袜底部都已磨穿,无法站稳,所带的火炮,来不及挖洞投放,上碉的四十人,全部被击伤,因此后面的兵丁不敢再往上冲等情况。我兵攻剿,原本以夺碉据险为最关键的事,如今贼番用计抵御,损伤官兵,虽然是因为后无接应,但率先登城的兵众受挫,实在令人怜悯。逆番凶狠狡诈到了极点,日前操练云梯兵丁,预备用来攻碉,看这个情形,那么冒险前进的时候,更应当相机持重,倘若形势有危险,或者另外筹划良策,不可轻易用兵。着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令他留心此事。另外,班第参奏运粮贻误、营私舞弊的保宁府降调知府周岐、汶川县降调知县刘士缙,舞弊作奸,种种劣迹,朕已经下令该督等人严审究拟,并谕令军机大臣传谕,查抄他们原籍的家产。这种劣员,不是寻常的贪赃枉法可比,审明之后,就算在军前正法,也是罪有应得。但经略以军务为重,这种案件,没有闲暇兼顾,实在也不必分心,就遵照另外的谕旨,酌情交给傅尔丹,或者班第等人办理。还有,傅尔丹等人上奏,他们近日在美诺会商调兵运饷等各项事务,明明是观望迁延,坐等经略到来,就连岳钟琪,从前还有奋勇向前的意思,如今也不免迟疑徘徊,已经传旨申饬。大学士预计几天就可以抵达军前,一切进攻事宜,自然另有筹划安排,也不需要他们再费力了。至于张广泗贻误军机,罪过已经无可推卸,如今竟然还有勒索番目财物的事,更是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大学士所奏的,非常详细准确,就按照大学士所奏的办理。朕将来办理这件事,也只会赏罚分明,不肯有丝毫姑息。将此一并传谕大学士知晓。
○皇上又谕令:傅尔丹等人具奏的在美诺会商军务的奏折,里面称,现在议定调兵的确切数量、运粮的相关事宜,以及需用的器械等事。看这个情形,各项事务全无就绪,明明是借故拖延时日,坐等经略到来。傅尔丹是从久被废置的状态下起用的,而且没有担任过外任,对于调度绿旗兵丁,并不熟悉,刚刚署理总督篆务,不能让众人心服,这自然是实情,但他不奋勉任事,实在是愚钝老迈,令人可笑。班第的用心就更为可恶,他生平就以推诿为能事,如果在寻常的部院任职,还可以保全自身,到了军国大事上,也一心想着偷安自保,身为大臣,怎么能这样?至于岳钟琪,日前进攻申达等处,据险夺碉,军威稍有振作,朕深深希望他能奋勇立功,如今他也收兵坚壁,毫无寸进,和傅尔丹、班第等人有什么区别?着一并传旨严行申饬。如今经略大学士抵达军营已经不远,他们只需要驻守防御,不许出现丝毫疏忽,全部等经略到后,从长筹划办理即可。
○皇上又谕令:张广泗延误军机,劳师糜饷,应该赔偿的款项极多,而且他在四川支动的公费,按例应该追缴归还。他在京城的家产一无所有,但他长期在贵州任职,之前已经降旨给爱必达,令他将张广泗在贵州所有隐匿寄顿的财产,详细严查。爱必达是张广泗保举的人,两人交情素来深厚,朕是知道的。如果他还心存瞻顾,查办稍有不实不尽,定将爱必达从重治罪。如今讷亲负恩误国,身遭重谴,爱必达也应该自知警惕,畏法奉公,洗清私情,实力查办,不许稍有徇私,以致触犯严律。不久,贵州巡抚爱必达回奏,遵旨严查,张广泗在贵州确实没有寄顿藏匿的财产,奏报皇上知晓。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接到傅尔丹的奏折报匣,遵旨开封查看,里面有小金川土司泽旺的番禀一件,是控告张广泗的家人、通事,与汉奸王秋,勒索泽旺财物的内容,臣不胜惊骇。仔细核查情节,张广泗就算无耻丧心,也未必会到勒索泽旺财物的地步,但看他平日里袒护良尔吉、阿扣、王秋等人,那么他的家人、通事借此勾通王秋,肆意不法,也是难免的事。这件事关系到军中的耳目,番蛮的听闻,不能不实力严究。臣在途中遇到张广泗,就先向他询问实情,具折上奏。至于良尔吉、王秋两名犯人,如果已经押解到接近京城的地方,就押解到京城审理;如果还没有抓获,或者已经抓获押解、但离京城还很远,臣就将这两名犯人带回成都,和张广泗的家人薛二、通事焦修德等人,严审定拟。良尔吉、王秋,本该在军前明正典刑、示众警诫,但沿途解送,恐怕有疏忽逃脱的情况,请求就在成都正法,离军营不远,也能让番众知晓。至于金川起事的缘由,是因为泽旺愚懦,他的妻子阿扣淫悍,加上良尔吉等人助恶,才酿成悖逆大案。现在小金川虽然已经投顺,还是不免首鼠两端,都是因为张广泗包庇奸恶,无法让番众心服。臣认为阿扣绝不能姑息纵容,臣到军营后,定要生擒阿扣,以及她的同恶之犯,立即正法。土司的印务,仍旧令泽旺管理,让他努力报效,这样小金川才能真正为我所用。皇上批示:所有事宜都办理得妥帖详明,没有什么可谕示的,全部按照你的提议执行。
○初九日,己未日。皇上举行围猎,亲自射箭,驻跸南红门行宫。
○原任川陕总督张广泗上疏称:作固山顶,原本有大金川逆酋的一座碉房,被我兵攻夺,用来贮存火药,派官兵分日轮班看管。乾隆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值日的兵丁疏忽失火,引燃火药,轰塌了碉楼,压死官兵四十六员名。叠溪营游击阿尔占,以雷击碉楼倒塌的情形上报,经臣追查审讯,查明了实情。所有疏于防范的官员,叠溪营游击阿尔占,之前被派去催促土兵,离开了军营,他统辖的事务,都交给靖远营游击吕大智接管,请求皇上下敕吏部议处。奏疏送入宫中,皇上谕令:军营的火药关系重大,何况已经深入贼境,夺据了敌人的碉楼,藏贮火药,尤其应该加倍谨慎。游击吕大智,身为领兵官员,不能小心防护,导致失火,冲塌碉楼,压毙官兵,哪里是寻常疏忽失事可以相比的?张广泗身负总统全军的重任,属员的功过,都是他一个人的专属责任。这种劣弁,本该在军前查明实情、立即正法,他却迟延观望,把本年四月内发生的失事案件,拖延到闰七月才上奏,十月才正式题报,而且只请求敕部议处,还把游击阿尔占以奉差离营为借口开脱罪责。可见他平日里对于行军重务,毫无纪律,事事徇庇属员,将弁们纷纷效仿,毫无畏惧,从这件事就看得清清楚楚。这份题本,大学士也该留心检阅,竟然只按照惯例票拟交部议处,也有不妥之处。难道不知道吕大智疏于防范的罪过,不是议处就能了结的?而阿尔占虽然暂时离营,却捏报雷击碉楼倒塌,明明是有意掩饰,希望规避重罪,都是军法所不容的。吕大智、阿尔占,着立即革职拿问,交给署抚班第严审定拟。张广泗劳师糜饷,乖张贻误,罪案重大,这件事不过是其中的一端,等押解到京后,由军机大臣会同该部一并审拟。所有焚毁损失的火药等物品,着张广泗照数赔偿。该部知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四月间,军营有碉楼火药被焚毁的案子,已经在题本里批发,令班第从重归结。这道谕旨可抄寄给经略大学士知晓。张广泗对于这种事件,视为平常,不过循例题请交部议处,他玩忽军情,姑息下属,军营事事废弛,全都是他一个人的罪过,实在无可饶恕。经略到那里后,要留心申明纪律,务必令防范严密,自然不会再有意外的疏忽。至于办理这种事件,经略一概不必分心,今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案子,听凭经略酌情,要么交班第,要么交傅尔丹、岳钟琪,或者交兆惠办理都可以,经略不必兼管杂务,只专心办理进剿事宜,按期奏捷,以不负朕的挂念。
○皇上又谕令:之前曾经降旨,选派盛京兵一千名前往金川,后来因为阿兰泰办理迟滞,而且盛京的兵丁也比不上索伦兵,因此下令停止派他们前往,增派索伦兵一千名补足名额。盛京的官兵,深以不能前往军营为憾,再三恳求效力,经阿兰泰据实转奏。朕之前降旨说,已经知道他们奋勉的志向,将来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如今考虑到船厂、黑龙江的兵丁,陆续从当地起程,路途遥远、行进迅速,马匹难免有疲乏的情况。盛京的官兵既然想要效力,可传谕阿兰泰,晓谕官兵,将他们所有的马匹,多预备几千匹,等船厂、黑龙江的兵丁到盛京时,如果有疲乏的马匹,就立即拣出来,另换马匹给他们骑乘,让他们能迅速抵达京城,这和他们亲自效力行间没有区别。着御前侍卫额勒登额,驰驿前往盛京,会同阿兰泰办理此事。并着公哈达哈,驰驿前往大凌河牧场,挑选可以乘骑的马匹,以备酌情换给船厂、黑龙江的兵丁骑用。日前据将军傅森上奏,黑龙江的兵丁,如果此时已经下雪,就从蒙古地方行走;如果还没降雪,就从边内行走。如今大凌河地方已经预备了马匹,可迅速传谕傅森,以及领兵的协领等人,令他们带领所派的二千兵丁,不必经过蒙古地方,就从盛京疾速行走,遵照所定的日期抵达京城,不许迟误。
○皇上又谕令:着传谕科尔沁的达尔汉王罗卜藏衮布,此次所调的黑龙江兵丁二千名,途经科尔沁地方,可将蒙古的马匹多做预备,如有疲乏的马匹,就立即换给,让他们能疾速抵达京城。着侍郎玉保,驰驿前往,会同达尔汉王妥善办理。所用的蒙古马匹,事后仍照数归还。
○皇上又谕令:傅尔丹等人所奏的,泽旺投递番禀、首告张广泗的这件事,发生在张广泗起身进京之后,算起来,降旨将张广泗革职拿问,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必定是他先听到了消息,所以才有这个举动。看这个情形,军营的消息,泽旺等人动辄就能先知道,他们既然知道,那么金川逆酋,本就和他们串通一气,逆酋也必定全都知道了。日前经略所奏的,诱捕阿扣奸党、明正典刑,单是这一件事,就足以申明军法、大快人心。但凶徒狡诈,耳目遍布,经略办理这件事,必须加倍小心严密,不许让他们有丝毫察觉,反而让他们藏匿不出,或者铤而走险。着传谕经略大学士,一切小心防范,就算是左右前后护侍的人,也不能不谨慎。另外,县丞任振功所说的,讷亲刚到卡撒时,贼人连夜冒雨直攻军营,全靠良尔吉放枪救护,讷亲赏了他一千两银子这件事,之前询问讷亲的各项条款里,没有写进去,可将这一条详细询问明白,一并传谕经略知晓。
○大学士等人商议批准:浙江巡抚方观承上奏,酌议原任大学士公讷亲所奏的海塘善后事宜。一、据讷亲原奏称,葛岙山靠近山脚的水流,仍旧从山后漫流,应当防备它重回故道,应设置竹篓碎石滚坝等措施。经查,北塘外涨沙绵延,葛岙山后回流的地方,是因为潮水涨落,正溜从引河直下,已经深有五尺多,似乎不用担心改道。但江海的流向变化不定,应当按照他所奏的,设置竹篓碎石滚坝,来减弱水势。至于尖山一带的六道堰沟,其中马界塘等四处堰沟,水流到不了塘堤,无需堵御;三里桥、掇转庙塘外的两道堰沟,应修筑竹篓碎石滚坝,并加筑土坝、镶垫等工程。至于大山圩、小山圩两处,有百姓修筑的一道土堤,秋潮大汛时,常常多处漫溢,请求改建碎石塘,现在百姓财力不足,由官府给一半的价钱兴建,有残损的地方,令民户、灶户修补。二、据讷亲原奏称,会稽县所属的宋家溇地方,阻挡了曹娥江的水流,应当加意防护。经查,江海的主溜已经改归中亹,向东南逼近雷山,实在担心潮水阻挡江流,导致漫溢,请求将山阴、会稽境内的石土各工程,一律加高培厚。三、江水向南改道,北塘工程稳固,紧要之处正在南塘。所有北塘左营的念里亭、石营的八仙石、章家庵、观音堂、靖海五处汛地,原设防千总二员、把总三员、外委六员、马步战守兵共三百五十名,请求全部调拨到南塘,分五处安汛,分别巡防,令右营守备移驻三江城管辖,在南塘建造衙署官房,铸造海防道标右营守备关防。南岸的海塘、江塘各工程,专门令绍兴府水利通判管理。另外,北塘各汛地,除调拨之外,念里亭汛还剩余外委把总一员,以及养廉守饷一名,应归入尖山汛,原管的北塘柴石、山塘工程,全部归左营守备管辖。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南阳县百姓邢云的妻子徐氏。
○初十日,庚申日。皇上临幸新衙门行宫。
○前往皇太后宫中请安。
○皇上回宫。
○军机大臣等人上奏:船厂、黑龙江的兵丁,遵旨在盛京换给马匹,必定能迅速抵达。如果再从京城官马内,再挑选三千匹,派大臣一员带往山海关,预备换给,军行进发似乎可以更加迅速。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工部等部门商议批准:广西巡抚鄂昌上奏,修筑灵川县城垣。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任命兵部右侍郎雅尔图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
○十一日,辛酉日。皇上到静安庄孝贤皇后梓宫前祭酒。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今日接到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奏折,是初九日巳刻在榆次县鸣谦驿拜发的,必定是初八日抵达鸣谦驿,连夜办理定稿,初九日早起起程后,交给司员发往驿站的。如果大学士等到巳时拜发奏折,岂不是又耽误了路程?这件事着在方便的时候问明,以慰朕的悬念。之前降旨,令经略大学士在路途之中要爱惜精神,担当重任,不要过度劳累,如今又彻夜办理事务,实在太过耗费精神。大学士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务必自爱保养。今后办理回奏事件,到初更前后还可以,倘若需要到二更才能办完,就等到下一站再回奏,不必过于迅速,以致劳顿。并令达勒当阿等人知晓。
○皇上又谕令:军营的粮务,最为紧要。从前办理运饷,还没有出现贻误。如今增调满汉官兵三万五千人,加上原本在营的官兵,以及随役人等,总数有几十万人。按每人每日支给八合八勺口粮计算,再加上挽运人夫的口粮,一个月所需的数量,已经极为浩繁。何况大兵分批前进,明年二月全部到齐,就必须陆续按日支给。就算奏捷迅速,也应当提前宽裕储备。估计班第、兆惠,现在才刚听到增调官兵的消息,应当一面迅速筹划调拨运输,一面将如何办理,以及商运的情形,详细奏闻。他们必须亲自往来巡查督办,务必保证兵粮充足,以壮士气。
○皇上又谕令:现在调遣京城满兵,以及东三省的兵丁,前往金川军营,沿途料理马匹、安设台站等各项事务,都应该由各该督抚亲自查办,陆续上奏。从西安到四川的神宣驿,该巡抚陈宏谋等人,已经上奏说明安顿妥帖。而从神宣驿到成都,从成都到军前,是四川地方官分内应当经理的事,近日不知道查办得怎么样了,是否妥帖,并没有收到班第的奏报。就算班第还在军前,高越接到军机处的文檄,也应该已经办理就绪,详细禀报班第请示,就算因此往返迟延,高越也应该将缘由呈报军机处,以凭稽查,就算直接上奏也是可以的。如今所派的兵数,定为五百名一起,比起之前派的三百名一起,人数增多,四川境内道路狭隘崎岖,人马难以行走,如果不提前料理,必定导致临时迟误。着传谕班第、高越,令他们一面迅速查办,一面具折驰奏。如果视为平常事,稍有耽误军行,必定追究他们的罪责。
○军机大臣等人上奏:派往金川的船厂、黑龙江兵丁抵达京城后,奉旨由皇上亲自赐宴。这两个省的三千名官兵,共计六起,如果每次都蒙皇上亲临赐宴,他们心里必定不安。请求皇上不必亲临,由臣来保,同办理筵宴的大臣等人,等各起兵丁到京的次日,到丰泽园赐宴颁赏,令他们次日就起程。皇上出宫,如果从瀛台或者永安寺回銮的时候,臣等率领官兵在道旁排跪迎接,让他们能够瞻仰圣容、谢恩。皇上批示:朕所用的蒙古帐房,照常预备。朕如果从瀛台回銮时,令官兵在路旁瞻仰。
○大学士等人商议批准:黑龙江将军傅森上奏,齐齐哈尔、黑龙江、墨尔根、呼兰等处遭遇灾害,经查墨尔根、呼兰两处贮存的米石,可以满足一两年的用度;齐齐哈尔一年所用的米,缺口二万五千石,黑龙江缺口五千石。现在已经动支粮价银,委派官员前往吉林采买,每处各五千石。齐齐哈尔还缺口二万石,请求按照雍正十年的先例,将吉林、伯都讷两处存仓的米谷,用吉林的运粮大船,拨送二万石,交给齐齐哈尔存贮备用。皇上批示:依议,迅速执行。
○理藩院上奏:额鲁特王色布腾旺布的养子朋楚克,是承袭扎萨克台吉,还是承袭扎萨克辅国公。皇上批示:色布腾旺布的王爵,虽然不是世袭罔替,但他一生效力,十分可怜,朕怜悯他多年为国效力,着加恩,将他的养子朋楚克,承袭扎萨克固山贝子。
○江西南昌镇总兵高琦丁忧,任命浙江金华副将杨大立为南昌镇总兵。
○十二日,壬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署河南巡抚鄂容安上奏,陕西料理官兵起程,费用不足,咨文调拨河南库贮银二十万两,解往陕西备用等情况。现在调拨的满兵,共计八千一百名,都是精锐劲旅,以一当百,而且抵达四川迅速,足以供朝廷驱策使用,依靠他们取得成功。而之前军营里,陕甘的兵丁不太得力,大学士在京城的时候,也曾经当面奏过,想到军营后酌情处理,如果可以不调陕兵,就直接行文停止调拨。朕想,该省既然已经接到调兵的文书,必定已经按营派拨,发放了军装,一切办理所花费的钱财已经很多。与其等经略大学士到营,才行文停止调拨,不如趁经略大学士经过陕西的时候,亲自阅看,如果不过是寻常绿旗充数的兵丁,并非出色精壮的,就直接停止陕、甘兵丁的调拨,专调云、贵的兵丁,已经足够进剿使用,湖广的兵丁,也一并酌情处理。兵在精不在多,无用的兵丁,人数多了反而成为拖累。鄂容安的奏折,一并抄发给他。另外,经查沿途所设的程站,多的甚至有二百六十多里,最少的也将近二百里,着将这个清单抄寄给经略大学士。从成都到金川军营的路程,着大学士到军营后,照这个格式详细开列,方便的时候奏览。如今经略大学士按站前进,正值严寒、白天短暂的时节,顶风冒雪,实在劳苦。在经略大学士而言,为了朕诚心报国,立功气壮,自然不觉得自身劳苦,但朕心里实在不忍,时刻不能释怀。只盼望他迅速奏捷,以慰朕的殷切期盼。大学士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千万不要过度劳累,保养好抵达军营后办理事务的精神气力,才是最好的。此时乘马疾驰,以示与士卒同甘共苦,实在值得嘉奖。等到奏凯归来的时候,就算心里急切想要瞻仰朕,也一定要乘坐轿子赶路,稍作休养。至于攻剿的事宜,如果能生擒莎罗奔和郎卡,献俘阙下,固然是大快人心的事;就算逆酋自知难逃一死,先自尽身亡,或者逃窜到其他部落,而我兵能捣毁他的巢穴,夺占勒乌围、刮耳崖,或者擒获他手下掌权的头人,就应当奏捷献俘。就像当年青海的罗卜藏丹津没能被擒获,也把抓获的头人献俘,是有现成先例的。至于莎罗奔这些釜底游魂,只需要用兵一二千人,交给岳钟琪等人搜捕,必定不会漏网。经略大学士就应当立即回京,襄赞政务,不必一定要等莎罗奔被擒获。至于古人奏捷,都用露布,将来经略大学士的捷音,应当就在传牌上,写明攻夺贼巢、或擒获贼首、露章飞报大捷的字样。朕一接到捷报,就会恭谒泰陵,并巡幸五台山,可以早点和经略大学士相见。前年从京城到五台山,共计十四天,着将当时驻跸的原单抄寄给他。将来经略大学士的捷报到京,需要十三天;从京城降旨召经略大学士还朝,也需要十三天。算起来,经略大学士从军前抵达五台山,大约在一个月左右,总计四十多天。朕接到捷报降旨后,十几天启行,大约半个月可以抵达五台山,和经略大学士相见。可以按照这个计算路程,到军营后,方便的时候附折奏闻,以慰朕的挂念。寄给班第、兆惠,让他们迅速备办军粮的谕旨,着一并抄寄给经略大学士知晓。
○十三日,癸亥日。圣祖仁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初七日发给经略大学士的谕旨和事件,按路程应该在十二日午间收到回奏,如今过了一天还没到,或许是等下次应奏的事情,一并回奏,又或者是途中接到了军营的奏报,有需要查办的事情,导致稍有延迟。可寄信给经略大学士,方便的时候回奏。另外,大学士起身之后,军机处所办的事件,大多不能让朕满意。就像今天议覆山东请求运送奉天米石的奏折,阿兰泰近日曾经上奏,称该处收成只有七分,不便大开海禁,以免妨碍本地民食,而军机大臣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这件事,经朕指示,才查检入议。其余脱漏的地方,一一都需要朕训谕改正,虽然已经改正,但朕的心已经过度劳累了。比起经略大学士在京城的时候,各项事务都周详妥当,不用朕费心的情形,实在是相差太远了。从这些地方来看,讷亲往日还能把事情办理妥当,由此可见,之前朕加恩任用他,自然不算错。只因为他贻误了军国重务,大大辜负了朕的恩情,不得不重治他的罪,也是出于大公至正。只是从前大学士鄂尔泰在世的时候,朕培养陶成了一个讷亲;讷亲在世的时候,朕培养陶成了一个经略大学士傅恒。都是经过几番教导,几番历练,才到今天这个地步。人才难得,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造就的。如今经略大学士前往军营,朕向来只倚重大学士一人,并没有提前在大臣中培养陶成可以接替的人,因此办理各项事务,几天之内,就已经让朕时时挂念。军旅之事固然紧要,但金川不过是一隅之地,比起朝廷机务,哪个更重大?况且朕的身体,怎么适合过度劳累?经略大学士到了那里,荡平勒乌围、刮耳崖,就应当遵照之前的旨意,飞报大捷。如果能擒获莎罗奔、郎卡献俘,固然很好;就算他们侥幸逃脱潜逃,只需要留兵搜捕,一切应办的事务,酌情交给傅尔丹,或者岳钟琪,如果策楞到了那里,也可以交给策楞、班第等人。经略大学士酌情分布妥当,在奏捷后的四五天内,就应当驰赴京城,回到朕身边襄赞政务,不必等奏到京城、奉有谕旨,才启程回师。这道谕旨必须遵照执行。大学士到营后,就将这道谕旨传示傅尔丹、达勒当阿等人。至于经略大学士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当面奏过,金川平定之后,趁着我兵的军威,搜讨班滚。朕想,金川告捷,大局已经圆满,如果再办理班滚,未免过于追求万全。之所以一定要抓获班滚,不过是为了让庆复心服口服罢了。但班滚现在还活着,是人所共知的事,本来就可以让庆复心服了。就算班滚辗转逃窜,虽然活着也和死了一样,完全可以置之不问。如果再劳师动众,反而会生出事端,就像漏网的鱼,何必为了一条鱼,再大动干戈撒网?天下的事,不能追求太过圆满,没有一丝欠缺。何况持盈戒满,是古训里明确写着的。如果既灭了金川,又平了班滚,就太过圆满了。就拿朕亲身经历的事来说,深深明白太过圆满的事是不可求的,而知足常乐,是确凿可信的。经略大学士要好好体会朕的心意,金川军务一结束,就迅速还朝,以不负朕的期望。
○任命兵部尚书舒赫德暂管三库事务。
○任命庄亲王允禄管理正黄旗满洲都统。
○任命正红旗护军统领庆泰兼管满洲火器营事务。
○任命已故云南开化府土经历周霖的叔父周天成承袭职位。
○十四日,甲子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请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说:黑龙江副都统黑雅图上奏,打牲索伦等处的兵丁,人十分健壮,枪箭敏捷,习惯走山林,特别能吃苦耐劳,只是一时缺粮,常常会偷取牛羊食用,生性好饮酒,不懂礼节,约束起来稍微费心。但如果能让他们心服,临战的时候极为得力。而且他们行路,十分简便,在旷野的地方,插木为栅,随便就可以住宿。黑雅图所奏的,深知这些兵丁的性情,可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知晓。
○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将军博第所奏,西安兵二千名,分两起,于十一月初三、初五日起程。查京城的兵丁,每起五百名,办理驿马已经十分拮据,如果二千兵丁分两起,驿马绝对无法供应。就算他们各自骑驻防的马匹,途中住宿歇脚,预计会和京城的兵丁相遇,也有很多不便。臣已经行文给该将军、巡抚,令他们酌情安排,和京城的兵丁要么在前要么在后,务必不至于拥挤。另外,奉皇上谕旨,西安、成都的兵丁三千名,加上京城兵丁二千名,计算下来可以迅速取得功绩。据罗卜藏上奏,进兵应该稍等黑龙江兵丁到了再行动更为妥当,他是经历过战事的人,这一点也应当知晓。臣认为行兵贵在神速,如果有可以进取的机会,不便因为兵没到齐,就坐失良机。容臣抵达军营后,审度形势,乘机办理。总之不能急于求成,也不能一定要等兵齐了才进军。皇上批示:说得很对,实在合朕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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