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三百二十五(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敕命修撰。

乾隆十三年,农历戊辰年。九月,丁卯日(十六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下谕说:黄廷桂著来京觐见,甘肃巡抚员缺,著瑚宝署理。此前张广泗因为在军营,陕甘两省的事务不能遥制,曾令黄廷桂暂行料理。如今瑚宝署理巡抚,著按照黄廷桂的旧例,兼办总督事务,该部即刻行文该督等人知晓。
  • 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据准泰上奏,山东省历年出借的仓谷,从乾隆五年起,到十三年止,除了应当停缓的之外,共计应征收谷九十七万余石。本年的正赋已经蒙恩蠲免,如今正值庄稼丰收之际,应当令各属根据收成的多少,晓谕借粮的农户踊跃缴纳,不要随手花费。如果百姓的力量实在不能全部缴清,仍恳请将未完的数额,准许到明年收成后再清理,并且请求高粱和谷物一并收纳等语。这也是因地制宜的一个办法。只是山东省连年歉收,上年受灾较重,经过多方赈济,才得以保全百姓平安。今年秋天虽然丰收,恐怕百姓的元气一时难以恢复,如果令他们将几年积欠的谷石,一次性缴纳,百姓的财力难免拮据。可传谕准泰,令他酌情察看地方情形,如果百姓财力充裕,趁着这次丰收,及时缴纳,以免日后催缴的烦扰,就令他妥善办理;如果连年歉收之后,虽然有了好年成,却无力清偿积欠,就应当据实奏明,酌情妥善办理,不得有丝毫勉强。另外,该省历年因灾出借的口粮、种子数目,到底有多少,也令他分查明晰,将来应当如何办理,具折奏闻。
  • 皇上又训谕:朕已经降旨令黄廷桂来京,以瑚宝署理巡抚事务。将来黄廷桂觐见后,朕打算授他为两江总督,可传密谕让他知晓。至于地方的一切武备,以及重大事务,都至关紧要,瑚宝刚署理巡抚,又兼管总督事务,恐怕他不能熟悉其中的机要,黄廷桂交接的时候,必须把如何办理才能妥当的方法,详细告知他,让他有所遵守,不至于贻误公事。朕看瑚宝这个人还算可用,但甘肃是边陲重任,他是否能胜任,也令黄廷桂据实具折奏闻。不久后黄廷桂回奏:臣多次在边陲任职,对东南地区的事务很少经历历练,两江是政务繁重的要地,恐怕难以胜任。至于瑚宝,为人平和,办事实心,在甘肃任职多年,熟悉边境关隘的情形、营伍兵防事务。只是巡抚有刑名钱谷、安抚教化百姓的职责,瑚宝如果能细心讲求,稍加历练,也可以胜任。皇上降旨:览奏都知道了,见朕后自然有谕旨。
  • 皇上又训谕:此前据索拜上奏,瞭望卡外发现行尘踪迹,就传令各边境预先防备。这件事朕早就断定不可信,后来知道果然是索拜轻率妄报,实在荒唐,已经降旨令各边境预先储备军粮、防范的举措,火速停止。如今索拜回奏,此事全属子虚乌有,那么边境更应当镇静,不能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再传谕黄廷桂,令他通告各边境,让他们知道前事果然是谣言,毫无根据,大家都相安无事,不得稍有显露形迹,导致生出疑忌事端。
  • 兵部商议后,批准了调任宁古塔将军阿兰泰的回奏:巡察黑龙江等处的郎中善宁上奏称,黑龙江协领,按照各省的惯例兼管佐领一折。请求将宁古塔、白都讷、牲乌拉等处,都按照盛京、黑龙江二省的惯例办理。至于拉林、阿勒楚喀,如果令协领兼管佐领,人手实在不够用,应当不必兼管。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 额鲁特扎萨克多罗郡王额驸色布腾旺布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

戊辰日(十七日)。皇上驾临静宜园驻跸,到辛未日(二十日),都在此驻跸。

  • 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上下两江从前受灾的地方,所出借的种子、口粮,都已经由该督抚等人题明,分年缓期带征。但该地区连年歉收,带征的款项逐年积累,数额非常多。今年秋天有幸获得丰收,那些应当征收的银两、米谷,势必会集中在同一时间,百姓既要筹措缴纳本年的地丁漕项,以及积欠的粮银,又要交还带征的借项,恐怕他们的财力不足,导致拮据,朕十分挂念。著传谕该督抚,详细察看地方情形,如果本年应当征收的缓带征数额还比较有限,民间还能缴纳,自然应当照常办理;倘若欠项积累,一年之内不能全部缴完,或许应当酌情斟酌查办,让百姓没有催缴的烦扰,又能切实完成缴纳公粮,才算妥当。同时令他们把几年所出借的种子、口粮的详细数目,以及缓带征的年份,开列清晰的奏折,一并奏闻。
  • 太仆寺上奏:本年皇上驾临山东,派出的八旗官员,领过本衙门以及八旗的骆驼,中途倒毙的,请求勒令限期赔补。皇上降旨:今年前往山东,正值春季,行程非常紧急,和其他次出行不同,太仆寺和八旗未赔补的骆驼,著加恩宽免。
  • 大理寺少卿齐达色传旨:此后凡是遇到“养亲事毕”的字样,都写作“应补之日”。
  • 借贷给云南云南、赵州、宾川、邓川、浪穹五个州县遭受水灾的贫苦百姓钱粮。

己巳日(十八日)。皇上检阅军队。

  • 皇上降旨:本朝的宝玺,朕依次排定,数目为二十五方。印文向来兼用满汉两种文字,汉文都用篆体,满文有的专用篆体,也有的用本字。如今国书的篆法,经朕指点传授,应当用在国宝之上。其中青玉“皇帝之宝”,本是满文篆文,是太宗时期流传下来的,从这方宝玺以上的四方宝玺,都是先代相承、传为世守的,不应当轻易改动。檀香木“皇帝之宝”以下的二十一方宝玺,是朝廷典礼、诏令中常用的,应当按照新定的满文篆体,全部改刻。该衙门知晓此事。
  • 调任甘肃提督李绳武为固原提督,任命山西太原镇总兵海亮为甘肃提督。
  • 调任广州副都统霍启为宁夏副都统,任命参领曹瑞为广州副都统。

庚午日(十九日)。皇上降旨:据大学士讷亲、总督张广泗奏报的军前情形,朕批阅之后,发现其中失当的地方非常多。比如马奈一路,在八月二十四日四更时分,有二三十个贼寇,假扮革布什咱的土兵,正值汉土官兵都熟睡的时候,守备王良弼、外委马如麟毫无稽查,导致贼寇闯入营垒,杀伤兵丁,抢走炮位,王良弼腿部也中了枪伤,所夺得的营卡全部失守。设立营垒、警戒夜间,严明更鼓、谨慎巡查,是军法中最紧要的事。如今有贼寇闯入军营,兵将都酣睡毫无察觉,而且二三十个贼寇,就导致伤兵失械、营卡失守,可见他们平日毫无纪律,视同儿戏,可想而知。大金川自从用兵以来,大概失之于严厉逼迫的少,失之于松懈怠惰的多,全都是因为军纪不明,导致没有一个人称职,实在不是朕当初所能预料到的。还有当天有五十名投顺的番民,参将永柱就向粮务衙门支取白银二百两、米五石,赏给他们安插;还有岳钟琪所上报的党噶以及木耳金冈逃出投顺的众番民,每户赏银五十两、大银牌一面、布两匹。这类番民,跟随贼寇很久,抓获之后本该立即正法,如今因为他们投诚,饶他们不死就足够了,何必要加以重赏?就算说借此招徕贼党,以孤立贼寇的势力,殊不知那里的百姓很多,就算让他们全部出来投诚,又哪里有这么多银两布匹来这样浪费?而且大金川的番民,如果真能绑来莎罗奔献上,就算优厚加以赏赐,也不算过分。竟然对普通投顺的人,如此重赏,这是用利益收买。就算把他们的人全部招降,只剩下一个莎罗奔,抓住杀了,终究大金川的土地,也不过是安插这些投顺的番民,这是起初耗费我们的兵力,中间用利益引诱,最终投顺的番人,仍然能居住在他们原来的地方,哪有用数千百万两国库银两,做这种无益之事的道理?再者,军营进攻一年多,所夺得的碉寨本来就不多,可岳钟琪又称,每打下一座碉、一座寨,大的地方官兵受伤不下数百名,小的地方不下百数十名,现在受伤的官兵,每一百名里竟然有几十名,甚至有身上带四五处伤的。兵丁临阵受伤,自然是奋勇向前的人,既然已经受伤,甚至有四五处伤,就应当加以体恤,让他们调养治疗,或是遣送回营,另外调兵补足名额,才算妥当。哪有让受伤的兵丁,全部留在军前,白白浪费粮饷,又不另外调派精壮的兵丁,迁就苟安,毫无筹划的道理?难怪不能取得战功。以上种种失当的地方,都是行军应当戒除的。讷亲、张广泗即将起程来京,可传谕傅尔丹、班第、岳钟琪等人,令他们留心,以此为鉴,申明纪律,详细斟酌机宜,妥善调度,以不负委任。

  • 军机大臣商议后回奏:四川提督岳钟琪上奏称,金川逆酋违法作乱,请求用兵三万五千名,用一万名从党坝水陆并进,直捣勒乌围;用一万名由甲索进攻,先夺取马牙冈、乃党两条沟,直抵河边,会合党坝的兵力,合力攻破勒乌围。至于刮耳崖,是莎罗奔的侄子郎卡的居所,应当在卡撒留兵八千防御,等夺取勒乌围后,用得胜的兵力从后方夹攻,防御的兵力从前进击,郎卡也不难擒获。再在党坝留兵二千,防护粮运;正地留兵一千,防护打箭炉的关隘;剩余四千兵力,护送各路军粮。全部挑选精壮的汉土各兵,专门责成臣办理,一年内可以成功等语。经查,岳钟琪专注于攻打贼寇巢穴,似乎胸有成竹,因此一力承担。只是从党坝一路,是否可以直达,不会再像腊岭那样难以攻打?泸河河道,是否可以直接渡过,先占据上游,让贼番不能在两岸阻截?还有甲索进攻马牙冈等处,是否容易夺取,可以会合河边党坝的军队,让逆酋无法逃脱?以及卡撒留兵八千,是否足够防御,还能夹攻刮耳崖以擒获郎卡?一年之内,是否真的可以成功?其中的关键机要,还需要审度周详,才能决策。应当将他的奏折交给傅尔丹、班第,令他们对党坝、甲索两路,以及卡撒、马奈等处,一一详细审察地势,如何进兵运饷,以及需要用的军械、舟船等事,逐一详细筹划定议。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岳钟琪自愿率领三万五千人,从党坝一路进攻,再从泸河水陆并进,尽一年的力量,承诺可以攻破勒乌围、擒获逆首等语。算着这个时候,讷亲、张广泗还没有起程,著会同傅尔丹、班第、岳钟琪等人,将各项情形逐一详细议定具奏。至于岳钟琪只需要三万五千人,就可以取得战功,现在军前现有兵力四万多人,为什么旷日持久,还没能克捷,屡屡称兵力单薄,不够调遣?这其中的缘由,著一并据实奏闻。另外讷亲上奏称,党坝、卡撒两处,现在都在进兵,他和岳钟琪没有时间见面,等今年冬天不能攻剿的时候,再前往党坝当面商议等语。讷亲既然已经被召还,党坝的情形,傅尔丹也需要熟悉,正可以趁隆冬雨雪、不能进攻的时候,前往和岳钟琪会面,详细商议一切事宜,比起文书往来,更为妥当。一并传谕傅尔丹知晓。
  • 经略大学士公讷亲回奏:党坝一路,驻兵一万多人,其中土兵占了大半,此前岳钟琪所奏土兵无用、汉兵不足的情况,都属实情。至于他所说进攻贼巢的路径,卡撒不如党坝,臣认为党坝是进攻勒乌围的要道,卡撒是进攻刮耳崖的要道,刮耳崖攻破之后,固然应当进兵勒乌围;就算勒乌围攻破了,也仍然应当进攻刮耳崖。两路都是逆酋的巢穴,不能因为地势险要、碉楼众多,就置之不问。还有岳钟琪添调楚兵的请求,无非是因为兵力不足。但楚省路途遥远,调兵又多,按路程需要四五个月才能抵达,到时候已经是寒冬,不能进剿。何况用官兵替换土兵,需要的粮食更多,更必须全部用本色粮食,用难以运输的粮食,供应坐守的兵力,实在不是妥当的办法。至于他所奏招募新兵、裁减撤回土兵的事宜,已经会同督臣,回文批准执行。还有他所奏良尔吉应当正法的事情,经查,良尔吉的罪过,本来应当诛杀,但张广泗既然已经在之前宽免了他,如今他投顺随征,已经一年多,这个时候突然将他诛杀,反而师出无名,因此没有办理。奏折送入,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阅览各道奏折,办理不妥当的地方,不一而足。就比如良尔吉,本就是奸匪土舍,而且是逆酋的姻亲党羽,王秋也是汉奸,在平常情况下尚且应当治罪,何况是良尔吉的亲信党羽。经略到了军营,既然知道张广泗落入了他的圈套,其实和庆复误信汪结没有区别,当时就应当尽早铲除。等到这个土舍在紧要关头,完全不肯效命,该总督有意徇私包庇,经略也应当申明军律,依法诛杀。竟然因为该总督“攻围太近,情有可原”一句话,就导致刑罚失当。到逆酋求降的时候,这个土舍泄露军情,领兵大臣都亲耳听到了,罪状如此昭著,还称“暗传消息,无迹可据,诛戮反而师出无名”,这是什么话?王秋托病告归美诺,张广泗始终回护,经略为什么也听任他远走?如果让他逃脱了,那么将来贻害更大。这道谕旨一到,著将讷亲的奏折给张广泗看,令他明白回奏。即刻令张广泗,亲自提押良尔吉、王秋二人,随同你们牢固押解到京师,明正其罪。自从入秋以来,就屡次有想召你回京的谕旨,你也自己请求来京,可奏折里还称“等今年冬天不能进攻的时候,再前往党坝,和该提督当面商议”,这话真的是出自真心吗?为什么前后如此矛盾?实在令人不解。可一并传谕知晓。
  • 任命云南督标中军副将刘应莲为云南临元镇总兵。
  • 赈济抚恤福建彰化县遭受水灾的贫苦百姓。
  • 令乌珠穆沁扎萨克和硕亲王阿拉布坦纳木扎勒的儿子彭苏克拉布坦,承袭爵位。

辛未日(二十日)。云南巡抚图尔炳阿上疏上报,乾隆十二年,昆明、晋宁、富民、寻甸、宾川、南安、文山等州县,垦复荒田五顷八十一亩有余。

壬申日(二十一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返回圆明园。
  • 兵部将武会试的录取名额上奏请旨。皇上降旨:这次考试,汉中取中六名,直隶取中十三名,陕西取中十四名,广东取中九名,河南取中七名,山东取中五名,江南取中四名,山西取中五名,湖北取中三名,湖南取中二名,四川取中二名,广西取中二名,福建取中七名,浙江取中五名,江西取中五名,云南取中三名,贵州取中二名,其余依照惯例办理。
  • 宗人府参奏:简亲王神保住,擅自命令太监责打他兄长忠保的女儿。皇上降旨:神保住自从承袭王爵以来,不知自爱,恣意妄为,导致双目失明,因此辞去王俸,朕加恩赏给他一半俸禄,赡养他的生活。他竟然不知感恩守本分,而且不顾及近支族人,稍加周恤。如今据宗人府弹劾,神保住凌虐他兄长忠保的女儿,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出乎情理之外。著革去王爵,另行请旨承袭。
  • 免除江苏沛县昭阳湖水沉田地的额定赋税银三千二百六十八两有余,米一千二百一十八石有余,麦二百三十六石有余,麻一千八百六十七斤有余,湖地租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两。

癸酉日(二十二日)。皇上降旨:神保住已经获罪革去王爵,德沛对于这个王爵,有承袭的资格,而且在同辈中为人较为稳重敦厚,可即刻令他承袭王爵。德沛承袭王爵之后,应当追念从前的诸王,对族中应当资助的人,加倍留心周恤,共同和睦相处,以期永远蒙受朕的恩典。

  • 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据直隶总督那苏图上奏称,臣兼管总河印务,蒙恩赏养廉银三千两。此前因为大学士高斌,以吏部尚书兼管总河,和本身就有总督养廉银的人不同,蒙恩赏给四千两。如今臣暂管总河,已经有总督本任的养廉银,又在上年添给养廉银三千两,完全足够使用,所有总河的养廉银,按月存贮在司库,等有需要用的地方,再行奏请等语。那苏图虽然有总督本任的养廉银,又有添给的银两,但所办的事务,比高斌任内更多,著将总河养廉三千两内,赏给银一千两,其余二千两存贮司库。至于高斌,从前年就出差在外,没有办理什么事务,而且好名邀誉,各项事务都不能经理,怎么能让他白白浪费国库银两?他本年八九月以前,到前年八月,两年的养廉银,凡是高斌支领的,都著照数追回。所有应当赔偿的永定河银两,仍然要按限期清缴。
  • 皇上又训谕:内大臣傅尔丹、四川提督岳钟琪,四川省自从瞻对用兵之后,接着就是金川之役,庆复在前面放纵姑息,张广泗在后面懈怠松弛,旷日持久,军队劳顿却没有战功。朕特意将你们二人从废弃之中起用,委任以军机重任。如今讷亲、张广泗都已经被召回京中,军中的事务,全部交给你们二人办理,事权统一,你们二人应当合两人为一人,合两心为一心。你们二人自己想想,从前蒙受皇考非同寻常的厚恩,屡次身负重任,后来触犯重罪,是因为什么事?就算被免罪闲居在家,而败辱的名声终身都不能洗刷。如今朝廷不计前嫌录用你们,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应当如何感激奋发,如何竭力报效?如果真能克敌制胜,迅速平定贼寇,不但能收之桑榆,洗雪前耻,皇考的厚恩,从前没能报效的,也足以弥补万分之一。显赫的爵位、丰厚的赏赐,朕有什么吝惜的?这全是你们二人的福气。如果你们彼此各怀意见,不能鼓舞军心,导致公事不能办好,不但军法难逃,还要连同之前的罪过一并追究,和庆复、张广泗等人不可同日而语。因为他们本来没有罪过,只是因为办理不善,不称其职,尚且要绳之以军法,不容宽恕。何况你们二人是获罪被弃用之后,如果再不能取得战功,罪过又该当如何?你们二人当年一同获重罪,如今又同在一个地方,取胜就同享功劳,失败就同担罪责。不要稍有不和,互相推诿;不要因循守旧、懈怠误事;不要粉饰太平、邀取功名;不要口出大言,却防范不密;不要急于督责,反而滋生其他事端。务必同心协力,共同筹划,迅速取得战功,以不负委任。
  • 户部商议后,批准了原任四川巡抚纪山的奏疏:江津县产出剩余茶叶五千斤,请求增加腹引四十四张,从本年开始,领引纳税,在永川、璧山二县行销。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甲戌日(二十三日)。皇上降旨:喀尔吉善、潘思榘上奏称,漳州、泉州二府,晚稻收成已经出现旱情,应当提前筹划接济。朕想漳州、泉州是福建沿海的军事要地,户口繁多,本省的官仓恐怕不够用。今年各省的秋收,都称丰稔,漕粮可以全部起运,著在江南的漕粮内,截留九万石,浙江截留六万石,共计十五万石,从海路运到福建省,以充实储备。比起该督抚在本省之内筹划接济,益处更广、也更便利。令他们酌情察看情形,委派妥当的官员,趁着时节开船,著该督抚会商妥善办理。

  • 任命河南按察使富明为河南布政使,任命湖南驿传盐法道严有禧为河南按察使。
  • 按照惯例,赐予已故山西归化城副都统因扎那祭祀。

乙亥日(二十四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前往安佑宫行礼。
  • 皇上降旨:自从金川用兵以来,将领被参劾的接连不断,而题补提拔的却没有一个人,实在失去了鼓励军队的正道。此前曾传谕讷亲、张广泗等人,可他们仍然没有办理。因此命令军机大臣等人,查明情节。据今年五月,张广泗原奏称,川陕两省从副将到千总,遇到有缺额,就在这次立功的人员内题补,特意传谕该部商议批准,并且令他同讷亲一同拣选。到八月初讷亲上奏,却称将弁获罪的多,立功的少,还没有拣选题补等语。行军的纪律,全在于赏罚得当,鼓舞人心。如今将士只有惩罚没有奖赏,自然志气颓丧,怎么能让他们感激奋发,踊跃效命?因此之前批示讷亲的奏折,有“这次办理军务,似乎过于严苛”的谕旨,正是说张广泗把过错都推给下属,偏将裨将动不动就获罪,实在是过于刻薄,而不是军律严明。如果说驾驭军队,这次的问题恰恰是失之于宽,哪有刁斗森严的军营,会出现马奈军营那样,贼人半夜潜入,将士酣睡,毫无知觉的道理?又哪有队伍整齐,冲锋陷阵,却像讷亲所奏的那样,指挥士兵前进,士兵却不肯向前,侍卫们在后面用刀背驱赶的道理?由此可见,将弁的怠玩,士卒的疲弱,简直如同儿戏,难怪长期没有战功,屡次出现失事的情况。至于说将弁立功的少,没有可以拣选的,这话更是荒谬。同样是戴罪图功,其中难道没有一两个奋勇先登的将士?就看他临阵奋勇向前,就可以定为优等,借此激励众人的心。奖赏一个人,就能得到千百人的效力,关键就在这里,不必等建立了特殊功勋,才可以奖拔。讷亲等人从前办理不妥当,可即刻传谕,算着谕旨送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起程,令他们传谕班第、傅尔丹、岳钟琪等人,应当以此为戒,务必秉公赏拔,为军队鼓舞士气,让出力的人知道劝勉。同时不能误会朕“这次办理过于严苛”的谕旨,一味从宽,那样军队会更加懈怠,错得更远。这件事对军务关系重大,即刻传谕知晓。
  • 刑部等衙门商议后,批准了山东按察使李渭的上奏:此后山东省有因事聚众斗殴,人数达到十人以上,并且执持器械的,都按照沿江滨海持枪执棍斗殴的条例办理;人数不到十人,以及虽然到了十人以上,并没有执持器械的,仍然按照斗殴的本律办理。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 免除湖北宜城县编审不实的丁银一百一十七两有余。
  • 广东巡抚岳浚上疏上报,乾隆十二年,雷州、廉州二府下属,垦复额内迁移田三十顷三亩有余;广州、惠州、潮州、肇庆、琼州、嘉应六府州下属,垦复额外水田一百五十一顷四十三亩有余;广州、潮州二府下属,垦复额外沙坦田一百四十八顷四十亩有余;德庆州垦丈溢出土地十四亩有余。

丙子日(二十五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侍奉皇太后返回皇宫。
  • 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前往观德殿,在孝贤皇后的梓宫前祭酒。
  • 皇上返回皇宫。
  • 礼部商议后,批准了顺天学政吕炽的上奏:遵化州现在升为直隶州,并且划拨永平府下属的丰润、玉田二县归它管辖,当地的文武生童,都跟随遵化州附通州考试。查通州一个考场,汇总考试顺天府属的生童将近两万人,请求改附永平府考试。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 工部等衙门会议后,批准了直隶总督那苏图题奏的,直隶唐县、满城、定兴、宁晋等县,改设佐杂,以及驻防把总一案内的请求:将唐县主簿、满城县方顺桥巡检,以及驻防把总,各自建造衙署;将定兴县县丞的旧衙署给典史居住,典史的旧衙署给本汛把总居住;宁晋县百尺口巡检的旧衙署,拆移到城内,给外委把总居住。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丁丑日(二十六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皇上降旨:大金川用兵一事,已经过了两个年头,还没有取得功绩。贼酋身处偏僻的深山之中,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丑,但就从他的名字来看,莎罗奔,在番语里是众酋长之首的意思,可见他虽然没有公然称名号,却夜郎自大,抗拒天朝,吞并其他番部,蓄谋已久。前年春天,他侵扰霍耳、章古、毛牛等处,逼近打箭炉,纪山仓促发兵,逆酋虽然逃回巢穴潜伏,却没有受到惩创,势力又嚣张起来,因此朕才下令兴师讨伐。该总督庆复办理瞻对一战,草率了事,所奏班滚被烧死的情况,朕早就洞悉其中的疏谬,当时就做了批示,怎么能再把军务托付给他?因此想到张广泗从前经理苗疆,熟悉军旅之事,调他为总统。他也先就上奏请求从军,刚到军营的时候,也有急公任事的心意。但他用两万多人,分定十路进攻,势力分散、兵力薄弱,就已经是失策。又上奏称冬天可以克捷,到了期限却毫无成效,就改到次年春夏,再改到次年秋冬。等到副将张兴阵亡,失机的事情难以掩盖,就又称兵力单薄,朕又答应他调派滇黔陕甘的劲卒一万人,本以为一举就能取得战功,只是善后事宜,关系更重,因此命令大学士讷亲前往经略军务。谁料张广泗毫无功绩,又因为讷亲到了那里,就心怀观望,就算是之前的所有陈奏,也全都是虚浮闪烁之词,对于张兴、马良柱的事,动不动就把过错推给下属,朕已经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思。等到讷亲的奏折送到,和朕的所见相符,又称他偏袒贵州的将弁高宗瑾,包庇失律的千总,信用贼酋的姻党良尔吉、汉奸王秋,军中的消息,贼寇总是先知道。一听到讷亲奉朕的旨意,有“良尔吉按法当诛”的话,张广泗就极力为他辩解。后来在腊岭贼番喊降的时候,军营的大臣,曾听到良尔吉有怨望的实话,说“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哪能顾得上你们”,而王秋也托病避回美诺。可见张广泗始终回护,情节十分明显,而且已经把军机机密泄露给了贼党。张广泗从前上奏,称庆复误信土目汪结,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可他任用良尔吉、王秋,简直如出一辙,为什么明知故犯?而且他对于这两个人,如果只是用人不当,还可以宽恕,至于把军情告诉他们,枉法曲意包庇,他的居心如此,又怎么能指望有荡平贼巢的日子?至于讷亲,向来没有带过兵,冲锋陷阵的事,实在不是他的长处。但张广泗调集大兵,布置了一年,应当有成熟的谋划,算着经略抵达军营的日子,正是应该告捷的时候,就可以筹办善后事宜,并且追查班滚的下落,押送到京城,这是朕命他前往的本意,也是讷亲本来擅长的事。万万没想到,讷亲到了军营,对那里的情形既不熟悉,将吏们正心怀观望,都等着经略的指挥,可他却没有奇谋妙计,来震动众人的心,而且自身贪图安逸,并没有亲临战阵,士气因此懈怠松弛。朕没想到,朝廷大臣中,平日受恩最深的,没有人能超过讷亲,应当感激图报的,也没有人能超过讷亲。虽然朕因为他身体素来羸弱,屡次降旨,令他随时休养,这是朕体恤他的心意,但他身为满洲大臣,在这戎马倥偬的时候,谁不同仇敌忾,立志早日平定贼寇?可讷亲因为有这道谕旨,就安坐帐中,不亲临战阵。朕还等了他几个月,等看到他的奏折,动不动就说士兵对着碉楼放枪,他自己在帐中望见火光,可见他从来没有督军奋勇作战,于理说得过去吗?就算说大臣关系到国家体统,怕有意外的危险,纵然不能亲自冒着箭石冲锋,难道就不能临阵指挥,让士兵们踊跃向前吗?何况意外的危险,还是没发生的事,又何必如此胆怯示怯?等到朕严加饬谕,才前往督战,果然夺取了碉楼、占据了险要,要是早能这样,取得的胜利又岂止是这点?而且自古以来,哪有打开城门、放敌人进来,坐着就能获得全胜的道理?可见之前实在是因为他们顿兵不进,不能奋勇出力,而不是坚固的碉楼绝对不能攻克。讷亲既然旷日持久,毫无功绩,朕不得已,想召他回京,又怕有损他奉命前往的颜面,屡次传谕询问,并且宽限日期等待捷音。如果他接到朕这道谕旨后,能奋不顾身,那么从闰七月到现在,也完全可以有所剿洗,弥补这个耻辱。而且他难道不想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朕命他前往,是为了什么?要办理的是什么事?回京之后,拿什么向朕复命?可他一听到召他入京的谕旨,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并没有奏请留在军营,等事情办完,只以“入京觐见,能把实在的情形当面陈奏,明年再前往军营”为托词。殊不知军营有什么必须当面奏报的情形?又有什么朕还不知道的事宜?来来往往奔波,有这样的政体吗?大臣身负重任,难道应该这样吗?满洲大臣身临军旅,又何曾有过这样的事?至于傅尔丹、班第等人,一同在军中,除了列名请安之外,军中的事宜,从来没有一件事上奏过。因此降旨询问,而讷亲就把傅尔丹等人回奏的话,写进自己的奏折里,朕批阅之后,分不清哪句是傅尔丹的话,哪句是讷亲的话。朕想,西北两路用兵的时候,大臣们的习气,就是只用奏折互相倾轧,讷亲亲眼见过这些事,以此为戒,因此不让傅尔丹等人纷纷上奏。后来降旨询问,而讷亲并没有回奏,傅尔丹等人到现在也始终一言不发。难道讷亲竟然没有向他们传达这道谕旨吗?不让众人摇唇鼓舌、互相攻讦是可以的,但一同办事的人,完全不集思广益,不让他们献一条计策、提一个建议,而自己又没有奇谋妙计,可以让众人信服,这是什么心思?如果是怕别人揭发自己的短处,压制他们不让他们入告,这在别人或许会考虑,在讷亲则完全不必。他在军中,有什么事怕人攻讦,非要不让人陈奏?而且军务不比其他事,能取胜,就算别人想暴露他的短处也做不到;不能取胜,人人都会指摘,想掩盖也掩盖不住。朝廷大臣里,有谁能在朕面前谗害他人?从朕临御天下到现在,又有谁能让朕被别人的话迷惑?这一点,大臣们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讷亲更不应该有。如果说朕历次的饬谕,是因为军机大臣里,有和讷亲不和的人,还有觊觎他的位置、想倾陷他的人,在朕面前说了坏话,那么这些人能排挤讷亲,怎么知道将来就没有人能排挤他们?就算讷亲自己想想,这几年以来,有被讷亲排挤,而朕不能察觉的人吗?而且朕在讷亲到了军营之后,也等了两个月之久,见他毫无建树,才降旨督饬,而他前后陈奏自相矛盾的地方,数不胜数。讷亲在平日里,难道不是办事勤敏,为国家竭力效劳的大臣吗?就算是朕命他前往的初衷,其实是想委托他筹办善后事宜,而不是让他统兵进剿,就算不把张广泗劳师糜饷的过错,转移到讷亲身上,可讷亲作为朕最信任的人,实在没想到他会错谬到这个地步。如今如果依法处置,人们会说讷亲平时如此尽力,尚且不能免罪,拿什么来劝勉后人?如果委曲含容,人们又会说之前庆复的草率蒙混,后来张广泗的迟延错谬,朕都知道,却唯独对讷亲视而不见,拿什么来惩戒后人?这两者,朕必然要占一个。但朕实在不能推卸自己的过错,也实在为此感到惭愧。如今看金川这股穷寇,以国家全胜的力量,何愁不能取胜?今年不能取胜,不妨等到明年,就算是班滚,也不过是釜底游魂,不值得在意。只是大臣像讷亲这样,受朕的恩宠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这次奉命经略,诸事错误,到了这个地步,实在出乎意外,实在难以处置。因此特意召庄亲王、来保、史贻直、阿克敦、舒赫德,以及军机大臣等人,当面降下这道谕旨,著讷亲、张广泗明白回奏。大金川的军务,朕已经谕令班第、傅尔丹、岳钟琪同心办理,经略印信,讷亲即刻缴还。
  • 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据大学士讷亲等人奏报,进攻阿利山左首一座碉楼的情形,挑选扑碉的兵丁三百四十人,其中有四十名首先奋勇,都已经扑到碉楼前,有跃上碉楼的,有进入碉内的,因为贼人守御非常严密,枪石交加,才退了回来。朕想,我军既然已经扑入碉内,正是有可乘之机,只因为后面的兵丁不能接应,才导致没能攻克。但从前瞻对攻打碉楼,有用地雷、火罐之类的武器,也曾经见效,这是内大臣班第亲眼见过的。纵然金川的贼酋,鉴于之前的事,已经有了防备,可既然士兵已经身入碉内,火罐之类的武器,自然可以使用,为什么不施放?又上奏称,马奈一路,夺获了江边的木札寨,现在调拨官兵据守,申达一带的正路,都已经疏通等语。那里的情形,朕不能详细知晓,只是已经夺获了重要的寨堡,那么贼寇南路的咽喉,现在被我军控制,他们的势力自然应当震动,那么从这里进攻,或许不像之前那样受阻,也未可知。可传谕班第、傅尔丹、岳钟琪,令他们留心,将来兵丁奋勇,有能扑上贼碉的,能不能兼用火器助攻?申达的路径既然已经疏通,就应当妥善筹划良策,激励将士,鼓勇前进,以收取荡平贼巢的功绩,同时将如何筹办的情况,具折奏闻。不久后傅尔丹、班第回奏:地雷、火罐等各类器械,各路都已经预备。只是贼寇知道我军习惯于登碉,提前在碉顶穿了小孔,我兵一跃上去,贼寇就从孔内放枪,各兵不能站脚,来不及挖洞投放火器,死伤很多,后面的兵丁不敢再上前。至于马奈一路,夺获木札寨,申达的正道得以疏通,是因为没有夺得木札寨之前,往申达运粮,需要绕道几十里,如今木札寨打通,可以省去迂回的路途。但要往前抵达刮耳崖贼巢,还有曾达等处阻拦,必须攻克,才能绕到现在进攻的未须巴郎前面,仍然归卡撒一路管辖,并不是这条路可以直通刮耳崖。皇上知晓此事。
  • 任命侍讲学士鹤年、侍读学士顾汝修,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桐城县生员齐邦祚的妻子汪氏、山西阳曲县民王玉环的妻子康氏;守正被戕的安徽合肥县生员李菖的妻子陈氏;夫亡守节、被逼改嫁捐躯的浙江诸暨县民宣拱的妻子宋氏。
  • 令已故云南鹤庆府土通判高浤的儿子高万松,承袭职位。

戊寅日(二十七日)。孝慈高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福陵祭祀。

  • 皇上前往观德殿,在孝贤皇后的梓宫前祭酒。
  • 皇上降旨:朕之前降旨,命策楞署理两江总督,仍兼管巡抚事务。如今据策楞的奏折里,有“即刻交代巡抚篆务,将廷寄事件交给雅尔哈善接办”的话,另一道奏折里,又有“在九月十五日将印务交给雅尔哈善署理,无需暂管”的话。至于雅尔哈善在哪天抵达苏州,策楞并没有奏明。如果雅尔哈善已经到任,为什么没有奏闻?策楞是否将印信派遣官员送交?著传谕令他回奏。另外策楞又上奏称,会审的事情办完,就将印信暂交给大学士高斌署理,他即刻起程来京等语。朕打算任用策楞为川陕总督,以黄廷桂补授两江总督,已经下旨召黄廷桂来京觐见后,即刻令他赴任。策楞等黄廷桂到江南接印后,再行来京,因为还没有明降谕旨,因此策楞还不知道。等黄廷桂到任后,所有策楞会审的钦案,想必已经办完,其余交办的事件,就移交雅尔哈善接办,著一并传谕知晓。
  • 大学士、管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上奏:奉旨学习河务的仓场侍郎张师载,对于题奏、咨行的事件,恳请赐予“协办”的字样。皇上降旨:准许,下部知晓。

己卯日(二十八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降旨:大金川用兵一事,此前因为张广泗布置了一年,应当有成熟的谋划,因此命讷亲前往经略,筹办善后事宜。没想到讷亲到了那里,张广泗既毫无功绩,诸事推诿,而讷亲以羸弱的身体,又不能亲临战阵,只图安逸,经朕多次督饬,终究不能有大的克捷。就算是奏折奏报一事,也前后矛盾,对情形并不明晰,和他往日在京城办事的勤敏精详,简直判若两人,实在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如果不是他福分浅薄,难以胜任这一重任,何至于此?朕实在为此感到惭愧。自从朕临御天下以来,第一受恩的,没有超过讷亲的,其次就是傅恒。如今讷亲既然旷日持久,辜负了重任,那么能奋身致力的,就只有傅恒了。傅恒正值壮年,而且是勋旧世臣,和国家休戚与共,在这战事未息的时候,只是在宫廷出入,不能亲临战场、奋勇作战,想必他心里也会不安。何况军旅之事,是国家不能没有的,满洲大臣,必须久经历练,才能在紧急时刻足以担当重任。傅恒著暂管川陕总督印务,即刻前往军营,一切机宜,悉心调度,会同班第、傅尔丹、岳钟琪等人,妥善办理,务必荡平贼巢,迅速取得战功,以不负委任。
  • 皇上又降旨:金川逆酋违法作乱,虽然已经出师征剿,但因为没有满洲兵,还没能取得胜利。如果不早做筹划,不但兵丁长期驻守塞外,十分劳苦,而且也白白浪费国库银两。朕想,我朝的满洲兵,向来以勇敢著称,身临行阵,只会捐躯效命,奋勇先登,从来没有退缩的。如果选派满洲兵数千名前往,必定能迅速取得战功。现在虽然已经从八旗前锋、护军内挑选兵丁一千名,操演云梯,但人数还少,著再挑选身手矫健的一千名,合计为两千名。之前已经降旨,令东三省各挑选骁勇兵丁一千名,以备调用。云梯兵丁,应当如何料理起程,东三省的兵丁,如何衡量他们的道路远近,令他们分起在何时从当地起程,明年几月抵达京城,如何料理令他们赶赴军营的事宜,著军机大臣,会同督理操演云梯的大臣庄亲王、恂郡王、阿克敦、丰安,详细妥善商议具奏。京城的兵丁,就著派出的王大臣等人会同挑选。不久后大臣们商议回奏:从京城到西安,路程共计两千六百多里,分为八站,每站预备马八百匹,车三百辆。从西安到军营,交给该督抚等人,按照从京城到西安的分设站数,酌情考虑道路的险易,详细筹划。如果遇到不能行车的地方,按照车数预备马匹,倘若驿马不够,就从该省绿营的马匹内通融调拨,如果还是不够,就雇用骡子。马匹有倒毙的,动用公款买补,车辆都令雇用。至于现在操演云梯的兵丁,先令三百名起程,其余京城以及东三省的兵丁,共计四千七百名,每起酌定三百名,共分为十六起,每隔五天发一起。京城的兵丁,从十一月初五日开始,先行起程;盛京的兵丁,在本年十一月,船厂以及黑龙江的兵丁,在十二月,陆续都可以抵达京城,随即备办行装,从十二月初五日开始,跟随京城的兵丁依次起程。派往的官员,都分别等次赏给银两,东三省的兵丁,沿途都供给口粮。另外查云梯兵一千名,已经足够使用,所添派的一千名,不必再操演云梯,令该管官操演枪箭,熟习步伐,仍然令大臣时常查察。皇上同意了这一建议。
  • 皇上又降旨:现在额驸策凌,派巴尔品到乌里雅苏台,更换塔尔玛善来京。乌里雅苏台是管理兵马、防守事务的要地,最关紧要。等参赞大臣萨布喀善到任后,即刻令他前往该处军营办理。著传谕额驸策凌知晓。
  • 命令户部侍郎舒赫德暂在军机处行走。
  • 调任正蓝旗汉军都统舒赫德为镶红旗汉军都统,命令恒亲王弘晊管理正蓝旗汉军都统事务。
  • 从当天起,皇上因为孟冬时节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斋戒三天。

庚辰日(二十九日)。孝敬宪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 皇上降旨说:张广泗自从接受金川的任命以来,处置失当,陈奏闪烁不定,赏罚不当,喜怒任性,把过错都推给偏将裨将,导致人人离心。又观望推诿,使军队长期困顿、坐守不进,浪费军饷不计其数。而且信用贼党良尔吉、王秋,泄露机密,枉法庇护,玩忽军务、豢养贼寇,贻误军机,国法难容。著革职,逮捕交刑部治罪,令侍卫富成押解来京。讷亲身为大学士,交付给他经略的重任,前往军营驻扎,却毫无胜算,而且自身贪图安逸,并不亲临督阵,鼓舞军心,反而以修建碉楼、株守不动为长久之计。等到传谕想召他回京,他不考虑军情紧要,不取得胜利就无法复命,反而以当面奏报情形为托词,急着想回京安逸度日。朕为了国家体统,宽限日期等待他取胜,他却毫无抗敌的志气,只是拖延时间,等着回京的日期。至于陈奏的事情,矛盾错谬,数不胜数,和他平时办事精详、急公勤勉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平时对他的优待礼遇非同一般,正是希望他在紧急时刻可以依靠,能胜任艰巨的重任,为国家分忧。如果只是以任职勤敏为能力,那么朕给他事权,凭借朝廷的威权,就算不是庸劣的人,都能做得好。就算是操守方面,他出身勋封世禄之家,而且几年以来,朕时常加以赏赐,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就算是贿赂馈赠,又怎么能打动他的心?因此,不接受贿赂,也不能称之为廉洁。只有在重大紧要的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报效朝廷的真心。如今讷亲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不顾惜自己,难道就不为朕用人的颜面考虑吗?从前年羹尧、隆科多等人,在皇考在位时,恣意妄行,事发的时候,都立即按法治罪。朕临御天下以来,用恩礼驾驭臣下,然而就算是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也未尝不时时加以戒饬,让他们不敢放纵,正是为了保全大臣。至于讷亲蒙受朕的特殊恩宠,朝廷大臣里没有能超过他的,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十三年以来,之所以教训保全他,让他免于犯错,是因为他还能承受朕的恩典。如今他福薄灾生,在这样紧要的关键时刻,乖张错谬,到了这个地步,朕反复思量,实在无法自解。论他辜负皇恩的罪过,理应逮捕交刑部问罪,但看他退缩偷安的心思,就算是下狱,也不是他深感耻辱的事。但朕十几年加恩眷顾旧臣,始终不忍心让他被拘押在牢狱之中。讷亲著革职,前往北路军营,自备鞍马,效力赎罪。著派侍卫鄂实、德山,带着朕的这道谕旨,在途中传谕,奉到谕旨的地方,德山押解讷亲即刻前往军营。所有之前上奏还有当面陈奏的情形,就著他缮写奏折,交给富成,赍送呈奏。他的经略印信,交给鄂实驰驿赍送到金川军营,等协办大学士、暂管川陕总督傅恒到任后交付,即刻授傅恒为经略,统领一切军务。
  • 皇上训谕军机大臣等人:大金川一案,张广泗办理错谬,浪费国库银两,而且他在四川支动的公费银两,照例应当追回归款。经查,他在京城的家产,一无所有。他历任封疆大吏,居官日久,不应该囊中空空如也。近来外任官员,很有这样善于藏匿寄放财物的事,张广泗的任所,必定有寄顿隐匿的财物。可传谕班第,令他详细访察,严加查办,不要有丝毫遗漏。
  • 皇上又训谕护川陕总督傅尔丹、署四川巡抚班第、四川提督岳钟琪:朕之前谕令军营事务,令傅尔丹、班第、岳钟琪会商妥善办理,近来不知道那里的情形如何。就算天气严寒、多雪,放晴的时候,还可以奋力进攻,有没有奋勇前进、攻克的地方?如今朕已经降旨命傅恒前往,所有现在应当办理的攻剿事宜,你们务必乘机审度形势,可以进军就进军,不要错失时机。从前张广泗听说有讷亲担任经略的命令,就心怀观望,诸事推诿,军营的大臣们,都难免有这样的习气。如今应当以此为戒,不能仍然像之前那样因循怠玩,坐着等傅恒到来,反而导致拖延,耽误机会。现在各路进攻,如果有可以克敌制胜的情形,著即刻具奏。至于军营中可用的兵丁实数有多少,伤病回营的,缺额有没有招募补足?京城运送的冲天炮,什么时候能送到?用起来是否顺手?一并详细奏闻。不久后傅尔丹、班第回奏:现在卡撒一路,虽然夺得色底双碉、左右山梁等处,但往前抵达刮耳崖贼巢,还隔着三道山梁,两旁的碉寨层层密布,贼寇防备非常严密。眼下天气严寒,士兵毫无斗志,而且今年力战数次,伤亡以及遣回的有几千人,调遣的兵力不够,军队的士气长期低迷。党坝一路,之前虽然攻克跟杂等寨,据岳钟琪的来信称,要抵达勒乌围贼巢,还有得什溪、恶尔溪、喇嘛寺阻隔,眼下不能进取。只有严加守护,等明年大兵会齐,同时并进,自然能一举成功。另外,贼番天天在卡外乞降,虽然诡谲难信,如果真的情急求生,或许可以相机办理,以节省兵力。至于实在的各路军营,以及分防附近卡汛,可以轮番攻战的,共计汉土兵二万五千一百余名。至于缺额的兵丁,等明年添兵到了之后,一并檄调补足,才不会白白浪费粮饷。冲天炮,大约这个时候可以送到成都,到时候试用,再行奏闻。皇上降旨:看这个奏折,你们明明有推诿观望的心思了。朕也不加督责,大学士傅恒不日就到,看你们有什么脸面面对朕。
  • 户部商议:盛京户部侍郎德尔格等人题覆,乾隆四年郎中徐万卷条奏,查丈盛京各城界内马厂等处的长宽四至,以及荒地令查明招垦一案:
  • 镶黄旗汉军佐领李国宰等三个佐领,因为三尖泡处的马厂窄小,移往黄蜡坨子地方牧放,以及金州八旗、增城东澄沙河等四处小马厂,向来空闲,不堪开垦,应当按照他们的奏请,准许移增,并且将马厂的坐落四至丈量清楚,造册送部。至于三尖泡处旧厂内私垦的二十余处土地,应当令照例入官变价,其余的闲荒,全部招募旗人认垦交租。
  • 长兴岛内旗民的地亩,现在据该侍郎等人查明,已经入红册的,有三万零八百九十八亩有余,但每年征收多少粮食,从哪一年起科,应当令再行查报部里。车世烈等人陆续私开的地亩,照例入官,分别等则,估价招旗人认买,所遗留的荒甸招垦。
  • 山厂由委员查丈,立定四至,造册送部。至于私开的地亩内,镶黄等旗四个厂,既然已经废弃,应当令估价招垦;英额林子等处,丈量出的私垦地亩,有碍地方的,应当立即平毁,仍然饬令该管地方官,不时查察,不许私垦。

皇上同意了这一商议。

辛巳日(三十日)。皇上降旨:协办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大金川军务,所有吏部尚书的事务,著大学士来保暂行管理。工部的事务比较简单,来保不必兼管。兵部尚书的事务,等哈达哈回京之日,仍然著他兼管。陈大受著暂行兼管户部事务。銮仪卫的事务,著汪札尔暂行兼管。内务府总管的事务,著德保、那木札尔暂行署理。

  • 皇上又降旨:大学士来保,著在军机处行走。

当月,大学士、管理江南河道总督事务高斌上奏:臣衰老病废,本就应当罢斥,蒙恩录用,如今又蒙圣上鉴察臣查审无能,命令策楞前来会同办理周学健贪赃各款,闻命之下,感激无地。皇上降旨:你一辈子都被好名二字耽误尽了。

  •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奏:降调提督陈伦炯,原本是照例应当送部引见的人员,因为母亲年老、是独子,难以远离,呈请照例终养。查福建省水师,现在缺乏熟悉业务的人员,本省人员,照例可以一体补用,可否将陈伦炯给咨送部引见,恭候皇上酌量委用。皇上降旨:既然说他亲老,就等以后再说。
  • 巡视台湾陕西道监察御史伊灵阿、白瀛,上奏台湾凤山、彰化等县秋旱偏灾的情形。皇上降旨:一切赈恤事宜,督率地方官妥善办理。台湾不比内地,更要加倍留心。
  • 署湖广总督新柱,上奏汉川、潜江、沔阳、天门、江陵、监利六个县,沔阳、荆州两个卫遭受水灾的情形。皇上降旨:览奏都知道了,一切督率属员,尽力妥善办理。
  • 河南巡抚硕色上奏:彰德、卫辉、怀庆、河南四个府属的州县,今年的收成,虽然有七八分,但连年粮价昂贵,没能骤然下降,如果官府采买,恐怕市价更加高涨,所有运赴山东备赈的常漕谷石,请求暂停买补。皇上降旨:可以说是斟酌适中的办理办法,知道了。
  • 山东巡抚准泰上奏:山东省历年出借的常平、截漕等项米麦谷,折算成谷,共计九十七万三千一百余石。如今正值庄稼丰收之际,如果不劝谕征收,百姓没有长远打算,恐怕会随意花费。只是山东省今年播种的高粱,比往年多,请求按照现在山东省收捐本色的条款内,高粱和谷物一并收纳,高粱的数量不能超过谷物的一半。皇上降旨:这也是因地制宜的一个办法,只是积欠之后,突然催缴,更应当酌情妥善办理。
  • 山西巡抚阿里衮,上奏山西省夏天的灾情,以及通省雨水、麦苗、粮价的情形。皇上降旨:览奏都知道了,原本因为山西省事简,才调你去,没想到又遇到灾伤、米价昂贵,你应当诸事留心,勉力为之。
  • 云南巡抚图尔炳阿上奏:开凿金沙江、罗星渡两处的工费,臣之前所奏,大约需要十一年才能抵补款项,如今因为金沙江水运的铜额增加,除了已经抵补的开修工费之外,再加六年节省的运脚,就可以结清款项。皇上知晓此事。
  • 贵州巡抚爱必达,为加节制通省兵马衔上奏谢恩。皇上降旨:览。不可因为你兄长获罪,就志气沮丧、徘徊观望,如果这样,灾祸就要落到你身上了,慎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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