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八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九月。甲子(十六日)。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年秋收的分数,各省陆续快要报齐了,只有甘肃、云南两省,到现在还没有具奏。虽然滇省距离京城较远,甘肃的气候稍迟,该督抚等人,如果等各州县报齐实数,再行入奏,未免需要些时日,但现在节气已经过了霜降,秋粮早就收割完毕,大约收成有几分,不难估算出来。着传谕秦承恩、江兰,即刻迅速查明,据实快速上奏,不要再迟缓。
○又谕:据苏楞额上奏的季度盐引销售实数的奏折,其中称湖广夏季分按照定额销售完毕之外,共计超额销售盐四百引,江西夏季分按照定额销售完毕之外,共计超额销售四引。至于淮南食盐的口岸,以及安庆、池州、太平三府,本年夏季少销售盐二万一千二百十七引等语。
每个季度的盐引,自然应当全力妥善办理,以求畅销。本年夏季分,湖广、江西只超额销售了四百零四引,而淮南、以及安庆等府,定额销售的盐引,竟然短缺了二万多引。虽然盐的销售数目,是按年统算的,但像这样逐渐积压,岂不是又会导致滞销?而且淮南、安庆、池州、太平等处,都是该盐政驻扎地附近的地方,尤其容易稽查,如果地方官全力督促销售,何至于短销二万多引之多?
着传谕苏凌阿,会同苏楞额,即刻把淮南口岸,以及安庆、池州、太平三府,夏季报销盐引,为什么短销的缘由,据实查明回奏,并且严饬地方官全力妥善办理,务必按季销售足额,不得再有短缺,以致自取罪责。
○又谕令说:吉庆上奏,查明参将李鉷的船只,因为火炮炸裂损坏,并没有装点捏造的情节,请求将李鉷交部议处,兵丁责罚革退等语。已经交部照例办理了。
至于奏折内称,盗匪自从八月内,在南策门、石塘等洋面,接连被官兵打沉船只,伤毙多名,畏惧逃避到外洋等语。水师的恶习,往往捏造言辞禀报,所说的打沉盗船一只,还未必属实,怎么能动辄用“接连”的字样?
据他上奏,现在正赶上连日刮南风,恐怕盗匪乘风向北逃窜,已经飞饬水师从南向北,探查踪迹追捕等语。此时浙省的紧要事务,没有比洋盗更重要的,现在抓获了多少,该抚应当随时迅速上奏,并且督饬将弁,奋力严拿,全部剿灭干净,以安定洋面、安抚地方,不得把海上捕盗当成一纸空文,日子久了就心生懈怠。将此谕令传给他知晓。
○乙丑(十七日)。乾隆帝下谕:昨天孙士毅上奏,廓尔喀军需各款项内,有民间帮贴的一项,随即交该部详细查核,向来有没有类似这样奏销的情况。如今据军机大臣查奏,上次平定金川的案件内,就有里民自行帮贴的一款,是用来资助加价加赏,以及回空口粮的用途。这次进剿廓尔喀,口内口外,安设汉番各站,里民等人因为招募的民夫冒着严寒长途跋涉,请求按照金川用夫的成例,情愿自行帮贴等语。
国家一百数十年以来,除了地丁正赋钱粮之外,没有加征赋税、征发劳役的事情。即便是屡次办理军务,所有运送粮食、军火的脚价等项,没有一项不动用正项国库银两,从来没有一草一木,摊派到民间的事情。这必定是从前办理军需局的官员,滥行发放,分肥沾润,又担心没有地方开销,设立了这种名目,以便虚报冒领、摊派百姓的地步。如果说里民情愿帮贴,就应当争先恐后地缴纳,为什么又会有民欠?更加不可信。
朕对于蠲免赈济,以及河工、海塘等事,所花费的国库银两数以亿万计,从来没有吝惜过,就算是此前征剿金川,豁免的款项,也不下一千多万两,岂肯因为这点小小的军务,任由地方官连累穷苦百姓的道理?
所有这次办理廓尔喀军需项下的民欠银八十九万多两,着该部行文孙士毅,在承办的督抚、司道,以及局员的名下摊赔。如果他们不能赔偿,朕加恩酌情减免,也不是不可以,绝对不得再向里民征收。该署督接奉这道谕旨,即刻把誊黄告示遍贴各处,让家家户户都知晓。如果有不肖的州县、胥役,仍旧私自征收的,一经查出,加倍治罪。今后并永远禁止,以昭示朕体恤百姓、核实军储的心意。
○又谕:黑龙江将军的员缺,着永琨调补。图桑阿,着授为正白旗汉军都统,调补乌里雅苏台将军。图桑阿接奉谕旨,将将军印信交给副都统署理,从那里通过驿站赶赴乌里雅苏台任所。永琨和图桑阿交接完毕后,也从那里通过驿站赶赴黑龙江任所,都不必来京请训。
西安将军的员缺,着恒瑞调补。所遗绥远城将军的员缺,着乌尔图纳逊补授。其中察哈尔都统的员缺,着博兴补授。博兴的遗缺,着调特克慎前往库伦驻扎办事。特克慎的遗缺,着调策巴克前往西宁驻扎办事。策巴克现在出差,等他回到西宁,特克慎交接完毕后,再前往库伦更换博兴。博兴到张家口,乌尔图纳逊交接完毕后,再赴绥远城将军任所。
永琨是朕的侄子,是最近的宗室,想来应该顾惜体面,到黑龙江之后,务必彻底惩治陋习,实心办事。
○又谕令说:都尔嘉此前在黑龙江将军任上,因为拣选官用的貂皮,用低价收买,贪图便宜,又向他随身的马甲索要皮张,实在是卑劣不堪。着即刻将他革职,交军机大臣另行审讯定拟之外,所遗右翼前锋统领的员缺,着景熠补授。景熠所遗的员缺,着特成额补授。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福长安等人上奏,舍尔图所控告的案件,查讯下来大半都属实等语。这件事实在是让人惊骇。将军大臣等人,对于地方相沿的陋习,理应剔除,舒亮等人沿袭流弊,滥行勒索,实在是卑劣不堪。舒亮、安庆、那彦泰、舒通阿,全都着革职拿问,交福长安等人严审讯定拟具奏。
又另外的片奏称,审出那彦泰在官兵的俸禄饷银内,私自克扣银两二千两,据他供称,现在因为楚省用兵,恐怕要调该处的官兵,想要存下这笔钱,以备兵丁整装之用。这无疑是托词狡辩。他如果真的想这么办,为什么不先禀报将军、副都统,以及和各位协领商议?何况盛京、吉林的地方,都有官兵,为什么不像这样备办?看来那彦泰明显有侵吞的意图,现在因为事情败露,才这样编造说辞狡辩。务必要严加审讯实情,从重治罪。
至于那彦泰、舒通阿,父子一同承办事务,是从哪一任将军开始这么办理的?朕询问都尔嘉,据他称,他在任的时候,并没有令他们一同承办事务。都尔嘉所奏的是否属实,难以立刻相信。一并着传谕福长安等人,把是哪一任将军令他们一同办理事务的地方,查明据实具奏。
总而言之,这种陋习,都是历任将军大臣等人酿成的,自然应当彻底清理整顿。就比如拣选貂皮,该将军大臣有衙署,完全可以在衙署里拣选,却要在阅兵的地方另外搭设棚座,不过是想借此把所用的木植,虚报冒领、中饱私囊罢了。福长安等人务必要留心查察,把这种容易滋生弊端的事情,全部剔除,另外制定章程。
至于舍尔图所控告的事情,如果全都是假的,自然应当反坐他的罪名。如今所控告的八款里,已经有六款查实,虽然还有两款是假的,不能说他没有罪,但都是案件里较轻的事情,就算拟以冒昧控告的罪名,也足以抵罪了。朕君临天下,对于一切政务,只看事情的轻重,秉公办理,从来没有任何偏袒。福长安等人接奉这道谕旨,只应当仰体朕的心意,务必让原被告双方都心服口服,秉公据实办理,不可稍有偏袒,导致出现冤屈。
○兵部就武会试的中额上奏请示。乾隆帝下旨:这次考试,汉军取中一名,直隶取中七名,陕甘取中六名,广东取中三名,河南取中一名,山东取中四名,江苏取中一名,安徽取中一名,山西取中一名,湖北取中一名,湖南取中一名,四川取中一名,广西取中一名,福建取中一名,浙江取中一名,江西取中一名,云南取中一名,贵州取中一名。
○丙寅(十八日)。乾隆帝下谕:本年是停止勾决的年份,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将秋审、朝审各犯中,情罪尤其严重的,按照前例摘叙案由,奏请另外勾决,缮写奏折具奏。朕详细阅看,其中官犯六名,情节都不算特别严重,着仍旧牢固监禁,等丁巳年秋审的时候,再行核办。
除此之外,常犯张保德、周渭振、庞割耳、潘样奉、麦道荣、赖生登、刘友才、波慎、李茂贵、唐氏、李志贵、蒋云、周贵、李万成、洪施、张憨、侯兰、严德荣、张祥、马农、查雷、李亨文、马氏、严玉章、方唐孜、武潮陇、刘玉兰、董遥、夏法凌、刘氏、苏三,有的是窃贼逞凶拒捕,有的是因奸谋死本夫,有的是接连杀死两条人命,有的是故意杀害幼孩,核查他们的情节,全都法无可宽,着按照拟判即刻正法。
○又谕:理藩院左侍郎的员缺,着奎舒调补。所遗右侍郎的员缺,着特克慎补授。特克慎现在在库伦出差,未到任之前,着内阁学士富俊署理。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康安、和琳,现在筹划会集官兵夹攻,还稍微需要些时日,但据他们上奏,永绥、隆团、小凤凰营等处的各寨,陆续出来投降,又据毕沅等人上奏称,乾州、保靖、永绥、永顺等属的二百二十七寨,前往行署乞降,连之前的已经一共有三百七十七寨,现在正在妥善安抚等语。
投降的苗民越来越多,贼势越来越孤立,何况新调的粤西兵丁,都已经抵达军营,兵威壮盛。这次贼匪纠集众人扑营,又接连被官兵大加歼灭,他们的形势更加穷蹙。看这个情况,贼首吴半生等人,很快就能被擒获,只是朕盼望捷报的心情,更加殷切了。
福康安、和琳,这次廓清后路,调度得当,而在事的将弁等人,都各自奋勇出力,着加恩赏给福康安、和琳碧霞玺带各一副,磁搬指套各一个,葫芦大荷包各一对,小荷包各四个。同时赏给额勒登保、德楞泰、花连布、袁敏、苏灵、那丹珠、豁隆武、常明、火镰各一把,磁搬指套各一个,大荷包各一对,小荷包各二个,以示嘉奖。
又据他们上奏,访闻投降的苗民陇八会、陇乔六二人,此前曾到营中投顺,后来又私通逆苗,为他们引路打仗,随即秘密派遣弁兵擒缚,凌迟处死等语。陇八会、陇乔六,既然已经投降,却心怀反侧,仍旧敢暗中私通逆苗,为他们引路,实在是狡诈可恶。经福康安等人秘密捉拿惩办,没有中他们的圈套,办得非常好。
现在正是设法擒捕贼首的时候,自然不得不剿抚兼施,但这些投降的苗民,真心投顺的,固然有不少,可心怀叵测的,恐怕也在所难免。福康安等人仍旧要加意防范,而后方的道路,尤其关系紧要,务必要布置严密,不可稍有大意。
至于贼匪屡次被官兵痛剿之后,已经穷蹙到了极点,为什么鸭保、平陇各寨,还能聚集逆匪五六千人之多?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可见贼匪纠约谋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绝对不是从上年冬间才开始的。何况这次逆匪纠结滋事,蔓延黔、楚、蜀三省地界,相距遥远,如果不是预先有约,怎么能同时作乱?而且依仗险要抗拒,党羽还有这么多?必定是一两年前,彼此商定如何纠集众人,如何起事,以及官兵追捕紧急的时候,如何藏匿抵拒。着传谕福康安、和琳,在擒获活的贼首逆犯的时候,将以上的情节详细审讯,据实具奏。
○任命吏部尚书保宁为伊犁将军。调宁夏副都统达明阿为齐齐哈尔副都统。任命青州协领双喜为宁夏副都统。
○丁卯(十九日)。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乾州此前被贼攻陷之后,那里的同知、巡检,都已经被杀害,游击陈纶,身受枪伤,经兵丁救护得以生还,送到辰郡,朕已经加恩赏给他参将衔。此外同城还有什么官员,下落如何?该游击被兵丁救出来,那些跟随他的兵丁,如果是被贼匪杀害的,自然应当查明予以抚恤,但其中有没有溃散之后又逃出来的?还有该处留存守城的兵丁,是阵亡了、溃散了,还是投降了贼匪?
再者,乾州被贼匪攻占的时候,该处的百姓,被贼匪胁迫,附和从逆的,自然在所难免。这些小民无知,而且人数众多,自然难以逐一查办。但城中必定有举贡生监,以及乡绅等人,身列士绅行列,不是乡野愚民可比,如果有甘心投降贼匪的,不可不查明查办。着福康安、和琳,在收复乾州之后,即刻详细确查,倘若有顺从贼匪、随同抗拒官兵的,必定要按律办理,以示惩戒。
○戊辰(二十日)。乾隆帝下谕:据伊桑阿奏销库车粮饷军械的奏折,其中有兵丁演习鸟枪,需要用的铅丸一项。这种演放鸟枪需要用的铅丸,本来就是为了让兵丁练习准头,所以按例准许开销三成,必须实实在在把铅丸装进去演放,才能练出准头。如果根本没有装进去,只是放空枪,仍旧开销铅丸,不仅对事情没有益处,反而会滋生侵蚀冒领的弊端。
着饬令各处的将军、大臣等人,今后兵丁演习鸟枪,务必要把铅丸装进去,不得放空枪,敷衍了事,白白造成冒销。
○又谕:据庆怡上奏,归化城蒙古佐领拉什巴勒珠尔,将逃跑的家奴温齐巴依凌迟处死,现在将拉什巴勒珠尔等人拟罪具奏等语。拉什巴勒珠尔抓获逃跑的家奴,不禀报官府按例治罪,私自捆缚凌迟处死,残暴到了极点。如果只按照庆怡所请,将拉什巴勒珠尔革职,鞭责一百,不足以抵偿罪责。拉什巴勒珠尔,着革职,交庆怡重责八十板,即刻从那里带枷发往广东,给满洲兵丁为奴,以昭示警戒。
○调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富色铿额为镶白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内阁学士富俊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己巳(二十一日)。乾隆帝下谕:据琳宁等人上奏,盛京所属的金州、熊岳、锦州等三城的地界内,宝石山等四百多屯的地亩,六月以后,没有下透雨,高阜的地方,田禾没能抽穗结实等语。金州、熊岳、锦州等处地界内的屯地,因为夏天缺雨,所种的庄稼收成歉薄,虽然只是局部的灾情,该旗民的生计未免拮据。琳宁等人已经先行动支仓米,借给一个月的口粮,还不足以接济。此外如果有应当赈济、应当豁免,以及缓征的各项事宜,着琳宁等人斟酌情形,据实奏闻,妥善办理,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挂念旗民的心意。
○又谕:据福长安等人上奏,审明舍尔图所控告的事情,分别定议具奏。舒亮、安庆,身为将军、副都统,不廉洁奉公,竟然胆敢任意勒索貂皮等物这么多,实在是鄙陋不堪。舒亮、安庆,着即刻锁拿,交策巴克押解来京,交宗人府、军机处、刑部的大臣们,分别从重治罪。
那彦泰迎合将军,授意舍尔图等人,让他们馈送这么多貂皮,私下凑集银两,还胆敢借口预备出师,坐扣钱粮二千两,实在是不法。那彦泰着即刻按照所奏定拟绞监候。
舍尔图身为总管,就算有冤屈的事情,也应当按照定例,派人前往部院各大臣前控告,却任意派遣齐三等人,到朕面前越诉,实在是违法妄为。舍尔图着按照福长安所请,革职发往伊犁充当苦差。齐三、蒙库瑚图灵阿,听信舍尔图的话,就前来首告,实在是冒昧,如果只拟枷号,不足以示警。齐三、蒙库瑚图灵阿,也着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保宁现在前往伊犁任所,着将舍尔图、齐三、蒙库瑚图灵阿,即交保宁押解,从那里带赴伊犁地方,严加管束。
至于从前用低价采买貂皮,令跟随的兵丁交纳皮张等事,都是都尔嘉开的头,明亮又跟着效仿,实在是不像话。除了已经降旨将都尔嘉、明亮革职外,仍旧交该部衙门一并治罪。琳宁、恒秀,虽然只是把棚杆变卖,貂皮是给了价钱采买的,但不能整顿积习,也难辞其咎。琳宁、恒秀,着一并交部议处。其余着照所请行。
不久,大臣们商议拟罪:舒亮、安庆,应当按照监临官吏强行索要所辖部属财物,计赃准枉法论,仍旧从重按照实犯枉法赃八十两以上的律例,拟绞监候,秋后处决。都尔嘉,应当按照监临官吏低价买物,计多余的利润准不枉法罪、罪止满流的律例,杖一百,流三千里,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明亮,应当在都尔嘉的罪名上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从重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琳宁、恒秀,应当按照溺职例,请旨革职。查恒秀,此前在另案中革职,定拟绞监候,蒙恩释放,应当请旨仍旧交宗人府圈禁,等把旧欠的官项银两缴清之后,再行释放。
乾隆帝下旨:舒亮、安庆,依拟应绞,着监候秋后处决。琳宁着即革任。明亮不必押解来京,着在路过乌鲁木齐的时候,就留在该处效力赎罪。其余依议。
○又谕:正红旗汉军都统的员缺,着德明调补。所遗正红旗满洲都统的员缺,着八阿哥仪郡王补授。保宁现在补授伊犁将军,镶黄旗汉军都统的员缺,着庆桂调补。其所遗镶蓝旗满洲都统的员缺,着十一阿哥成亲王补授。现在总谙达缺人,八阿哥、十一阿哥,是众阿哥的长辈,容易约束,八阿哥、十一阿哥,都着授为总谙达,务必要尽心教导,妥善约束。
○又谕:现在舍尔图所遗的打牲总管员缺,应当在齐齐哈尔城的协领内,挑选明白事理、能办事的一员,交秀林、永琨二人一同商议拣选,照例保题引见补放。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宜兴等人上奏,云南的委员叶道治,押运癸丑年加运二起的京铜,除了在湖北巴东县遭遇风浪沉溺的之外,已经全数交局等语。查上年十一月内,据汪新上奏,该委员在归州地方沉铜五万一千六百七十斤,经该州知州多雇水手,全数捞获;巴东县地方沉铜五万一千六百七十斤,也已经捞获三千二百三十斤等语。当时就已经降旨,令将全数捞获的归州知州王钟岳,咨部议叙;巴东县沉溺还没有查获的铜斤,上紧设法打捞,以求尽快全部捞获。
到现在快一年了,这项沉铜,虽然据惠龄上奏,续获一千三百三十二斤,数目非常有限。着传谕惠龄,趁现在水落石出的时候,严饬所属,多雇人夫,全力打捞,不得任由他们隐匿偷卖,才是妥善的。
○又谕令说:长麟等人回奏缉拿洋盗,以及严审周经的奏折,仍旧是空话,没有用处,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伍拉纳、浦霖,在督抚任内,对于械斗毙命的重案,竟然敢袒护属员,抽换原卷;对于全省的亏空,就代为隐瞒承担;而且在藩司放赈的时候,用银子换钱,把多出来的余银,任由藩司替周经垫补库项。而周经不过是个微末的库吏,伍拉纳却对他信任任用,种种欺瞒掩饰、舞弊混过的事情,如果不是平日听受嘱托、扶同舞弊分肥,怎么肯代他承担这么重大的干系?
朕接连降旨指示驳诘,极为详尽,长麟等人自然应当遵照,提集案证,并且四处察访,不难水落石出,迅速回奏。可本日所奏的,并没有切实严问,仍旧是虚词搪塞,难道这种敷衍的奏折,就能塞责、回护之前的过错吗?
着再传谕该署督等人,遵照接连降下的谕旨,迅速逐款审明,据实快速上奏,不得再有遮掩辩解,自取罪责。
○又谕令说:景安、勒保上奏,查审寿阳县百姓白怀珠等人,控告私自砍伐方山树木,分别定拟的一案,已经交该部议奏了。这起案件吴时翠等人,因为想要修葺庙宇,呈请砍伐树木变卖银两兴修,虽然方山本不是封禁的官山,他们所砍的树木,都在自己山地的地界之内,也没有官吏串同分肥的事情,但这种山地树木林立,砍伐得光秃秃的,实在是可惜。如果不直接封禁,恐怕将来贪图利益的人,又会借词呈请砍伐,导致滋生诉讼事端。所有该处的山木,竟然应当永远封禁,以养护林木、杜绝争端,才是妥善的。将此传谕蒋兆奎、景安、勒保知晓。
○钦差户部尚书福长安等人,条奏布忒哈打牲处的事宜:
一、向来打牲人丁应当交纳的貂皮,由该总管拣选人员,直接解送到京城。后来因为索伦、达呼尔,改归黑龙江将军等管辖,将拣选贡貂的事宜,奏改由齐齐哈尔城解送贡面的官员,顺便解送到热河,打牲的官员不再解送,赏赐的银两,就由齐齐哈尔城发给解送的官兵,这些打牲的官兵得不到赏银,未免心怀不满。请今后将貂皮仍旧解送到齐齐哈尔城,令将军等人共同拣选,按等编号,仍旧由打牲总管、副总管内,委派一员,带兵十名,通过驿站解送到热河,交总管内务府衙门。赏银就发给打牲的官兵,同时由齐齐哈尔城的官员内,派员一同护送,饬令该将军酌情给予帮贴银两。
一、打牲地方每年所捕的貂皮,全都送到齐齐哈尔城,在三十里左右的地方搭棚,将军等人前往选看。棚内的木植、柳条,被官员收作柴薪,这个陋习已经很久了。请今后令打牲总管等人,将貂皮送到将军衙门,率领协领等人拣选存入仓库,解送的时候再交给解员,不必搭棚验看。至于打牲人等,每年交貂会盟,都把他们的妻子带来,而且客商云集,他们一年所用的东西,全靠这次置办,应当请照旧办理。
一、几年来拣选剩下的貂皮,将军等人大多用低价购买,逐年滋生弊端。请今后拣选剩下的貂皮,照例编号,尽数交给该总管,听任他们售卖。愿意卖的,准许将军、副都统、官员,按照时价购买,有低价强买的,以违例论处,从重治罪。
一、打牲地方的殷实人户,现在将军、副都统衙门,陆续挑取了一百四十多名,作为随甲,人数太多。现在酌定将军留二十名,副都统留十名,每年遇到行围以及会盟的时候,令他们当差,其余的全都驳回本旗当差。
乾隆帝下旨:据福长安等人,将打牲乌拉拣选貂皮的旧例,改拟具奏请旨等语。但这里面拟定的,从打牲乌拉殷实人家派出将军跟随二十名、副都统跟随十名的地方,还不够妥当。他们游牧的地方,离城较远,平日并不在衙门当差,不过是每年行围、阅兵的时候,听候差遣,就借着这个虚名,令他们交纳皮张,酿成了这种恶习。所有这项跟随的人等,全都应当裁汰。等将军、大臣等人行围的时候,再从打牲乌拉的人丁内,临时挑取几名,跟随操练。至于平时,福长安等人所定的将军跟随二十名、副都统跟随十名,全都着就近从齐齐哈尔城内挑取,所有远方城庄居住的人,着永远停止挑取。其余照所奏行。
○庚午(二十二日)。乾隆帝下谕:据苏凌阿、李奉翰等人,前后上奏黄河秋汛安澜、工程平稳的各道奏折,批阅之后深感欣慰。本年黄河的水势,自从六月以来,间有涨水的地方,接连经该督等人,将埽坝紧要各工,随时修护稳固,溜势平定。现在已经过了霜降,河流顺轨安澜。苏凌阿、兰第锡、李奉翰,全都着交部议叙。其中在工出力的人员,也着该督等人查明,一并咨部分别议叙,以示鼓励。
○辛未(二十三日)。乾隆帝前往恩慕寺、恩佑寺,行礼。
○皇太子奉乾隆帝的谕旨,恭敬地前往泰陵、泰东陵,行礼。
○乾隆帝下谕:此前朕曾降旨普免天下的积欠,令各该督抚查明具奏。接连据各该督抚等查奏,各省未完的积年地耗正粮等项,共计白银一千七百十余万两,粮、谷、米、豆等项三百七十五万余石零,全都已经加恩全行豁免。
其中奉天、山西、四川、湖南、贵州、广西等省,向来都是年清年款,没有积欠。朕临朝御极六十年,普免钱粮四次,漕粮三次,其余水旱灾害,蠲免赈济同时施行,所花费的国库银两,不下亿万,所做的藏富于民、为百姓谋划生计的事情,无微不至。这些年清年款的省份,百姓踊跃缴纳公粮,唯恐落后,如今反而因为没有积欠,没能一同蒙受恩赏,不足以昭示公允。
所有奉天、山西、四川、湖南、贵州、广西,这六个向来没有积欠的省份,全都着加恩,在下年的正赋里宽免十分之二。该督抚等人,务必要督率所属,均匀减免,酌定章程,报部查核,以符合朕广施恩泽、公平对待、恩赏无尽的心意。
○甲戌(二十六日)。乾隆帝前往大高殿、寿皇殿,行礼。
○返回皇宫。
○乙亥(二十七日)。孝慈高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乾隆帝下谕:御史寇赉言上奏,请求令各省趁此丰年,都买补仓谷,并且按照定例加一成采买的奏折。所奏的内容完全不懂事理。
各省的常平仓谷,遇到有平粜、赈济动用的地方,自然应当趁时买补,以补足实际的储备。就比如本年丰收的省份占多数,现在山东等省上奏请求采买,并且声明如果时价稍高,就停止买补,以免让百姓有粮食涨价的担忧,朕又担心地方官先把粮价抬高上报,方便虚报冒领,而采买的时候,又免不了强行征买,以致连累百姓,已经降旨通行训饬了。
如今该御史想要请求加价采买,这样一来,市侩囤积居奇,必定会闻风抬高粮价,这是想要利民,反而害了百姓。而且地方官采买,关键在于严格督查吏胥,禁止强行压价征买,按照定例发给价值,核实办理,自然不会滋生流弊。如果一概请求加价采买,那不肖的官吏,又怎么会不在开报的时候虚抬粮价,仍旧私下压价采买,两头牟利?这不过是给劣员虚报冒领提供方便罢了,对事情没有丝毫益处。
该御史所奏,竟然是心存沽名钓誉,满纸空话,完全不懂施政的体统,绝对不可行。着传旨严厉申饬。
○又谕:据梁肯堂上奏,审明叩阍的开州百姓刘士诰,把应当征收的钱粮,误以为应当豁免,心怀怀疑胡乱控告,请求将刘士诰,按照冲突仪仗、越诉的律例,杖一百,发近边充军等语。
这起案件,刘士诰所控告的应完粮银,数目只有七钱。该犯从开州到前屯,路程有五六百里,途中的盘费,要比七钱多好几倍才够用,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区区的粮数,反而赔上盘费,越远路来控诉?这里面必定有包揽诉讼、教唆挑唆的情事,只将该犯拟发近边充军,还是太轻纵了。刘士诰着加等改发边远充军,以示惩戒。
朕临朝御极以来,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疾苦,每次都从优办理,正所谓慈父养出骄子,以致百姓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胡乱控诉,朕不能不因此引以为咎。但朕宁可承受宽厚的名声,也不肯让百姓有丝毫的冤屈。其中有像这样胡乱控诉的,也只治以应得的罪名,绝对不肯因为这一两个不肖的人,就反而停止施恩、吝惜恩泽。
○又谕:福建漳州府属的龙溪、南靖、长泰、海澄四县,以及华封县丞所辖,应当征收的五十九年分地丁钱粮,因为上年八月被水,所有蠲免之后剩余应当征收的银两,以及泉州府属的晋江、南安二县,以及罗溪县丞所辖五十九年分的钱粮,也因为收成歉薄,已经加恩,全都着缓至本年征收,以舒缓民力。
如今想到该二府所属受灾的各处,虽然本年早收都有八分,但百姓的财力终究还是有些拮据。所有龙溪、南靖、长泰、海澄、晋江、南安六县,以及华封、罗溪二县丞所辖,五十九年因灾缓征的钱粮,共计未完地丁银一十三万八千六百八十七两六钱零,还有耗羡银一万六千六百四十二两五钱零,全都着再加恩,一体豁免,以昭示朕挂念百姓、恩赏无尽的心意。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成林上奏,安南的贡使进京谢恩,现在湖南虽然有剿捕苗匪的事情,但经过的水路,和该处相隔很远,应当令他们仍旧从广西全州乘船,顺水直到湖北汉口起旱等语。
昨天据朱圭上奏,湖南现在有军务,令该贡使从广西水路顺流,经过广东的肇庆、南韶等府,到江西沙井起旱,办理得非常妥当,已经交军机大臣行文通知该督抚,并且沿途就照朱圭所奏的料理前进了。如今成林这个奏折,又和朱圭的不一样。
该贡使从湖南行走,虽然所经过的地方,距离苗匪滋扰的地方还远,但该省现在有军务,州县的各个官员,都有承办粮运等事,势必难以兼顾。何况很快大兵凯旋,又加上贡使经过,也恐怕沿途的夫马,会有拥挤。成林所奏,实在是不懂事理。而且该抚的奏折内,有会同署督臣的话,就算是朱圭之前的奏折,也有会同的字样,现在为什么办理得完全不一样?可见外省会衔的事情,全都是虚文,而成林所办的,尤其错误。着传旨严厉申饬。
据成林上奏,该贡使在十月初旬,才到广西省城,朱圭一面具奏,一面知会成林,应该已经改正遵照办理了,想来不至于固执己见。着再传谕朱圭、成林,接奉这道谕旨,即刻照之前的奏折,饬令派出的官员,伴送该贡使等人,照朱圭之前所奏的,从广东、江西一路行走,在年底封印之前到京。
但该贡使是从广西起程,恐怕成林回护这个奏折,始终固执己见,令他们从湖南行走。算起来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该贡使还没有出粤西的地界,着该抚等人,即刻飞饬前途,改道从广东、江西进京,不得再有差错,以致自取罪责。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从这一天起,乾隆帝因为孟冬时节要祭祀太庙,斋戒三日。
○丙子(二十八日)。乾隆帝下谕:本日皇太子率领王大臣等人具奏,恭进乾隆六十一年的时宪书,预备内廷颁赏之用的一道奏折。批阅之后,足见他们的恳切心意。
朕登基初年,就向上天恳切祝祷,临朝御极到六十年,就不敢上同皇祖的年数,继续增加在位纪年。因为定例孟冬时节要颁发来年的时宪书,特地明颁谕旨,建立皇太子,以明年丙辰年为嘉庆元年,举行归政典礼。这实在是朕敬承上天福泽、敬守祖宗成法的心意,数十年如一日,已经屡次降旨明白宣示了。
如今皇太子以及王大臣等人,因为朕归政改元,是旷古未有的盛典,虽然现在颁发朔日历法,用嘉庆纪年,但宫廷之内,如果也一体沿用新的历法,心里实在有所不安,特地进献乾隆六十一年的时宪书,用文辞恳切吁请,出于至诚。朕已经俯允他们的请求,用来预备颁赏内廷的皇子、皇孙,以及曾孙、玄孙辈,还有亲近的王大臣等人,让他们能实现爱戴的心意。其中分颁各个直省、外藩的,仍旧用嘉庆元年的时宪书,以符合定制。
由此想到,来年归政,朕成为太上皇帝,查考前代的典籍,有奉上尊号的条文,实在是没有意义。太上皇帝,不像太皇太后、皇太后,因为母仪天下而尊崇徽称。何况朕临朝御极六十年以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以及开疆拓土的各项实政,清清楚楚,有目共睹,又何必凭借圣神文武等文字,虚表尊崇?而且作为臣子,称颂君父,本来就是后世沿用的虚文,在道理上原本就不完全妥当。
我圣祖仁皇帝平定三藩,以及遇到庆典节日,从前臣工们屡次有请求奉上尊号的,圣祖都推辞不允,煌煌训谕,实在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度。如今朕特地预先降旨,把奉上尊号这件事停止,这就是朕效法皇祖的心意,也就是登基初年斋心默祷、不敢上同皇祖纪年之数的初心。
将来嗣皇帝,以及臣工等人,都应当恪遵朕的谕旨,不必再有贸然奏请。朕只恭敬地祈求上天赐福,精神健旺稳固,康健吉祥;嗣皇帝秉承朕的指示,能够承担江山重任,天下和乐太平,治理达到完美的境界,这就是国家的吉祥盛事。何况太上皇帝的称号,已经极为尊崇,嗣皇帝亲自率领天下臣民,以天下奉养,更是古今以来的隆盛世道,又何必崇尚繁文缛节,追求增美添荣呢?
至于朕归政之后,应用喜字第一号的玉宝,镌刻“太上皇帝之宝”,玉册就将御制《十全老人之宝说》镌刻上去,作为太上皇帝的宝册,以彰显盛世的祥瑞。将来嗣皇帝也能像朕一样,蒙受上天的眷顾,寿满百岁,再举行这个典礼,一切的礼仪,都可以敬谨遵循,实在是我国家亿万年无疆的福分。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又谕令说:俘习浑此前想要放弃西藏的事情,固然是荒谬错误,但念及他只是糊涂怯懦、没有见识,还没有败坏大事,着加恩释放回籍。富勒浑在闽浙总督任内,收受相沿的陋规,他的罪责虽然重,但念及他年老,也着加恩释放回籍。
○又谕:据宗人府上奏,晋封福康安为贝子,是世袭罔替,还是令他降等承袭,请旨定夺。福康安此前在台湾、廓尔喀等处的军前,极为奋勉,就应当按照军功出力的官员,准许他世袭罔替。但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侄子,终究不是宗室可比,他的贝子爵衔,着承袭三世之后,再行照例降等,列为不入八分公,令他世袭罔替。
○命户部尚书董诰,充任国史馆副总裁。
○丁丑(二十九日)。孝敬宪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乾隆帝下谕:此前因为宽免萧县未完的河工摊徵银两一案,降旨该督抚再行确查,一概予以宽免。如今据苏凌阿等人上奏,查乾隆五十九年并六十年分,还有山阳、安东、盐城、宝应、砀山、铜山、睢宁、邳州、宿迁、沛县等十个州县,未完摊徵的水利、河道、堤埝各工的银两,和萧县的事情是同一类。还有砀山、萧县、铜山、睢宁、邳州、宿迁等六个州县,摊徵续修王平庄埽坝工程,以及安东县摊徵民便河、塘河等项的银两,应当在六十一、二、三等年带征,现在虽然还没到征收的期限,但同样是五十八年以前借国库银两的款项等语。
这种借国库银两摊征的款项,虽然和因为灾害积欠的地丁等项不同,但都在五十八年恩旨以前,而且和萧县已经豁免的银两,事同一例。所有山阳等十州县,未完银七万三千二百余两,以及砀山等七州县,还没到征收期限的银六万一千二百余两,一并着加恩一概宽免,以昭示朕挂念百姓、一视同仁、恩赏无尽的心意。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陈淮上奏,请求趁时采买谷石,以充实仓储的奏折。本年江西年岁丰稔,市上的粮食充裕,而且有运往福建的米石,应当买补归还仓库,自然应当趁此新谷登场、价值较低的时候,尽数买补,以补足实际的储备。
同一天又据毕沅等人上奏,楚省一年三次丰收,收成丰稔,谷多的人家,大多想把吃不完的粮食,拿出来换银两,请求官府收买,以备军粮之用等语。这次逆苗滋事,湖南地方碾运的粮食,不下数十万石,现在大功很快就能告成,官兵所用的粮食,尤其需要多多储备。该督等人上奏请求在粮多谷贱的时候,多多收买,自然应当这样办理。
但该省现在需要用的较多,大兵凯旋之后,所有抚恤难民、支给口粮等项,处处都要用,所有碾动的米石,都必须按数拨还,恐怕湖南一省采买还有不够的地方。江西和楚省接壤,水路相通,完全可以通融筹运。
着传谕毕沅、姜晟、陈淮,彼此咨商,如果楚省采买的谷石还有不够的,就在江西再采买数万石,一面奏闻,一面委派干练的官员,从水路运往楚省,以接济军粮、充实储备。如果湖南本年收成丰稔,该省粮价较低,采买充裕,不需要借助江省的,也就据实奏明,不必因为有这道谕旨,就稍有迁就。
○又谕令说:福宁上奏,职员滕家瓒在新寨地方,帮同官兵设卡守御,突然被贼匪杀害,实在是可怜。滕家瓒曾赏给六品职衔,着咨部按照现在六品官员的定例,给予恩恤,以示轸念。
至于贼匪在这种势穷力蹙的时候,还敢偷偷出来肆扰,伤害良善,实在是可恨可恶。此前降下的谕旨,说擒获逆首之后,他们的党羽不必一概查办,但逆匪此前杀害滕家泰,甚至残忍地剥皮,如今又纠众报复,将滕家瓒杀害,如果不加以惩创,那顽劣之徒,就不知道畏惧。
着传谕福康安、和琳,在擒获首逆之后,那些被贼匪胁迫跟从的,固然不必辗转追查,可这种一心报复、残害滕姓的苗匪,必须一并查明究办,以铲除根株。现在大兵云集,就算查办也很容易。朕仰体上天好生之德,本来不想多加诛杀,但对于怙恶不悛、行凶作恶的人,又不能稍有宽纵。福康安、和琳,只需要察看情形,妥善筹办,务必让苗众知道震慑,一劳永逸,不至于再生事端,才是妥善的。
○这个月,浙江巡抚觉罗吉庆上奏:水师官兵出洋捕盗,因为营船过大,驾驶不太便利,向来是添雇同安的商船协助缉捕。但遇到商船稀少的时候,雇募不能及时,恐怕会导致延误。臣上年仿照同安船的样式,捐资建造了四十只,分给六个营驾驶,十分灵便。本年又赶造了二十只,一共六十只船,分给温、定、黄三镇各二十只。查这项船只,每年的油灰修补,更换篷索、杠具等项,每只需要银两六十两,共计六十只,共需银三千六百两。还有将来到了应当修造的时候,都必须预先筹备经费。浙省现在没有闲款可以支出,请求从藩库内借银十万两,交给商人按一分生息,每年收入银一万两,由盐运司收交藩库,作为每年修造的费用,年底造具收支的册结,报部核销。
乾隆帝朱批:可行。知道了。
他又上奏称:雇募商船的时候,船户以船为家业,大多自己爱惜,遇见盗船,担心被打坏船只,不免斜着行驶退避,不肯冒险直前,对于缉捕也很难得力。
乾隆帝朱批:这虽然是实情,但实在可恶。
○调任浙江学政阮元,因为新授内阁学士,具折上奏谢恩。
乾隆帝朱批:览。只是不要得意忘形就好。
○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豫省黄河南北两岸,需要置办的修工料物,按例在八月新料登场之后采购。现在据河北道蔡共武详细禀报,黄沁两河的各紧要工程,都关系重大,采购来年修工的各项料物,除了分拨荒缺等项之外,请求拨发藩库银三万两。又据护理开归道徐端详称,黄河南岸,紧要工程林立,采办来年的料物,除了现有荒缺银两外,请求拨发藩库银七万两。现在已经咨会抚臣,饬令司道,将这项银两,分发沿河州县承领采办,运到工所。
乾隆帝朱批:知道了。又批:不可不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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