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五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五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年,六月,丙辰朔(初一)。

谕旨:此前因为直隶保定等府属地,麦收收成只有四分以下,已降下圣旨赏借贫民口粮。又想到山东东昌、武定等各府属地,没能下透雨,麦收歉收微薄,恐怕也有急需接济的地方,降下谕旨令福宁详细查明,一边妥善办理,一边上奏汇报。如今据福宁上奏称,济南、东昌、武定、临清等府州县,以及毗连的各属地麦收只有二分有余,现在大田都还没有播种,即便间或有局部下了雨泽、已经播种的田地,也还需要雨水滋养生长,民力难免拮据等语。现加恩将历城、章邱、长山、邹平、新城、长清、齐河、齐东、济阳、禹城、临邑、陵县、德平、德州、平原、淄川、惠民、青城、阳信、海丰、乐陵、商河、沾化、蒲台、滨州、利津、聊城、堂邑、博平、茌平、清平、莘县、冠县、馆陶、恩县、高堂、临清、夏津、武城、邱县、寿张、阳谷、范县、观城、朝城、博兴、乐安、高苑、临淄、东阿、平阴这五十一州县,以及坐落卫所内的鳏寡孤独、老幼残疾贫民,赏给六月份一个月的口粮;其余缺粮的贫民,酌情借支一个月口粮。该巡抚务必督饬下属官员,悉心妥善办理,让贫民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体恤底层百姓、恩遇有加无已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任命刑部郎中范鏊为四川乡试正考官,中允余集为副考官;编修李如筠为湖南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谈祖绶为副考官。

○ 豁除山东临清州被水冲毁、泥沙压埋的一百一十五顷九十余亩田地的额定赋税。

○ 豁免贵州运往京城途中沉溺的二十三万一千二百五十斤官铅。

○ 当日,皇帝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 丁巳(初二)。皇帝前往热河文庙行叩拜礼。

○ 前往永佑寺瞻仰礼拜。

○ 谕旨:此次朕巡幸热河,经过怀柔地方时,看见丰山口内外一带的道旁田地,有不少积水。因此令扈从大臣,询问跪道迎驾的昌平州知州、顺义与怀柔两县的知县,都称二十四日这一带下了二寸雨。又令询问当地村民,村民却称二十四日下的雨实际有五寸,加上之前的土壤墒情,已经十分透足。朕认为怀柔一带既然据村民众口一词说下了五寸雨,为何该州县反而减少上报的雨数?或许是该州县等上报总督时,只称下了二寸,因此心存回护。于是令梁肯堂将该州县原报的降雨分寸,核查清楚后上奏。如今据该总督上奏称,查对顺义县知县张怀泗、怀柔县知县张廷仪的原禀,都只称降雨一寸,其回护的意图十分明显。丰山口虽然是怀柔县管辖的地方,但昌平州知州蓝嘉瑄、顺义县知县张怀泗,也一同称降雨二寸,含糊应答。奏请将该州县官员一并先行革职,严加查办等语。所奏的处理方式略微过当。

该州县官员如果平日在地方事务上,有废弛耽误的情况,或是在出借籽种时从中克扣,以及应办的赈济事务上有心隐瞒掩饰,居官名声不能让舆论满意,再加上捏造欺瞒,那么革职都算是侥幸。如果该州县平日没有其他劣迹,还能留心办理地方灾赈事务,如今只是回护原报、含糊应答,这只是偏于疏忽,本意是想报灾求赈,还不是隐瞒灾情可比的,将该官员交吏部察议,已经足够以示惩戒。倘若因为这件事就将其革职,恐怕地方州县遇到灾歉,反而会隐瞒不报。

朕处理日常政务,对大小臣工的功过,都秉持至公之心,从来不肯畸重畸轻,有丝毫的委屈与不公。这件事著交苏凌阿、蒋锡棨,即刻亲自前往昌平、顺义、怀柔,核查各该官员在任所办理的地方事务、舆论评价如何,以及灾赈等事是否实心经理,有无借端侵吞克扣等弊端,据实上奏,再行分别核办。

至于近畿各属地,近日据梁肯堂上奏称,良乡、涿州、易州、房山等处降雨一二三寸,通州、武清一带下了透雨,而大兴、宛平还没有上报降雨情况。恐怕顺天府所属各州县终究没能普遍沾被雨泽。现在莫瞻菉在京城没有应办的事务,著即刻轻骑减从,前往顺天府属地,详细核查各处历次降雨是否属实,所种的大田,已播种的是否顺利生长,未播种的现在是否已经陆续补种齐全,有无因干旱成灾的地方,据实上奏,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生计、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的心意。

○ 又谕:本年朕驻跸热河,这里的绿营兵丁一同当差,著加恩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 当日,皇帝驻跸避暑山庄,直至八月癸酉日都在此驻跸。

○ 戊午(初三)。谕军机大臣等:近年来巴宁阿在热河监修各寺庙工程,因为他还算勤奋努力、不辞劳苦,因此多次加恩提拔,任用至侍郎、总管内务府大臣,还赏赐花翎、黄马褂,以示奖励。去年因为河东安远等三座庙宇,有更换木料、翻修屋瓦的紧急工程,特地将他从两淮盐政任上,提拔授任户部侍郎,令他来京,前往热河专门负责监办。而且他曾在朕面前上奏说,别人监工,大多不肯常驻现场亲自查看,导致出现偷工减料、虚冒开销等弊端,奴才蒙受深重皇恩,不论大小工程,都亲自时常督查,才能让工程落到实处、国库银两不被虚耗。

可朕在本月初二日刚到热河,当日雨势虽大,怎么会让安远庙刚竣工的工程,就出现大殿前坡琉璃瓦脱落数十陇,还把下面两层檐瓦全都砸损的情况?实在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已经将他革去花翎、黄马褂,监督等官员革职,一并交总管内务府大臣严查治罪。

由此看来,他当面上奏的话,全都是虚假粉饰,完全不足为信。或许冥冥之中,他还有其他昧良心、害天理的事,因此佛天不护佑,让他的劣迹败露。不然,京城、热河这样高大的殿宇数不胜数,从来没有出现过瓦片脱落的事。他既然已经昧良心欺君伪饰,那么之前在扬州任上,必定有营私贪财的事。

奇丰额是江苏巡抚,耳目很近,而且曾到扬州署理盐政数月,怎么会毫无听闻?奇丰额接奉此旨,务必将巴宁阿在两淮任内,有哪些贪赃枉法、败坏官纪的情节,据实查奏。不可因为同是内务府出身,稍有亲戚情分,就代为徇私隐瞒。如果日后经其他途径发觉,恐怕奇丰额担不起这个重罪。想来奇丰额蒙受朕的深恩,提拔任用至巡抚,谅他不敢为了救别人而连累自己,留下后患。仍即刻迅速据实回奏。

○ 又谕:据留京王大臣及顺天府上奏,本月初二日子时,大雨倾盆而下,十分滂沱,入土已有五寸,到寅刻雨势还没有停。同日又据李奉翰上奏,临清一带此前虽然下过几次雨,都没到有效分寸,如今在五月二十五日申时至亥时,下了雷雨,入土三寸,附近的夏津、武城等县,同日降雨三四五寸不等等语。

看来这次降雨极为普遍,难道直隶地方还没有一律沾足?著传谕梁肯堂,即刻将缺雨的各属地,此次是否降雨普遍、透足,所种的大田生长勃发的情况如何,迅速查明据实上奏。

至于山东临清一带已经下了透雨,而且据李奉翰上奏,当日阴云浓厚,雨势范围必定很广,农田都可以播种。那么该省济南以西的东昌、武定、济宁等属地,自然也普遍蒙受了甘霖,可趁时翻犁耕种,秋成有望丰收。并著福宁,将各处降雨是否普遍丰足,以及大田播种的情况,一并据实迅速上奏。

○ 又谕曰:李奉翰等上奏漳河水势上涨、漕船加紧通行情形的奏折,朕览奏后十分欣慰。此次卫河陆续涨水至四尺五寸,重运漕船得以快速通行,全都是仰赖河神暗中保佑,应当虔诚祭祀,以答谢神灵的庇佑。

至于卫河此前先涨水八寸,随即又因为漳河水势陡涨,大量注入卫河,涨水至四尺五寸,必定是上游河南省的河北等属地,下了丰足的大雨,墒情十分充足,才能让河水涨得这么多。可该省河北道上报的彰德、卫辉、怀庆等府各属地,在五月十一、十二日,只降雨二三寸不等。如果河北的降雨没有普遍丰足,怎么能大量注入卫河,让河水涨了四尺多?这必定是地方官上报的降雨分寸未必属实。

著传谕穆和蔺,即刻将河北各属地连次降雨的实际分寸是多少,是否一律普遍沾足,据实具奏,不得稍有捏造掩饰。

又据李奉翰上奏,现在卫河重运漕船顺畅通行,所有催运事宜,已经与福宁会商妥善办理。李奉翰沿河道迎头催赶江广帮漕船,查验各段工程,随即前往河南省巡查防汛等语。此前因为运河水浅,重运漕船延误,因此令李奉翰赶赴临清,会同督率筹办。如今卫河水势上涨,已经充裕,江广帮漕船自然可以首尾相接、加紧前行,迅速推进,不日即可全数过境。而河南省的河工关系紧要,而且即将到伏汛期,险要的地段,正需要督率道将实力巡查防护。运河一带,现有福宁在当地驻扎督办,新任运河道罗煐也是熟手,完全可以经理无误。李奉翰著即刻迅速返回河南河工,往来巡查,谨慎修防,才是妥善之举。

○ 己未(初四)。谕军机大臣曰:梁肯堂上奏,顺天、保定、河间、天津等府,在二十五、二十六等日降雨二寸至五六寸,透足不等;顺德、广平、大名三府,也在二十五、二十六日降雨一二三寸。如果后续再降雨,尚且不会妨碍秋成。奏请先截留漕粮十万石,存贮备用,其余五十万石暂时留在北仓,临期再酌情奏请动拨等语。

直隶各属地普遍蒙受甘霖,朕实在深感庆幸,数月以来的焦虑劳心,也稍稍得到宽慰。算起来该省的雨泽,保定、天津、河间等府都极为沾足,秋禾借此得以蓬勃生长,自然可以期盼丰收。那些此前缺雨的属地,如今已经一律降雨,土壤墒情接续滋润,即便间或有受旱的地方,也可望有大半收成。即使有需要加以赈济的情况,也不会需要太多的国库粮米。现在已经据该总督截留南粮十万石,将来足够分拨使用,其余的银米都有多余,自然可以备而不用。梁肯堂只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不可稍有满足懈怠的心思。

○ 又谕曰:吉庆上奏,金华府属的义乌县,有奸徒何世来等人散布邪言,纠集众人起意抢夺,该巡抚率领同署臬司亲自前往查拿的奏折。

此案何世来捏造楼德新曾得天书,指为教主,散布邪言,传习拳棒,纠约多人,辗转煽动蛊惑。经该巡抚驰往当地,陆续缉获案犯三十余名,又经委员拿获为首的楼德新、何世来二犯,办理得非常好。著赏给吉庆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优待奖励。

至于该犯等人妄称得有天书,纠众入伙,或许另有违禁器械,以及悖逆字迹。虽然经吉庆率领同署臬司,分赴各犯家中,只搜出红色令字小旗四面,此外没有别的经忏图像、以及器械等项,怎知该犯等人没有随身藏匿?这不过是愚民无视法令,蛊惑众人、抢夺钱财。如果有别的不法器械、经图,务必搜查干净,反而不必心存掩饰。并将现获的各犯,严加审讯供词,迅速定拟具奏。

在宣平、武义地方拿获首犯二名的委员,也著吉庆奖赏以示鼓励。其余未抓获的各犯,并著该巡抚饬令下属迅速缉拿归案,不得让其漏网。

○ 又谕:据成德上奏,酌情筹谋在乍了口卡地方设立鄂博的奏折。内称乍了、口卡两处交界的地方,旧时在山顶各设鄂博一处,相隔四里有余,劫掠的夹坝出没,常常在两处鄂博之间,当地的头人往往互相推诿责任。现在亲自前往踏勘,将旧设的鄂博全部拆毁,另外在山顶设立大鄂博一处,永久作为定界等语。

乍了、口卡旧设的鄂博,相隔较远,遇到夹坝滋事,当地的头人往往以不在自己地界为由,彼此推诿,这类情况也确实是常有的事。如今成德另外在山顶设立大鄂博一处,以划分界域,并且定立缉拿夹坝的章程,也是一个办法。但是否确实妥当,还是有需要另行斟酌筹定的地方,福康安对当地的情形较为熟悉,仍著福康安详细查明,妥善办理,以期永久安定番境。

○ 庚申(初五)。准许参革的广西定罗司土巡检徐能文的弟弟徐大文,承袭职位。

○ 辛酉(初六)。谕旨:原任广东巡抚郭世勋,自从简任封疆大吏以来,颇为得力,宣力颇多。此前因为患病,准许他开缺,让他能安心调理。如今听闻他溘然长逝,朕深感悲痛惋惜。所有应得的恤典,该部查照例规具奏。

○ 壬戌(初七)。谕军机大臣等:据奎舒回奏,黄河以外的卡座,是为了防范贵德、循化的番众;黄河以内的卡座,是为了防范郭罗克。其中有五座卡座,在河面冰冻时各添兵五十名,以杜绝黄河外郭密众番偷渡,冰面融化后也不撤回,对蒙古的生计仍然没有妨碍。至于西宁驻扎的大臣,按例有会盟以及查阅旗务等事,顺便亲自巡查一次,自然不会给蒙古造成滋扰,反而能让番众更加畏惧等语。所奏的都是实际情形,著谕知特克慎,令他遵照办理。

○ 癸亥(初八)。谕军机大臣曰:李奉翰等上奏二进尾帮漕船全部驶出山东境内的奏折。据称汶水在五月二十五日涨水五寸,足够接济运河航运,江西尾帮现在已经加紧驶过济宁等语,办理得很好。

至于山东省以东、以南的各属地,本年雨水调匀,秋成可望丰稔。即便是此前缺雨的东昌、武定、济宁各属地,现在也陆续有了雨泽,大田自然可以一律播种齐全,不会成灾。著福宁即刻将该省缺雨的地方,是否又下了丰足的雨水,田禾生长茂盛的情况如何,据实具奏。

又据梁肯堂上奏,直隶省天津、河间二府,降雨已经十分透足,顺天府属地也称得上丰足优渥,其余各府州属降雨四五寸的居多,只有顺德等府稍微欠缺充足的雨泽。如今在五月二十八日,大名府属地又降雨四寸,加上之前的已有七寸;顺德、广平二府属,也在二十八、二十九等日降雨一二三四寸等语。朕览奏后十分欣慰。

直隶全省近日接连降雨,极为普遍丰足,自然可以转歉为丰。即便是顺德、广平、大名三府,虽然降雨较少,但现在接连蒙受甘霖三四寸不等,而且大名、元城二县,加上之前的已有七寸,足够接续滋润土壤,大半已经透足,大田正可以趁时补种,收成不会没有指望。

阅览所奏的清单内,降雨一寸的不过一二处,如果能再下透雨,自然可以一律丰收,即便有成灾的地方,也不过是一隅之中的一隅。梁肯堂现在在当地亲自查勘,倘若有必须接济的情况,只应当妥善办理,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民间百姓的心意。

○ 按照定例,给予福建渡海赴台、遭遇风浪淹毙的闽安协右营兵丁陈朝泰等三十二名,抚恤赏赐。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河南泌阳县百姓郑某的妻子江氏、荥泽县百姓李文学的妻子王氏。

○ 甲子(初九)。谕旨:向来漕船全数抵达通州,所有督催粮船的督抚,都一并予以议叙。但巡抚督率漕粮兑运,催赶开帮,漕船按期限抵达通州,自然应当交吏部甄别议叙。至于总督,营伍事务是其专职管辖,如果营务废弛,就应当将该总督议处;如果能整饬训练,才予以议叙。

至于漕务,总督并不亲身经理,而且比如闽浙总督驻扎在福建,距离浙江较远,对于浙江省漕船开帮催运的事务,并不是该总督经办的,如果也一并交吏部议叙,反而无法体现区别。

此后漕船全数抵达通州,只需要将该管的巡抚,照例议叙;那些有漕运省份的两江、湖广、闽浙总督,都不必一并议叙。

○ 谕军机大臣等:据吏部上奏,原任山西勒令休致的神池县知县赵曾龄,到吏部呈文,称自己无故被勒令休致,不甘心就此废弃,请求查验精力是否真的萎靡,以及有无痰迷病症的奏折。

此案赵曾龄,此前经该巡抚蒋兆奎,以该员明白奋勉,题补神池县知县,可没过多久,随即又以气血已衰、痰迷旧症大发,奏请勒令休致。而现在经吏部传验,察看该员言语清楚,不像有疯痰病症的样子,为何该巡抚骤然勒令他休致?

况且保题之后,如果已经过了数年,或是因为该员精力衰退,旧症复发,奏请勒令休致,尚且有缘由。如今刚刚以赵曾龄明白奋勉保题,该员还没到任,也并没有委派办理一件事,随即就以病症大发弹劾参奏,前后情节完全不符,恐怕其中另有别的隐情。

现在尚安来京陛见,算起来正好走到山西,著即刻就近秘密查访,将该巡抚等人办理此事,为何前后说法不一,赵曾龄是否真的有痰迷病症,以及有无别的情弊之处,据实查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或是该员另有劣迹,上司难以据实公开参奏,只以患病为借口,让他离任,也属于不合规制。如果真有这类情节,也著尚安一并查奏。

蒋兆奎为人本来就粗疏,因为他办理盐课改归地丁的事务还算认真,因此提拔任用为巡抚。看他平日的操守,还不至于有败坏法纪、逾越规矩的事。倘若这件事该巡抚在保题赵曾龄的时候,竟然有索求贿赂未能如愿,借端参劾的情况,也著尚安据实查参。

此旨送达之日,尚安如果已经过了山西,也仍然著转回查办,事情办完后再赴行在。将此谕令他知晓。

○ 乙丑(初十)。谕军机大臣曰:梁肯堂上奏,直隶保定、河间、天津各属地,接连降雨,普遍透足;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属,虽然雨泽稍少,但十天之内接连降雨,秋禾也可以趁时滋长。此前奏请截留的漕粮十四万石已经绰绰有余,所有户部拨发的八十万两白银,似乎不需要这么多,等秋收之后再酌情定夺奏请拨发等语。

直隶省各属地近日普遍下了透雨,一律沾被恩泽,朕实在深感欣慰。披览奏折之余,更加心怀警惕,不敢稍有满足懈怠的念头。梁肯堂应当好好体会这个心意,更加谨慎敬畏,不可稍有玩忽职守。

至于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已经接连蒙受甘霖,可望丰收,但终究没有完全沾足,间或有歉收的地方,将来还需要酌情接济。梁肯堂此前所请的八十万两白银,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自然不需要这么多,但终究应当酌情筹备。而且梁肯堂此前在天津,曾经上奏提到直隶省应需的俸工等项,以及一切经费,多有不足,曾有想要奏请赏借的说法。著梁肯堂通盘筹划,酌情考量情形,或是动拨一半,或是只需要一二十万两就足够使用,据实奏请动拨。

○ 丙寅(十一日)。谕旨:此前因为经过丰山口一带地方,看见田地多有积水,当地村民众口一词称降雨五寸,询问接驾的昌平知州、怀柔、顺义两县知县,都只称降雨二寸,自然是该州县回护原报,因此令梁肯堂据实查奏。

随后据梁肯堂查奏,该州县等回护原报属实,奏请一并革职查办。朕认为所奏过当,特地令苏凌阿、蒋赐棨亲自前往当地,将各该员等居官办事的名声、舆论评价,秉公查奏。

如今据苏凌阿等人回奏,查访得知各该员都是新任官员,还没有隐瞒灾情、侵吞克扣等劣迹,对于词讼、命盗案件,也没有废弛耽误的情况,核查舆论评价,也与查访结果相符。只是在垂询雨泽时,心存回护,含糊应答,确实是咎有应得等语。

该州县等平日居官,对于地方事务尚且不是漫不经心,舆论也没有不满之处,他们在询问雨泽时减少数目应答,不过是想要多报灾情、申领赈济,措辞含糊,这是外省州县的常见习气,过错还比较轻。倘若因为这件事就将他们革职,恐怕地方官遇到灾歉,反而会隐瞒不报。

所有昌平州知州蓝嘉瑄、顺义县知县张怀泗、怀柔县知县张廷仪,著免予革职,从宽交吏部察议,以示朕核实办案、秉持公平的心意。

○ 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因为京城钱价过低,酌情筹划调剂办法。据军机大臣奏请,从国库拨出数百万两白银,发交五城,按照市价酌情减少几文,用白银兑换制钱,遇到有搭放钱文的场合,酌情搭支发放;户、工二局暂停鼓铸制钱。

而朕的想法是,鼓铸一旦暂停,恐怕钱价又会因此骤然上涨,不如将八旗兵饷,以及工程料价中应当搭放钱文的部分,全部改为用白银全额发放,将局里的制钱按数量减少铸卯,让银两流通,公私两便。但目前还没有定见,已经令阿桂等人会同妥善商议具奏。

至于各省,比如云南、贵州、四川、湖广等处,小钱最为泛滥,导致下游的江苏、浙江等省,钱价也因此过低,商民多有不便。上年江苏省,曾经长麟奏请暂停鼓铸,可也不过只停了三个月,钱价没能平抑,小钱仍然在流通使用。

对于小民零星日用,小钱虽然稍有便利,但商人往来贩运,成捆装载携带,既多有累赘,而且交纳国库赋税,按例要用银两,用钱换银,更是有折耗,导致成本多亏。因此钱价过低,虽然对贫民日用稍有便利,实际上对商民有损害,不可不一体设法调剂。

各省每年的经费中,如果也有搭放钱文的项目,可以酌情改放银两,让银两流通,钱价回升,这也是一个办法。或是有闲款可以动用,用银两按照时价收买钱文,鼓铸事宜酌情停减。市面上的钱文,既经官府出面收买,自然会将大钱交出兑换,即便稍有夹杂小钱,也可以由官府拣出改铸,那么小钱的弊端,也可以不禁自绝。

但各省情形不同,难以凭空定夺。著将寄给阿桂等人的谕旨,抄寄各省督抚阅看,令他们查照各该地方的情形,应当如何筹办,可以让银钱价值两相平稳,商民都能受益,而且小钱也可以渐渐杜绝,各自发表见解,据实具奏。

各省小钱泛滥,屡次降下谕旨查禁,可这个弊端仍然如故。如果不是该督抚等人,听任不肖属员将局铸的官钱,私自减轻分量,希图多铸,分肥入己,就是奸民私铸,该督抚等人不实力查禁导致的。如果不追究官员偷减侵蚀的弊端,而只向民间纷纷查缴,对事情毫无益处。

像这样积弊相沿,漫无整顿,那么该督抚等人所管的是什么事?如今朕为他们设法筹划,详细指示,该督抚等人如果再不各凭天良,妥善筹办,导致钱法日益败坏,私铸泛滥,那么唯该督抚等人是问。

○ 又谕曰:管干珍上奏,江广漕船全部驶入下游水道,行进非常迅速,商民船只也一同顺畅通行、没有阻滞等语,所办还算好。

至于所奏的截留漕粮事宜,此前因为直隶地方缺雨,先期降下谕旨截留南粮六十万石,以备借粜、赈恤之用。如今甘霖接连降下,屡次据梁肯堂上奏,直隶全省普遍下了透雨,秋禾都已经翻种生长,只需要截留平斛南米十四万石,存在临清,分拨给降雨较少的大名、顺德、广平等属地,就完全足够使用。现在的情形和之前又有不同。

著传谕梁肯堂,会同管干珍商酌办理。除了截留临清的南米十四万石之外,如果还有应当宽余预备的地方,酌情再截留若干,以备应用;如果不需要多备,白白增加起卸转运的麻烦,漕船现在已经顺畅通行、没有阻滞,自然可以仍令其抵达通州坝,更为省事便利。

○ 又谕:据福宁上奏的续得雨泽情形的奏折,朕览奏后十分欣慰。至于阅览所奏的清单内,各属地固然有已经降雨透足的,可降雨只有一二寸的地方,仍然不在少数,终究恐怕没能沾足,大田难以趁时播种。

但清单内开列的降雨日期,都在六月初三以前,这之后是否接连降雨,一律透足?如果初三以后,那些缺雨的地方又下了透雨,自然可以赶种齐全,秋成有望;倘若有没能沾足的地方,应当办理夏灾赈济,著福宁即刻迅速查办,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 按照定例,给予福建渡海赴台、遭遇风浪淹毙的建宁镇标右营兵丁杨朝恩等二名,抚恤赏赐。

○ 丁卯(十二日)。谕旨:户部议覆长麟上奏的粤海关乾隆五十八年征收赢余短少的确切数目,比较乾隆五十五年,短少白银二十四万余两,奏请责令前任监督盛住、署监督福昌分别赔补的奏折,固然是照例办理。

但此次到关的洋船,比较乾隆五十五年少了十五只,征收短少,尚且有缘由。所有此项短少的赢余白银二十四万余两,著盛住、福昌各自按照经征的月份日期,共同分赔白银二万余两,其余二十二万两,著加恩宽免,以示体恤。

○ 又谕:本日查阅锦格获罪的案由,起因是和阗办事大臣格绷额,向回子伯克等人勒索财物,经锦格告知塔琦,塔琦不为办理,反而将他革职,留在叶尔羌效力赎罪。

塔琦驻扎叶尔羌,对于格绷额贪赃受贿的情节,既没能查出,等到锦格告知后,仍然不予办理,实在是瞻徇回护。此前经军机大臣奏请,赏给塔琦职衔,令他前往哈密办事,因为没有检查案由,因此错予恩施。如今因为锦格的事,才知晓他如此乖张荒谬,怎么能还留任吐鲁番领队大臣之职?塔琦著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昭明惩戒。

○ 谕军机大臣等:据毕沅等人上奏,局铸卯钱存积过多,奏请将宝武局每年的鼓铸额度暂停一二年,等现存的钱文支放变卖、将要用完的时候,再行奏请恢复额度,按年鼓铸等语,所奏似乎可行。

昨日因为京城钱价过低,已经降下谕旨令各督抚酌情考量情形,今日正好据毕沅等人奏请停止鼓铸的奏折。看这个情形,不只是湖北一省局钱存积过多,各省也大概都是如此。

其中的缘故,总归是鼓铸的局员,大多有额外私铸小钱,以此作为赢余,借以中饱私囊,而该上司也不免从中分润,因此陈陈相因,不愿意停止鼓铸。试想小民挑担贩卖的小钱,数量有限,即便是奸民私铸,也只能在僻静的地方设炉熔化,能铸多少?可各省小钱处处泛滥,导致钱价日益低贱,商民一同受困,怎么能不大力整顿?

除了奉天、山东、河南、安徽、甘肃五省向来没有设局之外,其余各省都开炉鼓铸。虽然情形各有不同,但其应当如何酌情办理,或是仿照毕沅等人所奏暂停一二年,或是直接停止,或是酌情减少铸卯,以及将搭放钱文改放银两、动用款项收买钱文等事宜,各自发表见解,悉心妥善商议具奏。

而且小钱泛滥,四川省尤其严重。近日听闻孙士毅在当地督率查办,渐渐有所减少,可靠近边境的宁远一带,仍然在沿用小钱,根株没能彻底断绝。福康安前任四川总督时间不长,随即就来京,又调任陕甘总督,他没能办理的过错,尚且可以宽宥。如今正值刚刚整顿之后,如果能认真办事、不避嫌怨,留心查办,以期弊绝风清,才是不辜负任用。

这是朕为了整顿钱法,特地详细指示,该督抚务必一同秉持天良,据实筹办。如果贪图钱局的利益沾润,找借口含糊应付,导致钱法日益败坏,私铸泛滥,朕必定追究钱文来自哪个省份,一经发觉,恐怕该督抚担不起这个罪责。

○ 又谕:昨日因为近日钱价过低,酌情筹划调剂,已经降下谕旨给各督抚,令他们酌情考量情形。今日正好据毕沅等人奏请停止鼓铸的奏折,看来各省局钱存积过多,大概都是如此。

云南、贵州两省,是出产铜铅的省份,每年鼓铸,陈陈相因。此前据富纲上奏,添拨工本采买余铜一事,经户部查出该省积存的局钱,已经有一百零五万余串,此后又按卯鼓铸,存积的数量,自然必定比其他省份多一倍。

现在询问谭尚忠,他称云南省近年每纹银一两,能换钱到二千四五百文,钱价实在过低,如果将云南局钱停止鼓铸,实在大有裨益。可见该省钱价比其他省份更低,而小钱泛滥,也以云南、贵州最为严重。

此前在乾隆四十五年,和珅前往云南审案时,就因为该省小钱风行,曾经具折参奏,并且将流通使用的破烂小钱呈览。如今又过了十几年,该省钱法的弊端,自然更是不堪问闻。

其中的缘故,总归是钱局鼓铸的局员,将官钱私自减轻分量,额外私铸小钱,希图赢余,而云南、贵州是出产铜铅的地方,取用十分方便,更可以多铸中饱私囊。该管的上司,也不免从中分润,因此以鼓铸为利,不肯停减。

试想户、工二局鼓铸钱文,按例有侍郎二人专门管理,又有该部各堂官随时督察,而且钱局监督也是两年更换一次,所铸的钱文尚且不免有减轻分两等弊端,何况该省只由督抚派员承办,而所派的官员又是长期管理,并不更换,如果再有上下分肥等事,又怎么能不丛生弊端?

而且各省鼓铸,所有的铜料都是从云南采买解送,各有定额,即便减轻分量多铸,也还有限制。至于云南,本地就出产铜料,厂员都是下属官吏,又不停铸减卯,局员又有什么顾忌,而不任意多铸、希图侵吞牟利?

就比如该省既设有省局,而东川又另外设局开铸,其每年发放的兵饷,又并不搭放钱文,如果不是贪图侵吞牟利,又何必常年鼓铸,导致积压日益增多?其中的弊端显而易见。

姑且念及事情属于过往,不加深究。但考量情形,该省两处钱局,以及贵州钱局,竟然应当全部停止鼓铸。遇到有应发放钱文的地方,局里现存的钱不少,完全足够支放使用;即便存的钱渐渐放完,那些应发放的款项,也可以改为发放银两。

如此办理,那么局钱既不会白白导致积压,虚耗工价,民间的钱文又不会日益低贱,而局里既停了鼓铸,小钱日渐减少,也不会流通到其他省份,而铜铅积存多余,又可以作为京城以及各省鼓铸的需求,实在是拔本塞源、一举多得的办法。

朕为了整理钱法,不怕再三训谕,详细指示。富纲长期担任云贵总督,蒙受深重皇恩;费淳前后两任云南藩司,现在又护理巡抚。他二人从前办理因循守旧,已经难辞其咎,此时务必各自秉持天良,据实查办,用今日剔除弊端的功劳,弥补以往侵欺的罪过。

如果因为局铸钱文可以沾润便利、图谋私利,或是为属员保留赢余的余地,不顾公事,找借口称难以停减,将来钱法日益败坏,小钱泛滥,自然必定追究来路,那么唯该督抚等人是问,必定加倍治罪,恐怕富纲、费淳担不起这个罪责。

○ 调任乌鲁木齐领队大臣善保为吐鲁番领队大臣,任命盛京副都统灵泰为乌鲁木齐领队大臣,山西太原城守尉达椿为盛京副都统。

○ 戊辰(十三日)。谕旨:据吉庆上奏,续获义乌县聚众滋事的逸犯,现在解送省城审拟的奏折。内夹片称,此案奸徒何世来等人所造的小旗内,写有悖逆词句,不敢上呈亵渎圣听。如今总督臣伍拉纳抄录奏折移会,已经将逆词抄录呈御览,不胜惶悚,将自己实在糊涂错谬、不敢直陈的缘由,据实陈明,奏请交部从重治罪等语。

所办的事实在是错误。此案何世来等人倡立邪教、纠集党羽,谋划抢夺,吉庆在听闻消息后,就亲自前往查拿,将案犯抓获,审明后分别正法,办理尚且没有错误。至于该犯等人的悖逆词句,已经起获,自然没有什么可隐讳的,为何并没有据实陈奏?等到听闻总督将逆词呈览,才上奏说明不敢直呈的缘由,仍然没有将逆词抄录进呈,实在是糊涂。

狂徒编造悖逆言语,不过是吓唬人、图谋钱财,有什么不能奏闻的话?吉庆著交部按例议处。

○ 又谕:据伍拉纳上奏,亲自前往浙江省查拿义乌县奸民聚众不法一案,并且将逆词抄录呈览。

此案前经吉庆奏报,亲自前往查拿,已经抓获首犯、从犯多名,审明正法。本日又因为该犯等人所写的逆词不敢奏闻,经伍拉纳将奏折底稿移会,将逆词抄录进呈,自己陈奏惶悚之情,奏请交部治罪。

朕起初认为这类奸民,不过是吓唬人、图谋钱财,有什么不能奏闻的话,而吉庆并没有据实直陈,自然是不合规制,只将该巡抚交部议处。如今阅览伍拉纳所奏的逆词,竟然有“招主发兵”等语,实在是狂悖至极。乱民无视国法,沿袭俚俗鄙陋的评话小说,胡乱编造,希图蛊惑众人、骗取钱财。

吉庆在起获之后,自然应当据实陈奏,有什么可隐讳的?竟然不抄录进呈,反而好像所造的逆词内,有指摘本朝国政、以及朕躬有什么失德的事,让无知的人看见吉庆不敢上奏,反而会妄生疑议。这是吉庆所办的事,太过于没有见识,不是寻常的错误可比,著交部严加议处。

伍拉纳呈进逆词,也著一并发抄。伍拉纳现在已经前往浙江省,即刻著会同吉庆,将案内的各情节,以及续获的匪犯,一并严加审讯究问,定拟具奏。

○ 谕军机大臣曰:义乌奸民倡立邪教、纠集党羽,谋划抢劫,虽然不过是愚民无视法令,编造逆词,希图蛊惑众人、骗取钱财,吉庆在抓获首从各犯的时候,自然应当将逆词内所写的各言语,是指什么人,想要谋划做什么事,向他们严加根究审讯。即便属于该犯等人凭空编造,或是就指楼德新而言,也应当审讯明白,取到确凿供词,可吉庆竟然将该犯等人迅速正法,未免太过急躁。

现在还有续获的案犯,可以凭此根究审讯。著伍拉纳、吉庆即刻会同严加审讯,录下供词具奏。

至于伍拉纳接到浙江藩司的禀报后,就带领同福建臬司,从福建驰赴浙江省,并且令各镇营协,在交界处严密堵拿,虽然办理起来似乎有些张皇,但事关逆案,也应当严办。伍拉纳现在已经亲自前往,著即会同吉庆,查清这件事的首犯、从犯一共有多少人,此外有没有主谋起意的人,并且将逆词所称的各情节、所指的是什么人,都秉公严加究问,据实具奏,不得含糊了事,让他们有丝毫的掩饰推脱。

至于地方上出了这类案件,该管的文武官员,自然应当即时禀报总督,即便吉庆也应当知照办理。可该道、府、营、协等官员并没有先行禀报,自然有应得的罪责,也著伍拉纳等人查明参奏。

但外省的督抚,往往因为这类小节导致意见不和,对于办理地方事务,有极大的妨碍。伍拉纳、吉庆都是蒙受朕的深恩,简任督抚,只应当以地方为重,一同秉持和衷共济之心,不可渐渐心存芥蒂,以符合委任。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结下嫌隙,彼此抵触,以至于耽误公事,朕必定将他二人一同治罪,绝不宽贷。

○ 又谕:此前锦格在南石槽途中被召见时,朕询问他从前缘事革职的案由,他称乾隆五十一年,在山东按察使任内,因为重犯单大经等人反狱一案,奉旨革职,发往伊犁效力。并且称按察使衙门新造的监房没有竣工,因此重囚得以反狱。

朕认为臬司衙门,是集中关押要犯的重地,自然没有不设监房的道理,因此令军机大臣检查原案。而当时锦格原奏的奏折内,就声明司监在仪门外东首,有东西南监房三座等语。这就是该省臬司衙门本来就设有监房的明证。为何此时召见时,又称是新建监房?其为了推卸责任、回避过错的意图十分明显。

著留京王大臣,即刻传询锦格,问他为何前后所奏不符,令他据实具奏。

○ 户部议奏,酌定各仓关米章程,奉旨准行:

一、每月三旗轮流发放甲米,无需仓场衙门指派廒口,直接由户部按照禄米等仓的次序,在每月初一日依次定三个仓,令该三旗分别前往关领。如果三色米内,间或有一色不够,就按比例抵给,不得前往别的仓找补。

一、每年新漕运进仓时,仓场侍郎酌情考量旧存的各色米石,均匀分派存储,并且提前造册咨送户部,以便分别新陈搭配发放。

一、每月户部定好仓口后,行文知会都察院,签派满汉科道各一员,验封该仓贮米的廒座。到放米的时候,科道率领监督等人,一同看着领米的旗员,揭去气头,将应收的米石一律发放。仍令该监督将所领的米样,封送户部;各该旗也在领米完毕之日,将米样送部,以凭核对。

旧设的查仓御史,向来是一年更换,此后应当停止奏派。只对所派监放甲米的科道,其本衙门的别的差使,应当令其扣除,以便专心负责。

一、八旗领出的米石,由本旗都统或副都统,会同查旗御史前往仓内验明米色、米数,抽签定好佐领次序,再分给各兵丁,押同原车交卸。

一、各该旗都统,提前核明所属各佐领下应领的米数、人数,造册咨送户部,转行仓场衙门。等到开仓之日,令三旗都统在一个月的期限内,无论满洲、蒙古、汉军、包衣,分作十五起,并且每起派章京一员、领催二名,以及应食米的兵丁三四名,一同前往领取,以防搀杂克扣等弊端。如果在期限内没有发放完毕,监放的都统、副都统,以及该科道、监督,都罚俸一年。

一、各该旗前往仓内领米,倘若监督与花户人等,有搀和潮湿米、短少米数、索要费用等弊端,准许兵丁等人首告,领米的旗员等人,禀报各该都统,将监放的科道以及监督,一并严加参奏,花户等人从重究治。

一、各仓既然已经派科道稽查,向来派都统、副都统查仓的定例,应当请予停止。

一、外火器营官兵,驻扎在蓝靛厂,其米石向来在海运、北新二仓支领,实在太过遥远,应当与圆明园、健锐营的官兵,一并归到本裕、丰益二仓就近关支。车脚钱文,就按照圆明园官兵领米的定例,一律妥善办理。

一、文职四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世职子男以下的官员,春秋两季的俸米,就在禄米等十一仓,分季轮流关领。到期行文知会都察院,派满汉科道各二员,轮流前往各仓,率领同该监督等人,按照支放甲米的定例办理。

一、内务府每年大约需要白麦四千七百余石,令仓场衙门在新麦运抵通州时,直接运交内务府恩丰仓存贮备用。

一、八旗官兵以及各项官兵拴养的马匹,以及五营的差马等项,每年一共应领豆料十六万余石,请按照支放甲米的定例,令领豆料的人,一同看着该监督一律均匀发放。

一、米商铺户囤积居奇,应当饬令步军统领、顺天府以及五城,出示严禁。如果铺户人等违禁预先收买兵米,除了将兵丁责罚,仍然饬令其自行前往仓内关支,用过铺户的银钱不准偿还。奸商等人仍然敢索要,准许兵丁等人首告,将索债的人从重治罪。

○ 己巳(十四日)。户部议准大学士署四川总督孙士毅的疏奏,称打箭炉底塘至章谷各塘的兵粮,向来从放剩的军需米内拨给供应,现在已经不够支放,请在天全、雅安等州县每年采买谷四百石,碾米二百石,运贮炉仓供应支用。奉旨准行。

○ 江西巡抚陈淮疏报,靖安、宜春、上饶、德兴四县,乾隆五十七年开垦额外新生田地五顷有余。

○ 庚午(十五日)。谕旨:本日国史馆呈进《王师列传》,朕详细披阅。王师在巡抚任内,办理地方事务,极为实心任事。他的儿子王亶望,此前在甘肃藩司任内,在捏灾冒赈一案中,贪婪枉法,侵吞国库银两、祸害百姓,实在是罪不容诛。而且因为他一个人,牵连了众多人,都身犯重罪、被判死刑,酿成巨案,不得不从重惩治,因此将王亶望依法处决,并且将他的儿子全部发往新疆充当苦差。这是为了惩戒贪黩,依据情理治罪,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只是念及他的父亲王师,被简任巡抚,尚且是国家的良臣,如果因为他的儿子王亶望贪黩营私,以至于绝了后嗣,朕心里实在有所不忍。

又如雅尔哈善,此前在西路军营,耽误军机,放走小霍卓木,虽然是误听了对哈纳的话,但他身任将军,当时因为军务重大,国法难容,因此将他正法,并且将他的妻子儿女发往黑龙江,以昭明惩戒。如今念及这件事已经过了数十年,雅尔哈善已经伏法受诛,他的妻子儿女也还在可原谅的范围之内。

此外,比如勒尔谨、陈辉祖、杨景素、王廷赞、柴大纪等人,都是因为身犯重罪,将他们的子嗣发遣新疆等处的,也应当一体查办。

著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刑部,将以上指出的各案,以及此外还有类似的发遣官犯、获重罪官员的子孙,一并查明案由,详细开列清单具奏,等候朕加恩办理。

王亶望、雅尔哈善这些人,都是朕简擢任用的,因为他们自己触犯重罪,连累妻子儿女,固然是罪由自取。如今朕在归政之前,特地广施殊恩,于法度之外施行仁政,让他们的子嗣仍能释放回乡,延续宗族香火。他们在九泉之下伏罪,也应当一同知晓感恩戴德。

○ 又谕曰:和琳上奏,设立唐古忒各边界鄂博,以及查阅前后藏汉番官兵的各道奏折。

唐古忒地方,与外番接壤,向来因为界址不太分明,容易引发争端侵扰。此次经和琳带领同游击张志林等人,沿边一带亲自踏勘,悉心讲求,一律堆设鄂博。所有唐古忒西南与外番布鲁克巴、哲孟雄、作木朗、洛敏汤、廓尔喀的各交界,都已经划分清楚,边界可以期盼永远安宁平静。

至于前后藏的汉番官兵,向来最为懦弱,如今经和琳等人严饬训练,亲自查阅,分别奖惩,让新设的番兵都成为劲旅,实在是卫藏地区从来没有过的事。和琳办理一切事务,都极为妥当,著赏给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优待眷顾。

○ 谕军机大臣曰:和琳等人上奏,办理阿足地方差员被夹坝抢掠一案,酌定章程,令各该处呼图克图等人,在所属的紧要地方,派拨番民轮流巡防。此后再有夹坝出没,即将该呼图克图等人,交达赖喇嘛分别严惩等语,所办的事都极为妥当。

只是奏折内所称的“仓储巴”字样,已经用朱笔点出。藏内管理仓库事务的人,向来都称为“商卓特巴”。如今卫藏的事务,都是由驻藏大臣督率管理,遇到陈奏的奏折,自然应当用“商卓特巴”的字样来叙述,不应当沿袭旧时的俗称,仍然称为“仓储巴”。就比如噶布伦被称为噶伦之类,也都应当一律按照唐古忒字的音译更正。和琳等人就算没能熟知通晓,何妨传询相关人员、讲求学习,一一通晓呢?

○ 驻藏大臣和琳等人上奏:此前经奏准,每年春秋两季,驻藏大臣分别前往各边界巡阅。只是卫藏地方气候较冷,三四月间播种,八九月间收获,凡是巡阅的日期,正好是番民农忙的时候,需要征用乌拉人夫,实在多有不便。请嗣后驻藏大臣,每年五六月农闲的时候,巡阅边界、查验官兵一次。奉旨:是,知道了。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直隶开州百姓张十一的妻子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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