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五十五(白话文)

卷之一千四百五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年,六月,辛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奇丰额所上奏的动用耗羡银两的奏折内称,本年正月,接到工部文书,要求烧造尺寸大小不等的金砖六千块,副砖二千四百块等内容。如今各处宫殿,并没有新建工程需要使用金砖的地方,这是朕所清楚知晓的,又何须发文下令烧造,而且数量如此之多,最终只是闲置无用。这必定是工部以备用为名,下令烧造解送京城,贪图从中获取铺垫使费,还能借此名目开销款项,事前又没有向朕奏明。工部的各位堂官,为何如此漫不经心,不加核查?至于金简,长期在工部任职,对于这类事情,更应当留心核查,却竟然轻率地下文下令烧造,白白造成耗费。著传谕金简以及工部各位堂官,将此项金砖究竟有何处需要使用,为何轻率地下文要求烧造这么多,务必据实、明白、迅速地回奏。

○又谕令:梁肯堂上奏,大名、广平、顺德各府所辖地区,于本月初十、十一两日,各地分别降雨四五寸至七八寸不等,雨量极为深透。已经种下的庄稼,长势繁茂旺盛;还未播种的土地,也都已经全部播种完毕,灾情可以转为丰收。所有此前奏请截留的漕粮,除了已经截留的十四万余石,仍旧运到天津改存北仓之外,前次奏请截留北仓的四十五万余石,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应当仍旧运到通仓收纳兑运等语。朕阅览奏折后深感欣慰,更要勉励自己恭敬勤政。此前因为大名、顺德、广平一带,降雨延误时节,因此降旨截留漕粮六十万石,以备赈灾抚恤之用。如今这三个府已经普遍普降甘霖,雨量一律深透,农事全面展开,秋季丰收大有可期。现在据梁肯堂上奏,已经将截留的南粮十四万余石,运到北仓贮存,即便将来偶尔有一两处地方需要接济,存粮也已经十分充裕。其余的漕米,如果仍旧截留贮存,放在那里不用,自然应当仍旧运回通仓。著传谕管干珍等人,立即将原本计划截留北仓的四十五万余石漕粮,仍旧令漕船运到通仓,按照定例收纳兑运,以求办事简便,节省繁杂的耗费。

○又谕令:梁肯堂从今年春天到现在,往来于各属地,与朕一同忧心,盼望降雨,已经历时半年。如今全省普降雨水,雨量一律普遍充足,实在值得庆幸。你应当继续心怀忧思、勤勉理政,不可就此松懈放心。著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奶饼一匣,以此表达朕的喜悦与慰问之意。

○又谕令:勒保上奏,拿获抢劫过往客商羊只、以及多次抢劫蒙古牲畜的番贼,审明案情后依法处决的奏折。这起案件中的番贼,在乾隆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等年份,结伙抢劫,伤害事主性命,还抢掠蒙古的牲畜,数量成百上千,首犯从犯人数众多。此前据特克慎将此事上奏之后,朕已经下令将循化、贵德等厅,交由特克慎统一管理,并且责令务必将案犯严加缉拿归案。如今时隔已久,却只拿获了棍楚克、查汗他两名犯人,而案件内的在逃犯人,还有很多没有被抓获。可见该省的地方官员,对于这类缉捕事务,完全不上心,竟然把通缉搜捕当作一纸空文,导致凶徒逍遥法外。著传谕勒保、特克慎,务必各自严令下属,全力搜捕缉拿,将这起案件中的在逃犯人,按名抓获,从严惩办以示警戒,不得再像之前一样松懈怠慢,否则必将招致罪责惩处。

○又谕令:据陈用敷上奏,黎维祁的堂叔黎维治,带领随从张廷眷前来投奔内地,经讯问没有其他隐情,已遵照谕旨派员将黎维治等人押赴江南,并知会书麟,酌情予以安插等语。黎维治是黎氏的近支亲族,因为被人追捕才投奔内地,虽然经讯问没有其他隐情,终究恐怕不能完全信任。江南省此前有安插的黎氏旧部人员,已经安分许久,不能再让他们出现勾结串通、煽动生事的情况。著传谕书麟,在黎维治等人押解到后,妥善予以安插,并且严令下属留心严密稽查,不得让他们滋生事端,才算处置妥当。

○壬申日。户部商议后批准,山西巡抚蒋兆奎的奏折中称:神池县地处偏僻山中,车辆无法通行。该县供给桦林等九个营的兵粮,都是由兵丁自行前往粮仓支取,唯独宁武一个营,专门交由百姓运送。经查该营距离神池粮仓只有三十里,应当与其他各营一样,改为令兵丁自行前往粮仓支取。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癸酉日。皇帝谕令:阿桂等人上奏,请求申明定例禁令、严禁小钱流通的奏折,已经交付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御史、顺天府,一同遵照查禁。奏折中称,小钱流通的弊端,虽经多次下令严禁,可如今派人拿着银子到市场上换钱,亲自查验,每一串钱里都掺杂了砂板、鹅眼等劣质小钱数十文。京城尚且如此,外省的情况可想而知,这显然是各地督抚执行禁令不力导致的等语。各省地方小钱泛滥,朕已多次降旨通令严查禁止,可这一弊端仍旧和过去一样。这其中导致弊端的根源,朕仔细思考后已经查明。就像富商大贾,资本雄厚,即便逼迫他们私铸小钱,他们顾惜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绝对不肯做这种违法违禁的事情。不过是游手好闲、衣食无着的底层百姓,在偏僻的地方私自设炉熔化铜料铸钱,能铸出多少?剩下的不过是肩挑步行的小商贩,人数更少,怎么会让小钱日积月累越来越多,甚至流通到其他省份?其中的缘故,大概是各省钱局在铸造官方制钱的时候,品行不端的局员,将官钱私自铸得更小,额外私铸小钱,贪图盈余中饱私囊。而管辖他们的上司从来不过问,甚至不免从中分取好处,因此以多铸钱为利,从来没有提议过停铸、减铸。小钱泛滥,弊端的根源其实就在这里。而各省当中,又以云南、贵州、四川、湖广最为严重。因为各省铸钱所需的铜、铅,都是从云南、贵州两省采买运送过去的,而采买的铜铅数量,都是由户部按照各省应当额定铸造的钱文数量,核定总数,核算盈亏,不能额外多买多铸。即便各省的局员贪图小利,将官钱铸小,用省下来的铜料额外多铸,也还是受额定铜料的限制,不能过度滥铸。至于云南、贵州、四川,本身就是出产铜、铅的地方,获取原料十分方便;而湖广的汉口地方,是云南、贵州、四川三省物资的总汇之地,奸民混杂聚居,私贩、私铸的各种弊端层出不穷,因此小钱公然流通使用,比其他各省加倍泛滥。况且户部、工部两个宝局铸造制钱,按定例有两名侍郎专门管理,还有两部的各位堂官随时督查,钱局的监督更是每两年就更换一次,所铸造的制钱,尚且不能完全杜绝弊端、肃清风气。但即便有弊端,也不过是稍微减轻了钱的分量,比官铸的标准形制略小一点,绝对不会出现砂板、鹅眼这类破烂小钱。如果不是出自这四个省份的私铸,流通开来掺杂使用,那这类小钱又是从哪里来的?何况这几个省的铸钱事务,只是由司、道、府级别的官员承办,又长期固定管理,怎么可能不弊端百出?如今只有湖北省,经毕沅等人奏请停止铸钱,还算得上是留心整顿政务,可只请求停止一两年,还是觉得时间太短,看来竟然应当多停止几年,才能有所裨益。至于云南钱局贮存的制钱有一百多万串,省局和东川两个地方,仍旧按照卯期不停铸造,而每年的兵饷,又不搭配发放制钱,何必这样年复一年地沿袭旧例,白白造成积压?乾隆四十五年,和珅前往该省审案的时候,因为小钱泛滥盛行,曾经具折参奏,可惜那时候没有立刻严加查办,停止铸钱,以致积弊沿袭下来,蔓延到其他省份。到如今又过了十几年,该省钱法的弊端,自然更是不堪问闻。所有云南、贵州两省钱局的铸钱事务,竟然应当永远停止。四川省经孙士毅在当地督率严查禁止,小钱已经逐渐减少,可靠近边境的宁远一带,仍旧在沿用小钱,病根没有彻底断绝。因此该省的铸钱事务,也应当永远停止。福康安此前在云贵四川总督任内,没能全力整顿,杜绝弊端,已经难辞其咎,姑且念他到任时间不长,很快就调任了,因此不再深究。如今他再次担任四川总督,务必趁着这次刚刚整顿之后,全力督率下属,不避嫌怨,留心查办,务求让小钱彻底绝迹,才算不辜负朕的委任。如果仍旧像之前一样因循敷衍,导致钱法日益败坏,小钱依旧泛滥,那唯福康安是问。其余各省的督抚,经朕多次训诫整饬,务必都要秉持良心,据实查办。如果仍旧漫不经心,导致流弊最终没有尽头,必将该督抚从重治罪,绝不稍有宽免。但是查禁小钱这件事,全靠各位督抚实心领导督率,严密稽查,不能把事情全都交给官吏差役去办,反而导致他们借机扰民生事。近来听说外省政务繁重的州县,所用的衙役,有多到一千多名的,其中并不是额定的正身衙役,都是无业游民,挂名冒充,想要恐吓乡间百姓,借此勒索钱财,这对吏治和民生,都有极大的关系。一并著令各位督抚全力稽查,一同严加禁止。除了额定设置的衙役之外,其余滥行冒充的白役,一概革职驱逐。倘若不认真办理,导致滋生事端,一经发觉,除了将该州县官员从重治罪之外,必将该管上司一同治罪,恐怕他们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谕旨通令全国,让所有人都知晓。

○任命工部侍郎吴省钦为浙江乡试正考官,御史戴均元为副考官;礼部侍郎刘跃云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钱栻为副考官;内阁学士周兴岱为湖北乡试正考官,中书齐嘉绍为副考官。

○甲戌日。皇帝谕令:金简等人回奏,行文江苏省烧造金砖事宜的奏折。奏折中称,旧存的金砖,只剩下二千余块,因此在上年十二月内奏明后,下令江苏烧造等语。近年以来,并没有宫殿修建工程,这项金砖,乾隆四十九年,工部仓库还存有二千余块,当年工部又下令烧造正砖六千块,副砖六百块,这样新旧加起来,共计金砖八千六百余块。十年以来,有什么地方的工程使用了,又只剩下二千余块?所称的二尺见方的金砖,全都用完了,又是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即便坛庙、宫殿等地方,偶尔有粘补修理的工程,究竟是什么地方用了多少块金砖,是哪年哪月使用的,也应当确切指明,才算有凭据。况且粘补修理的时候,换用新砖之后,自然必定会把旧砖缴回,所缴回的旧砖,到底有多少,又贮存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明白说明?何况发文下令烧造,自然应当按照工程需要的数量,酌情烧造,哪有不问有没有工程,每次都拘泥于旧例,动辄就以六千多块为标准,下令烧造的道理?又在年底事务繁多的时候,蒙混上奏,明明是该部为了虚报开销、贪图铺垫使费,因此轻率地下文要求烧造。如今经朕传旨询问,又找借口掩饰,企图蒙混过关,实在是大错特错。著军机大臣会同工部严查议定罪名上奏。所有金简等人的原奏折,著交付福长安,将朕指出的各个情节,当面询问金简等人,令他们据实答复。并且下令将乾隆四十九年剩余的金砖,以及当年发文烧造的正、副各类金砖,都用到了什么地方,各个地方用了多少块,还有换回的旧砖共计多少,现在存放在哪里,详细开列清单,一并据实上奏,不准再有任何掩饰推诿,否则必将招致罪责惩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宜兴上奏,审拟定罪多次结伙抢劫,并且轮奸妇女的各名盗犯,分别处置的奏折,已经交付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法司衙门核查拟定罪名,从速上奏。这起案件中的罗添明,本身是旗人,竟然敢起意做盗匪,纠集同伙强行抢劫,实在是可恶至极,自然应当严加惩办,以儆效尤。至于案件内的王功等三名犯人,虽然犯了抢劫轮奸的罪行,应当依法处决、枭首示众,终究不是江洋大盗,以及台湾等地的匪犯可以相比的。该侍郎本应当奏明之后再行办理,却将这三名犯人先行处决,未免太过急躁。另外奏折中所称的情有可原的犯人,又归入了斩立决的人数当中,还混杂了其他案件的轮奸情节加以叙述,虽然对罪名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叙述的顺序实在是前后错乱。宜兴著传旨申斥。

○乙亥日。皇帝谕令:据彭承尧上奏,巡阅全省营伍、关隘情况的奏折,所办的各项事务都十分认真。至于奏折中称,千总、把总、外委等武官骑射生疏,已经行文吏部予以斥革;还有参将胡松阿、游击阿尔绷阿、都司齐冠东,都因年老患病不能骑射,已经咨会总督具折参劾,请求降旨勒令他们退休等语。粤西是边疆重地,当地的所有营伍,自然应当勤于训练,随时整顿。千总、把总等官员,虽然职位低微,也不应当让骑射生疏的人滥竽充数。至于参将、游击、都司,是军营中的表率,而旗籍官员更不应该听任他们贪恋官位、不肯去职,尤其应当留心考核,如果有精力衰败疲惫、弓马技艺平庸的,自然应当立刻参劾,不能让他们耽误营伍事务。如今提督彭承尧,刚刚调任到任,所奏请参革的各个官员,除了千总、把总、外委之外,竟然还有参将、游击、都司级别的官员,都因为衰老患病,不能骑射,而胡松阿和阿尔绷阿,都是旗人,更不应该任由他们因衰老患病耽误公务。可见该省的营务废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各省的营伍事务,总督和提督,都负有统辖的责任。像这样大大小小的武官,技艺生疏,都是因为总督、提督平时因循守旧、玩忽职守导致的。前任署理总督郭世勋,已经病故,姑且免予追究。提督梁朝桂,现在已经调任湖广,而之前在粤西提督任内,不能整顿营伍,罪责实在难以推卸。梁朝桂著交付吏部严加议处,以此作为玩忽职守、废弛营务之人的警戒。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今日惠龄前来热河觐见,朕向他询问湖北停止铸钱的事情。他称湖北省每年额定铸钱八万六千余串,除了搭配发放兵饷,以及支付工料钱三万九千余串之外,每年都有大量铸造的余钱积存。近来钱价较低,兵丁的饷项,也更愿意领取银两,不愿意领取制钱。如果改为全部发放银两,实在是对兵丁更为便利,该省钱局的铸钱事务,竟然可以多停止几年。至于四川省,近来省城以及各府所辖地区,经过多次查禁,小钱已经减少,可靠近边境的宁远一带,现在仍旧在沿用小钱,都是因为和云南地界接壤,当地的小钱流入四川,因此还有很多人沿用等语。此前因为各省小钱到处泛滥,尤其以云南、贵州、四川最为严重,已经降旨训诫。小钱流通的弊端,出自民间私铸的,不过占十分之二三;出自钱局将官钱铸小、超额多铸的,竟然占了十分之七八。如果不从根源上整治,只在细枝末节上下功夫,对事情终究没有益处。所有云南、贵州两省,不但铸钱事务竟然应当永远停止,查禁小钱这件事,尤其不能不全力整顿。现在湖广因为铸好的钱积存过多,经毕沅等人奏请暂停铸钱,还算得上是留心政务。但该省每年额定铸钱八万串,除了搭配发放兵饷之外,还剩余四万多串,像这样年复一年地积压,白白闲置无用,而兵丁等人又更愿意领取银两,不愿意领取制钱,因此竟然应当将兵饷全部发放银两。该省钱局的铸钱事务,只停止一两年,时间还是太短,竟然应当多停止几年,等到必须开炉铸钱的时候,再行奏请办理。汉口这个地方,是云南、贵州、四川等省物资的总汇之地,奸民混杂聚居,私铸、私贩的行为很容易滋生弊端,更要下令随时查禁,不能时间久了就松懈懈怠。至于云南、贵州两省小钱泛滥,由来已久,富纲等人既没有认真查禁,又不奏请停止铸钱,实在是大错特错。此时如果再不实心督率下属,严加查办,导致小钱仍旧蔓延到其他省份,那唯该省督抚是问。四川省现在经过查禁之后,小钱虽然已经减少,可靠近边境的一带,病根还没有彻底断绝。该省的铸钱事务,已经降旨永远停止,查禁小钱这件事,福康安尤其应当全力领导督率,不避嫌怨,留心查办,务必让边境等地的小钱彻底绝迹,全省一律使用大钱,永远杜绝弊端,不能让时间久了全省又重新沿袭使用小钱,才算不辜负朕的委任。

○又谕令:福宁奏报全省降雨情况的奏折,据称衮州、沂州等属地,庄稼长势越发繁茂;济南、东昌、武定、临清等属地,晚稻长势良好,可以期待灾情转为丰收等语。朕阅览奏折后深感欣慰。但看所开列的降雨清单,各该州县降雨四五寸以及雨量深透的固然很多,只有曹州府所辖的朝城、观城、范县,只降雨一寸;青州府所辖的昌乐县,降雨一二寸。如果此前已经多次获得甘霖,而这次又降雨一二寸,那么就能接续滋润,庄稼自然可以期待顺利生长。但如果像曹州、青州所辖的这些地方,只下了这一次雨,而且雨量不过一二寸,终究恐怕没能浇透。著传谕福宁,立即迅速查明降雨只有一二寸的各个地方,倘若有大田没能播种,或者因此成灾,有需要酌情接济的地方,立刻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任命内阁学士台布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

○豁免四川松潘厅所辖里河沟,开垦后未能成熟的二百零三亩多土地的额定赋税。

○豁免云南运往京城途中沉溺的六万六千九百多斤铜料的赔缴额度。

○旌表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安徽宿州百姓高某的妻子王氏,四川富顺县百姓郭万珠的妻子傅氏。

○丙子日。皇帝谕令:户部议复驳回庐凤道刁玉成,请求将乾隆五十九年分应赔偿的凤阳关盈余短缺银两,分四年期限缴清的奏折。此次凤阳关短缺盈余白银五万余两,经朕格外加恩,只令他赔偿二万两,自然应当按照户部的商议立即缴清。只是念及该监督的养廉银不算优厚,刁玉成任内,现在还有乾隆五十七、五十八两年应赔的银两没有缴完。所有乾隆五十九年分应赔偿的短缺盈余白银二万两,著加恩从丙辰年开始,分两年期限缴清,以此表示格外的体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据阿桂等人上奏查禁小钱的奏折,已经交付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御史、顺天府一同查办。但查禁小钱这件事,最容易滋生弊端,如果执行不当,那么番役、衙役、捕快等人,就会借机扰民生事。对于确实私自使用小钱的商铺,反而收受贿赂,置之不理;而对无关的商贩百姓,动辄就以查禁为名,任意勒索。这类弊端,都是难以避免的。现在户部、工部两个宝局,已经据阿桂等人商议,下令各自减少二十卯的铸钱量;各省的铸钱事务,也已经通令各督抚酌情停止,以求正本清源。民间流通使用的小钱,自然会日渐减少。各该衙门,只应当督令番役、衙役、捕快等人,留心稽查,妥善查办,绝不能任由他们借机勒索,想要去除一个弊端,反而滋生出十个弊端,这样才算对事情有益。绵恩现在署理步军统领,自然会和都察院、顺天府悉心商议,定立相关章程。关于如何设立法规稽查,肃清钱法,不让番役、衙役、捕快等人借机扰民,让商贩和百姓都能便利行事的相关事宜,立即据实上奏。

○又谕令:李奉翰等人上奏,虞城十四堡挑挖引渠,河水顺畅流入,固然可以分减水势,让十四堡以下的地方,不会受到主流的正面冲击。但看进呈的图样,黄河的河面很宽,而开挖的引渠,只有十五丈宽。河水的主溜自然会从宽阔的地方,一并向南流去,所挑挖的引渠,未免太过狭窄,终究恐怕不能分引太多的主流水势。朕的想法是,或许可以在斜对着十五堡正受水流冲击的地方,添挖一道引河,归入引渠当中。这样河水主溜向南流,到十四、五堡河湾处的时候,有这道引河,足以起到分减水势的作用,水流自然会顺势向下流入这条引渠,十四堡以下正受冲击的地方,就不会再承受主要的水势。朕已经在图内用朱笔做了标识,著交付李奉翰等人阅看,并且察看当地情形,像这样添挖引河分减水势,是否能起到作用,详细查明之后,据实上奏。如果可行,就一边上奏,一边开工;如果不可行,就停止。

○又谕令:据穆和蔺回奏河北各属地降雨分寸的奏折内称,河北各县,普遍普降甘霖,其中还没有播种完毕的汲县、滑县、涉县、封邱四个县,雨量入土深透;新乡、延津、考城、修武、原武五个县,雨量入土四到六寸不等。所奏的内容仍旧不够清晰。汲县等地方降雨深透,固然可以播种完毕,那些降雨四到六寸的地方,也已经足够浇透了。比如直隶省降雨三四寸的地方,就可以及时耕种播种。如今河北的新乡等县,既然已经降雨入土四到六寸不等,怎么不能全部统一耕种完毕?至于各属地降雨只有二三寸的,终究不算充足。现在该巡抚已经下令藩司吴璥前往查勘,等查勘明白之后,如果有地方没有继续降下透雨,来不及赶种,就立即筹划应对的办法,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丁丑日。皇帝谕令:向来驰送本报,延误了规定时刻,按定例应当将沿途台站的官员、兵弁等人交付吏部议处。此次本报,因为连日降雨,山洪暴发,浪大水急,人力难以施展,并非无故迟延。所有各官员、兵弁等人应得的处分,著加恩予以宽免。此后该官员、兵弁等人,只应当更加勤勉尽力,迅速驰送,不得再有延误。

○戊寅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莫瞻菉上奏,十九日出行到怀柔、密云,又遇上连绵大雨,雨量入土深透。派人探问附近的平谷、顺义、昌平等地,降雨情况也相同,而且云气很浓,降雨范围必定很广。又现在据福长安也奏报称,二十二日,在蔺沟地方,因为河水上涨到二丈之高,无法渡河等语。看来此次降雨,极为普遍充足,怀柔、昌平、顺义一带,尤其十分浇透。京城附近的地方,自然也都一同普降甘霖,大田的庄稼更能借此生长。但前月以来,这些地方稍微有些缺雨,如今多次普降大雨,现在又下了这场大雨,所种的庄稼,会不会又觉得雨水过多,对庄稼有没有妨碍的地方,著留京办事的王大臣,询问顺天府府尹,将现在的情况,立即据实回奏。另外福长安在蔺沟地方,等水势一消退,自然要立刻迅速抵达京城,所有查办的事件,已经掌握了大概情况的,著立即先行上奏。

○己卯日。皇帝谕令:福长安上奏,询问金简为何轻率地下文要求烧造金砖的缘由,工部堂官自行请求交付吏部严加议处的奏折。金简等人都著交付吏部严加议处。至于金简所称的,各个地方更换下来的金砖,按旧例都仍旧存放在各个地方,不交给工部核查等语,实在是大错特错。向来各项工程物料,都是交回旧的换取新的,哪有金砖这一项,专门领取新砖,而更换下来的旧砖,并不缴回、毫无稽查的道理?恐怕难保没有掩饰蒙混的情况,应当趁着这次查办的时机,将这件事核查清楚。福长安在应办的事情完毕之后,就立即前来热河,不能在京城久留。著派绵恩、胡季堂、金简、伊龄阿,将各个地方历次领取了多少金砖,用到了什么地方,以及更换下来的旧砖,现在在什么地方,总数共有多少,和所领取的数量是否相符,有没有虚报冒领、侵吞挪用的情况,一同详细核查,据实回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兰第锡上奏,铜铅船只过境,贵州的委员领运的铅料,在三草坝地方突然遭遇暴风,导致第一号铅船沉没,当即组织打捞,已经全部捞获等语。铜铅船只遇风沉没,朕已多次降旨令各督抚严禁潜水打捞的人偷捞、私藏的弊端,并且下令赶紧打捞,务必全部捞获。如今该委员的铅船因大风沉没,当即调拨潜水打捞的人加紧打捞,将沉没的铅料全部捞获,自然应当酌情给予奖赏。著传谕兰第锡,查明此次捞获铅料的潜水打捞人员,酌情赏给银两,以此表示鼓励。

○豁免贵州运往京城途中沉溺的九万四千二百多斤铅料的赔缴额度。

○旌表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江苏邳州百姓解夺的妻子曹氏。

○庚辰日。皇帝谕令:据和珅等人上奏,请求将圈养的马匹,分给文武大臣官员饲养,空出来的圈地,建盖官房,给贫民居住等语。这项马匹,分给大臣官员饲养,虽然看似可行,但下五旗的官员,以及蒙古各旗,官员人数较少,恐怕难以分养。如果令兵丁饲养,而骁骑营的马甲,又不是健锐营、火器营、圆明园八旗的精兵可以相比的。著交付留京办事的王大臣等人,会同八旗都统,商议这项马匹令官员饲养,究竟有没有益处,或者八旗是否都可以照此办理,连同所奏的所有事宜,务必详细核查商议后上奏,以求能够长久推行。

○又谕令:伍拉纳等人上奏,此前审拟定罪贩卖私盐拒捕,以及抢夺犯人、殴打差役等四起案件,将罪应判处绞监候的各名犯人,贸然请旨立即正法,都是因为督抚固执己见,轻率地从严定罪,负责审转的各级官员原定的罪名并没有差错等语。这起案件,该司、道、府等官员审转的时候,已经按照定例审拟定罪、招供解送,并没有贸然请求立决,都是因为该督抚办理错误。负责审转的各级官员原定的罪名本来就没有差错,因此该司、道、府等官员都没有不当之处,都著加恩免予参劾。

○辛巳日。皇帝谕令:巴宁阿现在已经被革职拿问,所有户部右侍郎的员缺,著加恩让景安调任补授。景安此次在仓场侍郎任内,对于催办漕运、督办挑挖河道淤浅的事宜,办理得十分认真,而且此前在廓尔喀军营催办粮运,也十分出力,因此加恩调任补授。但现在正是漕船接连不断抵达通州的时候,更需要他经理督办,在京的户部堂官也并不缺人,景安此时不必急于到任,等全部漕粮抵达通州,办理完毕之后,届时仓场侍郎已经简放了接任的人,景安再行交接,进京供职。董椿对于巴宁阿此前在盐政任内,结交商人的各项事宜,经降旨询问,董椿就是接任巴宁阿职务的人,却没有据实参奏,实在是有心徇私包庇。董椿著革职,并且著奇丰额前往扬州,摘取他的印信,派人押解董椿立即来京,听候治罪。所有两淮盐政的职务,著全德迅速赶赴扬州署理,将浙江盐政以及织造的印务,都交给吉庆暂行兼管。在全德抵达两淮之前,该职务即著奇丰额兼署。至于书麟、奇丰额,对于巴宁阿与商人结交的事情,前经降旨询问的时候,也没有据实参劾,实在是徇私包庇,本来应当和董椿一同革职,姑且念及二人终究是地方官,又和巴宁阿不同城,和董椿的情节、罪责有所区别。书麟、奇丰额,都著交付吏部严加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留京的王大臣等人上奏,将全德所参劾巴宁阿的各项条款,当面询问巴宁阿,其中收受商人洪广顺为门生,以及置办买婢女,还有在离任的时候收受盘费银两这三款,巴宁阿都已经供认。至于他和总商汪肇泰联宗这一节,巴宁阿坚决不承认。现在已经派惠龄进京,会同留京的王大臣,再行严加审讯。巴宁阿和总商联宗这一节,朕就认为这种行为过于卑鄙,玷污了官职名位,想来他也知道这一节罪责较重,因此坚决不承认。但这件事是全德所举报弹劾的,自然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有总商汪肇泰可以对质讯问,料想巴宁阿无法遁词掩饰。全德到扬州之后,立即传讯该商人汪肇泰,严加讯问,明白开导,让他将巴宁阿和该商人如何结交、联宗的情况,据实说出来,不治他的罪。以及此外巴宁阿在任时,还有什么其他的劣迹,一并查明,迅速据实上奏。

○任命编修蒋攸铦为陕西乡试正考官,检讨钱开仕为副考官;内阁学士瑚图礼为江南乡试正考官,编修顾德庆为副考官。

○任命兵部右侍郎成策为正黄旗汉军副都统。

○豁免江苏丹徒县,乾隆五十七年被沙潮冲毁坍塌的二顷六十八亩多田地的额定赋税。

○癸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福长安上奏近日雨水的情况,据称京城从十七、十八日到二十五、二十六日等日子,连日都下大雨,雨势倾盆,道路都被大水漫过。京城附近的地方,所种的庄稼,那些已经生长、出土很高的,都没有妨碍;而山坡、道路旁边补种的庄稼,刚刚出土的,有部分被水淹、被沙土压埋等语。京城从月初以来,接连降下透雨,大田都已经全部播种完毕。如今因为十七、十八日到二十五、二十六日连日大雨倾盆,导致山坡、道路旁边补种的庄稼,有部分被积水淹浸,被沙土冲压。这些地方的农民已经花费了本钱,趁着时节赶种,庄稼刚刚出土生长,就被水淹沙压,难以指望有收成,怎能不让人怜惜?此时水势自然已经消退,但农谚有“初伏种萝卜,二伏种白菜,三伏种荞麦”的说法,因此蔬菜、荞麦等作物,眼下还可以赶种。著留京办事的王大臣,传询顺天府,这类被水淹沙压的土地,如果有无力的贫民,不能再行补种的,立即查明情况,酌情发给种子,让他们能够赶种获得收成,借此维持生计,不至于流离失所,才算处置妥当。将此谕令传知他们,仍旧立即迅速回奏。

○又谕令:京城到古北口等处,因为连日大雨,导致庄稼有部分被积水淹浸,被沙土冲压。想来京城附近一带,近日雨势范围很广,那些低洼的地方,赶种了庄稼的,像这样的情况,应当也不在少数。著传谕梁肯堂,立即飞速查明情况,如果有被水淹沙压的土地、无力补种的贫民,立即酌情发给种子,让他们能够赶种获得收成,借此维持生计,不至于流离失所,才算处置妥当。

○甲申日。皇帝谕令:据保宁上奏,厄鲁特部的额奢莫特,现年一百三十岁,他的妻子也已经八十九岁等语。额奢莫特居住在偏远的边疆,年纪超过百岁,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著加恩赏给缎匹和银两,以此表示朕惠养百岁老人的深厚心意。

○乙酉日。仓场侍郎刘秉恬上奏:北运河官设的拨船一千五百只,向来在载满漕粮的漕船抵达杨村的时候,按照“起六存四”的定例拨给船只协助运输。现在河水充足,所有抵达杨村等待拨船的各个漕帮,应当改为“起四存六”,或者“起三存七”,不必拘泥于定例办理。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

○任命甘肃金塔协副将木腾额为广东高州镇总兵。

○当月,盛京将军宗室琳宁等人上奏:盛京今年谷物丰收,现在奉到豆麦减税的谕旨,商贩自然会更加踊跃,只是担心百姓囤积粮食,等待价格上涨,应当立即访查严办。皇帝下旨:这样做不行,只应当惩处其中情节最严重的,以此示警即可。

○两江总督书麟等人上奏:先后据甘肃宁夏府上报,该处的黄河,在五月水位上涨三尺;河南陕州万锦滩,也在本月水位上涨三尺。黄河各处工程,每月水位上涨一二寸到八九寸、一尺多不等,各厅的埽坝,偶尔有塌陷平整的地方,已经随时修补维护,都已经化险为夷。皇帝下旨:欣慰地阅览了奏折,应当更加恭敬谨慎。

○福建巡抚浦霖上奏:琉球国回国的贡船,行驶到五虎门外洋的时候,突然遭遇飓风,船身被海浪冲毁沉没。当即委派官员将夷官等人护送到省城,安置在馆驿之中,供给口粮,并且从存公银内酌情赏赐一千两,让他们料理回国事宜。皇帝批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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