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百五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五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年,八月,庚午(十六日)。皇帝下谕说:德勒克的辅国公、固山贝子爵位,都是历次恩赏所封,现在他去世,自然应当停止承袭。但德勒克在内廷行走多年,对于经馆翻译经书的事务,十分出力,著加恩将他原赏的辅国公衔,就让他的嗣子赛尚阿承袭,仍著随同巴图,在游牧地方居住,好好教导。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上奏,京东一带,遵化、玉田、丰润、蓟州等处,同时上报遭水,需要逐一详细勘查,现在已经饬令藩司迅速前往勘办等话。遵化一带,自然是同时遭水,该总督到这个时候才上奏查办,自然是因为朕明年要谒陵,唯恐御驾经过的路上,看出情形,因此先上这道奏折。但各该处既然已经遭水,自然必须详细查勘妥善办理,该总督务当迅速饬令藩司,逐一勘查,倘若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就应当迅速奏明办理,不得导致百姓流离失所,不可稍有疏忽大意。将此谕令他知晓。

○ 皇帝又谕令说:徵瑞上奏,酌情办理天津加赈事宜,以及水势消落情形的奏折,内称现在从天津起程,赶赴热河,叩听圣上训示等话,实在大可不必。所有接收陈设的差务,现在已经交接明白,不需要该盐政前来照料。著传谕徵瑞,仍然立即回到天津,督同运使等人,将该处抚赈各项事宜,悉心妥善办理,不使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至于各个村庄的积水,现在已经到了白露节气,也著加紧疏导消除,让田地全部干涸露出,不耽误播种秋麦。徵瑞自然应当以灾赈为重,并将积水是否全部干涸的情况,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赶赴行宫,白白多跑一趟往返呢?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筹办钱法,暂停鼓铸,并且在宁远府收买小钱,设炉改铸一折,已经交给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迅速议奏了。据奏折内称,川北一带,民间通行使用的,都是局铸的大钱,而钱价始终没有上涨,到省城后和孙士毅当面商议,都是因为四川省水陆交通便利,各省商贩往来,钱文大多夹杂其中,自从平定金川之后,百货通行,小钱充斥等话。

所奏固然是就四川省的情形而论,但小钱滋生弊端的根源,终究是因为各省的局员,将官钱私自减小分量,额外多铸小钱,希望从中获得盈余,中饱私囊,以至于流行各省,一天天越积越多,而云南、四川尤其严重。如果是商贩夹杂使用,数量能有多少?就算是游手好闲的百姓,在僻静的地方私自熔化铸造,数量也有限,怎么会到了这样充斥的地步?可见完全是因为官局偷减分量,多铸图利,其中的弊端显而易见。

而督抚等人,又把钱局当作美差,往往把自己信任的私人,派去管理,让他们能获得盈余,以至于辗转效仿,竟然成了顽固的弊端。如果此时加以追究查办,事情相隔年久,恐怕督抚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免于获罪。因此朕宽宥他们的过往,勉励他们改过自新。

现在四川省应当发放的兵饷,以及武职养廉等项,既然已经全额支放银两,那么银两流通,钱价自然可以日渐增长,该省的鼓铸,完全应当停止。可福康安仍然请求在宁远设炉四座,将收买的小钱,另行改铸,仍然不免为地方官预先留下获利的余地。

另外据称,四川省宁远、重庆等处,都和滇黔两省交界,私铸的奸民,往往趁机贩运,如果查禁不严,必定会逐渐滋生偷漏等话。福康安上奏这道奏折的时候,还没有接到调任云贵总督的谕旨,因此在四川说四川的事。如今福康安已经调任云贵总督,那么滇黔两省都是他的管辖范围,四川省的小钱,既然是从这两个省私铸运往,那么应当如何严禁,让小钱不至于流行到四川省,以求杜绝弊端根源的事,正好可以悉心筹办,务必铲除干净。

而四川省查禁小钱的事,孙士毅本就是原来办理的人,更应当切实督办,等和琳到任后,再行据实认真督办。他们三人先后接手,同心妥善办理,自然可以期望彻底清除,没有弊端。

至于宁远一带沿用小钱,据福康安上奏,如果在收买后,运到省城改铸,脚价费用太高,实在难以施行,打算在宁远府设炉改铸,等收买干净后,就立即撤局等话。这件事也暂时可以这样办理,用来补救偏差,纠正弊端。但设局开炉,最容易滋生弊端,所派的道府等人未必可以依靠。林俊出身本来贫寒,因为他平日办事,还算知道出力,因此加恩提拔为臬司。如今宁远府设局改铸这件事,完全应当专门委派林俊,实心经理。

并著林俊自行酌情考虑,如果能长期住在那里,亲身督率,自然十分妥当;倘若不能常驻该处,也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往来稽查,务必让收买小钱、设炉改铸等事,弊端绝迹,风气肃清,才是妥善的做法。林俊蒙受皇恩深重,自然应当加倍勉力,尽心查办。此后如果能认真整顿,肃清积弊,将小钱收缴干净,让该处不留一点祸根,取得成效,朕必定加以恩施。倘若不能切实妥善办理,导致局铸仍然像之前一样滋生弊端,小钱依旧夹杂流通,必将他从重治罪,绝不宽贷。

另外据福康安上奏,四川省的地方情形,据称该处无业游民,容易滋生事端,现在已经饬令地方官认真侦缉,从重追究惩治,远近的人都知道收敛行迹等话。四川省民情强悍,从前啯匪等人,往往肆意滋事,全靠平日里严厉查禁抓捕,才能不让他们重蹈覆辙,再萌故智。如今据福康安上奏,饬令下属严拿,众人都知道收敛,和琳到任后,只应当一体严行督饬,有犯必惩,以求地方安宁平静。和琳平日办事,都能用心精细,对于这类事情,自然能够稽查严密,办理周全妥当,以符合朕的委任。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 辛未(十七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 皇帝下谕:本年河南省卫辉、怀庆、彰德三府所属遭水的各县,朕已经降旨,将应征收的秋粮,都著加恩豁免,并分别赏给一个月的口粮。如今续据穆和蔺上奏,延津、安阳、汤阴、内黄、临漳五个县遭水稍轻,已经借给一个月的口粮等话。这五个县所借的口粮,也著加恩一体赏给,以示体恤。

另外据他上奏,黄河以南有漕运的州县,本年应征收的米、豆两项,共计五万八千八百余石,请求一概停止起运等话。河南省办理加赈,需要银两和米石一并发放,所有这项米、豆,就著按照他所请求的,留在该省,作为河北地区搭放加赈之用,不用起运。

另外据他上奏,武陟等十四个县没有被淹浸的田地,以及毗邻灾区的温县等十一个县,秋禾虽然还有收成,但属于连年歉收的地区,请求将本年应征收的新漕,以及旧欠的米、豆,还有新旧地丁钱粮,分别缓征等话。该省历年因灾带征缓征未完的银两和粮食,朕已经降旨,令该巡抚查明具奏,等候朕酌情加恩。所有应征收的本年新漕米、麦、豆三项,已经包含在其中,著该巡抚查明,如果不在因灾带征的项目内,再行详细奏明,朕另降恩旨,分别缓征,以符合朕加惠受灾百姓、优厚施恩体恤的至诚心意。

○ 皇帝又谕令说:古城领队大臣勒里善,在任将近五年,时间已经很久了。书麟,著赏给三等侍卫,自备资斧,在该处领队大臣任上,效力赎罪,更换勒里善回京。书麟接奉这道谕旨,即日前往,不必赶赴行宫请训。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穆和蔺上奏,借给麦种,以及请求停运漕粮等项一折,朕已经另外降下谕旨,分别加恩了。至于奏折内称,黄河以南有漕运的州县,本年应征收的漕粮内,米、豆两项,共计五万八千八百余石,请求一概停止起运,作为河北地区搭放加赈之用等话,所奏内容十分不清晰。

黑豆这一项,京城每年照例需要支放的地方很多,都由河南、山东两省运到京城使用,不像漕米那样,各省都有输送,存贮充裕。如果河南停止运送,自然应当将黑豆一项,数目有多少,分别清楚说明,以便酌情核算仓库现存的豆石,以及明年需要使用的数目,通盘核算。倘若不够支放,就可以酌情令盛京采买。如今穆和蔺只说米、豆两项,共计五万八千八百余石,笼统说明,已经属于含混不清。

另外据称,武陟、温县等二十五个县二麦歉收,大田没能及时播种,请求将应征收的本年新漕米、麦、豆三项,从六十年开始,分作两年带征;另外有应征收的旧欠米、豆,再准予递展一年;并恳请将本年应征收的新旧地丁钱粮,缓至来年麦熟后开征等话。

该省遭水较重的州县,历年因灾带征缓征未完的银两和米石,朕早就已经降旨,令该巡抚查明数目,开单具奏,等候朕加恩。如今穆和蔺又请求将本年应征收的新漕,分作两年带征,这项新漕,自然不在查办的历年因灾带征项目内,但说明已经不够清楚。而奏折内又称另外有应征收的旧欠米、豆,请求递展一年,以及本年应征收的新旧地丁钱粮,缓至来年开征的话,这两项旧欠,是否都是因灾带征的,还是应征收的正赋旧欠未完的款项,也没有据他明白说明。

而且该省历年因灾带征缓征未完的银两和米石,此前已经降旨,令他迅速查奏,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还没有据该巡抚查明奏复,已经属于迟缓。可穆和蔺还称现在赶紧查办,朕已经用朱笔圈点出来,像这样拖延,还能称得上赶紧吗?穆和蔺,著传旨严行申饬。仍著将停运的豆石数目有多少,以及所称的旧欠米、豆,还有新旧地丁钱粮等项,是否都是应征收未完的,还是就是因灾带征的款项,再行详细具奏,不得再有混淆。

另外据称河南省各属的积水,七月已经消退了大半,进入八月后,连日晴天,水消退得更快,现在只有低洼的地方,还没有干涸露出等话。该省被水的田地,多有被淹浸,疏导消除积水,是最紧要的事务。如今低洼的地方,还有没有干涸露出的,该巡抚尤其应当督饬下属,察看地势,设法疏导消除,让田地全部干涸恢复,不耽误播种秋麦的时节,才是妥善的做法。将此一并传谕他知晓。

○ 壬申(十八日)。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皇帝下谕说:户部左侍郎员缺,著永保补授。其中新授的户部右侍郎景安,等办理完全部漕运事宜后,就应当来京供职。所有仓场侍郎员缺,著僧保住调补。阿精阿,著补授刑部右侍郎。所遗留的陕西布政使员缺,著倭什布补授。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永保在新疆年数已久,应当挑选官员更换他回京。但该处位置紧要,一时间没有能胜任的人,现在已经加恩授他为户部左侍郎,著再留驻数年,等一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令前往更换。将此传谕永保,让他感激戴朕的恩典,更加奋勉。

○ 癸酉(十九日)。皇帝下谕说:奇臣上奏请求本年来京陛见一折。各省的副都统等人,到了三年任期,照例应当来京陛见,奇臣为什么要预先上奏请求?著就准许他陛见之外,仍通谕各省的将军、副都统等人,到了任期照例来京,只需要将印务交给何人署理的情况咨报吏部,不必预先上奏请求。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李奉翰、福宁上奏,会同查看江南境内各坝,先行拆展南北两坝一折。据称,北岸第一道马良坝,原定长一百五十丈,现在长三百六十丈;南岸第一道杨家坝,原议定酌情留靠近堤坝的坝身二百丈,现在长三百四十五丈,都应当迅速拆去。现在酌情留存、拆展后,上游滩水下注,极为顺畅等话,终究没有说明顺畅流到哪里去。

该处南北两坝,本来有旧定的长度,如今陆续接长,都到了三百多丈,实在是太过分了。像这样逐年接筑,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而北岸第五坝,长到八百多丈,直挺挺伸入河心,更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李奉翰等人,将这两个坝查照旧制,酌情留存,分别拆展,并且将漫口的大堤,加帮宽厚,其中临河的坝工,酌情拆去,以免和水争夺地盘,上游的滩水能够源源不断地下注,山东省曹县、单县一带的积水,自然不至于壅堵。

其余各坝是否应当拆展,等苏凌阿、兰第锡到了工地,再行会商筹办。所有南岸的蒋家坝一道,被水冲塌了几段,现存一百四十丈,足够保护堤坝,自然不用再行补筑。但李奉翰、福宁,是专门就山东省的情形,酌情筹办理,将来苏凌阿、兰第锡到齐后,自然不免意见不一。就算苏凌阿原本可以不存成见,但他现在署理两江总督,恐怕也不免随同兰第锡,在江南说江南的话,彼此互相争论。

但从公事的角度来说,东南两条黄河,本就是同一条河,怎么能稍有偏私的想法,各自划分疆界?统等他们会商奏到后,等候朕察看情形,再降谕旨。

只是河工的坝埝,固然是为了保护堤根,但必须顺应水性,向东南斜向修筑,才可以起到疏导的作用,怎么能层层拦截,反而逼向西北呢?如今南河南北两岸,横筑坝埝,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排列,甚至北岸第五坝,长到七百五十余丈,南岸蒋家坝,长到一千余丈,两岸的堤根,都直挺挺伸入河心,又接筑东西圈堰,占去的河滩更为宽广。

试想南北两岸的大堤,每岸空出的河滩,距离大河有这么宽的距离,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河水盛涨时溢出河槽,用来容纳的。如今竟然在两岸又横筑土坝,坝根直抵河心,像这样办理,当初何不直接把大堤修得靠近大河?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两岸大堤之内,又接筑土坝,横向拦截,束缚住河水,那么当河水盛涨的时候,不但山东省上游的漫水壅堵,难以下注,就算是江南境内的黄河,也会被阻挡,不能顺畅宣泄,两岸的大堤,岂不是更加吃重?

这就是兰第锡等人的做法,既以邻国为沟壑,而且上游水势迂回荡漾,江南境内的黄河,也必定会水流放缓,泥沙淤积,河底抬高,不能顺畅注入大海,这不但损人,最终也害了自己。兰第锡等人,只知道为眼前补救,没有考虑到长久之计,实在是失策。

如今会同妥善办理,只应当通盘筹划,让上下游都能获得裨益,不可稍有划分疆界的私心,才是妥善的做法。另外看李奉翰等人进呈的图样里,毛城铺一处,画得十分不清楚。毛城铺是为了分泄黄河水而设立的,谁不知道?但遇到放水的时候,是从哪里分泄?如果直接从大河正对毛城铺的地方泄水,那么中间层层坝埝很多,都需要过水,又何必修筑这些坝埝,拦截泄涨洪水的去路呢?朕已经用朱笔在图内做了标识。如果是从其他地方放水,图内又没有画出水道,也没有附加说明,所办的事实在不清楚。

著传谕苏凌阿等四人,会同察看,另外放宽尺寸,绘制一张大图,将毛城铺放水时,从哪条路分泄,以及所修筑的各坝埝,详细绘图进呈,以便阅览,不得再像之前一样草率混淆,导致眉目不清。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驰谕他们知晓。仍令他们迅速明白绘图附加说明回奏。

阿桂对于河工向来有经验,韩鑅是河员出身,著将现在降下的谕旨,抄寄给阿桂、韩鑅阅看,朕逐一指示的地方,他们认为怎么样?他们如果有其他的见解,也一并据实回奏。

○ 皇帝又谕令说:吉庆回奏酌情筹画钱法情形一折。内称,浙江省的小钱,大多从湖广、江西一带,由商贩搀和,私运到浙江,已经严令管税的官役,在稽查商税的时候,严格查察,抓获了两起,都不过数千文,当即照例责罚警示,钱文没收入官等话。

浙江省既然有商贩搀和夹带小钱的事情,其他省份自然也大致相同,为什么自从查禁小钱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各省有上奏抓获私贩小钱、治罪入官的案件?可见不过是虚应故事,并没有切实稽查。著再传谕各该督抚,对于本境私铸的奸民,固然应当严密搜查,尽法惩治;就算是外来的私贩,更应当责成水陆入境地方的州县,以及关津税口,仿照吉庆所办的方法,严密查拿,不得再像之前一样偷漏,以免招致罪责。

○ 皇帝又下谕:据实琳上奏称,患病难以痊愈,吉林地方紧要,请求挑选官员补放等话。宝琳办事十分妥当,现在虽然患病,一时间没能痊愈,现在将军的印务,有秀林署理,不必另外派人。宝琳只应当用心调治,以求早日痊愈,等病愈陛见后,再赴新任。将此谕令他知晓。

○ 任命福建兴泉永道德泰,为广东按察使。

○ 甲戌(二十日)。皇帝从避暑山庄起驾回銮。

○ 皇帝下谕:向来部议革职的人员,其中有因公失误、情节较轻的,内阁照例票拟双签进呈,朕大多施恩准许他们引见。至于情节较重的人员,都用依议的单签。

如今平阳县知县李合和,对于海洋行劫的重大案件,不亲身查勘,就违反条例擅自委派巡检前往查办,不只是寻常的玩忽职守可比,吏部照例议以革职,实在是咎由自取,朕已经用依议的签批发下去了。可内阁既在夹单里声明李合和情节较重的地方,在票拟依议之外,又拟了送部引见的签,办理自相矛盾。所有票拟错误的在京大学士阿桂,以及没能看出问题的行在大学士和珅、王杰,都著交部分别察议。

○ 皇帝又下谕:本年直隶地方,遭水的地方较多,朕接连降旨施恩,优厚加以抚恤,并令梁肯堂截留漕粮十四万石,拨给库银四十万两,让他用于赈恤。又降谕令该总督,将此次办理灾赈,实际需要多少的情况,核实后迅速回奏。如今据梁肯堂上奏,请求再赏拨户部库银二十五万两、通仓漕米二十万石,以备赈恤等话。著按照该总督所请求的,准许他赏拨。所有户部库银二十五万两,立即著派员赴户部支领;所需的漕米二十万石,也著派员赶赴通仓,照数关领。

该总督务必要饬令下属妥善办理,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不肖的官员,以及胥吏等人,有丝毫侵吞冒领的情弊,以符合朕挂念受灾百姓、不断加惠的至诚心意。

○ 皇帝又下谕:据穆和蔺具奏六月份粮价情形的奏折,内称,遭水的卫辉府属,各项粮价,填写的是价平,都比上月稍有减少的字样,是因为六月下旬刚开始遭水,市场上有积存的粮食,没有立即涨价,到月底至七月初,才逐渐上涨。缮写奏折的时候,自然应当将月底稍涨的情况,在单内注明,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草率缮写具奏,实在是糊涂等话。

穆和蔺身为巡抚,对于遭水地方的粮价情形,草率填写具奏,经朕指出询问,只以没有想到为托词。试想巡抚统辖一省,什么事都想不到,又怎么能办理地方事务?穆和蔺,著再交部察议。

○ 皇帝又下谕:河南省现在有查办的事件,福宁,著调补河南巡抚。所遗留的山东巡抚员缺,就著穆和蔺调补。福宁著立即驰赴河南新任。藩司孙曰秉,刚刚升任,不熟悉山东省的情形,所有山东巡抚印务,江兰虽然是臬司,但多次护理巡抚印篆,还算熟悉,穆和蔺未到任以前,著就交给江兰暂行护理。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上奏,景州、河间、任邱一带,疏导消除积水,先在下游没有粮食的盐碱地,酌情开挖沟渠,最近探得运河、淀河的水,已经低了几寸,如果再消减,就可以开闸,并开挖沟渠,逐渐宣泄,同时将淀河、运河的子埝,填筑高厚,以免出现其他意外等话,所奏的也是一个办法。

景州、河间、任邱等处,地势本来就低,因为河淀各条河水,同时汇注,导致水流湍急,水深很大,长时间停积。如今梁肯堂酌情开挖沟渠,逐渐宣泄,自然可以迅速消退。现在已经过了白露节气,务必要督率下属,悉心筹办,将该处的积水,广为分导,加紧疏导消除,让被淹的田地,迅速全部干涸,不耽误赶种冬麦,才是妥善的做法。

该总督在景州一带勘查完毕后,再行赶赴天津,将积水消落的情形,确切勘查,迅速具奏,完全不必前来接驾,反而导致地方灾赈的要务,没有人督办。将此谕令他知晓。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抓获传习邪教的各名罪犯,提解到省城严厉审讯一折。此案大宁县百姓谢添绣等人,和湖北竹溪县的王占魁、陈金玉往来,由陈金玉传授灵文,以及观音祖师等咒语,谢添绣等人又收陈秀元等人为徒,一共传过十五人。另外有冯贵、唐国泰等九名,是谢添朋等人转授的徒弟,也都供认不讳。现在已经经福康安先后抓获,审讯据谢添绣供称,该犯在五十七年,拜陈金玉为师,先让他立誓,传给灵文,后来给他升丹。谢添绣曾经同陈金玉,到王大烈家升丹一次。陈金玉说现在弥勒佛转世,已经生在河南无影山张家,要保扶牛八起事,牛八就是朱字。如今河南、陕西,有很多学习这个教的人。

另外据王友学供称,河南无影山上主事的人,听说是姓漆、姓宋的。谢添绣供称,河南有张、高、薛、梅、梁、孟、丁、萧八姓,称为八大功祖,还有龙华三会的名目等话。该犯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倡立邪教,辗转收徒,牵连四川、陕西、湖北、河南数省,所传的灵文经咒,词语荒诞不经,暗藏姓氏,已经有悖逆的形迹,实在是罪大恶极。

另外据福康安的附片称,谢添绣所供的要犯胡胖子,也就是胡仲元,已经在湖北竹溪县抓获。其中要犯陈金玉,也在湖北所属的地方,被夔州府的差役擒住,返回途中,忽然有很多人赶来,将陈金玉抢回,还殴伤差役王升致死等话,实在是怪事。可见该犯等人传教惑众,不只是为了骗钱,各处都有同党散布,同恶相济,其悖逆的行径,已经十分明显,实在是可恶。

至于该犯等所供的牛八,现在据福康安严厉审讯王友学等人供称,名叫朱红桃,那个河南无影山,听说是在登封县等话。看来这起邪教案件,竟然是从河南倡立的,不可不严密搜捕,切实追查,务必铲除根株。

穆和蔺平日办事,本就无能,现在查办灾赈,多有错误,这件事不是他的才具所能办理的。朕已经另外降下谕旨,将福宁调补河南巡抚,所有山东巡抚,就著穆和蔺调补。现在山东省遭水地方的抚恤事宜大局,福宁都已经办理妥当,江南丰北厅拆展坝埝的事,已经经福宁会同兰第锡等人商办,已经可以完结,没有紧要的事情。福宁接奉这道谕旨,著立即驰赴河南,查明无影山地方,亲自赶赴该处,督率文武员弁,将该犯等供出的牛八又名朱红桃这一要犯,以及所称弥勒佛转世、现生在登封县无影山张家等情节,亲自到那里,彻底追查缉捕,按名抓获,并饬令将谢添绣所供的河南张、高、薛、梅、梁、孟、丁、萧八姓,称为八大功祖,以及龙华三会的名目,一体分头严密查拿,不让他们漏网。

所有山东巡抚印务,江兰曾经多次护理,就著交给江兰暂护。福宁未到任以前,仍著穆和蔺,按照福康安指出的各犯,率同吴璥,先行驰赴无影山,切实迅速缉捕,不要让该犯等人听到风声逃走。其余各属,也先饬令该地方道府,严迅速查拿务获。穆和蔺等福宁到河南交接后,再行驰赴山东调任,接办灾赈、疏导消除积水等各项事宜。

该案内所供的湖北省入教各犯,也应当一体严缉。惠龄只能自守,才具不能开展,这件事也不是他所能办理的,著专门交给毕沅,查照奏折内的各犯,迅速亲自前往竹溪县浑屯沟地方,严密查拿,务必将在逃的王大烈、陈金玉,以及夺犯伤差的各犯,按名抓获,从严追究办理。此外有没有同党,也著一并严拿务获,不让他们漏网受诛。

陕西省著交给秦承恩亲自赶赴各该处,一体督率缉捕。该督抚等人务必要设法花钱雇线人,跟踪追查,将案内各犯全部抓获,不让一名漏网。倘若不能搜查干净,另外被发觉,惟该督抚是问。所有福康安奏到的原折,著抄寄给毕沅等人阅看。

至于所委派的典史陆霖、把总孙廷龙,改装易服,将要犯胡胖子也就是胡仲元,立即抓获,还算出力,著福康安等办理此案完结后,察看这两个人,如果始终奋勉,都著送部引见。其中差役王升,擒住陈金玉在途中,被他的同党抢夺殴毙,终究是因公身亡,著赏银二十两,并将他的儿子,仍旧挑充差役,以示体恤。

至于福康安此前已经有旨,令他迅速赶赴云南新任,如今四川省有这起邪教大案,正需要他督率查办。云南的钱法铜务,虽然关系紧要,但积习相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富纲已经带着印信,交给冯光熊就近署理,福康安自然不用急于前往。他现在查办此案,想来接奉调任谕旨后,未必就立即起身,自然会在四川严厉追查,查拿要犯。如果在接奉催令起身的谕旨后,已经前赴滇省,在什么地方接到这道谕旨,就在什么地方仍然转回四川省,将案内各犯审讯明白,全部抓获,办理完结,以求根株净尽,不留余孽,再赴调任。假使一时间不能审办完竣,就等和琳到任后,再行交代前往云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仍著将案内首要各犯,如何设法查拿,以及在何日全部抓获的情况,各自迅速通过驿站回奏。

○ 皇帝又谕令说:路超吉上奏交接印信起程一折,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本年四月内,该提督上奏请求陛见,朕已经批令他明年再奏。如今将他调任广东,该省是沿海地区,营伍巡哨的事宜,都关系紧要。著传谕路超吉,就先赴新任,仍遵照前旨,等明年海洋巡哨的事完毕,酌情可以来京的时候,再行具奏请旨。

○ 当天,皇帝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 乙亥(二十一日)。皇帝下谕:此前因为各省地方官陈奏事件,动辄用驿马驰递,朕曾经降旨饬谕,寻常的地方事务,不得由驿驰奏。这本来是针对无关紧要的事件,擅自使用驿递而言的。如果各省有倡教惑众的案件,以及事关紧要的事,自然应当由驿站迅速奏闻,等候朕的训示。对于这等要务却不由驿具奏,国家设置驿马还有什么用?

可秦承恩抓获邪教多名罪犯一折,把必须由驿递的事情,派人赍送,以至于二十多天才奏到。秦承恩怎么会这样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著交部严加议处。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吴璥上奏疏导消除积水情形一折,朕阅览奏折稍感宽慰。据称,河北地方的积水,都通过支河汊港,引导分消,其中最低洼的地方,也逐渐变浅变少,不出八月内或者九月初,必定可以全部干涸,绝对不会耽误播种秋麦的时节等话,所办的事都很好。

现在已经过了白露节气,天气晴朗,吴璥只应当督饬地方官,将存水切实疏导消除,务必让水迅速全部干涸,以求早日能够及时播种,不可稍有松懈疏忽。

至于昨天福康安奏到邪教编造逆词、辗转授徒的案件,河南地方传习尤其严重,朕已经降旨将福宁调任河南巡抚,查办此案。福宁现在在南河查看丰北一带拆展坝工,算起来到河南还需要几天,因此仍然令穆和蔺接奉谕旨后,立即率同该藩司,先行亲赴登封县无影山,按照福康安指出的各犯,迅速查拿。

吴璥现在在文闱办理监临事宜,算起来这道谕旨到的时候,应当已经快要办理完毕,而且举子三场考试早就结束,不过是查察外帘、料理揭晓等事,还有张文奇在那里,足够办理。吴璥就应当先行出闱,随同穆和蔺迅速前往查拿,务必让他们全部抓获,追查查办。案关紧要,不得拘泥于监临闱务,稍有延缓,导致贻误。将此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下谕:四川省抓获邪教一案,据福康安、秦承恩审讯,竟然是从湖北襄阳,以及竹溪地方倡立的。毕沅是该省总督,平日里怎么会毫无听闻?所管辖的地方,有这等邪教,该督既没有查明具奏,而且四川省的委员,前赴竹溪,查拿案内陈金玉等要犯,该犯等的同党,竟然发生了夺犯伤毙差役的事,四川省已经据委员禀报,经福康安具折奏到,难道毕沅对于所属境内的这等重大案件,近在眼前,反而没有听闻?该省的地方官,又怎么会不向他禀报?可他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字奏闻,这是什么意思?何况四川、陕西,都已经发公文知会湖北会同搜缉,可毕沅到现在竟然没有一字奏及,那么该督所管的是什么事?又要这样的封疆大吏有什么用?著传旨严行申饬。

○ 皇帝又谕令说:秦承恩上奏,抓获邪教各犯,提解到省城严厉审讯一折。此案昨天据福康安奏到,案内各犯,转相传授,牵连陕西、湖北、河南各省,同恶相济,而所编的合同经内,还有“开弓射箭到长安”这样悖逆不经的话,以及牛八是朱字的隐语,这不是谋叛是什么?

如今秦承恩在访闻后,就已经先后抓获萧贵、张大用等七十余名,可见被他们煽惑的人,数量一定很多。秦承恩就应当迅速迎到前路,亲自严加审讯,督率擒捕,才可以避免意外逃脱的风险。就像四川省的委员,在湖北抓获陈金玉一犯,尚且被抢走,何况匪犯有这么多人,怎么能不加意防范?可秦承恩还安居在省城,令将所抓获的各犯,提解来省城审讯,尤其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著再传旨严行申饬。

姑且念案内的要犯,已经抓获了多人,因此只交部严加议处。倘若现在抓获的人犯防范稍有疏忽,导致有一人逃逸,必定重治其罪。秦承恩只应当迅速亲自严加审讯,此外如果还有审出的同党,立即督饬官弁,跟踪追查,按名抓获,务必不让留下一点余孽,以求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

至于陕西藩司阿精阿,已经提拔为刑部侍郎,该员是刑部司员出身,熟悉审案,现在该省有邪教重案,臬司姚学瑛,不过是照常供职的人员,未必能办理得当。此案就著阿精阿,在那里帮同秦承恩严厉审讯,逐一追查。等案犯全部抓获,审办完竣,阿精阿再行来京供职。

该案内抓获的人犯,陕西省已经有七十余名,将来各省审出查拿的人数,自然会更多。如果都判处斩首,未免人数太多。将来审明定案的时候,自然应当将首犯按律凌迟处死,那些传教惑众的要犯,也应当问拟斩决,其余的从犯,应当分别发往黑龙江等处,给索伦、达呼尔人为奴,以示惩戒。

至于此案昨天据福康安奏,审讯抓获的王友学等人的供词,这个教似乎是从河南倡立的,如今据秦承恩奏,提审萧贵供称,他是襄阳县人,来到陕西省种地,五十七年回到襄阳,见他的妻弟樊学鸣,说同县人宋之清,传习西天大乘教,该犯听信,就在襄阳传习经卷,五十八年又到陕西,转传给萧正杰等人等话。可见这起邪教案件,看来竟然是湖北省的匪徒倡立,转相传授,不可不在楚省实力查办。

昨天已经有旨专门交给毕沅,令他亲赴竹溪县浑屯沟地方,将在逃的王大烈、陈金玉,以及夺犯伤差的各犯,严拿务获。如今襄阳地方,既有宋之清传习邪教,那么该处更是匪犯藏匿的窝点,必须彻底追究查办。就著责成毕沅,在竹溪县抓获逸犯后,立即亲赴襄阳,将宋之清、樊学鸣,以及此外转相传教的各犯,逐一密访严拿,务必铲除根株,不让一名漏网。如果有供出的人犯,就按名追查,从严办理,不让有丝毫不实不尽的地方。

其中四川省抓获的韩陇、胡胖子二名,一并著福康安迅速严厉审讯,先录下供词具奏。福宁已经调任河南,著在接奉昨天的谕旨后,迅速驰赴登封县无影山,将该犯供出的牛八又名朱红桃一犯,以及所称弥勒佛转世、现生在无影山张家的各情节,切实追查,设法查拿,迅速抓获严办。

再者,此案事关邪教,牵连数省,必须有福康安亲身督率,归案总办。著福康安自行酌情考虑,或者到河南提犯审讯,或者直接赶赴襄阳,亲自提审,等全案办完后,再从该处前赴云南,道路也不算绕远。只是案犯人数较多,如果全部提解,恐怕中途有意外风险,福康安应当酌情看案情,将各省抓获的人犯里,必须提来对质审问的要犯,摘提几名,让案情不至于遗漏,人数也不至于太多,更为妥善。

福康安等人,只应当一体迅速查拿,将首要各犯,以及传教的同党,搜捕干净,严厉追究办理,以断绝根株,示以惩戒,才是不辜负朕的委任。另外此案倡立邪教的首犯,究竟是什么人?本日秦承恩的奏折里所称的襄阳县宋之清,只是传习邪教的人,就算福康安昨天所奏审出的陈金玉等人,也只是传教的要犯,总归不是倡立邪教的首犯。是不是首犯就是名叫朱红桃的牛八,还是另有首先倡教的人,还没有审出来。一并著福康安、秦承恩等人,提集现在抓获的各犯,切实追查,务必将首犯查明,严拿务获,不让他们稍有掩饰推诿。

另外秦承恩奏抓获邪教案犯,是由总兵皂君保,咨会访拿的,可见皂君保还算留心。一并著秦承恩,将此案是否确实是该总兵访拿破案的情况,据实具奏。将此再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当天,皇帝驻跸常山峪行宫。

○ 丙子(二十二日)。皇帝下谕:此次从热河回銮,经过黄土坎、青石梁一带,遇到下雨道路泥泞,所有刮泥的兵丁,著加恩每名各赏银一两,以示体恤。

○ 皇帝又下谕说:镶白旗汉军都统员缺,著松筠补授,仍令庆桂署理。

○ 直隶总督梁肯堂上奏,被水冲失的炮位,陆续全部找回,查验后是年久无用的铁炮,应当销毁留存军营,改作军器。皇帝批复:知道了。

○ 暂署四川总督、大学士孙士毅上奏,犍为县新开出盐井十三处,设置煎锅二十六口,请求按照下则锅的定例,每口征收税银二两,从本年起征收。皇帝批复:准许。

○ 当天,皇帝驻跸两间房行宫。

○ 丁丑(二十三日)。世宗宪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 皇帝下谕:本年直隶地方,因为河流涨发,各州县遭水的地方较多,此前已经多次广施恩泽,优厚加以抚恤,蠲免秋粮。其中河间、天津两个府属,历年未完带征缓征的银两和粮食,已经降旨先行豁免,并令梁肯堂,将此外遭水较重地方,历年带征缓征的银两和粮食数目,查明回奏。

如今据户部议奏,该省通州等三十三个州县,本年虽然遭水较重,已经蒙受加倍赈恤,这项带征缓征的银两和粮食,都是应当交纳的正赋,历年递缓,已经是施恩,所有未完的白银八十一万五千五百余两、谷物六十三石零、豆子六百五十九石零,酌情请求豁免一半等话,固然是核实办理。

只是考虑到通州等三十三个州县遭水较重,秋收无望,现在积水虽然消退,有望不耽误播种秋麦,但百姓的生计终究还是拮据。如果将历年带征缓征的银两和粮食,只豁免一半,恐怕他们仍然会因为官府的欠款没有还清,心存顾虑,不能安心度日。所有通州等三十三个州县未完的白银八十一万五千五百余两、谷物六十三石八斗零、豆子六百五十九石五斗零,都著加恩全部豁免。

该总督务必要督饬下属,实心办理,不让胥吏借端侵吞克扣,务必让恩泽惠及百姓,以符合朕挂念灾区、厚施恩泽的至诚心意。

○ 皇帝又下谕:据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土谢图汗敏珠尔多尔济病故等话。敏珠尔多尔济病危,他的父亲车登多尔济,顾不上挂念儿子,前来瞻觐,还没有回到游牧地,敏珠尔多尔济就已经去世,实在令人怜悯。已经派佛尔卿额前往祭奠,著加恩赏银五百两,用来做法事。

车登多尔济自从获罪以来,加倍诚心恭顺,朕十分嘉许。所有敏珠尔多尔济的汗爵,仍然令车登多尔济补授。按照定例,需要预先保举蒙古王公子嗣,先令报明理藩院具题,这次让他自己选择一个人,保举奏请圣旨,不用报明理藩院。而且他还没有出过痘,本年不必来京谢恩,等明年朕驻跸热河的时候,再行前来,以示体恤。不久后车登多尔济回奏:遵照谕旨保举臣第四子鄂依托卜多尔济、第五子朋楚克多尔济二人,恭候钦定。皇帝批复:鄂依托卜多尔济,著授为台吉。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梁肯堂上奏,查勘各属遭水轻重情形一折。内称东光、青县,受灾较重的地方,已经查明抚恤,银两和米石一并发放;沧州情形较轻,请求将孤苦的贫民,在九月、十月两个月,一体摘赈,接续到大赈的日期等话。沧州遭水的情形,虽然较轻,不需要先行抚恤,但该处的贫民,终究难以等到大赈的时候。如今该总督在九月、十月两个月办理摘赈,让鳏寡孤独的百姓,能够得到安顿,所办的事是对的。

另外他上奏称,河间到景州一带,大道大多已经分段干涸露出,只是漫地的积水,还有三四尺深等话。现在已经是白露节后,水势自然应当日渐回落,该总督务必要迅速饬令下属,将积水设法全部消除,让田地早日全部干涸,就算干涸的地方,有来不及播种秋麦的,也必须让他们不耽误赶种春麦的时节,才对百姓的生计有帮助。将此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下谕:此前据李奉翰等人上奏,拆展江南丰北厅等处坝工一折,朕当即发交给阿桂、韩鑅阅看,并令他们各自发表见解,据实回奏。如今据阿桂等人回奏称,汛期洪水上涨,溢出河槽漫过滩地,冲刷出沟形,河水消落后,堤根的积水,不能泄入大河,更要防备它顺着堤坝产生流势,冲刷堤根,因此修筑土格土坝,拦截压护,用来保护,向来河工都是这样的办法。揣测江南省河臣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王平庄新堵的工程紧要,如果大溜直冲王平庄的挑水坝,不免顶冲吃重,因此在上游马良坝、第五坝,接长修出,既用来保护曲家庄堤工蛰塌的旧险处,又能挑溜向南,减缓水势,让大溜顺畅流到王平庄,再挑向北流,有望发挥作用。只是坝工未免太长,恐怕导致和水争夺地盘,实在是太过分了等话。

著传谕苏凌阿等人,将江南境内马良等坝,历年接筑加长的实际情形,和阿桂等人所奏的是否相同,还是有其他不同的地方,据实回奏。只是各坝旧时都有原定的长度,比如马良坝原长一百五十丈,如今加长到三百六十丈;杨家坝原议定酌情留二百丈,如今加长到三百四十五丈;而蒋家坝竟然长到一千余丈之多。就算是因为该处堤工逐渐变得吃重,随时调剂变通,也不应该增加数百丈到一千余丈之多,导致壅堵河流,上游漫溢。而且像这样逐年接筑,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朕接连降下的谕旨已经十分明白,著传谕苏凌阿等人,务必要详细谨慎地实地勘查,将各坝应当留存、应当削减的地方,秉公核定,妥善商议具奏,让上下游的地方、河务各员,协力修防,以求工程稳固、河流安宁,不得稍有划分疆界的私心,才是不辜负朕的委任。阿桂等人的奏折,著抄寄给他们阅看。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访明私铸的匪犯,亲自前往督率抓捕一折。据称,巴县知县淡士灏,访得贵州所属桐梓县地方,有匪犯刘荣厚等人聚集同伙私铸,该处和四川省接壤,路径杂乱,恐怕该镇道等人前往查拿,办理不周,福康安就亲自赶赴重庆督率办理,所有抓获的大宁邪教案犯,都要从重庆经过,就可以就近审讯等话,所办的事很好。

福康安驻扎重庆,如果能将大宁邪教、以及私铸匪徒两个案件,一律就近审办,固然十分妥当。昨天已经有旨令福康安,或者赶赴河南,或者直接赶赴襄阳,驻扎督办。如今福康安正在办理邪教案件,又赶赴重庆督拿私铸匪徒,这两件事恐怕难以兼顾。看来匪徒私铸这件事,只是无业贫民,作奸牟利,不难查拿办理,此时终究应当以审办邪教案件为重。

著福康安自行酌情考虑,如果邪教一案,已经有了头绪,首要各犯都已经抓获,陕西、湖北等省查拿各犯,只需要各自审讯取得确供,互相发公文咨会对质,孙士毅、毕沅、秦承恩三个人能够办理妥当,福康安自然不用再转回,就知会他们三个人,令他们查办。

贵州省桐梓县地方匪徒私铸一事,现在据福康安上奏,该犯等藏有不法凶器,又聚赌行凶,而且同伙匪徒很多,难保不会听到抓捕的消息抗拒,所派的总兵袁国璜等人,恐怕未必能办理妥当,搜捕干净。福康安就在那里督办完结,就近从桐梓赶赴云南新任,更为便捷。

如果酌情考虑孙士毅等三个人,恐怕办理的时候各持意见,不能统一,那么福康安仍然应当遵照之前的谕旨,或者赶赴襄阳,或者直接赶赴陕西,酌情在一处驻扎,以便就近摘提要犯,归案审究,等全案完竣,再赴新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总归以督办有人,查拿干净为要务。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当天,皇帝驻跸要亭行宫。

○ 戊寅(二十四日)。皇帝下谕:此前据福宁上奏,江南省丰北汛所修筑的土坝,层层拦束,阻碍了山东省曹县、单县漫水的去路,那时候朕就认为江南省所筑的坝堰过多,导致上游水势不能顺畅下泄,自然是兰第锡等人办理不善,当即命令福宁驰赴江南境内,将应当拆动的先行拆去,并令苏凌阿、兰第锡、李奉翰,会同筹办。

如今据苏凌阿等人,将会勘江南境内各土坝,分别应当拆除、应当留存,共同商议具奏。所有南北两岸各坝,酌情定下去留,让河南、山东的水势,能够顺畅流下注,而下游的黄河,也不至于溜缓沙停,以求长久之计,所奏的内容十分清晰,就可以照此办理。此后不得再有变动。

至于江南省修筑土坝,本来是为了保护堤根,但逐渐接长,以至于阻碍了河流,兰第锡自然不能推卸罪责,此前在他的奏折内,朕早就已经批示。如今兰第锡上奏请求交部议处,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处分。

这类接筑土坝的事,都是因为工员等人意图侵冒,以修筑坝工为名,禀报开销,能够从中获利,这是向来河员的通病,而该河督不加详察,就导致添筑坝埝,没有尽头,实在不是慎重河防、通盘筹划的做法。兰第锡,著交部议处。

○ 皇帝又谕令说:伍拉纳等人上奏,审拟晋江县接收厦门关税饷银,在县衙门大堂被窃一案,所奏的全是虚假之词,简直成了笑话。据称,这项饷银,经领催珠隆阿解到晋江县,该县雷元运,已经派人点验存放在县署大堂,正好当天夜里,该县在二堂审理词讼,一共有好几起,导致贼人趁机混入,窃取了一桶税银,共计白银一千两,从大堂旁边的空地,带着赃物翻墙逃走等话。这样的情节,就不属实。

外省的州县审理词讼,大多积压拖延,遇到控案,往往将原被告两方关押,任由吏役索要贿赂舞弊,就算是白天都不肯坐堂审断,何况是深夜?而且州县身负治理百姓的职责,词讼是他们的专门职责,就算事务繁多,也何至于没有一点空闲时间?就算偶尔有承审的要案,白天不能办结,何妨第二天再审,非要连夜听断?有这样的道理吗?

就算是军机大臣,每天承接圣旨书写谕旨,兼办部旗的事务,极为繁重紧要,就算遇到军报,也不过傍晚才散值,从来没有点着蜡烛办公的。何况一个县令的事务,能有多少?他白天又有什么公事,以至于没有时间坐堂,到了二更时分,还在审理案件?如果真有这样勤于理事的人,早就应该加以破格提拔了,试问各位督抚,能像这样勤劳办公吗?

因此所称该县雷元运,当天夜里正好在二堂审理词讼这一节,又能骗得了谁?况且该县就算在大堂理事,书吏衙役等人,在前后二堂之间,难道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入,给贼人留下空闲时间,任由他从容割断绳索,趁机窃取,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何况税银被窃了一千两,共计二十个元宝,分量很重,又怎么能一个人背着翻墙逃走?可见这些情节,显然是装点捏造的。

再说行窃的贼匪,必定是无业贫苦的人,一旦偷了这么多钱,自然会任意花费,很难瞒过众人的耳目,而且税课的元宝,都有錾凿的字样,更容易追踪踪迹。闽省对于海洋的盗匪,尚且能追踪捕获,多次上奏,数量很多,怎么唯独对于这个偷银的贼匪,反而无从查找抓获呢?

种种捏造掩饰的情节,都显而易见。伍拉纳等人,对于此案竟然没有切实办理,不过是用虚假的言辞敷衍陈述,希望蒙混过关。朕办理政务五十九年,世间的真假虚实,没有不全部知晓的,这样的伎俩,怎么能逃得过朕的洞察?该督等所办的事,实在大错特错。伍拉纳、浦霖,以及臬司,还有承审此案的司、道、府、该县,都著交部分别议处,并且各罚一年的养廉银,以此作为办事不实、用虚词文过饰非者的警戒。仍著伍拉纳等人,按照朕指出的各情节,另行审办,并立即据实明白回奏,不得再有支吾掩饰,以免招致重罪。

○ 皇帝又下谕:据保宁上奏,伊犁察哈尔总管一个缺、绿营都司守备两个缺,各保举了一个人,奏请补放等话。凡是补放官员,都要拟定正选和陪选人员,带领引见。倘若拟正的人员,才具平庸,远不如拟陪的人员,偶尔有补放拟陪人员的情况;如果拟正的人员,稍有可取之处,没有不补放拟正人员的。因为伊犁等处道路遥远,不进行引见,令该将军大臣等人,拟定正陪奏补,虽然每次总是用拟正的人员补放,但终究有拣选正陪、等候朕补放的体制。

如今保宁对于总管等三个缺,只各保举了一个人请求补放,和他自己专权有什么区别?这个风气一旦助长,各该将军督抚等人,相继效仿,还成什么政体?保宁,著严行申饬,仍交部议处。所奏的总管等缺,著保宁另行拟定正陪,奏请补放。另外将此通谕各省将军、副都统、督抚遵照执行。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穆和蔺奏到粮价情形一折。据称,黄河以南各属的粮价,有的和上月相同,有的平稳回落,只有黄河以北比上月稍有上涨,还因为商贩流通,市场上粮食充裕,不至于突然暴涨等话。本年黄河以北彰德、卫辉、怀庆三个府,雨水过多,民堰漫溢,有不少田地被淹浸,粮价自然不免稍有上涨,幸好黄河以南各属,都获得了丰收,现在商贩流通,黄河以北市场粮食充裕,价格不至于暴涨,百姓的口粮得以有保障,足以宽慰朕的挂念。

只是将来冬天江面寒冷的时候,恐怕商贩会变少,民间很少有存粮,有需要接济的地方。著传谕福宁到任后,留心查察,如果黄河以北各属,冬天粮价上涨,需要酌情接济,就应当据实奏闻,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 当天,皇帝驻跸密云县行宫。

○ 己卯(二十五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吴璥上奏,三场考试完毕出闱,立即赶赴南岸各工地巡防一折。内称,本月十六日,接到禀报,万锦滩的黄河,在十四日涨水三尺,十五日续涨三尺,当即在十七日出闱,驰赴南岸工地,往来督率巡防等话。万锦滩黄河水势上涨,所有南岸的防护事宜,关系紧要。

吴璥当时正在闱中担任监临,一接到禀报,因为总河、巡抚都不在工地,就将第三场试卷没有办理完毕的事务,移交提调、监试办理,迅速驰往查勘,并不拘泥于旧例,一定要等三场事务全部完毕,才出闱,能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十分值得嘉奖。吴璥,著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奖励。

另外本日未时,吴璥通过驿站奏到河水消落、工程稳固一折,朕阅览奏折深感欣慰。该省黄河突然涨水,其中低矮的各埽,经同知徐端、程国檠等人,镶护得坚实牢固,水势消退,大溜顺畅通行,势头逐渐平缓,所办的事还算好。此前已经有旨,等霜降后秋汛安澜,将该河督以及在工员弁等人,一并交部议叙。此次镶护埽工的同知徐端等人,一并著该巡抚查明,届时一并咨送吏部议叙。

至于黄河以北三府的积水消落,现在已经干涸露出了十之八九,播种秋麦的时节,可以不耽误,深深宽慰了朕的挂念。现在已经过了白露节气,工程平稳,只需要饬令在工的员弁,实力巡防,足够起到保护作用。此前已经降旨,令该藩司前往登封县,随同穆和蔺,查拿四川审出的邪教各犯。吴璥就应当迅速驰赴该处,遵照之前的谕旨,随同实力查拿,不得有疏忽放纵。将此谕令他知晓。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接到拉特纳巴都尔的禀文,发给檄谕一折,朕阅览奏折全部知晓。拉特纳巴都尔等人,因为接奉御赐的物件,具表谢恩,他们的大头人迺尔兴,因为补放噶箕,都各自将感激的情形,具禀给福康安,足以见得他们恭顺的诚心。福康安所拟定发给的檄谕,都十分妥当。

只是福康安此前已经有旨调任云贵总督,此次上奏的奏折,是在七月二十五日拜发的,还没有接到之前的谕旨,因此檄谕内有“奉命总督四川”的话。已经令军机大臣,将调任云贵的内容,在檄谕内添写进去,并将云南也和西藏接壤,声息也可以相通,四川总督已经令和琳补授,一切安抚番境、咨禀往来的事,都能料理周妥的内容,谕知拉特纳巴都尔等人。福康安就照此缮写发给,让他们诚心向化,都知道敬畏,更加深感激之情。将此谕令他知晓。

○ 对已故大学士嵇璜,按照定例赐予祭葬,谥号文恭。

○ 为逼嫁捐躯的江西金溪县百姓王平章的妻子许氏,予以旌表。

○ 当天,皇帝驻跸南石槽行宫。

○ 庚辰(二十六日)。皇帝到安佑宫行礼。

○ 皇帝返回圆明园。

○ 辛巳(二十七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皇帝下谕:据徵瑞上奏查办天津积水一折。内称,该处的堤岸,已经干涸露出,所积的水,反而因为堤岸阻隔不能向外排泄,对于水势高于外面的地方,就开挖沟槽,逐层疏导;对于水势比外面低的地方,仿照江南车水的办法,多造水车,安放在堤岸,将积水用辘轳车入河中,就可以逐渐干涸等话。

天津等处,因为夏天雨水较多,海河涨漫,该处的田地,有不少被淹,此前已经降旨,令徵瑞就近率同地方官,办理抚恤事宜。该盐政冒雨乘船,往来查勘,十分出力。如今又据他上奏筹办疏导消除积水,根据地势的高低,开挖沟槽,逐层宣泄,并且捐出款项多造水车,戽水入河,让积水全部干涸,办理实在妥当,十分值得嘉奖。运使嵇承志,此前已经降旨加恩赏给按察使衔,徵瑞也著赏给奉宸院卿衔,并赏给荷包等物件,以示奖励。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酌情给五寨屯练的余丁钱粮,从本省的茶息闲款内动支,并且委员丈量出两金川的闲空地亩,增给降番等因一折。维州协所属杂谷、乾堡等五寨的屯练兵丁,自从金川、兰州、石峰堡、台湾等处,屡次调派,没有不奋勉争先的,前年调赴廓尔喀军营,往返上万里,攀登艰险,跋涉险地,尤其分外出力。边疆的番民素来习惯劳苦,生计艰难,自然应当酌情加恩赏赐。

著按照福康安所请求的,将五寨的余丁一千五百名,每名每年按照正额饷银六两的定例,减半赏给白银三两,就从四川省的茶息款项内动支,让他们能够维持衣食。至于金川的降番等人,历次调派,也都勇往出力,除了该处正项的地亩,已经开垦之外,其余的荒山瘠地,也著按照他所请求的,准许该降番等人,在附近的地方,自行酌情分段耕种,不用交纳钱粮,以示朕惠爱番民、格外施恩的至诚心意。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奇丰额上奏七月份雨水情形一折。内称,淮安、扬州、海州所属的高邮、兴化、沭阳等州县,靠近河湖的低洼地方,零星分段,稍有积水;另外徐州所属的砀山、丰县、沛县三个县,因为黄水漫溢,低洼的地方,也有被淹的田地,已经经总督先行抚恤,现在一并亲自前往勘查,如果有应当缓征的地方,酌情办理等话。

徐州所属砀山、丰县、沛县等处,偶尔有被淹的田亩,自然是因为之前曲家庄漫口过水导致的,该处的堤工,已经据该河督等人,早就赶紧堵筑完毕,积水想必已经消退。但该处的民田,既经过水被淹,终究恐怕收成会稍有歉收。著传谕苏凌阿等人,迅速查明被淹的田亩,如果有应当缓征、借贷,以缓解民力的地方,就酌情看情形,据实具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遵照旨意将四川总督的要务,寄知和琳一折。内称,外省的地方官,遇到应当办理的紧要大事,往往想化大为小,怠惰玩忽,因循守旧等话,这实在是外省官吏的恶习。但也有把小事做大,希望表现自己能干的,也不可不知道。

另外据他上奏在宁远府就近设炉鼓铸,等收缴小钱干净后,就立即停止这一节,这也不过是调剂的一个办法。朕认为收买恐怕会导致私铸更多,他们既然敢犯法,只有实力查拿而已。和琳自从奉差以来,办理一切卫藏边疆的事宜,都能办理妥当,如今又经福康安将该省的要务,详细寄知,更没有不能掌握其中关键的道理。和琳将来到任后,尤其应当随时留心,实力整顿,以符合朕的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谕令说:福康安上奏,起程前赴重庆,查办私铸等案件,在内江途中,接奉调任云贵的谕旨,因此案交涉两省,似乎需要在重庆暂时驻扎,分别审讯,立即示以惩戒,凡是为四川省杜绝弊端根源的做法,就是为贵州省肃清奸邪的巢穴等话,所见十分正确。

此前因为福康安上奏,抓获传习邪教的各犯,辗转传授,牵连数省,有旨交给福康安亲身督率,归案办理。如今福康安既然驻扎重庆,查办私铸案犯,所有邪教一案,四川省抓获案犯三十余名,陕西省抓获案犯七十余名,共计已经有一百余名,想来也不难办理。著再传谕福康安,就遵照接连降下的谕旨,酌情查办邪教、私铸两个案件,在什么地方驻扎方便,就在什么地方驻扎,督率办理,等审讯明白,大局完竣,再赴新任。

至于奏折内称在宁远府就近设炉鼓铸,让官钱一律通行,并且借拨库项,等半年之内,将小钱收尽,就立即停止等话。四川省小钱充斥,自然是因为从前官局私铸导致的,因此早就已经降旨停止。至于收缴小钱的事,已经据户部奏请,不准给价,通行各省在案。福康安因为宁远一个府,山高路远,运费过多,就近设炉鼓铸,也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但该处收缴小钱,给价多少,怎么能没有亏损成本?而且给价收买,恐怕私铸会更多,福康安此前的奏折内没有据他声明,已经经军机大臣等人议请驳回查问。著交给孙士毅,立即将所驳回的地方,详细查明,据实回奏,不让他们作弊蒙混。

至于滇黔地方,铜、盐、钱法各项事务,处处都很紧要,福康安曾经担任云贵总督,一切都能驾轻就熟,因此将他调任,又何必要朕训示。福康安只应当在那里实力整顿,以符合朕的委任,不必急于请求觐见,才合朕的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驰谕福康安,并谕孙士毅知晓。

○ 皇帝又下谕:本年乡试出榜后,各省举行覆试,此前降下的谕旨,只有设有巡抚的省份,著派布政使,会同邻近的提镇入场监临。该监临等人出闱具奏,自然应当将谕旨在奏折内载明,才能一目了然。可本日善泰等人奏到的奏折,并没有载明谕旨,他们所称的防范弊端、出示晓谕、枷号怀挟等事,只是照例陈述,并没有实际查出弊端的地方,又何必喋喋不休说这么多,导致繁琐呢?善泰等人,怎么会这样不懂事?著传旨申饬。本日正好阿精阿等人,也奏到入闱监临的奏折,就是首先援引谕旨,陈述简明,著抄寄给善泰等人阅看。

○ 壬午(二十八日)。皇帝下谕:此前福康安上奏,抓获传习邪教的大宁县百姓谢添绣等人,和湖北竹溪的王占魁、陈金玉往来,传授灵文,经四川省的委员,前往湖北查拿,在抓获后,竟然有同党在途中抢回,殴毙差役的事。毕沅对于所属地方,有这等案件,并没有奏及,朕已经降旨严行申饬,并令该督亲赴各该处,严密查拿。

如今据毕沅等人上奏,接到陕西省的咨会,当即饬令下属驰赴襄阳地方,抓获樊学鸣一犯,并且将首犯宋之清抓获,以及审出同教各犯刘喜等十八名,搜获经卷等话。该犯等人在湖北地方,传习邪教,已经有好几年,该督并没有及早访闻查办,等到别的省份犯案出来,接到公文知会,才饬令下属抓获案犯,已经属于迟缓。

又另外的附片上奏,接到四川省的公文知会,当即又饬令下属将传教的王占魁、韩陇二犯抓获,解往四川审办等话,可对于夺犯伤毙差役的事,既然已经接准福康安的咨会,难道该县没有禀报?却完全没有提及一个字,可见该督既在事前失察,事后又回护掩饰,实在是不该。毕沅,著严行申饬,并著交部严加议处。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穆和蔺上奏,黄河以南的粮食,运往黄河以北,中间被黄河阻隔,恐怕有夫船索要费用、耽误等候的事,那么卖价就不得不上涨,现在已经派委干练的官员,长期住在渡口,让粮车一到立即过河,各项费用都得以节省等话。河南的粮食,运往黄河以北,渡河装载,船夫人等,苛索等候,想必在所难免。该抚委员长住渡口,约束夫船,让粮车一到,立即过河,不让夫船苛索,所办的事还算值得嘉奖。穆和蔺自从简任巡抚以来,历年办理地方事务,没有见到整饬,如今只有这一件事,还算差强人意。

至于另外的奏折上奏,接奉谕旨,驰往登封无影山,查办邪教等话。穆和蔺身为河南巡抚,凡是该省所属的地方名目,想来应当熟悉,如今登封县所属,到底是不是确实有无影山,以及是不是真的有牛八这个人,自然应当在奏折内声明,可他竟然没有提及一个字,就冒昧前往,实在是含混不清。看来这件事终究不是穆和蔺所能办理的,已经著福宁,立即迅速驰往河南登封县,遵照之前的谕旨,将邪教案犯,按名查拿务获。穆和蔺,等福宁到任交接后,再驰赴山东,接办灾赈、疏导消除积水等各项事宜,务必让灾民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致流离失所,以求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 皇帝又谕令说:富纲等人回奏停止鼓铸一折。内称,近年以来,省局铸钱,务必让体质坚厚,每一千文都足重七斤八两,现在存局的钱文,和旧钱完全不同,而官局鼓铸,也并没有盈余等话。云贵是小钱的源头,不只是本省小钱充斥,甚至流行到其他省份,其中的缘故,总归是因为官局私铸,上下分肥中饱私囊。该省从前各属,设炉很多,无非是为属员想要得到美缺的地步,只是因为事情相隔已久,不加深究。就算富纲将省局改归臬司管理,也不过是为了讨好臬司起见,实在可笑。

这件事不是富纲所能办理的,因此早就将福康安调任云贵总督。现在邪教一案,四川、陕西两省,共抓获案犯一百余名,本日又据毕沅奏,抓获案犯二十二名,而传教的宋之清、王占魁、韩陇,也已经抓获,可见这件事已经不难办理。就算是桐梓县私铸一案,为首的和同伙想来也不过十几个人,秦承恩是个书生,邪教案犯七十余名,尚且能全部捕获,何况私铸匪犯不多,先前已经有镇道前往搜捕,福康安又亲自前往督缉,自然不难立即全部抓获。

眼下云贵的钱法关系紧要,著传谕福康安,将邪教、私铸二案现在抓获的人犯,审讯明白具奏后,立即星夜驰往云南,将该省的钱法,实力整顿,务必让弊端绝迹,风气肃清,以符合朕的委任。所有该省的官局,已经按照富纲、费淳所奏,立即饬令停止之外,至于该处的钱文,四十五年和珅到云南审案时,曾经将该省的小钱,通过驿站进呈,每一百文钱,叠起来的厚度不过一二寸左右。算起来和珅到云南,距今又有十五年了,该省的钱法败坏,小钱自然会一天天越积越多,所说该省近年并没有小钱行使的事,能骗得了谁?

何况民间私铸,不过是在僻静的地方,设炉熔化,能有多少数量?就算福康安现在访闻的桐梓县私铸一案,想来也不满一二十人,怎么会导致云贵两省小钱充斥,甚至流传各省?总归是因为云贵是出产铜斤的地方,取用十分方便,而管理钱局的官员,又把它当作美缺,相沿私铸,减小官定的制式,上下分肥,以至于滋生出百般弊端。因为民间私铸,还算是偷偷摸摸的行为,而官局私铸,简直是明目张胆,因此小钱到处风行,其中的弊端实在源于此。

现在令军机大臣,将和珅从前奏到的钱,查出来呈览。著福康安到云南的时候,立即将该省鹅眼、沙眼、剪边等各样小钱,各取一百文,附报送京,互相比较,那么该省钱法的败坏,立刻就能显现,富纲等人,自然不能再用虚词推卸责任。想来福康安蒙受皇恩深重,也不肯代为回护。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

○ 癸未(二十九日)。任命户部右侍郎景安,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

○ 任命江南河标左营副将觉罗西密扬阿,为广东左翼镇总兵。

○ 甲申(三十日)。秋分,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派遣肃亲王永锡行礼。

○ 皇帝下谕:昨天因为毕沅上奏,接到四川省的公文知会,抓获传教的王占魁、韩陇等犯,可对于之前被抢回的陈金玉一犯,为什么被抢,以及伤毙差役的地方,反而没有奏及,显然是回护讳饰,已经降旨将他交部严加议处了。

本日又据该督上奏,先前因为此案人犯籍贯是襄阳,当即委派郧阳府知府杨如桂,前往襄阳,会同该府张翙,严密追查缉捕,并派臬司张长庚,驰往督饬妥办,先后共抓获首犯和同伙五十二名。又因为竹溪县地方和四川省接壤,据该县禀报有夺犯殴差的事,飞饬郧阳府知府驰回本郡,严密查拿,请求将疏于防范的竹溪县知县李秉中、游击杨化禄,革职协同缉捕。巡抚惠龄、藩司汪新,现在前往安陆查办被水抚恤事宜,省城重地,不便同时远出,又饬令臬司会同该镇,实力督拿等话,所奏的内容实在太奇怪了,没想到毕沅竟然昏愦到这个地步。

地方上出现聚众传教,以至于夺犯杀差的事,已经不是小案件。毕沅身为总督,平日里毫无觉察,已经难辞其咎。等到四川、陕西两省破获案件,发公文缉拿,该督一接到咨会,就应当星夜亲赴要害地方,督率严拿,将案犯立即抓获,以求稍稍弥补之前的罪过。可毕沅却视若无事,先只派委知府杨如桂前往会同缉拿,等到竹溪县发生夺犯殴差的事,该督还以省城重地为借口,安坐在衙门里,又令该知府杨如桂驰回本郡,往返耽误,更是不成体统。而且还厚着脸皮把过错推给知县李秉中、游击杨化禄,想通过参奏属员了事,种种错误荒谬,实在出乎情理之外。

毕沅本来应当革职治罪,姑且念他久任封疆大吏,从前办事还算勤奋,著加恩降补山东巡抚,以观后效。只是他办理地方事务,这样玩忽耽误,如果再让他拿着丰厚的养廉银,不但不足以示以惩戒,就算让他扪心自问,又怎么能心安?毕沅著摘去花翎,罚交湖广总督五年的养廉银,立即缴清,用作浙江海塘工程的费用;再罚交山东巡抚三年的养廉银,分作六年扣缴,让他每年仍然能支领一半,用来办公,在惩创之中,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是朕格外的恩宥,毕沅务必要加倍惭愧奋勉,极力悔改,不要再因循守旧,以免招致重罪。

所有湖广总督员缺,著福宁补授,立即从河南速赴新任,途中也可以办理邪教的案件。穆和蔺,著仍留河南巡抚之任。所有毕沅参奏的知县李秉中、游击杨化禄,就著革职,留在该处协同缉捕。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河南民风淳朴,地方素来安静,只是愚昧的人大多信奉邪教。穆和蔺的才具虽然不够开阔,但在河南已经好几年,对于地方情形,还算熟悉,因此将该抚仍留河南之任。

至于山东省政务繁多,那里的民情也比河南更难治理。毕沅到任后,务必要加倍知道惭愧奋勉,将眼下应当办理的抚恤事宜,实心经理,并且将地方的一切事务,认真整顿,以求稍稍弥补之前的罪过。如果再玩忽因循,必定加倍治罪,恐怕他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

至于河南省搜缉邪教人犯一事,早已有旨令穆和蔺、率同藩司吴璥,前往查拿。本日据吴璥奏,无影山坐落在哪里,张家以及高薛等八姓,叫什么名字,牛八也就是朱红桃,住在哪里,应当逐一追查访查确实等话。牛八是暗指朱姓,他的名字、经咒里,更隐藏着大不敬的话,该藩司难道没有想到?至于他所称匪徒生性本来狡黠,那些要犯实际藏匿的地方,或许反而含混没有吐露等话,所考虑的倒是对的。

这件事著交给穆和蔺、吴璥,在那里实力访查缉捕。眼下湖广地方紧要,福宁接奉这道谕旨,不必绕道登封,立即速赴新任。福宁曾经担任湖北巡抚,如今补授该省总督,本来就是为了让他驾轻就熟。该督从藩司不到几年,就提拔到现在的职位,尤其应当急着感念皇恩,奋勉办事,妥办一切,以符合朕的委任。

福宁未到任之前,仍著毕沅在竹溪地方,督饬文武,将之前被抢回的陈金玉一犯,以及伤差的同党,一并抓获,不让一名漏网,或许可以稍稍掩盖他的罪过。如果因为降补巡抚,离任在即,仍然像之前一样怠惰耽误,导致要犯以及夺犯伤差的同党,逃脱远走,试想让他自己想想,应当得什么罪?务必谨慎。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 当月,浙江巡抚觉罗吉庆上奏,范公塘的旧沙尖,被潮水冲刷变薄,应当接筑埽工一百丈,随工沉石;另外东塘伯字号的坦水,也被潮水损坏,砖石残缺,工程关系险要,应当一并修筑。皇帝批复:知道了。

○ 广东巡抚朱圭上奏,本年新定的条例用五经考试士子,考场之前先行严厉示谕,不许怀挟犯法,临期认真搜查,以杜绝弊端。皇帝批示:两句话抓住了要害。又上奏,连日晴天,水势逐渐退去。皇帝批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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