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二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八年,癸丑年五月丁未日。皇帝因为秋季要到木兰围场行围狩猎,从圆明园启驾出发。
○皇帝下谕:朕此次巡幸木兰,驻跸热河,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着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苏宁阿上奏恳请添雇拨船的奏折,经军机大臣会同梁肯堂商议后驳回,朕已经依照议奏执行了。天津、山东两处设立的官船,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漕船遇到浅滩时轮转起拨使用,完全足够敷用。就算遇到实在水势不足的年份,官船不够用,也可以随时雇觅民船,不用担心不够用,何必常年添雇多达九百只?必定会导致商人不敢前来。况且近年以来,漕运通行迅速,河水并没有短缺的情况,今年的水势更是充裕,六月内,漕船就可以全部抵达坝口。苏宁阿所奏请的事,更是无关紧要。看来这件事不是因为管文书的差役、营中书吏等人怂恿该镇,希图从中索取贿赂、捞取好处,就是他误听了地方官吏的话,想要借这个名目额外封雇船只,作为谋取私利的手段,实在是不对。苏宁阿着传旨严加申饬,此后如果再不知道小心悔改,或者有干预地方事务的情况,一经查出,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
○兵部商议后批准,两江总督书麟上疏称,京口水师的小哨船四十只,分别分派给左营十八只、右营十只、高资营十二只,是由沙唬船裁改而来。但在江面演练水操,还有艍犁、快哨等船只配驾,这一项哨船数量过多,恳请裁去十八只,仍然留存二十二只。裁撤船只后的水兵,仍然恳请留存,分派到各船驾驶。皇帝依从了该议奏。
○按照惯例,为已故都统、公海兰察赐予祭奠和安葬,谥号为武壮。
○补行乾隆五十七年直隶省的军政考核,卓异官十一员,罢软官一员,年老官一员,患病官一员,才力不及官一员,分别予以议叙、处分,依照惯例执行。
○这一天,皇帝驻跸南石槽行宫。
○戊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上奏,廓尔喀贡使噶箕第乌达特塔巴等人,行抵打箭炉,即刻前来谒见,详细述说蒙受皇恩优厚,感恩戴德难以言表,并称随行的番子内,有拉纳兴塔巴等十六名,都是在拉特纳巴都尔身边当差的人。他们羡慕天朝的顶戴,在京城的时候就想要向中堂大人回禀,又怕冒昧触犯规矩,恳请代为奏明,赏给顶戴等缘由。福康安已经答应为他们代奏,酌情将拉纳兴塔巴等四名,给予六品顶戴,撒噶第萨野等十二名,给予金顶,同时恳请敕令和琳,遵照谕旨告知拉特纳巴都尔等人知晓等语。这些境外的小番人,跟随头目进京,就想要得到天朝的顶戴,未免与体制不合。但他们因为福康安是办理廓尔喀受降、完成战事的人,在途中当面求请转奏,不敢在禀帖中提及,还算小心谨慎。福康安既然已经答应为他们代奏,而且念及该番等人万里远来,沿途长途劳顿,同时拉特纳巴都尔叔侄进献表章、交纳贡品,十分恭顺,也只可以俯允依照所请,给予顶戴。着传谕和琳,发檄文告知拉特纳巴都尔等人,称福康安根据噶箕第乌达特塔巴等人所禀报的内容,转奏大皇帝。大皇帝俯念尔等悔罪投诚,真心归顺教化,派遣使者进贡,足见恳切的诚心。拉纳兴塔巴等人跟随尔国的贡使到京,沿途小心照料,跋涉辛劳,蒙恩允准福康安所请,将拉纳兴塔巴等四名,赏给六品顶戴,撒噶第萨野等十二名,赏给金顶。同时谕令本部堂发檄文告知尔知悉。这是大皇帝念及尔等恭顺可嘉,推恩及于下属,是从来没有过的盛大恩典。尔国更应当感恩戴德,永远遵守约束。只是天朝的名位仪制,不可以随便求取,这样的特殊恩典,尔国虽然年年入贡,不得因为有了这个先例,下次再有冒昧请求。像这样详细清楚地告知,让拉特纳巴都尔等人,既知感恩又知畏惧,对于体制也算是妥当合适。和琳接奉这道谕旨后,即刻遵照执行发檄文告知,不必专门派人送往,等该国派人到西藏投递禀帖,或者遇到做买卖的人回阳布的便利时机,交给他们带往,才符合体制。将此趁便利时机传谕和琳,同时谕令成德知晓。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上奏,安南宁静无事,福康安现在取道河南省,算起来进京往返,所耽误的不过一个多月,恳请准许暂时到京,绕到城外,等私事办完后,与福长安、丰绅济伦释服之后,再赶赴热河谢恩,随后即刻星夜赶赴广东等语。此前因为福康安奉命在万里之外出差,他的母亲在京城病故,等福康安得到消息,不仅入殓的时候,绝对不能按期赶到,就算福康安星夜奔驰回京,百日之期也将满,也已经来不及了。因此令福康安在途中成服,办理完广西的事务后,即刻前往广东,在任守制。又因为福康安患病,谕令他慢慢缓行,调养身体赶赴任所。如今福康安既然因为母亲的丧事,不能到京,心里难安,想要在母亲下葬之前,在灵旁居丧数日,言辞恳切地陈请,朕念及他情词迫切,姑且依照所请,准许他回家穿孝,让他尽人子的私情。只是福康安的母亲病故,福康安在四月二十六日才接到消息,算起来他百日期满,已经在八月初旬,途中又需要行走数日,才能到热河。那个时候正赶上宴席赏赐、观看戏剧的时期,如果福康安一同穿着彩衣入席,于他的心意既有不安,而且也不是吉祥的事。又绝对没有因为福康安一个人,就停止演剧庆贺的道理。况且福康安因公外出,母亲的丧事,不能亲自料理,朕心里至今还为他悲伤,实在不忍心与他相见。而两广的事务,福康安向来熟悉,也无需朕再当面晓谕。福康安此次来京,不必进城,就应当绕到城外,在他母亲暂厝的地方穿孝。从听闻讣告的日子算起,百日期满后,也绝对不必前来热河,即刻从京城赶赴广东,在任守制。这是朕格外体恤,姑且准许他的请求,福康安务必严格遵照这道谕旨行事。如果福康安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再行陈请赶赴热河,朕必定另行降旨,令他即刻在途中转回,并且不准许他到京。至于福康安在打箭炉,遇见廓尔喀贡使,详细加以晓谕,以及给安南国王照会这两件事,福康安遭遇这样的大丧,所办的事还能井井有条,看来病体已经逐渐痊愈,不至于萎靡不振,看了奏折实在为他感到欣慰。只是福康安身体病后,终究没能像往常一样强健,而且福康安此次进京,不过是想要在母亲的灵柩前,抒发哀痛之情,本来就不在乎早几天晚几天,尽可以缓慢前行,不必过于着急。福康安到京的时候,如果福长安、丰绅济伦还没满百日,他们弟兄叔侄,固然可以相聚十几天;就算福康安到得晚,福长安、丰绅济伦已经释服赶赴热河,福康安人子的心意已经尽到,弟兄叔侄想来也没有必须见面的道理,不必过于赶路,导致失调养,辜负朕体恤的深意。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这一天,皇帝驻跸密云县行宫。
○己酉日。皇帝下谕说:明兴、雅德,于去年派回人等人,前往萨木萨克以及霍罕地方,办理外番的事务,本来应当奏闻,可那个时候并没有具奏。如今所派遣的人已经回来,他们二人又因为意见不合,擅自互相参奏,实在不成体统。而且雅德的奏折,是前一天通过五百里加急发出,明兴的奏折,是第二天通过四百里加急发出,现在却同一天奏到,明显是明兴现在身为参赞大臣,暂时将奏折扣下,让他的奏折能够赶得上,实在是不堪至极。着二人都离任,自备路费来京,同时交吏部严加议处。明兴所遗留的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员缺,着永保调补。永保所遗留的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员缺,着伍弥乌逊调补。伍弥乌逊现在没有子嗣,准许他携带家眷前往。他所遗留的科布多员缺,着贡楚克扎布调补。贡楚克扎布所遗留的乌里雅苏台员缺,着特成额补授。特成额着即刻起身,先前往塔尔巴哈台暂行署理,等伍弥乌逊接任后,再赶赴乌里雅苏台本任。贡楚克扎布着即刻前往科布多接任,都不必前来请训。明兴等永保到任后,再来京。
○这一天,皇帝驻跸要亭行宫。
○庚戌日。皇帝下谕说:明兴、雅德现在已经解任交吏部议处,可如果只令他们回京,反而让他们侥幸脱罪;如果仍然留在该处,又觉得不合适。永保到喀什噶尔后,明兴着前往库尔喀喇乌苏,更换策拔。伊江阿着调任叶尔羌,帮同琅玕办事。塔琦着调往吐鲁番。雅德着补授塔琦的遗缺,驻扎哈密办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郭世勋上奏,接奉令福康安赶赴粤西的谕旨,即刻于二月十二日,派委员将总督关防送往广西,沿途迎交等语。那个时候福康安还没有遭遇母丧,郭世勋因为福康安已经奉命驰往广西,所以将总督关防,派委员送往迎交。只是郭世勋署理总督印务已经将近两年,办理事务并没有出现贻误,等探知福康安行抵粤省,再将总督关防送交,也不算晚,又何必急于交印,在二月内就派委员送往,在那里等候多时,难道不会贻误公事?现在福康安的母亲,在四月内身故,想来郭世勋也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昨日已经准许福康安来京穿孝,到百日满后启程赴任,抵达广东已经是冬令时节。着该巡抚即刻饬令委员,将总督关防,迅速送回,仍然由他署理。该巡抚不得存着当不了几天官的想法,心存松懈,如果对公事稍有贻误,唯该巡抚是问,恐怕他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昨日上奏,在打箭炉途中遇见噶箕等人,仍然穿着吉服相见一节。廓尔喀刚刚投诚,又不熟悉内地的体制,如果福康安贸然换了丧服相见,未免会导致他们猜疑。如今福康安权宜办理,十分得体。这是福康安在为母亲的丧事哀痛的时候,还能留心考虑到这一点,看来福康安的病体,还不至于萎靡不振,朕看了奏折深感嘉许欣慰。广东的总督印务,已经另降谕旨传谕郭世勋仍然接署,等福康安抵达广东,再行交代。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再谕令他知晓。
○这一天,皇帝驻跸两间房行宫。
○辛亥日。皇帝下谕:从前阿桂平定金川时,是封四字公爵。福康安剿办台湾贼匪,由嘉勇侯晋封公爵,此次办理廓尔喀事务,跋涉险阻,备尝艰苦,圆满完成战事,着在嘉勇二字上,再加忠锐二字,以示酬答功勋、盛大奖赏。
○皇帝又下谕:国家设立科举取士,原本就是希望选拔真正的人才,作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岂能容文理平庸的人侥幸考中,导致鱼目混珠,反而让真正的人才被排斥。虽然历来主考官阅卷,也偶尔有分辨不清、取舍不能完全恰当的情况,但每科的磨勘,以及近年举行的覆试,其中摘出文字瑕疵、罚令停科的,也不过几卷,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多的。如今看吏部议处的本内,主考官刘墉、铁保、吴省钦,各自按照举子停科的名数,竟然要罚俸十几年,而房官降级、罚俸的,也有十几个人,实在是开科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就算将这些人从重治罪,也是他们应得的。姑且念及他们只是校阅失当,并没有别的情弊,着从宽依照吏部的议奏完结。只是科举大典,负责阅卷的人如此草率,仅仅给予降级留任、罚俸的处分,不足以抵罪。刘墉等人都着严加申饬。此后考官等人,务必严格遵照此前所降的谕旨,将各房考官呈荐的试卷,共同尽心详细审阅,不许省事分开校看,凭一个人的意见就贸然定评。如果经过此次格外加恩、谆谆训谕之后,还敢粗心从事,取舍不公,经覆试后黜落多人,必将考官等人加倍治罪,绝不再为宽贷。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刑部商议驳回,四川省李辉田令李世富到郭文海家,假装自缢导致死亡,拟以绞候的一本,所驳回的是对的。这起案件,李辉田如果是因为怀恨郭文海想要控告他的嫌隙,愚弄李世富上吊图谋诬陷,就是有心陷害,那么情节接近于故意杀人;如果是彼此商量一同行骗,偶然导致丧命,自然应当比斗杀罪减一等问拟。何况人命关天,李世富绝对不肯因为旁人让他上吊,就弄假成真,轻易送掉性命的道理。该总督并没有将这些情节审讯明确,就草率以斗杀罪拟绞,实在是含混不清。着传谕该总督,核查案件情节,另行审讯确切实情、取得确切供词,按照律法妥当拟题具奏,同时将刑部驳回的情节,发给他阅看。
○皇帝又下谕:金川土司,今年是应当轮班入觐的年份。此前曾经降旨,令福康安、惠龄,将此次随征廓尔喀出力的屯土将弁等人,拣派几个人,于年底一同赴京瞻觐。倘若因为人数稍多,不妨将按例应当入觐的土司,酌量减到下一班。后来据福康安上奏,在穆塔尔等五名之外,再添派甲噶尔绷等十二名,一同入觐,年班的人数如何增减,到时候开单具奏等语。该土司等人,远道从征,备尝辛苦,本来想要令他们在八月内赶赴热河瞻觐,让他们能与蒙古王公以及各国使臣,一同参加宴席、接受赏赐,以示奖励。只是恐怕路途遥远,不能赶上,而且该屯土将弁等人,不耐炎热,沿途未免劳顿。着传谕惠龄,即刻按照福康安所奏,将穆塔尔、甲噶尔绷等十七名,一并计入年班人数内,于冬底到京,以备赏赐。按例派定的土司,如何增减的地方,也着即刻开单先行具奏。
○这一天,皇帝驻跸常山峪行宫。
○壬子日。令已故云南归化县老窝土千总段纪的儿子段克勋承袭职位。
○为守正捐躯的江苏铜山县民周举的女儿周氏,予以旌表。
○这一天,皇帝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癸丑日。皇帝前往热河文庙行礼。
○皇帝下谕:朕每年驻跸热河,绿营兵丁一同当差,也十分勤苦。着查明当差的兵丁,加恩各自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这一天,皇帝驻跸避暑山庄行宫,到八月己卯日都在此驻跸。
○甲寅日。孝恭仁皇后忌日,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景陵致祭。
○乙卯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热河连日来雨水稍多,京师相距不远,近日降雨的情形是否相同?虽然口内节令较早,二麦已经全部收获完毕,但阴雨过多,对大田作物有没有妨碍,朕心里十分挂念。着传谕留京王大臣,即刻将京师近日雨水、有没有过多的地方,据实查明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丙辰日。皇帝下谕说:伍拉纳回奏,没有将福崧贪纵的各项情款,及早参奏,恳请交吏部从重治罪等语。伍拉纳身为总督,浙江省是他所管辖的地方,竟然对福崧昭彰的劣迹,不据实参劾,他的罪责本来无可推卸。只是念及该总督近年督缉洋匪还算认真,闽浙总督的员缺紧要,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此前庆桂参奏,吏部议奏呈上时,已经从宽改为革职留任。此时如果再交吏部议处,也不至于立刻予以罢斥,而该总督反而能得到恩旨留任,安享丰厚的俸禄,不足以示惩戒。伍拉纳不必交吏部议处,着停支三年养廉银,以此作为封疆大臣徇私情、毫无觉察之人的警戒。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浦霖上奏雨水、粮价情形的奏折内称,三月分全省的米价,虽然比上月稍有上涨,但核算起来仍然属于中等平稳,如果市价渐渐上涨,必须官仓接济,就将常平仓的谷粮酌量拿出平粜等语。所抱的想法实在是不对。福建省自从近年以来,连年丰收,而今年又雨水调匀,早禾已经扬花吐穗,可以预料会丰收。三月分米价稍有上涨的缘故,不过是市侩垄断的伎俩,见今年丰收在望,米粮充裕,先将价格预先抬高,作为将来减落的地步,仍然可以恢复原价。如果该巡抚就因为市价渐渐上涨,就想要将仓谷拿出来平粜,愚昧的百姓没有见识,竟然会以为年成歉收,纷纷囤积粮食,反而导致粮价上涨,对百姓的口粮有妨碍,而奸商仍然借此谋取暴利。像这样的市价涨落,只可以听其自然,不必由官府出面办理,正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何况该巡抚的奏折内称,三月分米价稍有上涨,而核算起来仍然属于中等平稳,那就更没有必要急于开仓平粜,导致开启奸商囤积、抬价等弊端。将此传谕他知晓。
○为守正捐躯的江苏青浦县民沈七的妻子徐氏,予以旌表。
○丁巳日。皇帝下谕:昨日因为伍拉纳没有将福崧贪纵的各项情款及早查参,已经降旨停支三年养廉银,以示惩戒了。封疆大臣,对于下属官员贪婪等弊端,毫无觉察、徇情隐瞒,本来应当立即予以罢斥,只因念及人才难得,姑且从宽留任。如果仍然让他们安享丰厚的俸禄,实在不足以示惩戒。而且朝廷内外的官员,本来就有罚俸的处分,养廉银和俸禄是同一类事。此后各督抚有犯了应当革职、应当议罚的罪责的,着就自行请停支养廉银,不必另行议罚。另外督抚等人办理地方事件,都有需要用度的地方,他们每年的养廉银,如果全部停发,办公未免拮据。所有应当罚扣养廉银的,着分年停支一半,仍然准许他们支用一半,以保障用度。此次伍拉纳应罚的三年养廉银,即刻着分作六年减半停支。各督抚蒙受朕的深恩,被简任封疆大吏,如果不能矢公矢慎,自己触犯过失,经朕格外从宽,只给予罚扣养廉银的处分,又准许他们分年停支,如果再不想着洁己奉公,有找借口勒索贪腐的事,一经发觉,必定从重治罪,不能再为宽贷,福崧就是前车之鉴。
○皇帝又下谕:吏部将捐复人员,分别准许、驳回开单进呈,其中有另单请旨的原任刑部额外主事魏若虚一员。核查他的情节,该员是额外主事,部里的微末官员,因为核拟湖北省卢秀等人的命案,意见不合,不肯随同画稿,虽然是固执己见,但争论还是因公事,而且部里办事的郎中,职分比他大的官员,在该堂官面前也不敢稍有违拗,而魏若虚以一个额外主事,能因公事辩论,还算得上是留心官事。况且他的过错只是失于固执,并没有徇情、偏袒的情弊。着加恩准许他捐复原官,签掣分到各部学习。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和琳上奏,接到拉特纳巴都尔的禀帖称,遵奉所传的谕旨,各自守好疆土,与邻邦和睦相处。同时称噶哩噶达,以及拉卡纳窝各处的部落,听闻廓尔喀归顺天朝,都派人到阳布贺喜,递送礼物。经和琳发檄文晓谕拉特纳巴都尔,称各番邦倾心向化,是因为尔国归顺天朝,才纷纷前来祝贺,从此尔应当感激天恩,更加修好和睦等语。又据他上奏,前藏新设的番兵,是按户分派,将奉旨给予口粮,以及免除他们徭役的条款,逐条颁发告示,遍贴在各个村落,一个月之内,纷纷愿意充任的已经有一千名等语。又据他上奏,噶哩噶达的部长,是第哩巴所属的部落,巴尔底萨杂哩,又是噶哩噶达所属的小头人,他们护送象马,蒙赏物件,已经属于从优,如果再颁发敕旨,似乎稍显过分。还有布鲁克巴,他们世袭的第巴名号是天朝封给的,上年福康安发檄文令他们出兵协剿,他们借口天气炎热没有发兵,此次象马经过,该处预备了草料,已经分别赏给。所有恩赏的荷包等物件,似乎只需要发谕帖传旨赏给,也无需颁发敕书等语。所提的意见都很对,值得嘉奖。和琳着赏给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奖励。所有此前颁发的两道敕书,即刻着趁便利的时机缴回。又据他上奏,吹忠等人屡次试演降神,实在已经无计可施,将来遇到有应当出呼毕勒罕的情况,遵照谕旨,选择有福相、聪慧的幼孩,归入金奔巴瓶内,掣签决定为准等语。此前因为额尔德尼班第达呼图克图圆寂后,朕命奎舒同扎萨克喇嘛格勒克那木喀,赴喀尔喀地方另行找寻,曾经找得有慧根的幼孩五名具奏,随即交给雍和宫喇嘛念经,同时派八阿哥以及理藩院的堂官,监督将他们的姓名、出生年月日放入瓶内签掣,掣得了第五名的齐旺扎布。昨日奎舒来到热河复命,当面奏称,自从找得五名幼孩后,都令他们住在庙内,其余四名,都各自回家了,只有排在最后的齐旺扎布不肯回去。又掣定之后,那旺达什之前制作了一份衣服、坐褥,给齐旺扎布,他不肯穿坐,另外制作了一份给他,才肯穿坐等语。可见呼毕勒罕,本来就有根基,吹忠降神,实在是荒诞虚妄,不足为信。这件事十分奇异,甚合朕的心意。着将审讯那旺达什的供词以及奎舒的奏折,连同昨日所降的谕旨,都抄录发交给和琳等人阅看。将来西藏内遇到有应当转世的各呼毕勒罕,和琳应当按照这个办法办理,那么从前听信吹忠的积习,自然不难永远革除。另外孙士毅等人另一片奏折称,现在督同各官员,将自前藏以西,一切陆续呈上来的底册,连夜详细核查赶办,得出确定的数目,就一面具奏,一面起程,逐站查催到省城,不敢稍有耽搁等语。军需的奏销,头绪纷繁,核算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自然应当详慎妥当、快速办理,不能任由驿站的官员借端虚报冒领。现在孙士毅等人赶紧查办,将自前藏以西的一切支销款项,于四月二十日左右得出确定数目具奏后,就顺道挨站核查东路的军需,赶回成都核算,所办的事都很妥当。只是从察木多以西,到前后藏一带,是军需的总汇之地,一切官员、兵丁过往驻扎,以及运送军火、粮饷等事,支销的数目,自然比察木多以东更为浩大。孙士毅等人,务必将察木多以西与察木多以东所用的军需,划清界限,不得彼此通融、拆东补西,导致稍有牵连混淆。此时孙士毅、惠龄将察木多以西的奏销办理完毕后,虽然赶回成都,而察木多以东的军需款项,也必须逐案咨明和琳会同核算,这样彼此无从牵扯,国库的款项也更加核实。另外惠龄另一片奏折称,接奉赏给屯练降番银两的谕旨,已经飞速行文给将军、提督,同时札饬藩司,确切查明各兵番回寨的实际人数,将银两按名发放等语。此次进剿廓尔喀,所调派的屯练降番,冒险攻打碉楼,实在是奋勇,已经接连加恩奖赏。此前又念及该兵丁等人,都已经撤兵回归屯寨,步行远涉,又令惠龄再行查明,每名各赏银三两,以示格外的恩典。只是各番兵回寨的实际人数,必须确切查明,按名分给。除了途中脱逃的,无需赏给之外,那些阵亡的屯土降番,此前已经降旨,都按照绿营兵丁阵亡的条例,一体从优奖赏,他们所得的银两,自然比这项恩赏多得多。但其中有在途中病故的,既不能按照阵亡例赏给,又没有回到寨子,不能得到这次的恩赏,未免有所不公。着惠龄饬令查实真正回寨的兵丁数目,其中有在途中病故的,也一体将银两发给他们的家属领取,让他们都能蒙受皇恩。惠龄的奏片内,已经用朱笔圈出,该总督务必遵照核实妥当办理,以符合朕挂念辛劳的深意。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皇帝又下谕:此前因为吉庆参奏,黑水洋面有商船被劫的案件,朕曾经派登莱青道会同常镇道前往会勘,他们彼此推诿不前,因此降旨革职示惩。又派江南狼山镇会同山东登州镇,带领水师将弁,亲自前往详细查勘,查明是哪个省的管辖地界,以便将该管防守疏忽的地方官严加参办。昨日据登州镇恩特黑默上奏,遵旨即刻起程,带领水师将弁,从沿海一带秘密侦察缉捕,同时飞速行文给狼山镇,约定日期前往江南、山东交界的地方,同船出洋会勘等语。蔡攀龙应当早就接奉了前旨,自然应当迅速起程,会同查办。可本日该总兵奏到的奏折,仅仅是奏报收成分数,而对于出洋会勘一事,并没有提及,实在是毫无意义。况且前次查勘被劫的洋面,虽然是派道员梁群英前往,但沿海一带的地方,都是该总兵所管辖的,自然应当派令营汛的弁兵,跟随查缉,可该总兵置身事外,在前就已经推诿,此时如果不实力秉公查察,自问应当担什么罪责?着传谕蔡攀龙,迅速前往会同恩特黑默详细查勘,不得再推诿耽搁,自招重罪。将此同时谕令恩特黑默知晓。
○戊午日。皇帝下谕:热河现有旧时的庙宇需要粘补修缮,而且内务府的园庭事务,也处处需要人办理。巴宁阿熟悉工程,他本来就是侍郎,兼总管内务府大臣,也不值得去当盐政,着来京供职。两淮盐政着董椿去担任,淮关监督着盛住调管。盛住此前已经有旨,令他来京陛见,算起来这个时候将要抵达江苏省境内,着即刻就近赴任,不必来京。董椿等盛住到任交代后,再赶赴扬州接印任事,换巴宁阿回京。所有粤海关监督,着苏楞额去担任。粤海关的事务,现有将军富昌兼署,苏楞额不必急于赴任,等伊龄阿回京后,前来行在请训,再赴新任。成策着以副都统任用。工部侍郎员缺着阿迪斯调补,户部右侍郎员缺,即刻着巴宁阿补授。
○己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长麟上奏,据黄岩镇标游击李鉷禀报,与左营游击袁日榛,驾船一同缉捕,远远看见匪船,即刻督率弁兵奋勇追捕,有一只匪船,掉头迎上来拒敌,官兵开放枪炮,伤毙盗匪多人,纷纷落水,其余的盗匪高阿片等九名全部擒获,李鉷、袁日榛都十分奋勉出力。李鉷、袁日榛都着以该省的参将即刻任用,此时不必送部引见,就留在该处缉拿盗匪,以便驾轻就熟。又另一片奏折称,台州洋面的盗匪,登岸肆意劫掠的案件,先后擒获五十多名,现在逐一审讯,他们供出的未抓获的各盗匪的住址、姓名,现在查拿各犯的家属,严加追查缉捕等语。所办得好。这起案件的匪盗,胆敢登岸放火烧毁民房,实在是目无法纪,既然据该巡抚擒获了多人,自然应当迅速审讯,依照福建省洋盗的条例,一面正法,一面奏闻。那些未抓获的各犯,仍然严饬文武员弁悬赏缉拿,务必抓获,不让一名漏网。至于这些匪犯在海洋为盗,绝对没有在行劫的时候,才从岸上登船,而得赃之后,就弃舟上岸,各自四散的道理。海洋中的岛屿很多,该盗匪平日里必定有驻足聚集的地方。如果能访得窝巢,密饬弁兵,出其不意,直前围捕,不难全部抓获。而且该盗匪的窝巢被破,平日里没有存身的地方,势必会偷偷登岸,只需要在各个隘口严密堵缉,也不用担心他们远逃藏匿。这也是肃清海洋的一个办法,关键在于长麟勉力留心、妥当办理,以安定洋面、止息盗风。将此传谕他知晓。
○吏部商议后批准,浙江巡抚觉罗长麟上疏称,浙江盐务改设盐政专门管理,凡是所属官员的题升调补,以及盘查运库、奏销考成等案件,谨依照两淮奏定的条例,逐一斟酌核实办理各项事宜:一、盐属的运副、运判各一员,如果遇到缺出,在外题补,应当由运司会同藩司,拣选人员具详巡抚、盐政,会同题奏,仍然列上总督的衔名。二、各盐场、仓库的库大使,以及运司经历等官的缺出,将试用人员拣补,也有从现任调补,而将试用人员补用所遗的缺的,都由运司会同藩司,具详盐政主稿,会同督抚题咨。三、各官员凡是遇到大计考核,由运司将应当举荐、弹劾的官员,填册注稿,密封详细上报,督抚、盐政会同核实汇总题奏。四、盐政衙门应当解送的京饷、协饷,委派盐属的官员领解;巡抚衙门应当解送的京饷、协饷,委派地方人员领解,不必互相差委。五、每年的奏销,以及遇到运司交代、盘查库项,应当由巡抚、盐政会同盘查出结,由盐政主稿会同题奏。六、每年盐纲结束,各官员销引的考成等册,应当由运司造册送盐政核实题奏。七、浙江盐道,已经改为盐运使,所有该盐道的关防,应当改为两浙江南都转盐运使司之印,传敕一道,按照新的衔名换给。皇帝依从了该议奏。
○庚申日。皇帝下谕:现在的总谙达等人,竟然不管事,不能约束各谙达、哈哈珠子。阿桂从前本来就是总谙达,因为授任总师傅,没有派他兼管,现在着他仍然兼总谙达。
○皇帝又下谕:本日刑部具题,直隶建昌县盗犯强劫伤人的案件,其中伙犯巴雅尔瑚一名,看满文并没有错误,而汉文错写成巴眼尔虎,这像什么话?自然是译写的错误。巴雅尔瑚是蒙古语喜悦的意思,现在竟然把雅写成眼,实在是不成文理。各督抚虽然不能通晓蒙古语义,但《同文韵统》这部书,早就已经颁发,各省通行在案。该督抚对于这类题奏事件,自然应当详细核对音译,确保没有错误。可该总督既草率译写,而刑部也不加改正,就贸然照缮具题,都属于疏忽。着通谕所有涉及满洲、蒙古交涉事件的各将军、督抚,此后对于音译的人名、地名,务必查照《同文韵统》译写,不得像这样出现错误,闹出笑话。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长麟上奏,英咭唎国派遣官员探听该国贡使是否抵达京城,经过浙江洋面,现在令他们暂时收泊海口,长麟即刻驰赴定海,亲自查看等语。所办得好。啴啵罗嗒从外洋跟寻贡船到浙江,既然还没有得到消息,如果令他从海道探寻,洋面辽阔,势必仍然不能找到。但外夷向来生性多疑,如果竟然令他们停泊等候消息,未免心里生出猜疑。着长麟即刻当面告知啴啵罗嗒,称该国王派遣使者进贡,上年经广东总督臣奏闻,大皇帝嘉奖他的恭顺,降旨允准,即刻通饬闽、粤、江、浙、山东、直隶各督抚,在沿海地方留心探听,至今还没有消息,想来是因为海洋风信无常,另有停泊逗留的地方,也未可知。你国王派你从外洋跟踪探听,既然不能找到,浙江距离天津还很远,而且海道难行。如果你想要在浙江暂住,等得到你国贡使的消息,再定行止,或者你情愿改由官河行走,本部院会派员送你进京,到那个时候你国的贡使,或许已经抵达天津收口,赴阙瞻觐,你就可以随同回国,更为妥当。倘若你因为奉你国王的命令,令你从外洋找寻,仍然想要从海道行走,本部院就会飞速行文给各海口,一体照料。倘若你因为找寻贡船没有遇到,怕你国王挂念,想要先回国禀报,也听凭你的方便。像这样逐层详细告知,让啴啵罗嗒自行决定,一面办理,一面奏闻。如果这道谕旨送达的时候,啴啵罗嗒已经开船出发,也着飞速行文给江南、山东各督抚,按照这个办法传旨告知,总不要让该夷官久驻生疑,才算是妥当。将此谕令他知晓。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毕沅等人上奏,楚北收买小钱,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兑换的数量还很多,恳请不必设立期限,常年收买的奏折,内称自从乾隆五十五年奏准定限后,前后一共收买过三十万九千余斤,都已经发交给宝武局销熔,改铸制钱。现在民间见小钱不能流通使用,源源不断前来兑换,十分踊跃,应当准许他们常年收买,缴局改铸等语。湖广省自从五十五年收买小钱以来,先后收买过三十万九千余斤,不算少了,为什么小钱仍然源源不断,是从哪里来的?如今又奏请展限,可见私铸私贩的源头没有断绝,势必会日收日多,而奸商等人仗着有官局收买的条例,如果一经查出,就可以借口赴局呈缴,脱卸罪名;如果地方官查察不到,就搀入制钱流通使用,谋取暴利。这名义上是收买小钱,希望彻底禁绝,而实际上私贩毫无顾忌,搀杂使用的更多。而且湖广的小钱,不是本省私铸,就是四川、云南、贵州各省私贩顺流而下,绝对不是下游江西、江南等处的商贾携带到那里的。近来听说楚省下游各处,都因为湖广的小钱没有禁绝,导致有携带到那里,搀杂流通使用,铺户、居民都受其拖累。可见湖广是私贩小钱的总汇之地,尤其不能不设法禁止,以清理源头、截断流弊。毕沅等人现在请求展限收买的意思,不过是因为该处的小钱不能彻底禁绝,将来下游各处,遇到私贩小钱的案件破案,审出是从楚省贩来的,可以借口收买期限未满,作为推卸过错的地步。现在姑且再给两年期限,着毕沅等人,一面尽数收买,一面在上游各关隘实力巡察,如果有四川、云南、贵州私贩小钱到境,就严加查办。同时令江南、江西、安徽、浙江各督抚等人,通饬九江、芜湖、龙江、浒墅、北新、淮安各关,凡是遇到商船经过,在查看税货的同时,一并详细检查。如果只是制钱中搀杂小钱一二十串的,仍然给予大钱收换,不必过于苛求,导致滋扰拖累;如果纯是小钱,而且钱数竟然多到百千串以上的,无疑就是私贩,即刻查出全数入官,按照条例发落。像这样办理,既清理了源头,又截断了流弊,那么私贩就会彻底禁绝,小钱无处流通使用,私铸的弊端,不用禁止就会自行停止了。如果两年期限之后,毕沅等人,或者对于本省的私铸,以及上游各关隘,不能禁绝,导致下游各省再有小钱流通使用,一经查出,是从楚省携带过去的,唯该督抚是问。毕沅等人也不值得替别人受过,自己招惹罪责。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皇帝又下谕:陈用敷上奏,接奉谕旨,遵即缮写照会传知阮光缵,如果陪臣吴廷奉已经启行在途,就令他转回,以示体恤。阮光缵此次的表文内,列有贡品两份,现在陪臣既然蒙恩旨,无需进京,所有贡品,自然应当一体免其呈进,同时告知阮光缵,令他一体收回等语。所办的是对的。安南是新建立的邦国,阮光缵又刚刚承袭爵位,就派遣使者前来,路途遥远,也未免让他们频频劳于跋涉,自然应当免其赴京,以昭示体恤。只是该国既然已经备办贡品、派遣使者前来,现在又令他们中途转回,恐怕该国王反而生出猜疑畏惧。陈用敷应当发檄文晓谕阮光缵,称你国现在有国丧,如果派遣使者进贡谢恩,算起来抵达热河行在的日子,正值开戏筵宴的时期,那个时候各外藩蒙古,都能恭预宴席、接受赏赐,你的陪臣等人,如果穿着素服办事,于体制不合;倘若不让他们入宴,又恐怕各外藩使臣,怀疑你国有获罪天朝的事,所以没能一同蒙受恩礼,唯独让他们向隅。大皇帝惠爱尔国,极为优厚周到,等你国王三年服丧期满后,再派遣陪臣来京瞻觐,那个时候自然会与各外藩使臣,一同蒙受恩赏。像这样恳切详细地晓谕,让阮光缵深深明白朕的心意,心里没有疑虑,自然会更加感恩戴德。将此传谕陈用敷知晓。
○辛酉日。皇帝下谕:前几日五德奏到的各份奏折,看了之后都是寻常的交纳、销算事件。该织造在二十八日刚刚递过奏折,这类循例办理的事情,完全可以和前一份奏折一同具奏,何必分作两次呈递?向来各省的督抚、提镇,常常有陈奏事件,令送奏折的差弁,分日进呈,想要表现自己办事殷勤,朕屡次降旨训饬。五德是内务府人员,在造办处行走多年,朕加恩刚刚让他担任织造,不是像外吏那样不懂事体的人。就算督抚等人办理地方事务繁多,拘泥于每月应当发几次奏折,分起递送,以表现自己巴结,朕尚且加以训饬,何况五德刚刚担任织造,所管的事情本来就简单,怎么能动辄染上这样的陋习?着传旨申饬。此后如果再不知道悔改,必将该员治罪,绝不宽贷。至于各督抚等人,屡次训谕之后,恐怕日子久了因循守旧,又重新染上旧习,着再通行饬知。除了确实是地方紧要的事务,听凭他们随时具奏之外,其他不过是寻常照例的事件,务必遵照前旨汇总递送,不要染上陋习。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孙士毅等人上奏,审拟驿站官员吴搢办理兵差迟误的奏折,内称吴搢承办浪吉宗的驿站事务,毫无整顿,导致贻误兵差,虽然经查明经手的钱粮,并没有侵欺浮冒,就算支发的各项银两,也据营官、头人等供明,没有短价克扣的情事,恳请将吴搢发往伊犁效力赎罪等语。所办的事十分不妥当。此次西藏军营一带,运送粮饷,各驿站官员也偶尔有迟误的,就算孙士毅此前在东台督催粮饷,也有壅积迟延的地方,为什么总办粮务的道府,不揭发其他的官员,而唯独对吴搢一个人揭发参奏?可见吴搢不只是贻误兵差,还有克扣侵吞的情弊。况且营官等人不过是达赖喇嘛所管辖的,怎么难向他们打通关节、行贿嘱托,令他们指证没有克扣,或者意图卖好,见吴搢已经被参革治罪,不肯将侵扣的情弊指出来,希望从轻完结,二者必定居其一。孙士毅等人不将这些情节确切审讯追究,就凭着前旨内有“审明没有别的情节,也应当将吴搢发往伊犁”的谕旨,就想要避重就轻,草率根据该营官、头人的供结称没有短少为凭证,仅仅拟为发遣,实在是不对。如果吴搢审出有短发价值、克扣入己的情事,必定要从重办理,又哪里是发往伊犁就能抵罪的?着将以上指出的情节,逐一根查审讯确实,另行具奏。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后批准,钦差大学士孙士毅上疏称,此次办理廓尔喀军务,先后派调大小金川的屯土弁兵,共计七千九百余名,他们的盐菜银两,都是查照乾隆五十三年进剿巴勒布的条例办理。除了德尔格的土兵中途奉命撤回,只给口粮、驮载费用之外,其余奉命派调随征的,有的从炉城取道,有的从草地快速前行,算起来抵达西藏的路程,都有六七千里,道路艰险、路途漫长,势必不能不给他们盐菜银两,以供日常用度。如果将这项银两再行查扣,他们实在难以呈缴。恳请将屯土弁兵出口、进边,每名支过的盐菜银九钱,免予扣还;其中加增的四钱银子,仍然以到军营的日子起支,离开军营的日子停止。皇帝依从了该议奏。
○这个月,湖广总督毕沅、湖北巡抚福宁上奏:运送到京城的铜、铅,首要严禁偷漏。现在饬令沿江的州县,遇到沉失铅、铜的案件,打捞的时候固然应当实心查办,如果遇到委员已经离开、水涨停工的时候,立刻将潜水打捞的水摸遣送回原籍,同时派委员住宿在江边,昼夜巡查,不让水摸偷偷藏匿,等江水稍退,再行雇募开工打捞。如果能多打捞上来,或者全部打捞起来的,除了给工价之外,再加奖赏;如果故意将铜、铅留在水底,或者搬运到别的地方,偷偷盗卖的,即刻按照偷盗钱粮的律法,计赃治罪,地方官严加参奏、责令赔偿,该管道府议处。皇帝下旨:关键在于你们实心办理,外省的虚伪习气,听了就让人厌烦。
○陕西巡抚秦承恩上奏:陕西省除了鄜州、绥德二州所属,向来没有水利之外,其余西安等十府州所属,旧有的水渠一千二百零五道,灌溉田地六千五百三十余顷;另外城固县新修水渠二道,灌溉田地五十顷零。同时所有的主干、支干河身,作为各渠引水、退水的通道,都按照法度修浚,现在都宽深通畅。今年春夏雨水充足,水势源源不断,农田足够灌溉,各处的护城堤坝,也都修理坚固。皇帝下旨:实实在在去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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