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三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八年,癸丑年,秋七月。丁未(十六日)。谕令:据图桑阿等人上奏称,患病告休的土默特参领伊什多尔济,现在已经病愈,请求先以佐领补用等语。按照旧例,遇到告病的人员,病愈之后,如果没有过错的,都按照原官补用;该员如果有过错,就算是佐领也不应当补用。如今伊什多尔济病愈起复,竟然想要先以佐领任用,再补参领,与定例不符。伊什多尔济,着按照旧例仍以参领补用。
○谕令军机大臣说:吉庆上奏,<口英>咭唎贡船三只,返回庙岛,等候北风顺利,就开行前往浙江定海。据该夷官呈出转寄给他们贡使的西洋字书信一封,通事禀告称,信里是询问贡使,这项船只是否停泊在定海县,静候一同回国,还是遇到北风顺利,就先返回本国等语。所有西洋字书信一封,立即着发交给徵瑞,转给该使臣收阅。现在该国先返回的船只,还在等候贡使的回信,再决定行止。并着徵瑞告知贡使,如果有回信,就送到徵瑞处,趁便具奏,以便发交给该管船的夷官遵照执行。将此谕令他知晓。
○豁免江苏丹徒县坍没入江的田地六十三顷三十五亩有余,安徽潜山县被沙土压埋的田地一千三百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对广东出洋捕盗、遭风淹毙的香山协左营千总陈志勇、兵丁梁廷汉等二十八名,按照惯例予以抚恤赏赐。
○戊申(十七日)。谕令军机大臣说:惠龄上奏各州县打捞沉溺铜船数目的奏折,里面称,严令多雇水摸,设法打捞,务必期望有所收获等语。铜、铅质地沉重,沉溺在水中,不会漂动,既然可以打捞,绝对没有不能全部捞获的道理。都是因为水摸等人,谎称水深流急,只捞上来少许,姑且敷衍塞责,等事情过后无人看管的时候,再偷偷下水捞取盗卖。而地方官以及委员等人,因为水底无从查考,也就任由他们编造谎言上报,以致沉失的铜铅,往往不能全数捞获,弊端都出在这里。但水摸私捞的铜铅,必须变卖成银钱,这些水摸都是穷苦百姓,如果一下子突然有铜铅售卖,绝对不能掩人耳目,地方官如果真的留心查察,不难立刻查获。只需要缉获一二名,追究同党如何偷偷藏匿、偷捞的情弊,惩一儆百,这个弊端不难逐渐杜绝,对打捞铜铅自然也有好处。着传谕该总督,务必饬令下属以及委员等人,遵照认真办理,有能治理的人,就没有治理不好的法度,不要把这当成一纸空文。
○又谕令说:惠龄上奏二月分捞获沉溺铜铅数目的奏折,里面称,铜和铅的价值相差悬殊,如今据报捞获的数目,往往铅多铜少等语。这不是弊端是什么?铜的价格比铅贵好几倍,显然是水摸等人因为铜可以卖得高价,故意少捞,为之后偷偷盗卖留下余地,情弊十分明显。但这些水摸偷偷捞取铜的时候,不能长时间潜伏在水里,必须上岸,如果能在沿江一带严密巡查缉捕,不难人和铜一并抓获。况且捞出来的铜,不向各铺户售卖,就无法变卖成银钱。但地方官只向铺户查问,也不能杜绝这个弊端,因为这些水摸偷卖的铜,价格自然会比市价低,铺户才乐于收买,从中渔利,怎么肯自行检举?仍旧是有名无实。关键在于地方官平时留心,秘密查访,如果遇到屡次拿着铜到铺户变卖、形迹可疑的人,立即拘捕究办。如果水摸和铺户串通一气,那么铺户就是窝主,也应当追究他们如何偷偷藏匿偷捞、以及代为销卖的情弊,惩一儆百,这个弊端自然会逐渐断绝。不想着杜绝弊端的办法,朕难道能向沿江各州县逐一晓谕、耳提面命吗?着将此传谕惠龄,并谕令沿江各省的督抚知晓。
○己酉(十八日)。谕令说:吉庆上奏,上年遭受旱灾的德州等处,以及和歉收地区相邻的堂邑等州县,应当征收的旧欠钱粮仓谷,以及借给的口粮、带征的漕米等项,请求分别缓征等语。本年山东省雨水调匀,秋成丰足,百姓自然会踊跃缴纳赋税。但念及上年歉收之后,百姓家里没有多少存粮,如果将各年新旧钱粮漕米同时征收,未免会稍有拮据。所有上年遭受旱灾的德州、德州卫、平原、恩县、武城、夏津、邱县、临清、高唐、馆陶、历城、齐河、禹城、陵县、临邑、德平、聊城、茌平、博平、清平、莘县、濮州、范县、观城、海丰、乐陵、沾化等二十七处,以及和歉收地区相邻的堂邑、冠县、菏泽、朝城、惠民、阳信、商河、滨州、利津、章邱、齐东、济阳、长清、东阿、阳谷、寿张等十六州县,以及坐落的卫所、盐场,除了乾隆五十六、五十七两年应当征收的款项,照旧征收外,乾隆五十五年以前应当征收的旧欠钱粮、仓谷、籽种、口粮、麦本、河银等项,着加恩分作乾隆五十八、五十九两年带征。另外平度、乐安、寿光、昌邑、潍县五处,本年春天,低洼地亩有部分被淹,它们的旧欠银谷、民佃灶课,以及本年借给的口粮银米,也着缓至乾隆五十九年麦收后开始征收。至于额定征收、带征的漕米,以及应当买补的漕米,数目稍多,如果同时征收采买,米价恐怕会上涨,对百姓的口粮会有妨碍。除了本年额定征收的漕米,以及乾隆五十五、五十六两年带征的漕粮,照旧征收外,带征的乾隆五十七年漕粮六万七千九百余石,也着加恩缓至乾隆五十九、六十两年缴纳。那些买补截留漕粮的米石,也着从本年起,分作三年采买搭运,让百姓的财力更加宽裕,以符合朕顾念百姓疾苦、恩赏不断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又谕令:热河自从七月初八日下雨之后,十几天没有再下充足的雨水,连日来暑气蒸腾,京城想必更加严重。虽然现在庄稼即将收割,直隶、山东各省都已经奏报丰收,就算雨水稍缺,对农田本来没有妨碍,但现在已经过了处暑节气,出了伏天却暑热不退,恐怕民间难免有人因为暑热熏蒸生病,朕心中十分盼望降雨。因此想到清理刑狱,或许可以感召甘霖。着刑部堂官,查明徒刑以下的各案件,情节较轻的,分别减等发落;那些因为案件牵连、拘押候审的人,也迅速审讯明白释放。至于寻常案件,也着立即办结,不得拖延,以迎祥和之气。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这里入秋以来,天气暑热,比夏天还要厉害,而且初八日下雨之后,十几天没有再下充足的雨水,想来京城人烟稠密,必然更热,百姓或许会因为溽暑熏蒸,偶尔发生疫病,也未可知,朕心中十分挂念。着留京的王大臣,留心查察,据实具奏。至于京城,此前顺天府奏报,在十三日下雨之后,近日来是否再下过甘霖,也着一并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让已故喀喇沁扎萨克镇国公丹津达尔扎的儿子永库尔忠,降等承袭辅国公。
○庚戌(十九日)。谕令:据观音保上奏,古北口防御锡灵阿,会同把总李光,拿获宁古塔逃犯曹开旺,现在委派署理领催津巴,解送到刑部等语。口上的官兵拿获逃犯,还算留心办事,着观音保立即对锡灵阿、李光酌情给予奖赏。至于这名犯人,如果是津巴拿获的,又委派他解送刑部,也算勤奋勉力,着按照应升的缺分立即补用,并酌情赏赐银两,以示鼓励。如果不是津巴拿获的,或者已经给过盘费,就不必另外赏赐。
○辛亥(二十日)。谕令:此前因为各省的读书人,有学习坊间删节本经书的事情,降下圣旨令各督抚严厉查禁,将这类删节本起出,解送到京城销毁。接连据各督抚陆续查缴,但恐怕时间久了就会松懈,不能不再重申严厉的禁令,以端正士风、推崇实学。经籍自从孔子删定之后,岂能容许后人妄加删减?这都是因为不通晓经学的读书人,或者落第的人,不能通经致用,就把求取名声的心思,转而用来谋取利益,往往在经书里避开需要避讳的语句,任意删减,或者标写拟题,作为浅陋读书人科举考场揣摩的工具,而坊间就刊刻传播,彼此牟利。这样贪鄙的行径,不只是读书上进的人不该做的,更是玷污士林,愧对名教。各督抚应当饬令下属留心查办,让这些人知道畏惧,自然不敢再重蹈覆辙,而坊间既然没有这种书本,也就无从刊布渔利。何况六经是圣贤垂教的典籍,字字都有精深的义理,竟然有人随意拣选,制作这种删节本经书,而□□参进的读书人,又想在糟粕之中另标捷径,不但违背了前圣立言的本意,对士风也有很大的关系。想来自从用制义取士以来,或许就有这种删节本经书,也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但不清理源头,怎么能禁止流弊越来越严重?该督抚如果把这次查缴之后,就当成一纸空文,放松禁令,那么牟利的书坊,又会渐渐开始出售,辗转流传,终究难以彻底禁绝。以后仍旧着落各省督抚,严令下属认真查禁,并将收缴过的删节本经书数目,以及有没有传习的情况,每三年汇总上奏一次。让读书人都能通晓经学,文风振作,以符合朕推崇经学、整饬士风的心意。
○谕令军机大臣说:秦承恩回奏,陕西全省自从六月下旬以及七月初一日,接连下了透雨,渠井充盈,实在对秋禾大有裨益等语。看了奏折深感欣慰。陕西省既然已经普降甘霖,收成自然可以指望丰足。只是本年秋禾的预计收成分数,像福建、湖北这样较远的省份,已经据该督抚陆续奏报,陕西距离京城较近,为什么还没有奏到?想来该巡抚进京觐见,起程的时候,已经交给和宁查办。着传谕秦承恩,接奉这道圣旨之后,立即迅速通知和宁,将秋禾预计收成的分数,据实迅速回奏,不得稍有迟延。
○又谕令说:金简等人上奏,十八日带领<口英>咭唎贡使到正大光明殿瞻仰,据该贡使禀告称,天文地理表,周围约一丈,高不超过一丈五尺,其余的物件尺寸更小,天朝的殿宇宏大,就算把应当留在京城的八件贡品,全部安设在殿内,也绰绰有余等语。完全不出朕的预料。该贡使等人从来没有到过天朝,见识过天朝的规模,他们之前向徵瑞称贡品高大,本来就不免夸张其词。现在一见到天朝的殿宇辉煌壮丽,就认为可以全部容纳。现在该国留在京城的匠役,只有六人,如果让他们分头安装,反而难以迅速完工,自然应当将这八件贡品,一并在正大光明殿安设。又据奏称,现在已经派出西洋人,以及修理钟表的好手、首领太监、匠役等人,在该国匠役安装天文地理表的时候,一同在旁观看学习等语。这本来是很容易的事,所谓安装之后不能拆卸的说法,竟然是徵瑞被贡使的话吓住了,于是不免心存胆怯。之前已经降下圣旨,还没有据他回奏,着徵瑞立即遵照之前的圣旨询问明白,据实奏闻。又据和珅上奏,钦天监监正安国宁、监副汤士选,以及钦天监四堂的西洋人罗广祥等十名,恳请准许前往御园,在该国匠役安装贡品的时候,一同观看学习等语。这也很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心思。安国宁等人既然情愿前往,自然应当听任他们随同观看学习,更可以完全掌握他们装卸收拾的方法。等将来该国匠役回国之后,可以拆动挪移,随时修理,更为妥善。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甲寅(二十三日)。谕令:以后题本之内,遇到外省灾荒蠲免缓征应当免除的银两,在三百两以上的,仍旧按照旧例票拟速议;三百两以下的,只需要票拟该部议奏,不必再票拟速议字样,从这次起就遵照办理。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陕西省题报二麦收成分数,看题本开头的摘叙事由,又称夏禾收成分数。向来只有大田的秋庄稼,才称为禾,如今该省题报麦收,为什么又牵扯夏禾的字样?这都是因为秦承恩叙事不能清晰明白,恐怕各省也有像这样题报的。着传谕各该督抚,以后汇报收成分数的时候,务必留心检点,将麦收、秋田大田的情况,分别清楚题奏,不得混杂缮写,以致条理不清。
○对出师廓尔喀阵亡的护军统领、都统衔台斐英阿,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果肃。
○乙卯(二十四日)。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宴饮,到己未日都照此办理。
○谕令军机大臣说:徵瑞上奏,询问<口英>咭唎贡使,贡使称船内的众人不服水土,可以让他们先返回本国。徵瑞认为夷船没有先返回的道理,是否应当敕令浙江巡抚,让管船的夷官就在定海县停泊,静候一同回国等语。所奏的内容糊涂到了极点,竟然是该盐政没有福分,以致见识如此昏聩。试想贡船之内,留下的官员、兵役以及舵水人等,尚且不下六七百人,在浙江长期驻扎,供应耗费巨大,他们既然情愿先返回,岂不是能节省很多?徵瑞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关于不让他们先返回的说法,如果已经向贡使告知,就更加不成体统。着传谕徵瑞,将有没有告知的情况,据实回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自招罪责。如果还没有向贡使告知,还算徵瑞的幸运,着立即将贡使送来的回信,迅速具奏,以便饬交长麟,传知该国管船的夷官,听任他们先返回本国。又据奏称,照料贡使等人从京城前往热河,贡使等人自然应当住宿民房,贡品可否在行宫的朝房内安放,以彰显慎重等语。所奏的内容尤其拘泥刻板。贡品既然在行宫朝房安放,那些贡使等人何必又让他们住宿民房?沿途的行宫,比如膳房、军机直房等处,都可以住宿,贡使和贡品同在一处,岂不是更有照应?至于徵瑞护送<口英>咭唎国贡使从天津到京城,路上是他一个人照料,因此让他一个人署名回奏。现在徵瑞早就到了京城,和金简、伊龄阿同在一处,自然应当联名具奏,为什么这道奏折只有徵瑞一个人列名单独上奏?实在是拘泥糊涂,可鄙可笑。何况金简、伊龄阿是内务府大臣,徵瑞是他们的属员,同在一处办事,怎么能稍有彼此之分?或许是徵瑞因为这次<口英>咭唎国贡使的事,是朕特派他照料,就以钦差自居,于是眼中没有金简、伊龄阿二人,因此不与他们会衔;或者是金简、伊龄阿因为徵瑞是内务府司员,不屑于和他联名,二者必居其一。这样鄙陋的见识,实在是内务府下贱的习气,真的不值一提。另外该国的匠役,既然在圆明园加紧安装,这几天里,派出的西洋人以及首领太监等人留心学习,自然应该有所领会。可徵瑞这道奏折,仍然没有将该国匠役如何装饰,以及西洋人、首领太监在旁观看,是否掌握了安装方法的大概情形,逐一奏明。难道徵瑞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他承办的,想要等金简、伊龄阿二人另行具奏吗?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金简、伊龄阿、徵瑞,都着传旨严厉申饬,并令他们三人,立即将指出的各项情节,在明天之内详细回奏,不得含糊拖延,以致招来罪责。另外贡品里的天球、地球两种,现在乾清宫、宁寿宫奉三无私殿里,都有陈设的天球、地球,和该国所进献的,制作方法是否相仿,还是有高低优劣的差别,也着金简等人一并回奏。将此通过五百里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丙辰(二十五日)。谕令:据穆和蔺回奏查明河内、武陟二县被水情形,酌情筹办抚恤的奏折。里面称,该二县被水的地方,只有一隅之地,高处的田亩完全没有妨碍,就算是低洼的地方,高粱还可以有收成,只有秋禾杂粮等项,有部分受损,请求酌情抚恤等语。河内、武陟是连年歉收的地区,如今秋禾突然被水淹,百姓的生计不免拮据。所有各该村庄坍塌的草房,每间着赏赐修费银五钱;没有能力的贫民,赏赐一个月的口粮;水退之后的地亩,实在没有能力的农户,每亩借给籽种银两,以资接济。各该村庄应当缴纳的新旧钱粮,以及历年借欠的银谷,应当在乾隆五十八年秋后征收的,着缓至乾隆五十九年麦熟后开征;应当在乾隆五十九年麦后开征的,着缓至乾隆五十九年秋熟后开征。乾隆五十七年缓征的漕粮,着展延至乾隆五十九年带征;本年的新漕,缓至乾隆六十年带征。所有的豆麦,都按照旧例,在通县以及邻县应当征收的粟米之内,改征起运,以纾解民力。又该抚奏称,该二县的堰工,按例应当由民间修筑、民间维修,遇到修筑的时候,准许动用款项,一共用工料银九千八百九十两,请求分作五年摊征还款等语。这项工程虽然按例应当民修,但该二县是连年歉收的地区,而且突然遭遇水灾,民力更加枯竭。所有这次漫溢堰工应当修筑的银两,着加恩准许由官府出资坚实补筑、开销,以示体恤。该抚务必将圣旨誊黄张贴,遍告全境,让所有百姓都知晓,并督率下属,实心妥善办理,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使一个人流离失所,不得任由胥吏从中侵吞冒领,以符合朕顾念灾黎、恩赏不断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徵瑞上奏,<口英>咭唎贡船不让先返回等各项事宜,已经严厉申饬了。降下谕旨之后,朕反复思考,终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该贡使等人航海远来,进献贡物、祝祷万寿,本来就应当加以体恤。他们在浙江停留的船只,如果该贡使自己想要等候,自然不便强令先回;如今该贡使因为船内的人众多、不服水土,想要让他们先返回本国,正好可以听任自便,何必反而加以阻止?可令金简、伊龄阿、徵瑞三人,一同向贡使传知:徵瑞不让你们到浙江的贡船回国这件事,已经上奏大皇帝,大皇帝认为徵瑞所说的话不合道理,对他加以严厉申饬。你们既然因为船内的人众多、不服水土,自然应当先返回本国,不必在浙江停泊久候。这是你们明白事理,所说的话非常妥当,大皇帝听闻之后,十分认可。像这样明白晓谕,并令该贡使立即写好让贡船回国的回信,交给金简等人转奏,以便通过驿站饬交长麟,转给他们遵照先行回国。另外该国船内的官员、兵役人等,如果之前都已经到京城居住,因为人数众多,不让他们先回,还算有原因;现在贡船已经到了浙江,就算有几万人,也和京城没有关系,徵瑞这个举动,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如果徵瑞已经告知了贡使,接奉这道圣旨之后,又想要掩饰之前的过错,谎称还没有告知,欺瞒的罪责,更是无法逃脱。徵瑞想必也不敢自己犯下这样的重罪。至于此前据金简等人上奏,贡使到圆明园之后,所有应当留在京城的贡品,由金简、伊龄阿照料,就在正大光明殿安装陈设;徵瑞就带领贡使,于二十日进城居住,将运送热河的贡件开箱检点,再照料前来等语。这样看来,该盐政的意思,已经把正大光明殿安装的各项物品,交给金简、伊龄阿专门办理,和自己没有关系。如果是这样,那么昨天将安装的各项物品绘图进呈,自然应当听任金简、伊龄阿署名,或者三人一同上奏,为什么又是徵瑞一个人单独上奏?更加无法理解。<口英>咭唎贡使在天津上岸走旱路,因此派徵瑞就近照料前来,可徵瑞因为路上是他一个人经理,就自认为立下了天大的功劳,竟然像福康安平定廓尔喀那样功绩卓著一样,于是志得意满,以钦差自居。而金简、伊龄阿也因为徵瑞承办这件事,不久之后或许就能承蒙皇恩提拔,和他们平起平坐,心怀猜忌嫉妒,在一旁观望,不发一言。金简身任尚书,伊龄阿身任侍郎,都是朝廷的卿贰大员,竟然还脱不了内务府下贱不堪的习气,实在是可鄙、可笑、可恨。另外该国的匠役,在圆明园加紧安装,接连降下圣旨询问,他们三人也应当据实迅速回奏,为什么始终一言不发?金简、伊龄阿、徵瑞,着再传旨严厉申饬,仍旧遵照昨天降下的谕旨,迅速回奏,不得再含糊拖延,以致招来罪责。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他们知晓。
○漕运总督管干珍上奏:四川、湖北、河南、山东、安徽各省,以及江南镇江、常州、松江的总运厅员,都在水次派押帮船,直接抵达通州交卸。只有苏州、太仓的二十一帮,分设总运丞倅二员,从水次分别押赴淮安,另外另行派人接替抵达通州,中途频繁更换,官员不认识丁役,粮食不经手管理,丁舵等人见不是原来的官员,心里想着蒙混,遇事推诿,而且沿途交换,不免有停留耽搁。请求令苏州、太仓的总运二厅员,一名管长洲、元和、吴县、常熟、昭文、吴江、震泽的粮船,一名管太仓、镇洋、嘉定、宝山、昆山、新阳的粮船,所有从水次到通坝的一切兑运事宜,责令他们一手经理。如果有米色不纯,以及沿途盗卖搀和等弊端,只问该押运厅员的罪责。圣旨批示:所奏的内容是对的,着按照所商议的内容执行,该部知道。
○丁巳(二十六日)。谕令军机大臣说:陈淮上奏,南康府属的安义县,南昌府属的靖安县,在七月初一、初二日,因为遇到大雨,山水突然暴发,灌入县城,仓廒被水浸湿,城垣都有塌卸,当即亲自前往该二县查勘,妥善抚恤等语。所办的都很妥当。至于那些被淹的地亩,水势消退之后,赶紧补种,是否还可以有收成,也着查明具奏。又据奏称,滨江沿湖的南昌、新建等十县,也因为上游山水暴发,洼地有部分被漫淹,现在饬令司道查勘等语。南昌、新建等县被水淹漫的情形,虽然比安义、靖安二县要轻,但它们滨临江湖,低洼地亩的田禾,终究不免被冲刷损伤,如果有应当抚恤的地方,也着该抚督率地方官详细查明,一体妥善办理,让被水的百姓都能得到接济,不使一个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顾念灾黎的心意。将此谕令他知晓。
不久后陈淮回奏:经查安义、靖安二县的农民,借得籽种、修费银两,赶紧挑复田地、补种晚禾,可以和高田一样有收成,不需要另行查办。南昌、新建等十县,以及续报的建昌、瑞昌二县,房屋、人口都没有损伤,不至于成灾,但水退迟缓,已经过了白露节气,来不及补种,民力未免拮据。之前已经上奏恳请借给口粮、籽种,并将钱粮缓征,被水的百姓已经承蒙厚重的皇恩,都不会流离失所,不需要再加抚恤。圣旨批复:知道了。
○戊午(二十七日)。皇帝驾临卷阿胜境,缅甸国正使密渺莽纳那牙他、副使密渺南达觉苏细于、南达梅济苏等三人入觐,一同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一同赐宴。
○谕令说:戈源上奏岁试情形的奏折,里面称,考过的各府文风,平阳、潞安两府最差,因为坊间刊刻了不知姓名人写的文字,称为《引蒙易知》《学文正法》《童子升阶》《一说晓》《三十艺》《二十艺》等名目,都是套路化的鄙陋内容,不管什么题目都可以抄用,山僻小县的老师传授给弟子,导致读书人的灵性被埋没。现在已经严厉饬令查禁,不准书贾售卖,也不许生童存留等语。此前因为各省的读书人,有学习坊间删节本经书的事情,屡次降下圣旨,令督抚等人认真查禁,陆续收缴,每三年汇总上奏一次,并将查出的删节本解送到京城销毁,以端正士风、推崇实学。各省的坊贾,自然不敢再重蹈覆辙,再刊布流传。如今戈源查出《引蒙易知》等鄙陋的书本,自然可以归入查禁的书籍之内,一体办理,让它们不至于辗转传播,又何必为此繁琐纷扰?何况各省山僻小县,浅陋的读书人不能通晓文义,用这样浅近的文字转相传习,对衡文取士的正道,也没有什么妨碍。如果像这样繁琐地饬令查禁,反而让读书人无所适从,而胥役等人以查禁为名,不免借机滋生事端,这是想要去除一个弊端,反而滋生了十个弊端,对士习文风有什么好处?这件事只在于各省的督抚、学政,随时留心,督率查察,不要让删节的陋本刊刻流传,让读书人都能通晓经学,文风振作,仍旧不能过于繁琐,以致骚扰到坊肆、民间,才算妥当。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又谕令说:保宁等人上奏,陆续拿获罪人徐文林等四名,已经审明全部正法等语。这些人犯,都是内地的重犯,免死发遣的人,在伊犁仍旧不守本分,或者行窃,或者脱逃,情节实在可恶。新疆的一切事务,都必须从严办理,众人才会知道畏惧。如今保宁将徐文林等四人拿获,立即正法,还算合宜,以后就照这样果断办理。另外另一片奏折内称,以后这类罪人,拿获正法之后,不必每次都逐一奏闻,请求按季汇总上奏一次等语。在保宁的意思,恐怕这类事情过于繁琐,想要图省事。但朕办理天下的各项政务,日夜勤勉,从来没有丝毫厌倦的地方。如今每件事都具奏,各处驻扎的大臣尚且有不实心出力、勤奋办事的人,如果改为按季奏闻,必然会慢慢懈怠成风,最终导致因循废弛,关系极大。着保宁以后仍旧按照之前的规矩,每件事都具奏,朕实在没有丝毫厌倦。新疆一带,也着趁便通谕各处驻扎大臣。
○又谕令:据保宁上奏,将拿获偷窃察哈尔马匹的哈萨克博推等三名犯人,审明之后立即正法等语。哈萨克等人,胆敢偷窃察哈尔的马匹,情节实在可恶。保宁将博推等人拿获审明之后,立即正法,所办的非常妥当。这次布克申的委官伊什珂,查知察哈尔德勒图等人丢失马匹,立即带兵追寻,将贼犯和马匹全部拿获,实在勤奋勉力。伊什珂,着按照应升的缺分,立即坐补,仍赏赐大缎二匹,以示鼓励。至于追回的被窃马匹,按例应当入官,但他们终究是穷苦兵丁,恐怕对生计有影响。以后这类被窃的马匹牲畜,拿获之后,减半给失主。这样,既可以惩戒那些对自己的马匹不留心巡守的人,又不至于让他们的生计没有着落。德勒图所丢失的马匹,就按照这个办法办理。
○谕令军机大臣说:俞金鳌回奏病势的情形。此前因为该提督自从上年患病以来,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因此降下圣旨询问他近日的精神如何,对于一切营伍事宜,能不能照常办理,令他据实回奏。如今据他奏称,两膀两腿仍然觉得软弱,行动吃力,可见该提督的病势很难指望很快痊愈。俞金鳌长期担任提督,平时还算出力,不忍心因为他偶尔患病,就立刻弃置不用。但湖广提督管理南北两省的营伍事宜,训练操防,都关系重大,也不便任由他长期调养,以致耽误公务。该提督近日的病势,以及办事究竟如何,为什么没有据毕沅奏到?着传谕毕沅,立即察看俞金鳌近日的精神如何,如果确实很难指望很快痊愈,对办理营伍事宜不免有所耽误,就立即据实回奏,不得稍有徇私顾念,以致耽误公务。
○又谕令:此前据吉庆上奏,<口英>咭唎夷官呈出转寄给他们贡使的西洋字书信一封,当即将书信交给该贡使收阅。如今据金简等人上奏,遵照旨意将该夷官的信交给贡使阅看,贡使呈出西洋字回信一封,恳请转发等语。着立即将该贡使的回信,发交给长麟,转给该夷官收明,遵照旨意先行回国,不必等候贡使一同返回。将此通过五百里谕令他知晓,并着将该夷官等人接信之后,于何日放洋开行回国的情况,迅速回奏。
○己未(二十八日)。皇帝驾临卷阿胜境,青海多罗郡王纳罕达尔济、多罗贝勒德哩巴勒珠尔、头等台吉吹忠扎布等三人入觐,一同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一同赐宴。
○谕令:此前据李奉翰等人上奏,黄河水势安澜,工程巩固。如今又据书麟等人上奏,立秋之后黄河水势时涨时落,工程平稳等语。本年春夏,江南一带雨水稍多,而河南省的沁河、黄河也同时涨水,经该河督等人督率厅营,昼夜防护,现在已经到了白露节气,埽坝工程一律平稳,朕为安澜而庆贺欣慰。书麟、兰第锡、李奉翰、穆和蔺,都着交付吏部议叙嘉奖。在工出力的人员,也着该总督等人一并查明,咨送吏部议叙嘉奖,以示鼓励。
○庚申(二十九日)。军机大臣等人上奏,改拟苏凌额伙同民人偷砍凤凰城沿边木植、顶撞本官一案。圣旨批示:这起案件的苏凌额,身系旗人,胆敢伙同民人偷砍沿边木植,经本管官拘捕责罚,竟然胆敢顶撞,将官服上的挂钮格落,实在是强横藐法,简直和拒捕没有两样。该将军等人拟定发往乌鲁木齐,不足以示惩戒,应当按照拟议改发伊犁,充当苦差,仍旧重责八十板,在犯事的地方枷号一年,期满之后发遣,以此作为旗人强横不法者的警戒。杨耀先,首先起意,纠集多名犯人偷砍木植,情节实在可恶,该将军等人仅仅拟定满流,也属于量刑过轻,应当按照拟议改发乌鲁木齐给兵丁为奴。店铺伙计屈廷魁、乌云气,以及偷砍木植的旗人康五等三十一名,都应当从重按照拟议杖一百、流二千里。其中在逃的屈秃子等七名,着该将军等人严缉务必抓获,按照拟议办理。私买木植的白老谷,也按照部里的商议,在原拟罪名上加一等,杖一百、徒三年。骁骑校乌音泰、领催音德布,在苏凌额顶撞逞凶的时候,不立即拘捕,反而代为央求息事,实在是徇情袒庇。乌音泰,应当革去骁骑校;音德布,应当革去领催,仍旧各鞭责一百,加枷号半年示警。委官阿尔绷阿,虽然没有将苏凌额立即捆缚,但苏凌额顶撞本管官的时候,终究是阿尔绷阿上前拿住,革去差役已经足够示惩,就按照原拟办理。至于城守尉顺德,虽然有失察的过错,但这起案件是他查出来的,并且将所砍的木植查起入官,他的过错尚且可以宽宥,着免予议处。
○是月。浙江巡抚觉罗长麟上奏:浙江省的海塘,自从六月十五之后,西塘十二坝对面的南岸,突然涨出新的沙洲,迤西常字等号的埽工,先后被冲损一百三十余丈,现在正在抢镶赶办。请求在新镶埽工的背后,添筑月堤一道。另外工尾三官堂地方,堤前的阴沙也被冲刷减少,应当接长埽工四百丈,也接筑月堤一道,和常字号的月堤连接起来。圣旨批复:知道了。
○四川总督惠龄上奏:此前因为四川省行用的钱文,搀和夹杂劣质钱币,经前任总督设局收买,实力查缴,钱法渐渐肃清。但四川省各州县,山林茂密、地势幽深,匪徒容易藏身,近年厂铜产量不足,难保没有奸商越境私卖,并且担心云南省的铜船过境,沉溺的铜斤被水摸偷窃、暗中售卖,成为这些人私铸钱币的原料。现在严令各府州的文武员弁,在四境的要隘地方,分头巡查缉捕,并饬令夔州、重庆两关,严密查拿,务必做到有犯必获。圣旨批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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