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七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六十年,乙卯年,二月。癸丑朔(初一)。皇帝下谕说: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命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具折上奏。现据长麟等人复奏,广东省乾隆五十五年以前百姓拖欠的正额赋税与耗羡银米,都已通过带征全部缴纳完毕,现将乾隆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等年各州县百姓拖欠的赋税,以及因灾害缓期征收的银米,还有赏赐口粮折算的银两,查明后开列清单呈奏阅览。所有广东省保昌等州县百姓拖欠的银米,以及高要、高明、四会、南海、三水等县被水淹浸的田亩,缓期征收的地丁正额与耗羡银米,还有赏借口粮折算的银两等项目,共计未完银两七万二千二百一十八两有余,米一万九千零八十二石有余,都施恩全部予以豁免,以此彰显降福施恩、普惠百姓没有尽头的深意。
○又下谕说:陈用敷上奏,重新审讯阮沉、郭彦忠的供词情况,随后将人犯押解来京一折。据奏称,此前提审余洛时,没有将刘之协如何脱逃,以及阮沉等人私下与他往来的各项情节详细审问出来。之后因为缉捕许久没有踪迹,又回到颍州,向阮沉、郭彦忠严加审讯,才据二人供出,刘之协与阮沉分手后,前往周家口,刘之协随后赶到,十八日在八丈沟分路,刘之协说过要前往太和县双柏图地方史有义家中的话。随即委派知县吴甸华秘密捉拿史有义等人审讯,据史有义供认,刘之协虽然到他家住过一晚,随即就逃往湖北樊城镇苏明宽家中躲藏。当即委派吴甸华于正月初七日,快马赶赴樊城秘密缉捕,并知会湖北方面一同协同捉拿等语。此事办得大错特错。刘之协是邪教重要人犯,在扶沟脱逃之后,许久没有抓获,朕屡次降下谕旨严令缉捕,一而再再而三地下令。陈用敷既然已经提审阮沉等人,供出了刘之协逃往樊城的踪迹,并且在正月初七日就已经委派官员前往查拿,正可以顺着这个踪迹将其缉拿归案,该巡抚就算是想要以此表现自己的功绩,也应该先将访查到踪迹的情况,火速驰奏上报,以便朕及早下令给湖北方面严行缉捕,到现在人犯说不定已经被抓获了。可他对此从没有一个字奏报上来,直到军机大臣审讯相关人犯具折上奏,朕降下谕旨饬令询问,他才将办理的缘由具折入告,今天才送到朕面前。如果不是朕询问,那么这等紧要的情节,他到现在也未必会奏报上来,实在是糊涂到了极点。况且陈用敷身任巡抚,对于这等查拿重要人犯的事务,既然已经审问出潜逃的踪迹,难道不应该亲自前往查拿吗?竟然只委派知县这样的微末小官前往查访缉捕。这等知县,想来也不过是像刘清鼐那样庸懦无能的人,如今委派他去查拿,假如办理不能严密,又导致刘之协闻风远逃,更成何体统?此前毕沅在湖广总督任内,因为竹溪县劫夺人犯、殴打差役一案,安坐省城,没有亲自前往查拿,特地将他降为巡抚,以示惩戒。这是上年九月的事情,陈用敷难道没有听说吗?何况刘之协更是邪教要犯,远非劫夺人犯、殴打差役的人犯可比,他竟然只委派知县前往,那又要这巡抚有什么用?而且据他奏称,刘之协在扶沟脱逃之后,曾回到太和,在史有义家中住宿,随即逃往湖北樊城。这说明刘之协从扶沟逃走之后,曾经回到太和逗留,正当这查拿严紧的时候,安徽省的地方官员,竟然毫无察觉,他们所管的是什么事?怎么能只以刘之协已经解往扶沟,已经有印信回文为借口,就把责任全都推给河南省,安徽省就把缉拿要犯的要务置之不理?再有,陈用敷既然知道阮沉、郭彦忠与刘之协在扶沟私下往来、同路行走,明明有通风报信的情弊,就应该向这两名犯人切实审问追究,可他在奏折里还说苏凌阿接奉谕旨,自然会兼程赶回安徽省审办,现在遵照谕旨指出的各条,研审讯问确切情况,再会同具折上奏等语。苏凌阿已经被朕派往江西查办事件,距离安徽很远,怎么能当天就赶回来?陈用敷又何必坐等苏凌阿回来,才会同具折上奏,这更是推诿责任。看来近来的总督、巡抚们,对于地方事务,竟然全都不认真办理。陈用敷办理此案,颠倒错乱、错谬百出,实在是可笑又可恨,完全出乎朕的意料之外。着将他革职,锁拿押交刑部治罪。所有贵州巡抚的员缺,着姚棻调补。成林在广西道员、藩司、臬司任内,办理安南相关事宜,向来妥当熟练,广西巡抚的员缺,即着成林补授。朕临御天下六十年,励精图治,终日勤勉不懈,对于大小事务,以及臣子的功过,无一不是秉持大公之心,权衡得最为恰当,不肯有丝毫的含糊敷衍。从前世宗宪皇帝临御天下十三年,整顿吏治、肃清纲纪,将皇位传于朕。如今丙辰年就到了归政的日期,所有各省以及各部院的大小政务,只要稍有因循懈怠,朕必定会加倍振作整顿,以求朝廷内外整肃清明,再交付给嗣皇帝。就算归政之后,朕又岂肯把天下大事置之不问?到那时臣子们如果有玩忽职守、贻误公务的情况,更会从重治罪,绝不会因为归政就稍有姑息纵容。现在的大小臣子们,倘若因为朕归政在即,稍有懈怠疏忽,抱着侥幸心理尝试触犯规矩,朕更会加倍惩治,恐怕他们承担不起这个罪责。特此再行宣谕所有臣子,务必加倍谨慎戒惧,共同知晓奋勉,以符合朕恳切训诲的深意。
○又下谕说:陈用敷现已革职,押交刑部治罪。惠龄还在湖北缉拿邪教要犯,不能立即赶赴调任的职位。所有安徽巡抚的印务,着交给周樽暂行代理。
○下谕给军机大臣说:刘之协是在上年十月内逃回太和,随即动身潜往湖北樊城藏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湖北的地方官员,为什么毫无察觉,没有进行缉拿?何况安徽省委派吴甸华前往湖北查拿,是在正月初七日动身,算上路途时间,早就该到湖北了,可并没有看到福宁将督同查缉的缘由具折上奏。安徽距离湖北非常近,难道邻省的委员到那里缉拿人犯,他们还毫无察觉吗?再有陈用敷的奏折里称,委派吴甸华快马赶赴樊城,查拿刘之协,并且发公文知会惠龄委派官员协同捉拿等语。惠龄接到陈用敷的知会后,就应该一面具折上奏,一面亲自前往樊城。如今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天,竟然没有看到惠龄对此有一字奏报,其中的缘故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着传谕福宁,暂时留在湖北,亲自前往督率缉捕,不必急于赶赴两江总督的新任。如果该总督已经起程,在什么地方接到这道谕旨,就在什么地方火速驰回樊城,必须等到刘之协被抓获之后,一面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来京,一面再赶赴新任。
○甲寅日。因为要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
○皇帝前往传心殿行礼,命令皇子、皇孙随行,到经筵听讲。
○皇帝驾临文华殿,讲官以及侍班的大学士、九卿、詹事等官员行二跪六叩礼,分班进入殿内按次序站立。直讲官四人出列,走到讲案前,行一跪三叩礼,回到原位。直讲官德明、金士松进讲《中庸》中“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两句,讲毕,皇帝宣讲御制论述说:这句话应当与《易经》象辞里所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放在一起对照理解。天地的德行,本就没有什么大小之分。从人的视角来看,把交替运行、更迭照耀的造化看作是“小德”,把共同孕育、一并运行的天道看作是“大德”,可谁又知道,天的运行刚健不息,它敦化万物的根本在于永不停歇,而交替运行、更迭照耀的造化,本就包含在这不息的运行之中。况且交替更迭的造化,依然是这刚健不息的运行所敦化而成,又怎么能脱离刚健不息的运行,而另外有所谓的“化”呢?朱子为《中庸》作注,说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以此阐明天道。朕认为圣人效法天的刚健运行,原本就没有大小的分别,而君子效法天道,自强不息,这“不息”,就是“诚”。没能做到像圣人那样与天地德行相合的人,都可以借此自我勉励,怎么能自我设限,说自己不能做到像天地那样交替运行、更迭照耀,更说要先认识那“小德”,再学习那“大德”?这样的想法,就和“天地在人心之中,以及天、地、人本为一体的大道”相去甚远了。讲官和侍班的官员跪着听完御论,起身。直讲官多永武、胡高望进讲《书经》中“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两句,讲毕,皇帝宣讲御制论述说:武王这句话,就是重申虞舜“明目达聪”的深意。所谓聪明,不是耳朵眼睛所能做到的,必须要像舜那样,内心具备深邃的智慧、温和恭敬的德行,对外施行秉持中正、兼顾两端的公道,这样才足以成为天下君主。况且“亶”,就是信,就是诚。必须具备这样的诚信,而后才能成为天下君主,成为百姓的父母。《洪范》里所说的“作威作福”,也不过是这个道理而已。况且聪明出自于诚信,然后才可以称之为真正的聪明。如果卖弄小聪明,却不是出自于诚信,必然会有偏私乱法的事情发生,又怎么能成为天下君主、治理百姓呢?讲官和侍班的官员跪着听完御论,起身。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王杰上奏说:皇上敦化万物、行健不息,秉持至诚聪慧、布施恩泽,体认天地清宁之德而与天地相合,纯明的德行昭然显著;以诚信为根本确立治国根基,圣明的思虑广布天下。实在是所谓的抓住纲领、把握根本,继承尧舜、商周的圣道啊。臣等有幸侍奉讲筵,亲耳聆听圣上教诲,不胜诚心敬服。奏毕,众位大臣出列,走到拜位,行二跪六叩礼。礼成,皇帝驾临文渊阁,赏赐茶水,随后回宫,又在文华殿东厢房的本仁殿赏赐宴席。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任命福建按察使钱受椿为广西布政使。
○乙卯日。皇帝下谕说:苏凌阿上奏,据江宁副将明泰禀报,有六安州文生陈以宁,在正月十七日,前往巡抚陈用敷处当面禀报,自愿前去缉拿刘之协,请求发放护身的牌票。陈用敷想要调拨官兵一同前往,他担心人多会泄露消息,不肯带领,陈用敷随即给他发放了护票让他前去。该副将见此人言语清晰,就近禀报给陈用敷,自己带领熟悉线索的兵役,改换服装,暗暗跟随前往,协助捉拿等语。这件事,陈用敷昨天所上的奏折里,完全没有提及,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陈用敷上年因为调任安徽,来京陛见的时候,在奏对之间,朕本就对他不甚满意,只是因为安徽的事务相对简单,或许还能指望他胜任。可陈用敷对于审讯阮沉、郭彦忠一案,已经据二人供出刘之协逃往湖北樊城苏明宽家躲藏的情节,在正月初七日就已经委派知县吴甸华前往查缉,可事情过了多日,没有一个字奏报上来,又不亲自前往查拿,还想要坐等苏凌阿到后,一同审讯具奏,种种错谬推诿,把缉拿要犯的要务置之不理,实在是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因此降下谕旨将他革职,押交刑部治罪。如今苏凌阿上奏,六安州文生陈以宁当面禀报陈用敷,自行请求缉捕刘之协,是正月十七日的事情,距离他上次发奏折的日期,已经过了七天,陈用敷就算是想要讨好表现,也应该上奏应付一下,可直到副将都知道事关紧要,禀报给总督,陈用敷竟然不据实迅速陈奏,也没有知会苏凌阿,这到底是什么想法?况且该生前去缉拿刘之协,自然应该带领熟悉线索的兵役一同前去,可陈用敷只给了护票,经该副将见此人还算明白事理,担心有其他隐情,禀报给陈用敷,才开始添派人手跟随前往,可见陈用敷的见识,远不如这个副将明白事理。像这样缉拿要犯的事情,他却种种迟延,糊涂可笑,就算是革职拿问,也是他罪有应得,如今只将他押交刑部治罪,已经是他的侥幸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总督、巡抚们对于地方事务,不能实心办理,就算一时蒙混过去,时间久了也没有不自己败露的。朕对于臣子的功过,完全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只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各该总督、巡抚们,只应更加谨慎戒惧,以陈用敷为前车之鉴。
○又下谕说:苏凌阿上奏,查明九江关税短缺缘由一折。据奏称,查验各口岸的印簿,以及上下游各个关口经过的木排船只数目,都相互吻合,确实没有征收多、上报少,私自偷漏税款的情弊。只是该道员福英,只知道一味从严管控,天天坐在关口,凡是遇到木排船只到关,就限定他们立刻缴纳税银,反而导致商贩观望不前,实在是办理不善。并且察看该员言语迟钝,步履蹒跚,已经像是得了痰气病症,很难指望他振作有为,恳请另外选派官员接任等语。九江关的税务,关系到国家的税收,该监督自然应该妥善订立章程,在严加稽查稽核的同时,也要兼顾体恤商贩、招徕生意的用意,让商旅闻风踊跃,源源不断地前来贩运,才对税务有益。如今福英一味从严,凡是遇到木排船只到关,就限定他们立刻缴纳税银,以致商贩闻风裹足不前。况且他如果真的抱病在身,就应该早早上奏换人,可见该关口短缺税银,虽然没有其他的弊端,实在是因为福英贪恋官位,又办理不善所导致的。所有乾隆五十九年分,九江关短缺的盈余银两十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七两有余,宽免其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着福英赔补。至于该道员所患病症接近痰症,难以很快痊愈,不便再留在关口任职,以致耽误公务。福英,着立即革职,返回本旗。全德从前曾任九江关监督,对于该处的税务情形,还算熟悉,所有江西广饶九南道的员缺,着全德调补,以便整顿整饬,让他从浙江火速赶赴新任,不必来京请训。他所任的浙江盐政兼杭州织造一职,着岳谦前去接任。
○又下谕说:各省的武生,向来有入伍挑补兵粮的定例。此前因为姚棻上奏,请求让武生挑补兵粮学习武艺,朕降下谕旨询问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复奏。如今据各督抚所奏,情形各不相同,而河南省的武生,有的一心追求科举功名,不愿意入伍;有的地处偏僻,不愿意守候挑补兵缺,呈报入伍的人,向来非常少。朕想,武生参加科举考试,是他们的正途,如果让他们改入营伍,恐怕并非他们的意愿。而且他们居住在偏僻之地,距离省会、镇营很远,守候挑补空缺,也不便强行逼迫他们做不愿做的事。如果说武生大多依仗生员的身份滋事,把他们挑补为兵丁,才能借此约束,那么文生里也有依仗生员身份滋事的人,总没有也让他们入伍食粮、充当文书的道理。武生本来就归学政专门管辖,学政如果真能留心督察,认真管束,自然不会让他们滋生事端。况且各总督、巡抚有统辖全省的职责,武生都是他们的下属,遇到有不安守本分的,原本就可以随时惩治,不必等到他们入伍当兵,才能加以约束。今后各省的武生,如果有自愿入伍食粮的,自然依旧听凭他们自便;那些不愿意入伍的,也不必有丝毫的勉强,以此彰显体恤之意。
○任命甘肃巩秦阶道李殿图为福建按察使。
○从当天起,皇帝因为要祭祀社稷坛,斋戒三日;因为要亲自祭祀文庙,斋戒二日。
○丙辰日。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皇帝下谕说: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命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具折上奏。现据秦承恩复奏,陕西省的地丁钱粮,都是当年结清当年的款项,向来没有百姓拖欠的情况,只是查到有乾隆五十七年因灾害分年带征的正额与耗羡银两,乾隆五十八年轮免钱粮案内带征的耗羡银两,乾隆五十九年临潼等县二麦接连遭受虫灾,缓期征收的正额与耗羡银两,还有粮道仓以及常平仓、社仓各仓,因灾害缓征出借的粮食,以及历年百姓拖欠的各项粮石,还有尚未完纳的银粮等语。所有陕西省五十七、五十九两年因灾害带征的正额与耗羡银两,以及轮免钱粮案内带征的耗羡银两等项目,共计未完银两五十万五千三百七十九两有余;还有粮道仓以及常平仓、社仓各仓缓征出借、历年百姓拖欠未完的粮食,共计四十七万一千二百零五石有余,都施恩全部予以豁免,以此彰显降福施恩、普惠百姓没有尽头的深意。
○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据孙士毅上奏,四川彭山县江口,从上一年起到本年正月为止,打捞获得银两三千余两等语。这件事从来没有见他奏明过,今天问倭什布才知道,办得实在是有失体统。江口这个地方,如果真的遇到有军饷银两沉溺等事,自然应该命令地方官全力打捞,以重视国家的公款。如果并不是官府的款项,只是江里偶尔有行旅往来,沉失了银两,或者有人在沙里淘摸零星的银砂,附近的贫民,有的在那里打捞捡拾,也不过是像在沙里淘金一样,借此糊口度日,又哪里值得派官员去打捞,和普通百姓争夺这点小利?何况国家国库充盈,又哪里在乎这锱铢之数?反而派员督办,人工等各项开销,还会滋生浪费。况且江水涨落没有定规,银两忽有忽无,怎么能作为固定的制度?如果遇到那里的小民捞获银两,其中如果有争执告状的事情,再秉公处理,自然是可行的。如今把大江深水之中没有固定地点、百姓历来沿袭打捞零星银两的事情,忽然改为官府办理,成何体统?孙士毅是读书人,还算有见识,不应该这样锱铢必较、与民争利。着传谕该署理总督,这项打捞银两的事情,完全不必再派官员管理,以便利百姓、符合体制。
○湖广提督刘君辅上奏:正月二十二日,接到镇筸镇总兵明安图的公文称,贵州省松桃厅属大塘的苗人石柳邓,聚众作乱,恐怕会窜入湖南境内,现在带兵堵截。随后在二十五日,据镇筸游击田起龙等人禀报,探听到永绥厅属黄瓜寨的苗人石三保,纠集众人抢劫,从永绥的黄土坡,以及凤凰厅的栗林一带,烧毁民房,杀害客民,现在正在竭力保护城池等语。臣担心石三保等人,或许和大塘的苗人互相勾结,发文调派永绥兵五百名、靖州兵三百名、沅州兵三百名、辰州兵二百名、常德兵一百名,火速赶赴凤凰、栗林一带听候调用,并且发公文知会总督、巡抚大臣之外,臣即刻带领本标将弁,以及战兵六百名,前往办理此事。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贵州、湖南等处的苗民,数十年来,非常安静守法,和百姓分别居住,向来原本就有百姓不准擅自进入苗寨的定例。如今因为时间久了,官员懈怠松弛,百姓和苗民往来没有禁令,地方官吏,以及当地的土著、外来的客民等人,见苗民柔弱可欺,肆意欺凌盘剥,以致苗民不堪忍受虐待,才发生劫杀滋事的事情。等到酿成事端,又夸大其词禀报。看来石柳邓、石三保等人,不过是纠集众人仇杀,只应当审讯明白起事的缘由,将为首的人犯捉拿严办,安抚其余的苗众,苗民自然会归顺服从,何必带领大量兵马前往,反而导致他们心生疑虑恐惧,甚至激化事端?因为一两个不法的苗民,就连累所有苗众,成何体统?刘君辅是行伍出身,被提拔到提督的位置,不能深刻明白事理,一接到禀报,就调兵多达两千名,办理未免过于张皇,所奏的内容也毫无头绪。着传谕福宁,立即前往该处,驻扎办理。福康安向来熟悉军旅事务,贵州是他的管辖属地,想来福康安得到消息后,或许不等朕的谕旨,已经快马赶赴贵州省督办了,也未可知。只是福康安是该省的总督,声势较大,恐怕苗民听说福康安前往,会怀疑是带兵前去围剿,都心怀畏惧,事关重大。着传谕福康安,如果已经起程到了那里,只需要不动声色,查明情况妥善办理,等大局平定之后,就迅速返回云南省,以免苗民惊疑。如果福康安还没有起身,察看情形,或许可以不必亲自前往,福康安是明晓事理的人,历练已久,自然能权衡轻重,办理妥当。
○将浙江衢州镇总兵刘烜与福建汀州镇总兵特灵额对调任职。
○丁巳日。祭祀先师孔子,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皇帝下谕说:朕临御天下至今六十年,在二月的上丁日,亲自前往文庙举行释奠礼,礼成之后,又阅览了辟雍新刊刻的石经,瞻仰孔庙宫墙,愈发心生景仰。朕自幼年开始学习,衷心信奉圣人的教诲,到如今已经八十五岁,依然终日勤勉不懈,教诲劝学从无倦怠,所有的施行政务、念诵经典,全都虔诚地秉承圣人的心传。今天清晨亲临辟雍表达敬意,恭敬肃穆地亲自行礼,风日晴和,典礼周全齐备,这份景仰的诚心,先师的在天之灵必然能够感知,必定会默默垂护庇佑。如今正值国运昌盛、年寿高登之时,这一切都是承蒙上天的恩赐,理应施恩于学府,嘉惠于读书人,以光大这一盛典。所有各直省岁试的入学名额,着交给礼部查照旧有定例,分别增加名额。国子监肄业的众位生员,再加恩免去他们一个月的坐监期限,以此彰显尊崇道义、崇奉儒家,教化世人、培育人才的深意。
○又下谕说:今日上丁日释奠礼完成,朕念及朕临御天下六十年以来,勤勉处理政务,全都源自于钻研学问、修养德行,无不是以圣人的教诲为准则。回想幼年拜师受教的时候,福敏为我启蒙授课,循循善诱,增加每日的课业,让我能够多读经书;蔡世远教我古文的写作方法,告诉我应当学习韩愈,我从此入门、尽力钻研,学业更加精进。到如今所写的古文,无一不是义理明晰、文气充沛,这都是当年长期侍奉在老师身边,蒙受他们讲解启发的功劳,其中福敏、蔡世远两位师傅的功劳最多。如今年纪已经八十五岁,怀念旧日的恩师,理应将他们追赠三公之位。原任大学士、太傅福敏,着晋赠太师;原任尚书蔡世远,着加赠太傅。并且各自赏赐祭祀一坛,福敏的祭祀,着派舒常前往主持;蔡世远的原籍在福建,着派福建巡抚亲自前往主持祭祀,以此彰显朕怀念故旧、尊崇儒师的深意。
○又下谕说:今日朕亲自举行释奠礼完成,阅览辟雍新刻的石经,据管理收掌官蒋和,呈进他恭录的御制序四体字册,以及石经告成颂册,看他的文理还算优秀。而且他是蒋衡的孙子,这次所刻的十三经,就是从前蒋衡亲手书写进呈的底本,字画都十分端正工整,如今刊刻成碑石陈列在辟雍,实在是推崇文治的盛事。蒋和能够继承家学,着加恩补用为国子监学正学录,并且赏赐大缎两匹,以此彰显推崇经学、奖励宿儒的深意。
○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朕临御天下六十年,已经八十五岁,本年仲春,亲自祭祀传心殿,驾临经筵,过了三天,释奠文庙礼成,亲临辟雍,阅览石经碑刻,连日举行典礼,作了御制诗四章,以表达对先圣的景仰追慕之意。蔡新、朱圭学问还算优秀,孙士毅也熟悉文义,着将御制诗章抄录给他们阅览,就让他们恭和诗作进呈。朕自幼读书,衷心信奉圣人的教诲,将其作为治理天下、管理百姓的准则,如今年过耄耋,依然勤勉钻研学问,蔡新等人应当明白这个心意,恭和的诗作,不要只一味称颂而忘了规谏。至于福康安,虽然文墨之事不是他所擅长的,但他屡次肩负军事重任,功勋卓著,如今远在滇南,不能亲临参与这一盛典,也着将御制诗抄录给他阅览,让他一同深感欣喜庆幸。着赏赐福康安祭糕,以及新制的奶饼,以示优待眷顾。
○御制《亲祭传心殿》诗:
文华殿侧传心殿,祭以经筵义本深。
承祀例应大学士,升香一阅五旬今。
外王内圣幼知重,日引月长耄逮谌。
十六字犹能背读,行何有我愧成吟。
○御制《春仲经筵》诗:
对越崇祠致敬虔,文华咫尺御经筵。
居今稽古春中月,望道勤民六十年。
敦化流川那小大,达聪明目勖仔肩。
丙辰讲席应儿事,诗示心传及政传。
○御制《仲春丁祭至圣先师礼成述事》诗:
践阼年当天数庆,八旬五岂易为望。
幸蒙昊贶符心愿,感谢师承叩已方。
莅政临民惕宵旰,志于心欲仰宫墙。
石经核准全刊壁,三一参差胜汉唐。
○御制《释奠礼成御辟雍敬忆皇祖诗句因示皇子及诸大臣》诗:
六旬在位孙同祖,恭忆神尧两句诗。
而我其时犹侍母,蒙天锡寿敢忘师。
欲询百帝谁曾此,深惕一身幸获兹。
释奠礼成辟雍坐,愧为荣用敬摛词。
○又下谕说:昨天据刘君辅上奏苗人滋事的事情,朕已经降下谕旨,命令福宁前往该处驻扎查办。如今福宁上奏,接到禀报之后,已经起身前往,办得还算妥当。只是所奏的情形,也只是根据刘君辅等人禀报的内容,依然不够详细清晰。苗民向来安静畏法,素来习惯承担差役,和内地的民夫没有区别,这次聚众抢劫,杀害客民,自然有起事的缘由,必定是外来的客民,平日里有侵占他们的田地、肆意欺凌等事,以致苗民不堪忍受虐待,才激成事端,不严加查办绝对不行。福康安长期在宫中侍奉,屡次经历历练,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得到消息后,自然已经快马赶赴贵州省,督同办理此事。只应当查明首恶,捉拿究办,其余安分的苗民,妥善安抚驾驭,迅速了结此事,以安定苗疆。至于该处的客民,平日里欺压苗民,最为可恶,着福康安会同福宁,切实查究,将为首挑起事端的客民,从重惩办数人,并且将办理的缘由,明白晓谕所有苗众。这些苗民都有良知,看到平日里侵扰拖累他们的客民已经被惩办,自然会心悦诚服,而苗民中滋事的首恶,也已经捉拿惩治,更会知道敬畏,安分守己,不敢再滋生事端。至于客民欺压虐待苗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件事必定不止是胥役等人借机扰害,自然是历任大小官员,毫无察觉,任由客民肆意欺凌,置之不问,以致苗民激愤生变,拖累地方。着福康安等人,详细查明这些客民侵扰欺凌苗民的事情,起始于何时,将该管的历任州县、以及府道两司、总督、巡抚等人,查明后分别参奏,听候核办,才能让地方官吏知道敬畏警惕,苗疆也可以永远期盼安定太平。
○又下谕说:据福宁奏报永绥厅苗人劫杀客民一案,在传牌内开注了事由,通过驿站驰递,而且注语繁琐,只会骇人听闻。从前因为各总督、巡抚所上的奏折,不考虑事情的轻重缓急,往往把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奏折,反而放在前面,因此传知各总督、巡抚,对于具奏的事件,斟酌事情的缓急,在封函的封面上,将第一折、第二折依次注明,以便朕阅览。可之前伍拉纳没能领会旨意,竟然把奏折内的事由,开注在封函之上,曾经传旨申饬。近来各总督、巡抚,对于通过驿站驰奏的事件,也在传牌内注明事由,这样一来,不用拆开封函,事情就已经泄露出去了。就像贵州苗民滋扰一案,自然是该处的客民欺凌鱼肉苗民,才酿成事端。今天姜晟通过驿站递到的奏折,在传牌内只写了紧要事件,还算明白事理,可福宁却在传牌内罗列事由,夸大其词,只会导致传闻惊骇,实在是不对。着传谕各总督、巡抚,今后有派人陈奏事件,完全不必在封函上粘签注明次序;那些通过驿站驰递的,也不许在传牌内开注事由。何况通过驿站递送的奏折,有五六百里加急驰递的,自然是紧要事件,又怎么能预先泄露出去?将此分别传谕,让他们都知晓。
○戊午日。祭祀大社、大稷,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皇帝下谕说:苏凌阿上奏,审拟舒城县知县周濂的弟弟周渭,调戏毛汪氏,导致毛汪氏羞愤自缢一案,将周渭拟定为绞刑监候,而引诱周渭前往、导致酿成人命的快役孔升,只在周渭的绞罪上减一等,拟定为流放,办得实在不妥当。周渭是知县的弟弟,深夜私自前往官媒家中,调戏被收管的妇女,导致该妇女自缢,情节十分可恶。周渭,着依照拟定的绞刑,归入上年情实案件,立即勾决,以此作为地方官亲属依仗权势滋事的警戒。至于快役孔升,引诱周渭前往,酿成人命之后,又听从嘱托独自承担罪责,也应当从重问拟。孔升改为绞刑监候,秋后处决,等到秋审的时候,归入情实案件办理。
○调任湖广总督福宁上奏:臣在正月二十九日的途中,据署理辰州府知府朱纫兰禀报,乾州城已经被包围,仓库也被抢劫,并且探听到署理乾州同知宋如椿、巡检江瑶,都已经殉难,各路苗人大约有数千人。镇筸镇总兵明安图,在永绥鸦酉地方被围困。臣当即火速传令提督此前调派的沅靖各府官兵,火速赶赴鸦酉地方接应救援,又发文调派湖南抚标,以及岳州、长沙、常德、澧州等营的士兵两千名,命令该管的将备带领,前往会剿。臣即刻督同提督、总兵,相机剿捕。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这件事此前据刘君辅上奏,朕还以为不过是该处的苗民互相仇杀,不必大动干戈办理。如今看福宁所奏,竟然是叛逆苗民聚众作乱,胆敢抢占城池、伤害官员,必须严加痛剿,以惩戒凶顽、彰显国家法度。福康安向来熟悉军旅事务,屡次建立功勋,云南距离湖南较近,而且贵州省也有苗人石柳邓滋事的情况,想来福康安一接到禀报,早就快马赶赴该处督办了。贵州的兵力向来勇猛强健,着福康安在路过贵州的时候,就斟酌情形,调拨带往听候调用。如果军营有需要官员差遣委任的,云南、贵州两省道府之内,也不乏可用之人,福康安可以挑选带往,沿途加紧赶路,以便迅速抵达该处,相机剿捕。此时最重要的,是剪除叛逆苗民,捉拿首恶,瓦解他们的党羽,并且安抚其他寨子的苗民,不要让他们惊疑、被煽动蛊惑。至于历任地方大小官员,听任客民欺凌苗人,挑起事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妨等事情平定之后,再行查办。福宁现在已经起程前往,湖北到湖南的路程更近,自然可以比福康安先到那里。福宁此前在兰州,虽然曾经随同办理撒拉尔逆回的军务,但终究比不上福康安久历戎行、声望卓著。着传谕福宁,到了那里之后察看情形,如果能在限期内办理完毕,立刻扫平贼寇,就一面将首犯从犯迅速剿除,一面知会福康安,不必前来湖南。如果斟酌之后,觉得不能在限期内完成,不如火速发去知会,催促福康安迅速前来剿办。福宁应当更加谨慎持重,不可稍有疏忽。再有刘君辅,原本是永州镇总兵,上一年来京陛见,看他为人还算明白,而且曾经出兵作战,因此提拔他为提督。可昨天看他所上的奏折,办理得毫无头绪,恐怕不能十分倚仗。此时他正在带兵剿贼,只能加以鼓舞,责成该提督出力擒捕。但苗疆的职位至关重要,着福康安留心察看,事后将该提督能否胜任的情况,据实奏闻。至于福宁此前已经调任两江总督,但湖南现在有剿捕叛逆苗民的事务,福宁不能拘泥于已经调任,等毕沅到了之后,就想着交印起程。该总督这次前往湖南,自然会带着总督印信前往,依然要掌管总督印务,统率地方文武官员,将剿捕、安抚等各项事宜,妥善筹办。毕沅眼下也即将抵达湖广,湖北省城有惠龄在那里,足够照料。毕沅是该省的总督,虽然还没有接印,接奉这道谕旨后,也立即火速赶赴荆州、常德等处的适中之地驻扎,筹办粮饷、军火等物品,以求源源不断地接济。
○己未日。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今日吏部将直隶省大计考核中降调的知县左为鐄,带领引见,朕当面加以询问。该员曾经在乾隆五十五年,由梁肯堂从内邱县知县任上,调往繁要的邢台县任职,距离乾隆五十八年的大计考核,仅仅过了三年,就以才力不及的罪名弹劾参奏。如果该员确实是才具平庸,从前就不应该调往繁缺;既然已经调往繁缺,为何仅仅过了三年,就以才力不及,在大计考核中填写注语,这是自相矛盾。该总督对于所属的州县官员,固然应当秉公考察,据实审核甄别,不应该忽而调往繁缺,忽而弹劾参奏,不符合政体。如果该员在调往繁缺之后,另有骄傲自满、荒废公务,以及其他不称职的事情,就应当据实专门上折弹劾参奏,又怎么能只在大计考核中,轻率地填写才力不及,降调了事?着传谕梁肯堂,将该员此前因为什么原因调往繁缺,为什么没过多久,又把他列入大计考核,以才力不及弹劾参奏,以及该员调往繁缺之后,有没有其他劣迹,为什么没有据实纠参的缘由,明白回奏,不准再有丝毫的回护,以致触犯罪责。
○又下谕说:都察院上奏,河南安阳县生员阎十红等人,呈控上年漳河南岸决口漫溢,请求修筑堤坝,因为北岸的百姓不会遭受水患,不愿意堵筑,经穆和蔺下令委派彰德府查勘,因为两县的百姓彼此争执,没有办结等因一折。漳河南岸决口漫溢,居住在南岸的百姓,田亩自然不免略有被淹,北岸的居民不受水患,还能获得淤地的好处,不愿意筑堤,也是小民贪图利益的常情。关键在于地方官妥善查勘办理,如果旧河道已经淤塞,也应该设法疏浚,让河流顺畅流淌,两岸的居民都没有漫溢的隐患,才是妥善的做法。着传谕李奉翰、阿精阿,会同亲自前往查勘,秉公筹办,不得稍有偏袒徇私,让南北两岸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才可以永远杜绝争端。
○庚申日。皇帝下谕说:本年京察考核的日期已到,吏部开列在京各部院三品以上的大臣,以及各省的总督、巡抚,请求旨意审核甄别、具题上奏。朕详细加以审核考量:阿桂、和珅、王杰、福长安、董诰在军机处行走,有的近来书写谕旨不能符合旨意,有的缮写事件大多有错误;其他各部院的大臣,也并没有出力奋勉的人,而且还有曾经获罪、被朕加恩宽宥的人。何况每三年举行一次京察,大臣中有勤奋供职的,予以奖励叙用,原本是朕格外施恩,而各大臣勤勉谨慎、恪尽职守,也是分内应当之事。如果每次都照旧例奖励叙用,把这看作平常之事,不但不足以表示奖励,也不符合三年考核政绩的初衷。这次所有人员,都着不必予以议叙。侍郎成策,为人十分衰庸无能;伊龄阿办事模棱两可,不肯出力;内阁学士翁方纲,此前在山东学政任上,并不能约束家人,近来看他的和诗,学问也很平常,都着交给吏部议处。至于各省的总督、巡抚之内,除了福宁现在湖南办理剿捕苗匪的事务,等事情平定后再降谕旨之外,福康安、勒保、和琳,有的在封疆大吏任上勤勉任职,有的在边疆宣劳效力;李奉翰、管干珍,还能加快漕运、便利运输;秦承恩,近来在督查缉捕盗犯方面,也还算认真妥当,都着交给吏部议叙。其余的人,都着照旧供职。朕临御天下六十年,处理各项政务,终日勤勉不懈,对于臣子的功过,无一不是秉持大公之心,权衡得最为恰当。朝廷内外的大臣,应当互相警戒敬畏,加倍谨慎勤勉,以符合朕恳切训勉的深意。不久,吏部遵照谕旨,分别议叙、处分后上奏,接到圣旨:本年京察大典,吏部将侍郎成策等人,按照六法分别议处,拟定勒令休致、革职,固然是遵照定例办理。只是念及成策只是因为衰庸,不能胜任侍郎的职务,还可以留任副都统供职,着仍带革职留任,所有兵部侍郎的员缺,另外等候简用。伊龄阿,在内务府园庭行走多年,还算熟悉相关事务,着加恩改为革职留任,以观后效。翁方纲,着降补为内阁侍读学士,仍带降二级、从宽留任。福康安、勒保、和琳、李奉翰、管干珍、秦承恩,都着加一级。
○又下谕说:秦承恩上奏,捉拿邻省的盗犯,留在本省审办一折。据奏称,上年衙门封印之后,臣亲自前往南山一带,督查缉捕匪犯,在路上接到署理商州知州阿永的禀报,因为前往雒南县查勘关卡,听说有在河南多次抢劫、窜入陕西境内的盗犯,随即督同该县,率领兵役、乡民,四面堵截,该犯放枪拒捕,当即被兵役将盗犯十九名全部擒获,秦承恩随即委派官员、兵弁护送押解进省等语。办得还算好。该犯等人纠集同伙多人,在河南多次抢劫,窜入陕西境内,实在可恶。如今署理知州阿永,督同该县,率领兵役、乡民,当即搜捕,全部捉拿归案,还算认真,着交给吏部议叙,送部引见。那些出力的兵役、乡民,也着查明后予以奖赏。至于这起案件的盗犯,秦承恩因为人数众多,不再解往河南,以免往来途中出现疏忽,办得也是妥当的。秦承恩,着交给吏部议叙,赏赐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奖励。并着该巡抚等河南方面查核回复到后,立即分别从严办理,迅速完结,不得稍有拖延时日,以致出现疏纵的情况。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据刁玉成上奏,现在收缴小钱,虽然已经恳切晓示,可小民只看重利益,呈缴的终究寥寥无几,应当责成地方官,让钱铺出具不敢搀和小钱的甘结,并且命令各省文武大小官员,在所得的廉俸换钱使用的时候,让经管的人挑出小钱,每季度造册上报总督、巡抚,年终汇总送到督抚衙门,和各处收缴到的小钱一起,交给熔炉熔化,一律由官员捐办,不必给价等语。各省小钱泛滥,朕屡次降下谕旨,通令严查禁止,全力收缴,并且经户部商议,酌情定给兑换的价格,立法已经十分周全完备。如今刁玉成又有这道上奏,所提的办法似乎过于繁琐,但终究是为了整饬钱法起见,或许有可以采纳的地方。着传谕各总督、巡抚,斟酌情形办理,总归要对钱法有益,不必拘泥迁就,反而导致阻碍,才是妥善的做法。
○辛酉日。皇帝下谕说:此前因为姚棻上奏,请求让武生挑补兵粮学习武艺一折,朕因为各省的武生,向来有入伍挑补兵粮的定例,因此降下谕旨询问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复奏。之后因为河南省的武生,有的一心追求科举功名,不愿意入伍,有的地处偏僻,不愿意守候挑补兵粮,又降下谕旨,听凭他们自便,不必加以勉强。朕处理各项政务,从来不会心存成见,此前降下谕旨询问的时候,原本就是让各总督、巡抚根据各省的情形,据实复奏。近日各省陆续递到的奏折,其中那些略能明白事理的督抚,还知道体察情形,详细陈奏,其余的大多是拘泥于之前的谕旨,敷衍拼凑复奏。让武生挑补兵丁,不过是说可以借此约束他们,殊不知总督、巡抚统辖全省,遇到有不安守本分的武生,原本就可以随时惩治,不必等他们入伍食粮,才能加以约束。何况各省额定设置的兵丁,都有固定的数目,遇到兵粮的空缺,大多在兵丁的子弟内挑补,如果武生入伍,多占一个名额空缺,那么兵丁的子弟,就少了一分口粮,对于绿营兵丁的生计,也有妨碍。可见武生入伍这件事,关键不在于该生员必须借此约束,而在于兵丁应当加以体恤。各省的总督、巡抚,不能体会朕的心意,斟酌核察情形,遇到复奏的事件,往往迁就谕旨,毫无主见,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道理。这件事,仍然着遵照昨日降下的谕旨执行:各省的武生,有自愿入伍的,都听凭他们自便;那些不愿意入伍的,也不必加以勉强。这样办理,才能让武生们都在科举正途上努力,有上进的门路,而兵丁的子弟遇到空缺挑补,也可以借此养家糊口,以此彰显朕体恤周全的深意。
○又下谕说:此前因为御史王城上奏,现在云南、贵州、四川、湖广等省,停止铸钱,请求暂时停止、减少铜铅的采挖,以杜绝私铸。朕特地降下谕旨,交给该督抚等人,看他所说的是否可以采纳,或者应当如何设法稽查,悉心妥善商议。之后孙士毅、姜晟复奏,四川、湖广两省的铜铅各厂,都请求照旧开采,经户部商议后,复奏批准施行。如今据福康安上奏称,云南省采办的铜斤,虽然京城钱局、各省钱局,分别减少铸钱批次、停止铸钱,但每年的定额仍然需要照旧解运。而且厂民寻找矿苗、勘探到一个矿厂,耗费本钱开挖,才能形成矿槽、采得矿石,如果封闭停止开采,就会变成废弃的矿洞,将来再开挖会更加费力。何况每个矿厂的砂丁不下千人,一旦失业没有生计,必定会流窜为盗,甚至暗中私自开挖,又图谋私铸,这是想要杜绝弊端,反而足以引发弊端等语。这件事王城上奏的时候,朕早就预料到了。现在正在筹办停炉铸钱,以及收缴小钱的各项事宜,头绪繁多,如果再封闭矿厂,奸民只看重利益,势必会暗中前往采挖,依然是有名无实。何况矿厂的工人人数众多,一旦失业,更怕滋生事端,王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据福康安等人奏到的各项情形,果然不出朕之所料,可见该御史所奏的办法,绝对不可施行。所有云南省的各个铜厂,自然应当照旧开采,不必封闭。只应当严令各厂的官员全力整顿,留心稽查,不让铜斤出现短缺、偷漏的情况,才能肃清各项弊端,厂民也不会流离失所,对矿厂事务实在有益,才是妥善的做法。
○又下谕说:户部汇总上奏各省收缴小钱的情形一折。这件事此前据各省总督、巡抚上奏,办理未能统一,已经经户部核议具奏,将所定的给价六十文的标准,通行京城以及各省,一体遵照执行。该督抚以及监督等人,只应当查照户部奏定的章程,各自秉持良心,督饬员役,在关津要道,全力严查,妥善办理,不得日久懈怠松弛,也不得任由员役借机滋生事端、侵扰百姓,务必让小钱彻底绝迹,钱法肃清,才算不辜负委任。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惠龄上奏,前往襄阳督率捉拿刘之协一折。据奏称,接到河南藩司吴璥的来函,访查刘之协逃匿的踪迹,和安徽省的情形大致相同,只是称他逃往樊城张华家中藏匿,和安徽省所说的苏明宽家不符。但两省查访,刘之协都想要逃往樊城,似乎是有根据的。现在臣兼程前往,设法跟踪捉拿等语。此前陈用敷已经委派知县吴甸华,快马赶赴樊城查拿刘之协,又据副将明泰,改换服装暗中跟随文生陈以宁,前往访查缉捕,到现在过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奏到确实的消息。如今看惠龄所奏,又称刘之协逃往张华家中藏匿,而今天阿精阿所上的奏折里,只查出刘之协的侄子刘玉春,曾经到过扶沟,恐怕是给该犯通风报信这一节,都没有查明刘之协的真实下落。看来陈用敷之前上奏的藏匿在苏明宽家的说法,又是荒唐不实的。着传谕惠龄,到樊城之后,立即设法严行缉捕,确切查明,迅速具奏。现在福宁因为湖南苗匪滋事一案,前往办理,没有时间兼顾,湖北查拿刘之协的这件事,就交给惠龄督办,以求迅速抓获。
○调任湖广总督福宁上奏:途中接到镇筸镇游击田起龙的禀报,贵州镇远镇总兵珠隆阿,被围困在正大营城内,差人带着文书前来镇筸请求救援。该处兵力单薄,很难分兵救援,并且探听到贵州苗民石柳邓、湖南苗民石三保等人,确实是串通起事,胁迫苗众,一共有数千人等语。查贵州、湖南的苗人,同时作乱,都姓石,必定有勾结的情事。除了火速传令提督迅速前往接应救援,仍然一面命令宜昌镇总兵张廷彦,带领一千名士兵,即日火速赶路,赶赴该处调用。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此前据福宁两次奏到的情形,朕就认为这件事似乎是湖南的苗民勾结了贵州省的苗民,如今看福宁所奏,贵州、湖南的苗人同时作乱,是石姓暗中勾结,果然不出朕之所料。着该总督火速带兵抵达该处,遵照此前的谕旨,先行剿杀,并且将一切实情,严密访察,据实奏闻。福康安一接到贵州省地方文武官员的禀报,想来不等朕的谕旨,就已经先起程前行了,并着福康安,立即带领贵州省的精锐兵力,加紧赶路,到该处督办,以求迅速了结此事。这次苗人石三保等人勾结滋事,各个寨子的苗众,被他们煽动诱惑、胁迫裹挟的,人数不少,官兵进剿的时候,所有重要的贼首、贼目,以及纠集同伙抢劫的人,原本就应该全部歼灭擒获;那些被胁迫的苗众,如果能自行投诚,还可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借此瓦解他们的党羽。只是这些苗人,终究是心怀叵测,一时之间被军威震慑,不敢跟着叛逆,恐怕官兵撤走之后,又会再生反复,或者在途中拦截阻扰,不可不预先防范。着传谕福康安、福宁,对于投诚的苗民,要加倍留心才是。
○壬戌日。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皇帝下谕说: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命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具折上奏。现据琳宁等人上奏,奉天省广宁、锦州二城旗地累积拖欠的米石,以及余地的租银,查明后开列清单具奏。奉天旗地的积欠,虽然和各省百姓的积欠不同,但按名缴纳粮食、征收租银的性质是一样的,自然应当一体豁免,让旗人都能共享安乐。所有广宁所属累积拖欠的正项,以及带征未完的地米六千九百零七石有余,余地租银一千八百二十七两;锦州所属未完的余地租银三百六十二两,都施恩全部予以豁免,以此彰显朕体恤旗人、普惠恩泽有加的深意。
○又下谕说: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命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具折上奏。现据勒保上奏称,甘肃各属,除了秦州等二十八个厅州县,没有百姓积欠之外,其余皋兰等四十五个厅州县,截至乾隆五十九年十二月底,实际百姓拖欠未完的银粮草束等项,开列清单呈奏阅览等语。甘肃土地贫瘠、百姓贫苦,往年偶尔遇到局部灾害,朕屡次特地降旨施恩,无有止境。如今正值普遍豁免、降福吉祥之时,所有皋兰等四十五个厅州县,历年百姓拖欠未完的正额与耗羡银两,以及因歉收缓征、带征的银两,还有口粮折色、厂租借价等项目,共计银两二十八万二千八百五十四两有余;还有正额与耗羡,以及因歉收缓征、带征的粮食,还有出借的籽种、口粮等项目,共计粮食一百二十万三千一百八十石有余;正项草束一百七十五万三千七百四十六束,都着全部予以豁免,让边疆百姓免于催缴赋税的劳苦,共享太平安乐的日子,以此彰显朕加惠边疆百姓、布施福泽、绵延吉祥的深意。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恭泰为詹事。
○癸亥日。孝康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今日福宁等人上奏,湖北省食盐销售超额的奏折内称,在襄阳地方督率捉拿私盐,一共查获河南省的私盐十余起,又在宜昌地方,捉拿了长期惯于囤贩卖私盐的人家,现在提解究办等语。上年冬天,御史王城曾经上奏,河东的盐价低廉,私自流入湖北境内,以致两淮的官引滞销。朕认为山西和湖广并不接壤,中间隔着河南省一省,就算是行销长芦、山东盐引的地方,如果河东的私盐贩子要流入湖北,势必不能越过河南省,必然会先侵占长芦、山东的行销口岸,才能流入湖北。那时候正好徵瑞在京城,因此命令军机大臣询问,据称长芦、山东在河南行销的盐斤,近年按照引额畅销,并没有河南的私盐流入等语。如今据福宁上奏,查获河南省的私盐,多达十余起,可见河南地方,就有私盐贩子偷漏,以致流入湖北境内,为什么该巡抚等人从来没有奏报过?着传谕阿精阿、徵瑞,立即将这次福宁查获的河南私盐,究竟是从河东私盐贩子流入的,还是长芦的私盐贩子偷越到湖北的,查明究办。并着该巡抚等人,在河南省的行销口岸地方,严密稽查,督饬地方官全力巡缉,让私盐贩子无法偷越,官引能够畅销,才是妥善的做法。
○又下谕说:福宁上奏,遵照谕旨,严禁盐务的额外浮费一折。此前因为淮商在湖北行销食盐,该处的地方官索要费用,借机剥削,以致商人的费用越来越重,成本亏损,朕曾经降下谕旨严饬各总督、巡抚,洁身自好、为下属做表率,全力整顿,务必永远革除积弊,让吏治清明。现在福宁已经调任两江总督,湖广总督的印信,虽然福宁带到了湖南,办理剿捕苗匪的事宜,但算起来很快就能办结。毕沅此前在湖广任内,对于地方事务,没能全力整顿,以致因循懈怠、政务废弛。这次经朕加恩,仍然授予他总督之职,并且昨日已经降下谕旨,命令他在荆州、常德的适中之地驻扎,筹办军饷、火药等物品,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抵达该处了。如此,毕沅就算还没有接印,也已经是该省的总督,凡是地方上一切应当办理的事件,都是他的专属职责。所有盐务浮费这件事,务必严格遵照此前的谕旨,严查所属官员,将陋规彻底革除干净,让商力宽裕,引盐畅销,不得日久稍有玩忽懈怠,重蹈覆辙,以致盐引积压滞销。至于此时剿办顽苗,一切军需更是至关重要,务必遵照此前的谕旨妥善筹办,以求源源不断地接济,地方上应当办理的事务,也应当随时留心查察,加倍振作,彻底洗刷从前疲沓玩忽的习气,不得因为还没有接印,就稍有漠视,以致触犯罪责。
○又下谕说:据玉德上奏,捉拿了邪教案犯陶兴,审讯据他供称,是安徽太和县人,和刘之协同教,曾经拜陶烟为师。上年十月,因为陶烟送信,得知刘之协的哥哥刘之诚已经被抓获,该犯随即逃走,到了济宁州,就被盘查抓获等语。办得好!玉德到任没多久,就能饬令下属捉拿邪教案犯,足见他留心公务,着赏赐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那些抓获人犯的济宁州知州王彬、金乡县知县孙映辉,缉捕还算认真,都着咨文吏部议叙,以示鼓励。
○甲子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皇帝临幸圆明园。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管干珍上奏,渡江北上的漕船,截至二月初一日止,有八帮已经过了淮河。镇江是漕运的重要门户,江苏、浙江的漕船六十余帮,都从这里出口。向来京口的漕船渡江、疏浚挑挖的工程,都责成常镇道专门管理。现在已经抵达京口的重运漕船有十二帮,如果一定要等大潮、顺风才能入口,恐怕会导致迟延等语。镇江是漕运的重要门户,必须疏浚挖深、保持畅通,才足以承载漕船通行。虽然本年二月有闰月,节气较晚,但冰雪融化之后,瓜洲、仪征等处,水位稍浅,又遇上西风耗损潮水、逆流顶渡,管干贞等人亲自前往江神庙、都天庙祈祷,第二天就转为东南顺风,重运漕船趁着潮水出口,这都是仰赖神灵的暗中庇佑,漕船才得以迅速通行。欣喜阅览之余,愈发深感恭敬感谢。特地发去大藏香二十枝,着管干贞虔诚叩拜祭祀、分别拈香,以答谢神灵的恩赐。
○又下谕说:管干贞的名字,取自《易经》传文里“贞固足以干事”的意思,他却把“贞”字改写成“珍”字,自然是因为要敬避世宗宪皇帝庙讳的下一个字,却不知道“珍”字的读音,反而和庙讳更为相近,而且文义也不典雅。虽然名字的谐音不用避讳,朕从来不会因为字义责罚臣子,但管干贞是读书人,自然应当深知敬避的道理。着传谕该漕运总督,今后书写的时候立即改正,应当写“贞”字才对。
○乙丑日。皇帝下谕说:各省甄别教职、佐杂,以及千总、把总等官员,定例规定,甄别革退的人数不到百分之二三的,将该总督、巡抚、学政照例议处。这原本是因为教职等官员,定例规定六年俸满,分别决定保留、勒令休致,等到下次再甄别时,又过了好几年,其中难道没有衰老龙钟的人?恐怕该总督、巡抚等人因循姑息,不肯裁汰,因此命令他们年终汇总上奏,如果达不到规定的比例,照例议处。如今朕又想到,如果拘泥于固定的比例,倘若该省确实没有可以弹劾的官员,总督、巡抚等人因为要规避处分,就把还能任职的官员,轻率地弹劾革职来凑数,也不是爱惜人才的道理。况且千总年满六十以上的,定例勒令休致,该员如果早就衰老颓靡,就算年纪不到六十,也应当革斥;如果年纪虽然到了六十,但精力依然强健,完全可以继续留在营伍任职,如果全都革斥,也很可惜。可见从前的定例,也并不完全妥当。今后教职、佐杂、千总等官员,各总督、巡抚等人,在年终汇总上奏的时候,甄别革退人数达到比例的,着在奏折内声明;倘若确实没有可以弹劾的官员,准许他们声明缘由,据实具奏。千总这一项里,有年纪超过六十,还能胜任供职的,也准许展限三年,到六十三岁再行甄别。如果有仍然可以留任的,不妨送部引见,倘若被朕看出其中有年力衰退的人,再将该总督、巡抚从重严惩。这样分别办理,才能让微末小官不至于被定额限制,轻易被废弃,而衰老庸劣的人,也不能贪恋官位、苟且留任,或许能让整饬吏治与体恤人才的道理,同时兼顾并行。至于应当如何修改定例,着吏部、兵部妥善商议后具奏。
○吏部带领三品京堂、宗人府府丞孟邵等十三员,以及经王大臣验看的四五品京堂、通政司副使阎泰和等三十六员引见,接到圣旨:阎泰和、童凤三、胡长龄,都准其列为一等;觉罗拴柱、哈拉尔岱、安国宁,都以原品休致;钦天监监正的员缺,即着索德超补授;其余的人,都着照旧供职。
○按照定例,赐予已故多罗諴郡王弘畅祭葬,谥号为密;赐予已故吏部尚书金简祭葬,谥号为勤恪。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河南武安县百姓孙有科的妻子龙氏、湖南桂阳州百姓侯西山的妻子刘氏。
○丙寅日。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据刘君辅上奏,苗匪石三保等人纠集众人滋事,该提督现在驻扎在镇筸,等士兵集结完毕,就带领他们进剿,这自然是心存慎重,并非怯懦不前。如果刘君辅也像明安图那样冒昧轻进,以致被贼匪围困,就更不成事体了。他只应当察看情形,督兵剿办,不可稍有冒昧,也不可过于拖延。该提督此前已经调兵两千名,现在又添调兵四千名,兵力已经不算少了。只是该处小路杂乱繁多,山林茂密幽深,处处都需要兵力防堵,一旦分拨之后,恐怕随营的战兵,仍然不够剿捕之用。此前已经有谕旨,命令福康安在路过贵州的时候,挑选带领贵州省的精兵前来,算起来福康安这个时候,应该快要到那里了,所调的官兵,也可以陆续赶到。贵州、湖南的兵丁,向来号称矫健勇猛,是绿营里最优秀的,福康安等人应当加以鼓励,让他们奋勇出力。并且将弁兵丁里,如果有实在打仗勇往直前的,或者加以提拔,或者上奏请求赏给巴图鲁名号,让他们知道奖励劝勉。现在据苏灵上奏,从永州起程,前往镇筸会剿,该镇曾经跟随福康安在甘肃省剿捕回匪,现在请求前往带兵,自然可以得力。至于毕沅,此前已经有谕旨,命令他驻扎在常德、荆州等处的适中地方,筹办粮饷。现在有福康安督办军务,又有福宁在那里,朕已经不要求毕沅承担军旅之事,该总督只应当遵照此前的谕旨,将需要用的粮饷、军火等物品,妥善筹办,源源不断地接济,并且作为后路的接应,才能让声势更为联络,军需也不至于延误。
○又下谕说:今日看姜晟所进的地图里,永绥、松桃一带往西,和四川酉阳州接壤,也是苗疆。现在石三保等人纠集众人滋扰,乾州厅的仓库已经被抢劫,而总兵明安图、珠隆阿,又有被贼匪围困的事情,倘若该镇等人稍有疏忽,贼匪等人四处抢掠,竟然想要往西到酉阳地方,煽动诱惑该处的苗民,不可不预先防范。而且贼匪一旦被官兵进剿,还恐怕会四散逃窜,有逃入四川境内的,也应当堵截捉拿。和琳在正月初八日经过察木多,算起来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想必已经过了打箭炉,在成都一带了。着传谕和琳,暂缓来京,立即接过总督印信,带着印信火速赶赴酉阳,一面秘密调派官兵,以巡边为名义,预备调用。此时暂且先到酉阳驻扎,远远地作为声援,安抚该处附近的苗民,不要让他们被煽动诱惑。如果有湖南的叛逆苗民窜入境内,立即截拿究办。孙士毅交卸总督印信之后,仍然着暂时留在四川省,办理报销事务。假如将来剿捕事宜,有需要和琳带兵策应的地方,孙士毅也可以在那里兼办军需供应等一切事务,以求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助力。
○丁卯日。皇帝下谕说: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命令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情况具折上奏。现据吉庆,将浙江省历年百姓拖欠的钱粮,以及因灾害缓征、带征的地丁、漕粮正额与耗羡,还有已经豁免、补征的耗羡,以及漕运截款动用垫付、补征未完的各项数目,开列清单呈奏阅览。所有浙江省历年百姓拖欠的钱粮、因灾害缓征带征的银两,以及已经豁免、补征的耗羡等银两,共计二十五万二千一百九十五两有余;南漕米二千二百一十四石有余;因灾害缓征的漕粮正额与耗羡米四千一百二十七石有余;还有乾隆五十八年分,应当补征的宁波、台州、衢州、严州、处州五府所属轮免地丁的耗羡,未完银两四万三千二百余两;乾隆五十六、五十七两年分,应当征收归还的嘉兴、湖州二府所属道库动用垫付的漕运截款,未完银两八万零四百余两;乾隆五十八年分,应当征收归还的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所属道库动用垫付的漕运截款,未完银两十八万三千四百余两。浙江省通共未完银两五十五万九千一百九十五两有余,未完米六千三百四十一石有余,都着施恩予以豁免,以此彰显朕普遍布施春祺、恩泽没有止境的深意。
○又下谕说:据全德上奏,两浙各县盐场历年拖欠的灶课,以及因灾害缓征的银两,共计六万九千二百九十二两,都是灶户实际拖欠的等语。此前曾降下谕旨,普遍豁免全国历年累积拖欠的钱粮,盐场灶户的积欠,和百姓民户本来就没有区别,所有两浙历年拖欠的灶课,以及因灾害缓征的银两,共计六万九千二百九十二两,也着一体施恩予以豁免,以此彰显一视同仁的深意。
○又下谕说:今日召见南澳镇总兵陈庄,看他精神萎靡,年力衰退,难以胜任海疆统兵的重任。陈庄,着以原品休致。所遗留的闽粤南澳镇总兵员缺,着该总督等人在闽粤水师总兵内,挑选一员调补,所遗留的员缺,着穆尔松阿补授。
○皇帝下谕给军机大臣说:陈庄从前调补南澳镇总兵的时候,是长麟、伍拉纳联合上折奏请的,并且称该员精力强健,熟悉海洋事务等语。再复查该总督等人上年所奏的考核评语,长麟称他熟悉水师事务,为人也明白小心;伍拉纳则称他对于水师还算熟悉等语。陈庄在上年才刚刚调补南澳镇总兵,而且现在距离该总督等人出具考核评语的时间,间隔尤其短,为什么该员就突然衰老颓靡了?可见该总督等人在奏请调补以及甄别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留心察看,不过是轻率地奏请调补,照例填写评语,实在是不对。着将为什么把陈庄调补南澳镇总兵,以及轻率出具考核评语的缘由,各自明白回奏。
○又下谕说:此前因为各省小钱泛滥,朕屡次降下谕旨,通令严查禁止,全力收缴,并且经户部商议,酌情定给兑换的价格,可各省奏报的收缴数目,依然寥寥无几。这些奸徒把小钱捆载远行,自然不肯从陆路携带,大多是从水路运输。地方官以及监督等人,如果真能全力查收,在关津要道留心稽查,小钱自然不难彻底绝迹。如今据五德上奏,设立收缴局一个多月,已经收缴小钱六百千有余,可见小钱的偷漏,全都是因为各个关口懈怠松弛所导致的,一旦严密稽查,不但奸徒无法辗转贩卖,商民们看到查收严密,也会更多地呈缴。今后各总督、巡抚、监督等人,务必全力严查,在关津要道,更要加倍留心,认真查缴,并且严禁胥吏等人,不许借机滋生事端,以便利百姓、整肃钱法,绝对不可稍有懈怠疏忽。
○又下谕说:据惠龄上奏,快马赶赴樊城,会同安徽省的委员吴甸华,亲自到苏明宽家中搜捕,没有刘之协的踪迹。又查樊城镇并没有张华这个人,只有刘家集西头,有个叫张全的人,他的堂侄张添华,住在离张全家五里的地方,快马赶赴两家搜捕,也没有刘之协的踪迹等语。苏明宽是和刘之协同教的案犯,虽然据他的家属称刘之协并没有在他家藏匿,但是为什么史有义等人供词说得清清楚楚,他的话必定不是没有缘由的。苏明宽在上年冬天被发遣,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河南、直隶一带,着传谕该总督、巡抚,立即查明该犯现在解送到了什么地方,就在该处添派官员、兵弁,迅速押解来京审讯,才能得到确实的供词。至于张华和张添华,虽然名字不完全吻合,终究有可疑之处,他们所供的开店铺、务农度日,和刘之协并不认识的话,也恐怕是找借口掩饰。着传谕惠龄,再逐一审问盘查,并且前往襄阳亲自审讯张添华等人,取得真实供词,务必查到刘之协的真实下落,才是妥善的做法。
○又下谕说:今日福康安递到的奏折,还是接到初次禀报时所上的,认为不过是拒捕伤害官员的事情,可以不必大动干戈办理。如今苗匪等人勾结煽动,四处滋扰,朕早就接连降下谕旨,催促福康安火速赶赴该处督办,想来福康安陆续接到贵州文武官员禀报的情形,自然已经兼程前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那里。福康安向来熟悉军旅事务,而贵州、湖南的官兵,最为矫健勇猛,料想这等乌合之众的苗匪,不难一鼓作气歼灭,限期办结此事。至于石三保、石柳邓等人,竟敢聚众叛逆,攻陷城池、伤害官员,实在是罪大恶极,必须严加痛剿,以示惩戒。凡是被胁迫入伙的各个寨子的苗众,有曾经跟随贼匪抗拒、伤害官兵的,将来事情平定之后,都应当查明,按照台湾的例子正法。只是现在正是行军的时候,顽苗听到这个消息,认为自己罪在不赦,会更加勾结屯聚,事关重大。眼下大军所到之处,有投诚乞降的,自然不得不剿抚兼施,作为瓦解他们党羽的计策,仍然要遵照此前的谕旨,加倍留心防范,不要导致官兵撤走之后,匪徒们又趁机滋扰,这是最关键的。福康安久历戎行,自然能暗中留心,妥善筹办。又据刘君辅上奏,缴获苗人爬城用的竹梯三十多张,还有很多枪矛,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制造出来的。现在官兵初次接仗,就缴获了这么多,可见叛逆苗民蓄谋已久,必定有一两年的时间了,为什么该省的文武官员,毫无察觉?自然是因为提督俞金鳌年老患病,政务难免废弛,而地方事务是总督、巡抚的专属职责,毕沅、姜晟到任都已经好几年了,怎么能推卸罪责?着福康安、福宁,在事情平定之后,详细查明苗匪的叛逆图谋,究竟起始于何时,地方文武官员,以及该土司等人,为什么没有查出的缘由,据实参奏,不得稍有回护。至于刘君辅到任没多久,现在又带兵出力,福康安应当晓谕该提督,这件事是之前的提督,以及总督、巡抚因循贻误所导致的,他刚刚到任,还可以承蒙皇恩宽宥,只应当奋勇杀贼,迅速办结此事,以图报效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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