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百二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二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四年,农历己酉年,三月初一,戊午日。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先前大军出关征讨时,土田州知州岑宜栋率领当地土兵,随军进剿,颇为出力。后来他被贼兵包围,派人将官印送回之后,便冒死冲锋前进,最终战死沙场,实在令人怜惜。该官员是否有子嗣,着福康安查明后上奏,再从优给予赏赐抚恤。他所带领的土兵,是孙士毅在何时调派前往的,现在驻扎在何处,是否已经全部入关,一并着福康安查明上奏。夷官潘启德,拒不归顺贼党,曾为大军担任向导,如今又带着家眷进入关内;阮庭沛等五人,虽然功劳比不上潘启德,但也不肯依附贼党,请求成为内地百姓,他们的情状也同样可怜。潘启德应当赏给顶戴,酌情加以任用;阮庭沛等人,都应酌量拨给口粮,妥善安置,不让他们流离失所。

那些尚未撤出的各员弁当中,如果有确实阵亡的人,一并着福康安确切查明,移送吏部商议抚恤事宜。至于厂民等人,先前偷越边境出口,本就属于有罪之人,此前因为他们愿意效命冲锋,才免去了他们的罪责。但大军剿贼之时,这些厂民不过是随众行走,并没有格外出力的表现。如今安南之事,办与不办,主动权全在我方,绝不能因为厂民有情愿剿贼的请求,就轻率举兵。但他们在官兵出关时就随军前往,如今又不肯归顺阮惠,恐怕会被阮惠杀害,朕心中也实在不忍,应当妥善处理此事。

再者,此次退回入关的兵丁,是迫于贼兵势大、人数众多,实属情非得已。这其中有打仗受伤的人,自然应当酌情加赏。先前因为留在黎城未能撤出的官兵,本就是随同许世亨深入敌境,被贼兵阻断退路,朕已经降下谕旨,等这些兵丁被送回时,仍让他们归回营伍当差操练,再赏给一个月的钱粮。所有孙士毅上奏中提到的退回官兵,是否应当再加赏赐,一并着福康安查验具体情形,分别办理。

至于孙士毅,在收复黎城之后,不立即遵照谕旨迅速撤兵,又疏于防范,才导致突发变故,这个过失自然无法推卸。他只应更加勤勉努力,协助福康安妥善处置各项事宜,以此来弥补之前的过错。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先前索诺木旺扎勒担任噶布伦、承办事务期间,勒索抢夺巴勒布商人的货物,引发双方争端,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荒谬乖戾之事。倘若他还在世,自然应当立即处以正法。如今他侥幸逃过了明正典刑,因此朕才降下谕旨,不准他的儿子承袭职位,以示惩戒。可巴忠的奏折里,竟然有“暂行停袭”的说法,仿佛日子久了仍可准许承袭,特意为他预留了余地,这是何居心?着传旨对巴忠严加申斥。索诺木旺扎勒的世袭职位,着永久停止承袭。

○初二日,己未。祭祀历代帝王庙,乾隆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乾隆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初三日,庚申。乾隆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乾隆皇帝下谕旨:秦承恩着仍留任陕西布政使之职;直隶布政使员缺,着冯光熊调补;湖南布政使员缺,即着王懿德调补。

再者,如今甘肃总督、藩司、臬司,全都是满族官员,应当酌情加以调整。甘肃按察使员缺,着周樽调补;其所遗留的陕西按察使员缺,着恩明调补。

至于陕西潼商道德明,先前已经降下谕旨,令他与广东雷琼道宋镕对调。如今据勒保上奏称,德明父母年事已高,如今已接到官署奉养,且该员还有正在承办的城工,尚未完工等语。德明若是调任广东,他的老亲又要一同前往,旅途跋涉辛劳,况且该员现有经手的事件尚未完工,德明着仍留任潼商道之职,宋镕也着回雷琼道原任,无需对调。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郑际唐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项城县百姓张兴之妻杨氏,予以旌表。

○初四日,辛酉。乾隆皇帝下谕旨:朕此次巡幸盘山,因为连日雨雪,担心铺路的民夫会被雨雪打湿受累,初八日暂不启驾,等另外确定日期后,再降下谕旨。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镶白旗蒙古都统上奏,关于承袭分设的世管佐领一事,将现任承袭原立世管佐领的恭楚克达尔的两个儿子拟定正陪,上奏请求补放等语。这一佐领自初设以来,家族人丁日渐繁多,因此才分设为新的佐领。如今管理分设佐领的这支,血脉支派已经断绝,其他支派也没有子嗣,只有原管佐领恭楚克达尔,如今正在承袭原立的佐领。若是将这个分设的佐领,仍让他的儿子承袭,断无一家同时承袭两个佐领的先例。这个分设佐领,此前已经三次补放了其他姓氏的旗员,无需再交给恭楚克达尔的儿子承袭,即刻改为公中佐领。

○初五日,壬戌。乾隆皇帝下谕旨:朕此次巡幸盘山,着改期于初十日启驾。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翁方纲上奏称,江西士子的积习,大多在岁考时能有所警惕,到了科考便逐渐松懈。这是因为举荐优秀、举报劣等,都在岁考之时,而科考对诸生没有其他的督查措施,那些稍有懈怠荒废学业的人,就常说科考无关劝勉惩戒,甚至久而久之出现改弦易辙、荒废学业的弊端。如今他已饬令各学教官,将所管辖的文武生员,是否专心学业,在科试之年造具完整名册,在每个人名下详细注明,归入官员交接的册籍之中,以备稽查。各学举荐的优秀生员,若是汇考时不到场,或是到场考试但文理荒疏的,将其举荐的优名扣除,还要对原举荐的教官予以查办等语。

翁方纲上这道奏折,不过是想表现自己遇事留心。但江西既有这样的积习,恐怕各省的士风,也有类似的情况。学政督促管束士子,本就应当岁考、科考两试并重。若是因为岁试有举荐优劣的条例,科考就全然不加督查,那么文武生员中那些不自爱的人,难保不会出现懈怠荒废、改变初心的情况,这对于学校教化事关重大。

此后各省学政,务必全力整顿士风,不仅岁试要秉公考核,即便是科试之年,也应当一律认真办理,核实才能、选拔人才,以符合朕整饬士风的至诚心意。将此谕旨通令全国知晓。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刘峨上奏,审理拟定丰宁县百姓张全禄,因与亲嫂子张张氏通奸,被亲哥哥张全有撞见,张全禄随即与张张氏合谋,将张全有殴打勒毙一案,依照律法将张全禄与张张氏都判处凌迟处死等语。

叔嫂通奸,按照律法就应当判处绞立决。如今张全禄与嫂子张张氏私通通奸,已是不顾伦常纲纪,还合谋将张全有谋害,淫乱凶残到了极点,自然应当迅速处以极刑,不必再交由刑部复议。张全禄、张张氏,都着即刻凌迟处死。

像这种乱伦蔑纪的事,国家定例本就极其森严,却仍有淫恶凶戾之徒,胆敢触犯法网。民俗未能淳厚,自然是因为教化未能周全,朕批阅这份奏折,不能不因此心生愧疚。

至于张作禄的童养媳李女,虽然在张全禄与张张氏谋害张全有时,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但经审讯,她是被张张氏用言语恐吓禁止,因此才不敢声张。后来她跟随叔祖姑张杨氏居住,念及张全有平日的恩养之恩,私下啼哭,便将谋害的实情告知了张杨氏,案件才得以告破。可见李女尚且知道顾念恩义,情状十分可怜。况且此案若不是她向张杨氏告知,几乎让凶犯逍遥法外。

李女原本许配给张全禄的儿子六子为妻,尚未成婚,六子如今外出不归,虽然与此案无关,但此案是由李女揭发,若是仍让她与六子完婚,彼此之间难以相处。李女着地方官饬令其亲族收留安顿,另外为她选择婚配对象,酌情拨给赡养费用,也可从张全禄名下的财产中划出一部分给她,让她得以维持生计。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奇臣上奏,请求从凉州、庄浪的马甲名额中,裁撤十五个缺额,改设为四十五份养育兵名额,用来赡养孀妇、孤独无依之人等语。新移驻凉州、庄浪的驻防兵丁当中,原本没有增设养育兵,那些无依无靠的孀妇、孤儿,若是不给予赡养,难免流离失所。着照奇臣所奏,从凉州的马甲名额中裁减十个缺额,设为三十分养育兵;从庄浪的马甲名额中裁减五个缺额,设为十五分养育兵,以此提供赡养费用。

○直隶总督刘峨上奏,顺德、广平、大名三府,以及宣化府所属保安等七州县,先前因干旱成灾,所有新旧钱粮,已经分别予以蠲免、缓征。但灾荒之后,民力尚未恢复,请求将顺德等三府所属乾隆五十二、五十三年缓征的钱谷,宣化府所属五十二年赏借的两个月口粮,以及带征的粮银,都缓至本年秋后征收。乾隆皇帝下旨:着照所请执行,该部知道。

○初六日,癸亥。乾隆皇帝举行耕耤典礼,前往先农坛行礼,更换礼服后抵达耤田之所,亲自持耒耕田三推。随后驾临观耕台,命皇六子质郡王永瑢、皇八子仪郡王永璇、豫亲王裕丰,各耕田五推;皇十一子永瑆、皇十五子颙炎、皇十七子永璘,随同耕田播种;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刘墉、户部尚书董诰、礼部右侍郎邹奕孝、兵部尚书彭元瑞、刑部尚书胡季堂、工部左侍郎韩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觉罗巴彦学、通政使梦吉、大理寺卿富炎泰,各耕田九推。典礼完毕,顺天府府尹率领农夫完成全田的耕种。按照常例,对耆老、农夫予以赏赐。

○乾隆皇帝下谕旨:今日举行耕耤典礼,恰逢天气晴朗,所有相关典礼事宜,都办理得十分妥帖。所有承办执事的大臣、官员及相关人等,都着交由吏部商议叙功。顺天府是承办衙门,蒋赐棨已经赏戴花翎,仍与吴省钦一并交由吏部从优议叙。其中的老民人等,按照常例有应得的赏赐,此次着加倍赏给。这其中有八十一岁的老民刘荣,着赏给七品顶戴,再加两倍赏赐。至于随从的侍卫等人等,着分别赏给缎匹,以彰显朕行庆施惠的至诚心意。

○任命兵部右侍郎伊龄阿、户部右侍郎汪承霈为会试知贡举;任命大学士王杰为会试正考官,礼部右侍郎铁保、工部右侍郎管干珍为会试副考官。

○初七日,甲子。乾隆皇帝下谕旨:据毕沅上奏,续添荆江矶嘴坝工,以及打筑万城堤工情形的各道奏折。其中称,黑窰厂的碎石裹头工程,遵照谕旨改为矶嘴坝,向江面延伸修砌,顺向东南接建,总长十八丈;又在杨林洲向江面延伸修砌二十一丈。自从两座坝体接建之后,对面窖金洲的浮沙,已经被冲刷掉东西长四百七八十丈、南北宽六十五六丈的区域,江面比之前更为宽阔。统计添建的碎石工程,共需例价银五万三千一百余两。另外万城堤如今已经完成了九成的工程,三月内即可全部完工。只是楚省筑堤,向来没有夯硪压实的工艺,土方的例价不足以支付硪工的费用,如今正在招募岳州的人夫,酌情给付硪工工钱,不敢存丝毫吝惜费用的想法等语。

荆州黑窰厂等处的坝工,毕沅等人遵照朕指示的机要方略,添筑碎石、接砌矶头,挑引江流的效果十分得力,如今窖金洲的沙岸日渐被冲刷,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成效,毕沅等人办理得十分妥帖。即便添建工程多需银两,朕也在所不惜,只求工程坚固,足以起到挑流冲刷淤沙的作用,让大江主溜向南偏移,窖金洲逐渐被冲刷殆尽,江流恢复旧道,这才是最紧要的事。

至于土方工程想要经久耐用,全靠一层土一层硪压实,毕沅添雇硪工,不存吝惜费用的想法,办理得也很妥当。

另外在另一道奏折中称,荆州满营的兵房,如今已经修理完成的有十分之七,荆州城内外的居民,生计逐渐宽裕,街市都恢复了往日的样貌,百姓民心都安定和悦等语,朕看了之后极为欣慰。

他还上奏称,此次的兵房,都是由各兵丁领取银两自行修建,房屋大小各随其便,无法与原估算的工程标准完全相符,恳请免于报销等语。这项兵房工程,上年已经赏给国库银两,既然已经由各兵丁领银自行修建,若是再令他们报部核销,反而恐怕部里的书吏会从中勒索索要,徒增往返驳回核查的麻烦,这反而违背了朕体恤各兵丁的本意。毕沅奏请免于报销,足见他通晓事理,着照所请,竟无需报销,以省去案牍繁琐。只有荆州城垣工程,要按照估算修筑坚固,仍需报部核销,以求工程经久耐用。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甘肃省土地贫瘠、百姓贫苦,连同陕西延安、榆林、绥德三府州所属,靠近甘肃的地方,土地也十分瘠薄。向来这些地方百姓拖欠未缴的地丁耗羡,以及籽种、口粮等款项,朕屡次降下谕旨分别予以豁免。昨日勒保来京陛见,朕询问该省近日的情形,据他称,甘肃自乾隆四十七年至五十三年,百姓拖欠未缴的地丁正耗银两,以及未还的籽种、口粮折色等银,共计二十七万九千余两,粮食二百零一万七千余石,草一千一百一十一万余束;陕西延安、榆林、绥德三属,自乾隆三十八年至五十三年,百姓拖欠未缴的仓谷三十六万九千余石等语。

甘肃等地方,自从前次加恩蠲免之后,又过去了数年。朕对于加恩惠爱百姓的事,从无片刻迟疑,即便耗费再多国库银两,也在所不惜。所有甘肃省自乾隆四十七年至五十三年,百姓拖欠未缴的地丁正耗银二十三万九千三百余两、粮食八十万四千六百余石、草一千一百一十一万余束;乾隆四十九年至五十三年,未还的籽种、口粮折色银四万零五百三十余两、粮食一百二十一万三千余石,都着加恩予以豁免。

连同陕西延安、榆林、绥德三属,百姓拖欠未缴的常平仓谷三十六万九千余石,着该督抚饬令下属查明,也一并加恩蠲免,以彰显朕惠爱边疆百姓、恩赏有加无已的至诚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朕查看内左门登载的尚书房阿哥等师傅入直门的名单,自二月三十日至本月初六日,所有皇子、皇孙的师傅,竟然全都没有到岗,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因此朕召见皇十七子,会同军机大臣以及刘墉等人,当面询问情况。如果是阿哥等人不到书房,导致师傅各自散去,那么过错就在阿哥,自然应当立刻加以惩处。

如今据皇十七子回奏称,阿哥等人每日都到书房,师傅们却常常有不到岗的情况,阿哥们还曾当面叮嘱他们入值当差,可他们连日来仍未进内当值等语。

皇子们年纪都已长成,学问也已有所成就,或许可以不必每日督促课业。可皇孙、皇曾孙、皇元孙等人,正值年幼勤学的年纪,岂能有丝毫的学业间断?

师傅们都是朕特意选派的人员,自然应当各自秉持勤勉谨慎之心,即便本衙门有应办的事务,也应当以尚书房的事务为重。况且如今的师傅当中,大多是阁学、翰林,事务清简,并没有无法兼顾的情况,何至于旷职误功、懈怠松弛到如此地步?

皇子是皇孙辈的父辈、叔父辈,与师傅们有主宾之谊,师傅们如此怠惰玩忽,不能教导他们的子侄,皇子们就应当正言劝诫,若是劝诫之后仍不听从,也应当上奏禀报。可如今竟然听任他们任意旷职,皇子们也不能说没有过错。

再者,尚书房设有总师傅,其职责并非专门负责授课训课,专门负责稽查督查,与总谙达对众谙达的管理职责没有区别。师傅当中有怠惰不到岗的,总师傅自然应当随时纠察弹劾,才算不辜负这个职位。如今这些师傅们,竟然相继不到岗,长达七日之久,没有一个人进入书房,过错极大,而总师傅却置若罔闻,那又要用他们做什么?

此事不严加惩创,又如何能以示警戒?嵇璜年事已高、身体衰迈,王杰兼任军机处行走,情状尚可原谅,着从宽交由吏部议处;刘墉、胡高望、谢墉、吉梦熊、茅元铭、钱棨、钱樾、严福、程昌期、秦承业、邵玉清、万承风,都着交由吏部严加议处。

至于阿肃、达椿,身系满族,且现任内阁学士,毫无其他紧要事务,过错更为严重,均着革职,仍各责罚四十板,留在尚书房效力行走,以赎之前的过错,观察其后效。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阮惠不敢对官兵肆意加害,将他们收留在黎城供养,一经孙士毅驳回他的表文,便立刻遵旨先行将官兵送出,尚且知道畏惧天威。但孙士毅刚刚遭遇挫败之后,威望已经受损,算起来福康安此时应该已经抵达镇南关。

着福康安向阮惠发去檄文,晓谕他:“此事皆因孙士毅是文臣,不熟悉军旅事务,才导致办理不善。如今奉皇帝谕旨,将孙士毅解任召回京城,两广总督的员缺,任命本部堂补授。本部堂久历戎行,先前两金川土司自恃地势险要、地处偏远,狼狈为奸,本部堂曾带兵前往征剿,将金川全境荡平,把索诺木、僧格桑生擒献俘。前年林爽文等人,凭借台湾远隔重洋,聚众滋事,本部堂又带兵渡海剿捕,旬月之间,便将林爽文等人生擒押解进京,依法严惩。你阮惠虽身处偏僻的广南,对于金川之事,想必也有所耳闻;台湾与广南海路相通,林爽文的事情,更应当清楚知晓。

你不过是安南的土酋,胆敢抗拒天朝官兵,戕害提镇大员,罪行极为严重。如今虽然将官兵先行送回,尚不足以赎你的罪过。你必须即刻将戕害提镇大员的凶犯,捆绑献来正法。你若是不能遵照执行、献出凶犯,本部堂唯有统率大兵,分路进讨。你试想一下,天朝是何等的力量,你自己揣度一下,岂能以螳臂当车?”

按照这番话,向他严厉切责地传檄晓谕。阮惠接到福康安的檄文后,若是即刻将戕害提镇的人献出,福康安再行上奏,等候朕降下谕旨遵照执行。若是福康安还未到任之前,孙士毅已经将阮惠的表文先行上奏,朕自会另行裁夺降下谕旨,并详细指示,让他遵照办理,这道檄文就暂且停发,等候后续的谕旨即可。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保宁等人上奏,已经将伊犁官设铺面的事务情形,核查办理完毕。伊犁地处极远的边疆,官兵日常所用的各类物品,只能依靠商人从内地运往,担心奸商会在货物短缺的时候,任意哄抬物价。设立官办铺面,兵丁就能以平价购买物品,而所得的利息银两,又可以接济公务差务,添补倒毙的马匹,对兵丁的生计大有裨益。但若是办理不善,反而会滋生弊端。着传谕保宁,所有管理铺面事务,以及派人前往内地采购货物的事宜,务必选择通晓事理的人办理,不能任由他们舞弊蒙混,还要时常亲自实力稽查。

○补行考核乾隆五十二年福州驻防的军政事务,有患病官员一员,年老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调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佛住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工部掌印给事中评德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任命正黄旗护军统领爱兴阿为直隶马兰镇总兵。

○初八日,乙丑。乾隆皇帝下谕旨:昨日因为尚书房阿哥等师傅,自二月三十日至本月初六日,七日之久,没有一人进入书房,实在出乎情理之外,已经降下谕旨,将总师傅嵇璜、王杰交由吏部议处,刘墉、胡高望交由吏部严加议处了。

刘墉是大学士刘统勋的儿子,朕念及他的父亲为朝廷效力多年,特意加恩提拔任用他。他在府道任内,还算勤勉努力,等到担任学政时,就不肯认真办事;后来被授予湖南巡抚,声名也属平常;因此将他内调担任尚书,他办理部里的事务,更是一味模棱两可、敷衍塞责。朕一直曲意优待宽容,未曾加以谴责,他本应当感激朕的恩德,竭力反思奋进,更加勤勉谨慎。

如今阿哥的师傅们不到书房,长达七日之久,刘墉身为总师傅,又不像嵇璜那样年老,也不像王杰那样兼任军机处行走,竟然也置若罔闻。像这样事事辜负朝廷、怠惰失职,对于国家而言,就是不忠;对于他的父亲而言,就是不孝。他的过错极大,岂能再获得宽宥?况且他是朝廷大员,也不必再等候吏部的复议结果,刘墉着降为侍郎衔,仍在总师傅任上行走,不必再兼任南书房行走,观察他是否能悔过自新、勤勉奋进。

所有吏部尚书员缺,着彭元瑞调补;兵部尚书员缺,着孙士毅补授。孙士毅未到任之前,其兵部尚书事务,仍着彭元瑞兼署。

至于协办大学士,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职位,如今朝廷内外的汉族大臣当中,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此时暂且无需补放。

皇子们年纪都已长成,学问也已有所成就,或许可以不必每日督促课业;可皇孙、皇曾孙、皇元孙等人,正值年幼勤学的年纪,岂能有丝毫的学业间断?师傅们任意懈怠松弛,都是因为总师傅不能稽查督饬所导致的。嵇璜年力衰迈,王杰同时兼任军机处、南书房行走,既然不能随时查察,就不必再兼任总师傅这个虚名职位,着改派阿桂、李绶为总师傅,以专门承担起督查的职责。

王懿修如今正患病,竟无需交由吏部议处,也不必再在尚书房行走。着总师傅等人,另外挑选人品端方、学问优长的人员,带领引见,等候朕选派任用。

谢墉在学政任内,声名平常,本就是获咎之人,先前京察议处时,经吏部议以革职,朕念及他的学问尚优,因此从宽留任,仍令他在尚书房效力。他更应当知过感恩、发奋努力,却也同样偷安怠惰,七日不到岗,更是违背了职守。谢墉着降为编修,革职留任,不必再在尚书房行走,着在武英殿修书处效力赎罪。

其余各位师傅,一律等吏部议处结果上奏后,再降下谕旨。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巴延三上奏,先前喀什噶尔等处,抓获了私贩大黄的人犯,一旦押解到省,即刻审理查办。如今抵达兰州后,又接到哈密大臣的咨文,查获大黄五千余斤,将审讯出的私贩商民,押解送往甘肃,如今已经发檄文给肃州,将该人犯等迅速押解到省严办等语。

先前已经有谕旨,令将这些押解到的人犯,严加看守,等勒保陛见回任之后,再行审理查办。如今勒保已经到京觐见,初十日朕启驾临幸盘山,该总督就在送驾之后,即刻起程迅速回任。所有前后抓获的各案人犯,巴延三此时暂且不必审理查办,等勒保回任之后,再行详细审讯,从重治罪。将此谕旨传谕巴延三知晓。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尚安上奏,接到伊桑阿等人查出,从肃州贩运的大黄,运到了乌鲁木齐万昌号等三处铺面,并且抓获了在乌鲁木齐开铺的民人文移,已经将郭相秦等人抓获,押解送往勒保处等语。又据福崧上奏,请求将安集延回民喀哈默特等七人,从重责罚后逐回本地;其喀什噶尔本地回民爱依特,以及赛哩木本地回民迈玛第敏等人,各枷号两个月、从重责罚等语。

先前因为俄罗斯不遵守双方定下的旧例,才下令禁止恰克图的贸易往来。而大黄是俄罗斯地方必不可少的重要物资,从前禁止交易时,俄罗斯得不到大黄,处境十分惶恐窘迫。如今听闻新疆地方,屡次从贸易回民以及安集延回民当中,搜出私贩的大黄多达数千万斤。只因为奸商明知安集延、布鲁特、哈萨克等人,常在俄罗斯地方贸易往来,于是贪图厚利,从内地将大黄运到新疆,再由安集延回民转手贩卖到俄罗斯地方。如今恰克图虽然明令禁止了交易,可通过新疆仍能流通大黄,这和没有禁止没有两样,因此俄罗斯才不会陷入窘迫。

若不从重治罪,无法以示惩戒。着将这些偷贩大黄的商民等人,即刻按照盗窃赃物的数量条例治罪。并将尚安抓获商民郭相秦等人的审理事宜,都当面交给了勒保之外,仍令新疆各处将军、大臣等人,此后若是安集延回民私贩大黄,即刻从重责罚,逐回本地,交给该伯克、头目严加约束;其喀什噶尔、叶尔羌、乌什、阿克苏等城的本地回民,都与内地商民地位相同,这些地方的回民犯案,都应押解送往勒保处,从重治罪。如今即刻将福崧所奏的喀什噶尔本地回民爱依特、赛哩木本地回民迈玛第敏等人,押解送往勒保处治罪。

○任命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扎郎阿为正黄旗护军统领。

○初九日,丙寅。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乾隆皇帝命皇十五子颙炎祭祀孝贤皇后陵寝。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乾隆皇帝下谕旨:行在兵部的印钥,最为紧要,负责携带掌管的人,向来都是上奏后由朕特意选派,不像其他部院的印钥,按照惯例上奏后,交给扈从的各该堂官自行携带掌管。此次行在兵部的印钥,仍着和珅携带掌管。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德勒格楞贵上奏,抓获偷窃回部牲畜的土尔扈特人托辉、拉赖、博勒泰,分别拟定罪名,上奏请旨等语。凡是偷窃马匹十匹以上的,按律就应当处以绞刑。如今土尔扈特人托辉等人,偷窃回部的马匹三十余匹,理应一面正法,一面上奏禀报。何况新疆的法令禁令,尤其应当严肃整饬,可德勒格楞贵却专门上奏请旨,实在是拘泥死板、不晓事理。土尔扈特人托辉、拉赖,着即刻正法,以示惩戒。其余人等,着照所请执行。此后遇到这类案件,都着照此办理,不必等候谕旨。

土尔扈特汗策凌纳木扎勒,遵照指令将偷窃马匹的盗犯全部抓获押解送来,实在是出力可嘉,朕已经降下谕旨,令寄赏大缎二匹、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德勒格楞贵接到赏赐后,着即刻赏给策凌纳木扎勒,并将朕欣慰嘉奖的心意晓谕给他,令他此后更加勤勉奋进。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据孙士毅上奏,阮惠派人将未撤回的官兵先行送出,近日即可抵达关口,朕已经降下谕旨,令福康安檄文晓谕阮惠,又担心福康安未到任之前,孙士毅先将表文奏到,又降下谕旨,令他将檄文暂停发往,等候后续谕旨。

如今孙士毅在该夷目抵达关口时,令汤雄业晓谕他,孙士毅已经奉旨回京,福康安近日即可抵达,等福康安到任后,再代为恳求转奏,这尚且与昨日降下的谕旨相符合。

至于阮惠所进呈的表文,措辞恭顺,尚且知道畏惧悔罪。但他接连数次乞降,相隔时间不长,自然应当示以慎重,以此坚定他畏罪内附的诚心。若是孙士毅已经应允为他转奏,那么奏折送到时,朕自会降下谕旨。如今孙士毅是令汤雄业晓谕他,等福康安到任后,再为他恳求代奏,可见此次回复该夷目,不过是作为汤雄业的个人意思自行办理,孙士毅还未听闻知晓、上奏禀报,办理得颇为妥当。即便是他的表文,也只是孙士毅拆阅了副表,不值得特意降下谕旨。

着福康安仍遵照昨日的谕旨,檄文晓谕阮惠:“你本是安南的土酋,竟敢抗拒天朝官兵,戕害提镇大员,罪行极大。如今虽然三次乞降,还将未撤回的官兵送出,尚不足以赎你的罪过。况且你声称已经将抗拒官兵的人正法,这话也不足为信。本部堂不便代为上奏。你若是果真诚心归附,就将戕害提镇大员的凶犯捆绑献来,本部堂才可代为转奏。你若是不能遵照执行、献出凶犯,本部堂唯有统率大兵,分路进剿,不将你们尽数诛夷绝不罢休。”

即刻按照这番话,向他严厉切责地传檄晓谕。等阮惠遵照檄文呈献凶犯,福康安再应允为他上奏,届时酌情考量情形,再行降下谕旨指示办理。

至于送出的官兵当中,游击张会元,先后出师缅甸、金川等处,打仗多次受伤,如今又因为被贼兵戳伤倒地,无法撤出,情状实在可怜。着福康安等该员的伤患平复后,发给咨文送部引见。守备劳显,也因为受伤被滞留,经审讯没有卑躬屈膝的情事,着准许他回任。其余送出的官兵,一并着福康安遵照先前的谕旨,分别办理。

○兵部、刑部商议后上奏,批准江南提督陈杰的奏请:营员抓获盗犯,若是等案件定案后,再根据供出的逸犯侦缉,恐怕剩余的匪党听闻消息,提前远逃。请求此后营弁抓获盗犯,即刻解交给该管的地方文员,审讯明确首犯、同伙的姓名,立即移送咨文严加缉捕。另外,营员承缉盗犯未能抓获,若是能抓获邻境盗犯两案,准许抵销本任的一案;等抵销完毕后,还能多抓获邻境一案的,发给咨文送部引见。乾隆皇帝下旨:照此执行。

○陕甘总督勒保上奏,土尔扈特、和硕特的台吉等人,每年入京觐见,从宁夏、榆林沿边行走,应当在万寿节前赶到热河,十一月内回到嘉峪关。回疆各城的伯克,应当在十二月二十日之前抵达京城,正月内出京。臣谨酌定了限期:土尔扈特、和硕特台吉,限五月内抵达肃州,七月初三、初四等日离开甘肃境内,七月十六、十七等日离开陕西境内;回疆各城伯克,限十月二十日以前抵达肃州,十一月二十一日以前离开甘肃境内,十一月二十九日以前离开陕西境内。若是有逾期延误的,嘉峪关以外,过错在各该处的大臣;嘉峪关以东的陕西、甘肃境内,过错在该省的地方官,分别予以议处。并请求敕令山西、直隶一体遵照执行。乾隆皇帝下旨:照所议执行。

○初十日,丁卯。乾隆皇帝从圆明园启驾,巡幸盘山。

○乾隆皇帝下谕旨:朕此次巡幸盘山,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着蠲免十分之三。

○当日,驻跸汤泉行宫。

○十一日,戊辰。孝贤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乾隆皇帝下谕旨:上年奉天所属的广宁等七城,遭遇水灾成灾,朕曾经降下谕旨,交给庆桂等人,查明受灾的旗人、百姓人数,以及应当酌情借支口粮、蠲免赈济的各项事宜,妥善办理。本日雅朗阿回京复命,朕询问该处的情形,据他奏称,米粮的价格还未平抑下降等语。

广宁等七城上年遭遇水灾,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米价居高不下,百姓的口粮恐怕难以充足。着加恩将广宁、承德、辽阳、开原、海城、凤凰城、牛庄等七城,再行展赈一个月,即可接济到麦收时节,百姓口粮有了保障,以彰显朕顾念陪都、恩赏有加无已的至诚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奉天所属的广宁等七城,上年受灾,经庆桂查核上奏,朕已经加恩展赈一个月了。至于锦州所属的地方,虽然询问庆桂,该处上年并未受灾,但向来锦州等处所产的米粮,都贩运到永平售卖。如今据刘峨上奏,永平地方因为上年盛京贩运的粮食稀少,市价稍有上涨,永平的商贩,反而有载米出关的情况。可见锦州、宁远一带,百姓家中少有存粮,民力终究难以充裕。

着传谕都尔嘉、宜兴、奇臣,即刻体察当地情形,如果百姓生计确实拮据,需要赈济借贷,或是酌情接济的地方,即刻据实上奏禀报,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不久后,相关官员上奏:锦州、宁远二处,上年虽然未成灾,但秋收仅有六分有余,集市上的粮食稀少,已经饬令该处的地方官,将实在贫困艰难的户口,不论旗人百姓,动用存仓的米石,借给一个月的口粮,分作两年带征完缴;并且不拘泥常例,再行减价平粜。乾隆皇帝下旨:知道了。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福康安回奏接奉历次谕旨的奏折,其中称,闽省地方的事务,大约比粤省更难办理,文武官员政务废弛,急需大加惩创,起行时已经恳切告知徐嗣曾,务必振作精神,加意整顿等语。

闽省的民风,向来以强悍著称,也是因为地方官平日因循守旧、政务废弛,必须全力整顿,才能日渐有起色。如今福康安已经调任两广,伍拉纳是新任总督,所有地方事务,都是他的专职责任,务必凡事振作精神,与徐嗣曾商议妥善办理,以镇守海疆。

伍拉纳离开该省藩司之位不久,徐嗣曾在闽省任职多年,一切事务未能及早整顿,朕如今不加深加责罚,已经是格外施恩。若是再不实心办理,稍有懈怠疏忽,导致仍像之前一样玩忽职守,恐怕该督抚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谕旨分别传谕他们,令其勉力行事。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王普奏报雨雪情形的一道奏折,将怀庆府所属各县地方得雨得雪的分寸、日期,详细上奏说明,而卫辉、彰德等府,叙述得混乱不清,实在不够明晰。

昨日据刘峨上奏,直隶顺德府所属,入春以来雨雪稀少,因此想到豫省的卫辉、彰德二府,与顺德地界相连,顺德雨雪既未普遍沾足,恐怕卫辉、彰德二府,也未能得到充足的雨水。

本日王普的奏折中称,怀庆府所属,得到了深透的雨雪,而对于卫辉、彰德等府,却只称在二月十五、十六、十七、十八等日得雨,并未将各该府是否雨泽沾足的情况,详细说明,朕心中十分挂念。

河北各属,近年雨水向来匮乏,恐怕现在仍有盼望降雨的地方。着传谕梁肯堂,即刻详细核查该处的雨水,是否已经普遍充足;如果还未能深透,农田难以播种,百姓恐怕会流离失所,何况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急需酌情调剂。该抚务必饬令下属详细查明,并将如何接济的办法,一面办理,一面据实上奏禀报,不得稍有隐瞒掩饰,以符合朕顾念百姓生计的至诚心意。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福康安的这道奏折,是二月十九日行抵潮州时拜发的,算起来此时应该已经抵达镇南关,与孙士毅一同筹办各项事宜。

安南的事情,孙士毅屡次上奏,称阮惠数次叩关乞降,朕也屡次降下谕旨,令福康安酌情妥善办理,福康安到任后,自然能遵照谕旨办理。但朕对于安南这件事,下定决心不想调兵进剿的缘故,不能不详细晓谕给你们。

安南不过是弹丸小国,以天朝全盛的国力,调集大兵分路进剿,何难立刻将其荡平?前次孙士毅带兵八千,一个月之内,就能直抵黎城。若是命福康安檄调大军,声罪致讨,必定能立刻成就大功。

但阮惠自知螳臂当车,无法抵御,必定会再次逃窜到广南。即便我军深入穷追,直抵广南,可阮惠若是竟逃窜入海,逃到靠近安南的暹罗、南掌等国,天朝岂能因为阮惠一人未抓获,就对他国再加兵戈?

况且阮惠虽然得罪了天朝,随即就屡次乞降,十分知道畏惧,言辞恭顺,也没有怙恶不悛、冒犯天朝的举动。从前缅甸的事情,尚且置之不办,阮惠的情罪,比起缅甸要轻,而当地水土恶劣,却和缅甸不相上下。即便将他的全境荡平,设置郡县管辖,内地的人,在那里也难以长久居住,况且当地的人情反复无常,也难保日久不会再次滋生事端。

因此屡次降下谕旨,如果阮惠诚心归顺,孙士毅已经檄调三千名士兵防守关隘,不必再纷纷征调兵马。福康安想来还未接到前次的谕旨,因此上了这道奏折。福康安抵达镇南关后,只需要遵照前次的谕旨,严厉传檄晓谕阮惠。阮惠如今已经震慑请降,福康安又是向来威望卓著的人,他必定会更加畏惧。等可以准许他归降的时候,再酌情考量情形,上奏请旨。

这是朕就现在的情形,思虑所及,远程指示。如果将来情事有不同的地方,朕再随时训示,福康安自然能遵照妥善办理。

○直隶总督刘峨上奏,永平府所属,因为乾隆五十三年奉天秋收稍歉,商贩较少,粮价较高,请求将该府所属七州县的仓粮,不拘泥常例,查明市价在一两六钱以上的,每石减银一钱五分;在一两八九钱以上的,每石减银二钱;二两以上的,每石减银三钱,零散粜卖,以充裕百姓口粮。乾隆皇帝下旨:照所议执行。

○湖南巡抚浦霖遵照谕旨回奏,湖南省每年征收留存的银两,除了支应本省的经费之外,大约剩余银两三十万两,本就宽裕。只是自乾隆五十年至五十三年,屡次拨解湖北等省共计二百二十四万余两,因此现存的银两较少。请求在本年春拨以及奏销案内,拨出银十七万六千七百一十九两,归还原款,通融筹备。乾隆皇帝下旨:交由下部知晓。

○当日,驻跸三家店行宫。

○十二日,己巳。祭祀先蚕之神,派遣妃嫔行礼。

○乾隆皇帝下谕旨:今日从三家店启驾,驻跸大新庄,所有经过的地方,本就地势低洼,又恰逢春雨充足之后,该地方官铺垫的道路,都能做到一律平坦。着该督查明本日承办前段道路的官员,移送吏部商议叙功。

○乾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毕沅上奏,江陵县被大水冲失、逃散的监犯,共计八十八名,除了已经抓获的五十三名,先后自行投案的五名,尚未抓获的三十名,如今已经饬令下属严加缉捕,陆续又抓获了六名,其余在逃的二十四名犯人,仍饬令下属悬赏线人、认真勒令缉捕等语。

上年江陵遭遇水灾,冲失监犯八十余名,朕曾经降下谕旨,若是有躲避水灾得以生还、自行投案的,尚且属于守法,应当按照其原本的罪名,减等发落;若是当时就被救出的,自然都按照本案办理。

如今据毕沅上奏,当时逃散的监犯当中,现在续获的六名,该犯等人借灾情逃逸,企图逍遥法外,情节较重。着传谕毕沅,即刻将抓获的这六名犯人,按照其原本的罪名,酌情加重拟定罪名,以示惩戒。其余尚未抓获的二十四名犯人,仍严饬各属,悬赏线人缉捕务必抓获,照此从重办理,不得让各犯远逃、逍遥法外。

再者,各犯等人是在上年六月内逃散的,可迟至半年有余,才抓获六名,办理得实在太过迟缓。着毕沅严饬所属,将未抓获的各犯,加紧追踪缉捕,以求迅速抓获,不得仍像之前一样怠惰玩忽,以致触犯罪责。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据伍拉纳上奏,杭州协副将西密扬阿,是他的近族侄孙,应当回避等语。已经交由吏部按照条例调补了。

至于闽省的地方情形,昨日据福康安上奏称,到闽省后亲眼目睹文武官员政务废弛,急需大加惩创等语。可见该省的吏治、营伍,疲玩懈怠已经很久了。李侍尧刚刚到任,就在厦门一带办理军粮事务,随即就染患疮疾身故,来不及整顿,情有可原。因此该省诸事废弛,全都是因为富勒浑、雅德在任时一味因循守旧,毫无查察所导致的。

他二人先前在其他案件中被治罪,秋决时一同绑赴市曹示儆,随即加恩释放,又因为濂澳汛遗失炮位一案,发往伊犁,令他们自备斧资,效力赎罪。

如今想来,伍拉纳离开该省藩司之位不久,徐嗣曾在闽省担任巡抚、藩司多年,一切事务未能整顿,罪责本就难以推卸,只因为将罪责归到富勒浑、雅德二人身上,不再另加深究,还将伍拉纳提拔任用为总督,徐嗣曾赏戴花翎。该督抚等人,应当如何感激愧惧,振作精神,全力革除积习,以求弥补之前的过错。

将来一两年之后,或是另外派他人前往闽省,或是仍将福康安调回,若是查出闽省地方的状况仍无起色,那么富勒浑、雅德二人,就是伍拉纳、徐嗣曾的前车之鉴。让他们自己想一想,届时该当何罪,绝不止于陪绑、发遣而已。将此谕旨再次严厉传谕他们知晓。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昨日因为福康安回奏接奉谕旨的一道奏折,朕已经将下定决心不想调兵进剿的缘故,详细传谕了。安南不过是弹丸小国,天朝若是调集大兵,分路进剿,原本不难立刻将其荡平。但调集大兵深入进讨,不仅劳烦我朝将士,而该国的百姓,也会遭遇兵戈之祸,中外本是一体,外夷的百姓也都是朕的赤子,朕心中终究有所不忍。

况且从前缅甸,将杨重英等人擅自扣留在当地,朕尚且因为当地水土恶劣,置之不办。安南的水土,与缅甸不相上下,而阮惠畏惧天朝,表文内的言辞恭顺,还称已经将戕害提镇大员的人查出正法,并且将未撤出的官兵全部送回,他的情事,与昔日缅甸的蛮横无知截然不同。

福康安檄谕阮惠,也应当在严正之中,为他开一条悔过的生路。应当晓谕他:“你们悔罪求降,若是表文内的措辞不够妥当,本部堂自会驳回;若是情词恳切,立言恭顺,也必定会为你们上奏,等候圣旨遵照执行。天朝的体制,封疆大吏,事无巨细,从不敢对皇上有所隐瞒。你们果真有这样的诚心,自然能得到皇上的明察。”

像这样明白宣谕,阮惠等人不至于陷入绝望,必定会恳切乞降。等可以准许他归降的时候,福康安酌情考量情形上奏,等候朕再酌情降下谕旨。

○湖广总督毕沅上奏,荆州万城堤工至关紧要,应当按照河工的条例,拨派标营的弁兵,协同知县、佐杂官员,分汛防守。查荆州水师营,设有守备、千总、把总,专门管理水操,以及护送铜铅等差事。请求令他们此后兼管堤工,其战守兵二百一十三名,移驻到堤上,每二里设置一座卡房,安排官兵二名防守。守备以下的官员,听荆宜施道节制,并就近归荆州城守营参将兼辖。乾隆皇帝下旨:照所议执行。

○当日,驻跸大新庄行宫。

○十三日,庚午。乾隆皇帝下谕旨:据保宁等人上奏,伊犁正黄旗扬通阿佐领下的闲散旗人永福,在逃后被抓获,审讯后拟定枷号五个月,期满后发往南路回城等语。所办的事情实在错谬。

永福是伊犁驻防的满兵,向来不守本分,因为畏惧兄长的管教,胆敢在逃十余年,情状可恶。回城也属于新疆地方,将这种不肖之徒发往回城,也难免会再次逃亡。这种人犯,应当就在伊犁永远枷号,既可以警示众人,也不至于让他再次逃亡。着交给保宁等人,将永福就在伊犁永远枷号,以示惩戒。

○乾隆皇帝又下谕旨:此次巡幸盘山,所有修垫山路的民夫,着加恩赏给银两二百两。

○吏部上奏,尚书房旷班不到、毫无稽查之责的总师傅大学士嵇璜等人,按照条例分别降调。乾隆皇帝下旨:嵇璜、王杰,着改为降三级、从宽留任;胡高望、吉梦熊、茅元铭、钱棨、钱樾、严福、程昌期、秦承业、邵玉清、万承风,都着改为革职、从宽留任。胡高望等人,是专门负责授课训课的人员,他们旷职误公,并非寻常的玩忽职守可比,一并着八年之内没有过错,才准许开复处分。

○当日,驻跸盘山行宫,至丙子日都在此驻跸。

○十四日,辛未。仓场侍郎苏凌阿、刘秉恬,长芦盐政苏楞额上奏,山东德州卫首帮的漕船,已经在三月十二日抵达坝口,其后接续的河南通所各帮,已经过了津关。臣等督率管理漕运的各员,加紧催趱,让各船依次首尾相连北上,如期交卸。乾隆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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