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九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十二月。辛丑朔。
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皇上谕令:据富尼善奏报,本年采收红铜,除正额之外,又多交了五千四百斤,请求对相关官兵予以嘉奖等语。著照富尼善所奏,将该管游击德海交吏部核议叙功,兵丁等人各赏给一个月的盐菜银两。
○壬寅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因勒保奏报,从青海出口的一路冰雪很大,柴草匮乏,途中恐怕会有阻滞,因此降旨令福康安抵达西宁后,与勒保、奎舒当面商议定夺,如果青海一路实在难以行走,就改道仍由四川前往西藏。但朕多次向军机大臣提及,福康安向来性情勇往、一心为公,能吃苦耐劳,只要青海道路稍有可通行的可能,他必定不辞辛苦,仍由青海前进。如今看他的奏报,果然与朕所说的完全相符。而且他奏称兰州一带气候比往年和暖,这实在是上天垂怜保佑,朕庆幸之余,更增添了敬畏之感。现在福康安既然已经坚持定见,由青海一路进发,此后所降的谕旨,都由四川驰驿传递。青海一带,已令勒保无需安设台站,等明年春天官兵全部过完之后,再随后设站安台。另外,此前令海兰察抵达西宁后,就将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暂驻西宁,等乌什哈达、岱森保所带的索伦达呼尔兵丁到齐后,一同管领进发。如今福康安既由青海行走,抵达西藏的时间会更早,而勒保所预备的马匹过多,现在还有三千余匹,已经十分宽裕。那些暂驻西宁等候、分起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福康安可斟酌情形,如果有需要带同前往、以备差遣委任的地方,可先带一起或半起同行,预备在军前效力,会更为得力。如果没有可用之处,仍令他们暂驻西宁,等候索伦官兵一同进发,更可以节省马力。
○皇上又谕令:此次所派的索伦等兵丁,不过一千名,骑用和驮运的马匹,三千匹就足够使用了。如今青海蒙古等部已经备办了三千匹马,又预备了一千五百匹,数量已经很多。勒保却又在各营内预备了一千余匹马,还令阿拉善王旺沁班巴尔备办一千匹马,实在是多此一举。试想一千余名兵丁,何需用到七千多匹马?况且索伦兵丁在本月二十日左右才能抵达京城,等到达西宁,已经要到二月初旬。这些马匹如果在本月内全部送到西宁,没有牧厂喂养,反而会导致瘦弱损耗,这样办理尤为错误。勒保著严行申饬,仍交吏部议处。所有青海蒙古等部预备的马匹,除留存三千匹备用外,其余全部著令立即停止备办。朕平日抚恤内外各扎萨克蒙古等部,只希望他们安居乐业,不肯让他们稍有劳顿困苦。此次因为剿办廓尔喀,官兵经西宁行走,需要用马匹,才不得不交给青海蒙古等部备办,因此之前已经降旨,特意令按照从前的采买价值发给银两,以示体恤。因为青海蒙古等部,不能和内扎萨克相比,牲畜并不十分充裕,现在正值天寒雪大、牧厂条件平常的时候,备办三千匹马,就已经难免显得拮据,竟然又令他们多作预备,实在是让他们太过劳苦,朕心中深感不安。勒保接奉此旨后,著晓谕青海扎萨克等人:你们所备办的马匹,十分妥帖迅速,急公奋勉,皇上极为嘉悦。如今只需要用三千匹,其余的都无需预备。这三千匹也不必立刻送来,等官兵快要到西宁时,再行调取,并且在马匹送到时,就照数发给价款,不要让他们受到丝毫拖累。
○调任礼部右侍郎铁保为左侍郎,授任宗室僧保住为礼部右侍郎。
○甲辰
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谕令:步军统领衙门奏报,据山西民人王永恒呈告,他与许禔合伙开盐店,许禔不归还银两,盐运使将案件批交运同审理,审断不公,王永恒不肯遵从判决,运同还令书吏樊树逼迫他写下遵依判决的文书等情。此案著将原告、被告各犯解赴直隶省,交该总督梁肯堂,提齐案内人证,对该运同的判决是否偏袒、以及该运使有无授意运同、串通书吏枉法断案等弊端,秉公严审,彻底追查到底,不得任由他们稍有狡辩掩饰,以致触犯罪责。
○乙巳
令已故云南姚州六品土官高配忝的儿子高维藩承袭职位。
○对守正捐躯的河南渑池县民人张小桃的妻子崔氏予以旌表。
○丙午
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东陵致祭。
○皇上谕令:富纲等人奏报,据官犯黄宗杰的伯母黄高氏呈请代侄子赎罪的奏折,朕已经批交该部议奏。但该总督等人的奏折内,既称查阅黄宗杰被判流刑的原案,虽然此前曾有轻纵罪犯的行为,但终究是自行审出实情,与故意开脱人罪的情况有所区别,可否准许其赎罪,出自皇上恩典;又称已下令将捐赎的银两提解贮存到司库等语,实在是不合事理。这类呈请赎罪的案件,该总督等人只需据情上奏,是否应当准许,交部核议之后,还需要等候朕斟酌核查案情,降旨定夺。如今富纲等人,既对可否准许赎罪的事情,做了两可的奏请,却又先将捐赎的银两提贮司库。倘若核查案情后,不应准许赎罪,那么这项预先提解的银两,仍旧要发还,届时经手的书吏从中克扣留难,种种弊端,更是不堪设想。富纲等人的用意,虽然是以提银贮库来表现自己办理认真,其实是暗中为案件留了余地,以赎金已经交纳,希望朕能允准赎罪。试想黄宗杰应交纳的赎罪银两,数量并没有多少,又何需担心他拖延不缴?如果不是心存取巧,有什么迫不及待的理由,要先行提贮司库呢?富纲、额勒春,都著传旨严行申饬。此后各督抚遇到这类呈请赎罪的案件,只应据情入奏,等候谕旨遵行,不得将捐赎银两预先提解贮存,以杜绝侥幸心理和舞弊弊端。将此通谕全国,令所有相关官员知晓。
○皇上又谕令:刑部题奏复核的直隶省新乐县民人韩连阴图谋奸污韩朝立的妻子黄氏未成,导致黄氏羞忿自缢身死一案,按照该总督所题奏的内容,将韩连阴依照强奸未成、本妇羞忿自尽者判处绞刑的律例,问拟为绞监候。在罪名上虽然没有出入,但所引用的强奸律条过重,十分不恰当。韩连阴趁韩朝立外出,起意图奸他的妻子,假冒韩朝立的声音叫黄氏开门,黄氏没有答应,韩连阴推门进屋,被黄氏听出声音,当即喊骂,该犯畏惧逃走。核查案情情节,韩连阴只是冒奸,听到喊骂就立刻逃走,并没有威逼胁迫的情节,怎么能称之为强奸?况且向来调奸未成、导致本妇羞忿自尽的案件,只有手足勾引的,才会予以勾决;如果只是语言调戏,都不予勾决。此案中韩连阴不但没有强暴逼迫的行为,也并非手足勾引,如果像刑部所题奏的,比照强奸未成的律例定罪,就比手足勾引的判罚还要重了。律例内虽然没有记载冒奸的专门条款,也应当引用调奸的律例,才与案情相符允当。所有题本内引用的“强奸未成”字样,著改为“调奸”,再行批发,以彰显公平允当。
○丁未
皇上驾临瀛台。
○皇上谕令:浦霖奏报审明饷鞘沉溺、分别定拟责令赔偿的奏折,内称:这项酌量拨解京城的饷银,行至南平县所属的长铁滩地方,此处水急滩高,逆流牵挽船只,最为险峻,因用力过猛,纤绳拉断,船只倒流,误撞石梁,船身被撞碎,原装的饷银二十鞘全部沉溺水中,现在已经捞获十八鞘,未获的两鞘,责令运员和失于防范的地方官各半分赔,归还公款,并请求将运员分别革职、交部议处等语。此案饷鞘沉溺,既已查明确实是因为滩途险峻,又因纤绳断裂导致船只倾覆,人力难以挽回,并非有心贻误公务,而且未捞获的饷银数量不多,也已经分赔归款。所有副运官巡检韩兴祖,著加恩免予革职;正运官同知万桂交部议处的处分,也著加恩一并宽免。至于拟判的船户、水手、家丁、兵丁、县役等人的罪名,都著一体宽免。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贼匪此前在定结屯聚,听闻大兵即将抵达,于十一月初一日夜间逃窜。但聂拉木以外的贼匪去路,屡次据保泰等人奏报,该处一到冬令就会大雪封山,因此贼匪从定结逃窜后,也无法窜回巢穴,不过是在聂拉木、济咙的边界一带逗留死守。成德此时早已抵达后藏,鄂辉也随后就能赶到,所带的屯练兵一千名都已齐集。鄂辉、成德正应当趁贼匪望风奔窜、想归无路的时候,督率兵丁奋力进剿,大加惩创,立功赎罪。如果贼匪从定结逃窜后,竟然退回聂拉木以外,企图窜回巢穴,该处虽然冰雪很大,但贼匪能走,我军也能走,鄂辉、成德岂能带兵坐守,不立即跟踪追捕?另外,成德奏报,据前藏噶布伦格桑纳木结等人,接到了从贼境出来的扎萨克喇嘛的一封书信。此前据保泰等人奏报,只称噶布伦丹津班珠尔等人被贼匪拘留,这个扎萨克喇嘛,自然也是达赖喇嘛所派遣的,或许和丹津班珠尔一同被掳走,著鄂辉、成德查明具奏。至于贼匪生性狡诈,心怀叵测,此次扎萨克喇嘛信内所说的,派遣大头人到聂拉木,与噶布伦讲明各安住牧的话,绝不可信。怎知不是贼匪另有诡谋,又像之前诓骗丹津班珠尔的计策,也未可知。鄂辉、成德应当预先留心防范,不可让穆克登阿、张芝元轻率前往,与他们商谈议论,以致落入贼匪的圈套。鄂辉等人更应慎之又慎。再者,此次从廓尔喀返回西藏的扎萨克喇嘛,以及随同出来的喇嘛、第巴等人,都著鄂辉、成德稍加询问,一面录下供词具奏,一面将该喇嘛等人委派妥员,全部押解送京,以备质讯,也可以详细询问贼匪的情况。至于成德所奏,请暂时铸造铜钱,以供兵丁兑换使用,已经据成德下令让商上暂时铸造,这是为了目前兵丁的需用起见,也只可如此办理。将来在西藏安设炉座、官方铸造钱文的事宜,统等福康安在事竣之后,归入善后事宜内办理,不是目前的急务。至于成德奏报的筹办粮饷一事,据称达赖喇嘛要再备粮数万石等语,实在大可不必。接连据孙士毅通盘筹划核算,西藏内现在存贮的,以及前后采买的粮食,已经有四万四千余石,还有牛羊一万余只。如今据成德核算,共有七万余石,可见西藏内的粮食已经极为充裕,将来支应之外,还有很多剩余,何必再令达赖喇嘛添办这些多余的粮食?存贮日久,只会白白腐烂变质,而且采买过多,对达赖喇嘛的商上多有扰累,著立即停止,以示体恤。
○对守正捐躯的直隶新乐县民人韩朝立的妻子黄氏予以旌表。
○戊申
皇上驾临瀛台。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令军机大臣将各省积欠银两的数目查明开单进呈,朕详细阅览。其中直隶省未完银二十九万八千三百余两,带征地粮七十八万五千八百余两;山东省未完银二百一十八万零五百余两;河南省未完银四十五万八千八百余两;江苏省未完银五十万七千一百余两;福建省未完银八十一万六千四百余两;湖北省未完银六十四万七千五百余两,数额非常多;浙江省也有未完银九万六千三百余两。这项积欠银两,都是应当征收的正项钱粮,百姓们踊跃急公,自然没有不争先缴纳的。各省所报的未完银两数目,必定不全是百姓实际拖欠的,听闻总由地方官吏借口水旱歉收、因灾缓征,从中挪前移后,官员侵占、吏役侵蚀,借口是百姓拖欠。况且连年以来,各省的秋收大多丰稔,偶尔有歉收的地方,也不过是一隅的偏灾。就像直隶省,只是河间、天津等府,偶尔因为夏秋雨水稍多,田禾间有淹浸;山东省只是平原、禹城、德州等处,因为河流涨发,附近村庄收成稍歉;河南省只是归德等府属,秋禾被淹;江苏省只是淮安、徐州等府属,因为黄河漫水下注,被淹成灾;湖北省只是荆州府属,堤岸溃决,偶尔被水淹,都不过是一隅之中的极小部分。而福建、浙江历年都没有报过灾歉,却征收地粮的款项,都拖欠到二百多万以及数十万之多,最少的也有九万余两。如果不是经手的官吏任意侵吞挪用,何至于积欠的银粮竟然到了这个数目?从前雍正年间,曾特派大臣前往各省逐一清查。朕临御以来,只担心派出的官员奉行不善,或许会扰累地方,因此没有派员查办。但国家经费有固定的规制,像这样悬宕无着落,便利了贪蠹的吏役,却连累诬陷了良民,年复一年,何时是尽头?著传谕各该督抚,立即将前述未完的积欠银两,实际百姓拖欠多少、官吏侵蚀多少,详细查明,分别开单据实具奏。这项历年积欠,州县等官员定然不肯自行呈报,但该督抚等人都是升调没多久,那些经征的州县辗转挪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自然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只应当确切严查,据实陈奏。对于他们经征不力的罪责,反而可以加恩宽宥。如果该督抚等人心存袒护,代为隐瞒,不过是把这件事当成海捕的空文一样看待,稍有不实不尽之处,经朕派员查出,或者被百姓告发,恐怕该督抚等人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令已故四川明正土司甲尔参德沁的儿子甲木参诺尔布、贵州康庄长官司土官于昌隆的儿子于宴、西宁白利族百长扎什丹津的儿子班马旺庆,各自承袭职位。
○己酉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郭世勋奏报续获洋盗、分别办理的奏折,已经批交该部了。至于另片所称,崖州盗案内,据营员拿获张在书等人解送省城,审出张在书等人并没有通贼为匪的情事,现在都已省察释放等语。张在书等人被贼匪劫去钱文和鱼网,恰巧遇到巡船,随即喊报,指引追查。该营员不见贼船,疑心张在书等人替贼匪探信,将他们拿获解送县里,尚且事出有因。如果该巡抚因为该弁员误拿无辜,就加以斥责,此后巡洋的各弁员心存畏惧,遇到形迹可疑的人,不敢立刻拿获,反而恐怕正盗会因此放纵逃逸、漏网。况且此案已经该巡抚审明释放,所有误拿张在书等人的该营弁,完全可以毋庸置议,仍令地方员弁认真巡缉,以安定洋面、止息盗风。将此谕令他知晓。
○庚戌
皇上谕令:打牲乌拉的壮丁,近日人口日渐繁多,他们当差以及养赡家口,难免拮据。著加恩将每月领取一两钱粮的打牲乌拉壮丁,增添一千名,无需另加差徭,就著与原本应役的人等一体当差,以示抚恤。另外,官员名额少,约束难以周全,将现在的五品顶戴翼长二员,定为四品虚顶戴;从骁骑校内添设五品虚顶戴委署翼长二员;从委署骁骑校、笔帖式内,添设六品虚顶戴委署骁骑校二员;从领催、珠轩头目、拜唐阿内,添设委署官二员。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福康安一到西宁,就将青海的道路访查询问得确切明白,定于十二月初一日吉期起程前进,与朕的心意恰好相符,实在能体察朕的心怀,不负委任,朕的嘉许欣慰难以言喻。而且奏折内称,近日天气和暖,是西宁边地所罕见的,这实在是上天护佑的吉兆,朕不胜额手称庆、感谢上天。看来事机顺利,明年春天大举进剿,定能迅速奏告大捷,从此可以稍稍放下日夜挂念的心思,迎岁纳祥,欣慰之余,没有什么更多可谕令的。至于勒保、奎舒,在福康安未到之前,将应用的驼马、帐房、口粮、柴薪等项,设法赶紧筹办,并且安设台站,雇觅熟悉番地情况的人作为向导,让福康安一抵达西宁,就能定期迅速出发,所办的事情都十分可嘉。勒保前次交部议处的处分,立即予以宽免,并且著加恩与奎舒一体交部议叙。藩司景安,也著赏戴花翎。又据奏报,现在应用的马匹、驼只等项,经勒保设法赶办,传召蒙古扎萨克等人,多方晓谕,安设的军台都已经预备齐全等语。此前因为索伦达呼尔兵抵达西宁还需要时日,曾经谕令勒保等人,青海一路此时暂时无需设站安台。如今青海扎萨克郡王索诺木多尔济等人,在福康安接见时,称他们情切报效,该处新设的台站,按例有属下的蒙古等人坐台,距离他们的游牧地方不远,请求前往各台就近稽查等语。该扎萨克等人踊跃急公,言词真挚恳切,实在可嘉。特发去大小荷包,交勒保、奎舒转行赏给,以示鼓励。其驻札各站的蒙古官兵,都按照绿旗官兵的条例,赏给盐菜口粮。其余在事出力的扎萨克以上王公、台吉,著一并查明具奏,另行分别奖赏。至于海兰察等人,此前经谕令暂驻西宁,等乌什哈达、岱森保所带的索伦达呼尔兵到齐后,再行管领进发。如今福康安、勒保预备的马匹十分宽裕,与其留存等候,白白耗费喂养的心力,不如令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无需驻札西宁,就在此时接续前进。他们不过一百余人,就算加上跟役人等,所需骑用的马匹,也无需用到一千匹之多,而随后迅速前行,可以及早抵达西藏。届时贼匪或许还在边界逗留,就可以令海兰察等人带领官兵,跟踪剿杀,更为得力。算起来此旨送到时,福康安已经由青海行走了二十余日,该处的道路情形,以及气候状况,自己已经全部知晓。即著福康安仔细斟酌,如果青海一路可以通行无阻,就立即飞咨勒保,告知海兰察等人,令他们无需驻札西宁、等候官兵一同起程前进,或者作为一起行走,或者分作数起,都无不可,总以计算马力、酌量行走为要。此事全由福康安审度情形,自行定夺,咨明办理。
○豁免直隶丰宁县被水冲毁的土地七顷五十余亩的额定赋税。
○辛亥
军机大臣议奏:据御史曹锡龄奏报,贡监生考职一事,请改在乡试考场的南北皿荐卷、落卷内酌量选取。经查,恩贡、拔贡、岁贡,原本就有任教、就职的晋升途径;贡监生在馆内充当誊录,也可以获得议叙,都有入仕的渠道。而考职这一途径更为便捷,反而或许会开启奔走钻营的风气,请求将考职的条例停止。皇上降旨:所奏是,依议。
○豁免贵州运员萧若钦沉溺损耗的白铅四万九千三百八十斤、黑铅四千二百七十余斤的赔补责任。
○对守正被戕害的直隶赤峰县民人刘进才的妻子杨氏予以旌表。
○壬子
皇上谕令:候补总兵彭承尧,著驰驿前往四川,交与孙士毅,酌量调遣委用。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步军统领衙门奏报江西广丰县民人严梦魁呈告,他的兄长严梦彪被广丰县知县曹德元捏造禀文弹劾参革,并且知县将未完的米石,勒令纳粮百姓每石交银五两六钱,还有浮收仓粮、强行摊派交仓使费钱文的情况一折。此案,此前据姚棻参奏,告假在籍的侍卫严梦彪,赴县拜谒,将写有米四百石的纸条交给该县管门的家人,又乘马赶赴粮仓,将纳粮的百姓郑牙踏伤,因此降旨将该侍卫革职拿问,交该巡抚姚棻提集人证,严审定拟。如今据严梦魁呈称,他的兄长严梦彪是赴县办理起咨手续,该县知县并未与他见面,管门的徐姓家人向他索要使费,以致发生纷争,恰巧有纳粮的人等在县衙前吵嚷,经知县查问,徐姓家人就捏造称严梦彪闹漕等语。如果属实,就是该县知县袒护家人,捏造禀文诬陷,已经有应得的罪责。至于呈内所称知县在收仓之后,将未完的米石勒令纳粮百姓每石交银五两六钱,以及收粮时三斛算作两斛,每石索要仓钱二百文、水脚钱二百文一节,事关勒派浮收,更是大干法纪。虽然是一面之词,不可不彻底查明,从严究办。此案不便再交给姚棻审办,以免滋生回护徇情的弊端。刘峨、吉庆此前因为江西民人周鼎生控告毁坟盗葬一案,从河南前往该省审办,算起来近日内已经可以定拟完结。所有此案呈控的情节,即著刘峨就近提集人证,秉公严审,定议具奏。如果刘峨等人前案审完,已经起程在途,无论在何处接奉此旨,都著立即返回江西,等此案审办完竣后,刘峨再来京复命。吉庆仍遵照前旨,顺道赴山东新任。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皇上又谕令:廓尔喀贼匪此前在滋扰扎什伦布之后,并不窜回巢穴,仍在定结、兴隆等处逗留观望。鄂辉、成德如果能加紧赶路,早到二十余日,正可乘机剿捕,却行走迟缓,稽延时日,以致错失这个机会。如今只应当趁贼匪还在边界屯聚的时候,率领官兵奋力鼓勇,直前进剿。现在成德已经带领屯练前往追剿,鄂辉也随后赶到那里,合兵前进,朕只看他们二人如何奋勉出力,立功赎罪。至于他们所称贼匪先将扎萨克喇嘛等人送出,是明知鄂辉等人即将抵达,借此通信,希望能剖断清还旧欠等语。这项旧欠,都是因为前次巴忠等人办理不善,以致贼匪有了借口,滋生事端。如今贼匪罪恶贯盈,恣意抢占,清还旧欠一节,岂能再行提及?鄂辉、成德唯有坚持定见,带兵进剿,痛加歼戮,才是正办。又奏请在德尔格等处各土司内,派调土兵五千名,令熟悉番情的将备员弁,各自从本处起程,赴藏协剿等语,所办尚好。著准其所请,在福康安奏请续调的屯练兵二千名之外,再添调土兵三千名,以补足鄂辉、成德所请的五千名之数。并著孙士毅就近专差,分别译告各该土司,令他们早作预备,在正月初旬分起赴藏。其统领大员,以及熟悉番情的将备员弁,也令孙士毅妥善派定,届时带兵前往。看来成德、鄂辉在此次奏请添兵以及筹办的一切事宜上,比之前稍有把握,更应当倍加奋勉,立功赎罪。又据孙士毅奏报,总兵袁国璜恳请赴藏带兵一节。袁国璜在四川年久,熟悉番情,而且曾经出师金川、台湾,对于打仗杀贼颇为奋勉,如今恳请赴藏,足见其诚心,自然应当准其所请。著孙士毅在鄂辉、成德续调的土兵分起赴藏时,即令袁国璜带领一起前往,交与福康安军营差遣委用,对于剿捕会更为得力。再者,原任广东潮州镇总兵彭承尧,病愈起复来京,经朕召见,看来其人尚可,而且曾经出师,现已降旨令他驰驿前往四川。著孙士毅斟酌,如果带兵的人员缺乏,就令该镇分带续调的土兵赴藏,在军营委用;如果因为四川的总兵张芝元、穆克登阿、诸神保、袁国璜等人都带兵前往西藏,现在需要人员署理,就将彭承尧留在川省署理总兵印务。全由孙士毅斟酌办理。
○皇上又谕令:此前派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一百员,副都统乌什哈达、岱森保分起带领索伦达呼尔兵丁一千名,前往西藏,都由内地赴青海一路出口。曾经降旨令各该督抚,将沿途应当备办的事宜妥善经理,带兵的官员等人如果有例外需索等事,即著地方官据实参奏。朕既对兵丁加恩体恤,沿途各省对于一切应付的事宜,也都可以一概从简节省。又想到时届隆冬,该索伦兵丁等人冒寒赶路,也应当加以体恤。著传谕各该督抚,在该兵丁等人过境时,所有饭食汤水等项,都应当妥善预备,或者在廪给之外,供给猪羊肉汤饭,让他们都能吃饱穿暖、迅速赶路。绝不可任由办差的家人等人借端侵吞冒领,给他们寒冷的食物,以致有名无实。与其把无益的费用,白白供给带兵的将弁骚扰索取,不如加恩于穷苦的兵丁,让他们得以吃饱穿暖,更为有益。
○癸丑
皇上谕令:此前已经降旨,直隶解到的旗租银两,足够普遍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的,就立即普赏一次。现在直隶解到的租银,虽然不够赏赐之用,但念及该兵丁等人寒冬岁暮,生计艰难,著从历年积存的旗租项下拨补足数,加恩普遍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使他们的生计更加充裕,以示广施春福、恩赏有加的至意。该部立即遵谕执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福崧奏报海塘应修的各项工程,已经一律完竣,核算银两数目,分别责令赔偿的奏折。据称,琅玕任内延误未办的工段,其中最紧要的各项工程,应赔银八万九千六百六十余两;又次要的各项工程,用过的例估加贴工料银十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一两零,也应令琅玕赔补五成,其余五成,责令该司、道、厅员名下按数分赔等语。这项海塘应修的各项工程,琅玕此前在巡抚任内延缓不办,现在用过的例估加贴工料银两,自然应当责令分赔。但所奏的各项工程,从前办理时未能坚实,也并非琅玕一个人的过错,那些承办的司、道、厅员等人,岂能置身事外?所有这项应赔银八万九千六百六十余两,也著按照次要各项工程的办法,令琅玕赔补五成,其余五成,责令承办的司、道、厅员等人分赔完结,以彰显公平允当。至于琅玕名下,还有历次自行议罚、应交纳的海塘及内务府银两,除陆续完缴之外,尚未完银八万两,著加恩一概宽免,令他专心筹措交纳现在海塘最要、次要两项工程应赔的银十一万三千余两。琅玕务必要倍加感激,迅速解交浙省归款,不要再延缓以致触犯罪责。将此谕令他知晓。
○皇上又谕令:任满的张家口税务监督、刑部郎中瑭瑞,所收的一年税额,核算前任监督所收的数目,盈余项下较上年缺少了银九千四百四十余两等语。自从恰克图闭关以来,商贩的货物有所减少,但历任监督都遵照额定的数目征收交纳,从来没有缺少过。如今该监督瑭瑞所收的盈余项下,较上年缺少了银九千四百余两,或许是他的家人、书吏有从中侵蚀、征多报少的弊端,也未可知。著传谕乌尔图纳逊,将瑭瑞少收税银,究竟是他的家人、书吏等人从中侵蚀入己,还是确实因为张家口外附近地方荒歉、收成不好,商贩运售的货物不多,才导致比原额缺少的缘由,查明据实奏闻,不得徇私瞻顾。
○任命侍讲学士萨彬图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甲寅
皇上谕令:据奎舒奏报,青海蒙古扎萨克等人所进献的马一千匹,已遵旨给回,据各王、扎萨克等人恳切陈称,他们这点微薄的诚心,所进献的马匹如果不被收纳,心中实在不安等语。此前因为各王、扎萨克等人备办马匹,迅速急公,朕十分嘉悦,只因为数目过多,因此降旨给回。如今各扎萨克等人,称蒙受朕的恩典极重,没有什么可以报效的,恳切表示如果不收纳他们的马匹,心中实在不安,言辞十分真挚恳切,朕深感嘉许。著交奎舒,将他们所进献的马匹,即照所请收纳应用,都照数发给价款,以示朕嘉奖他们诚心诚意的心意。
○皇上又谕令:福建额定征收的地丁银两,数目较少,该省所需的兵饷等项,不够支放,向来由邻近省份协拨接济使用。朕想到闽海关的盈余税银,每年都全数解送户部,既多了运送的烦劳,而该省应发放的饷银,反而要向邻近省份纷纷请求协济,办理起来实在多有周折。所有闽海关的盈余税银,此后不必解送户部,即著留在福建藩库,以备支放兵饷之用。至于各省之内,如果有像这样地丁银两不够支放兵饷的,其有关税的省份,应解送的税银,也著照此办理。该部立即详细查明,分别应解、应留的项目,行文通知各省,一体遵照执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勒保奏报,口外一带近日天气比往年和暖,途中的水草不至于缺乏。海兰察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不过一百余人,所骑的马匹也不多,如果等候福康安的来信,又会耽搁时日。著传谕海兰察,与勒保商酌,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即照在内地行走的起数,从西宁启程进发,可以及早抵达西藏。至于索伦达呼尔兵,现在已经陆续到京,在本月二十日之后可以起身,算起来抵达西宁后,已经是春暖时节,该处的马匹备办充裕,即著勒保令带兵的乌什哈达、岱森保率领兵丁,随到随行,以期迅速抵达西藏。如果那里的贼匪还在聂拉木等处的边界逗留,正可以令海兰察等人带领这支劲旅,直前追剿,歼戮无遗。而西藏内的僧众、番俗百姓等人,见有官兵早早抵达,人心也可以镇定,对于剿捕的机宜,实在十分得力。
○乙卯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刘峨等人奏报审讯崇义县民人周鼎生等人呈告周圣传等人刨坟盗葬一案。奏折内称,周鼎生、周鼎传与周大端有共同的远祖,其坟茔经族人议定,不许添葬。后来周圣传的父亲周志选,将祖父的骨殖迁至周大端坟旁附葬,被官府勒令押迁。经刘峨等人亲自前往该处,踏勘周姓坟茔,前面用石板立砌,平排四个墓穴,确实是近年打开修整的,其前后左右并没有余地可以附葬。据周鼎生供称,周志选等人打开石板,将骨殖葬入,与原卷所称在旁附葬的情况不符,原办官员并没有详细查明,显然有情弊。所有崇义县知县唐志越,以及勘详的署南安府、现任山西大同府知府孙之岸,都应当解任质讯。著传谕冯光熊,立即将孙之岸解任,派员迅速押赴江西,交与刘峨等人,提同案内人证,秉公质审,以成铁案。另外,江西民人严梦魁呈告他的兄长严梦彪被广丰县知县曹德元捏造禀文弹劾参革一案,昨日已经降旨令刘峨等人就近严讯。现在正在审办周鼎生控案,等山西省解到孙之岸质审,还需要时日,可以先将广丰县控告的案件提集审讯,先行具奏完结。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礼部上奏,镇国公宗室晋昌的继妻金佳氏病故,是否应当赏赐祭礼。皇上降旨:不必赏祭。此后公夫人以下人员的致祭事宜,该部无需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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