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三百九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九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岁。十一月十六,干支丁亥。

皇上谕旨:之前令福康安、海兰察等人,分批次带领官兵,由西宁一路前往西藏。所有需要用的马匹等项,关系紧要,特意降下谕旨交给勒保妥善筹备。如今据该督上奏,官兵需要携带的口粮,以及雇备驼只驮运的各项事宜,勒保都已经酌定数目,下令附近各属提前雇好,官兵一到西宁,就可以分拨驮载,按期前进,办理得实在妥帖迅速。勒保著交付吏部议叙,以示奖励。

○ 任命通政司参议特克慎为山西按察使。

十一月十七,干支戊子。

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冯光熊上奏,查阅营伍情形的奏折。由此想到,之前朕巡幸五台,该省向来会把旗营兵丁调到行宫前预备检阅。五台不过是一个县城,兵丁数量自然有限,所有预备检阅的兵丁,自然是从太原驻防以及各营调取,前往那里伺候。五台地方狭小,本来就没有演武的地方,朕巡幸经过那里,原本是为了瞻礼,并非为了检阅军实,这项预备检阅的兵丁,实在是毫无意义。况且各营纷纷调取兵丁,所有的盔甲器械等项,都需要运送,也显得纷扰糜费。

著传谕冯光熊、梁肯堂,明年春天五台的差务,除了办道以及巡查的兵丁照例预备之外,那些预备操练的绿营兵丁,以及城守尉所管的驻防官兵,不必调往;经过正定地方的时候,向来预备操练的驻防满兵以及绿营官兵,也都不必调往伺候,以节省繁费,以示体恤。

○ 皇上又谕:勒保上奏,接到奎舒的来咨,称青海口外全是草地,时值隆冬,冰雪极大,做饭都十分困难,草料也十分缺乏。勒保现在赶赴西宁,和奎舒当面商议办理。朕看了奏折,又增添了焦虑。同一天据奎舒递到的奏折里,只说了接奉谕旨筹办的情形,对于青海出口一路难以行走的地方,一句都没有奏及。

这件事之前因为奎舒驻扎在青海,因此降下谕旨,令他会同勒保筹备妥办。如今奎舒既然认为青海一路雪大难行,如果情况属实,就应当据实具奏,可奏折里没有一句话提及,反而行文咨会勒保,还让笔帖式远赴兰州当面禀报,显然是心存推诿。把特旨交办、关系军行紧要的大事,能不能办理、该怎么办理,本该直接上奏,他却视同隔岸观火,心存取巧,著传旨严行申饬。

至于青海一路,虽然冬令冰雪较大,但该处需要的马匹、口粮等项,都已经由勒保提前筹备,而且冰雪融化之后就可以成水,马草、牛粪,拨开积雪也不难捡拾取用。况且据勒保上奏,山路极多,怎么会没有林木?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大多是东三省人,向来耐得住寒冷;索伦达呼尔兵,更是生长在边境寒冷之地,更不用担心他们不能在冰雪中行走。福康安受朕重恩,又正值年富力强,向来性情奋勉,哪有海兰察等人能走的路,福康安反而不能前往的道理?

但朕也不会强人所难。这件事特意令福康安迅速赴藏,就是因为鄂辉、成德办事毫无把握,得不到该处的确实情形,必须福康安到那里,将一切事宜详细筹划具奏,才能稍稍宽慰朕日夜操劳的忧心。如果青海一路,确实有万难行走的情势,而福康安不肯当即直言上奏,临期反而导致耽误,那就是想快反而变慢,对这件事影响极大。

如今这件事完全交给福康安和勒保二人,当面仔细商议,拿定主意,千万不能游移不定。如果青海草地还能设法行走,福康安就应当决计取道前进,或者把随从的人员一再精简,把携带的行装另外分一路,随后续行,福康安自己轻骑兼程,以求尽快抵达西藏,朕能早日得到奏报,才算不辜负委任。这件事全在福康安和勒保仔细商议定夺。现在惠龄已经到京,朕已经将一切机宜当面指示,两三天之内,就令他起程赴藏,协同商办,务必将剿办的各项事宜,和他悉心妥善斟酌,以求迅速完成军务。

十一月十八,干支己丑。

皇上谕旨:今日刑部题覆,河南省贾希曾、贾望曾砍伤堂叔贾嵩秀,导致其成笃疾,将贾希曾依照殴打本宗小功尊长至笃疾的律条,拟以绞立决,贾望曾依照从犯减等的律条拟流一案。

此案贾希曾因为向堂叔贾嵩秀借贷被拒,心怀怨恨气愤,叫上亲弟弟贾望曾,先后用刀砍伤贾嵩秀,导致其成笃疾。贾望曾兄弟二人,同为贾嵩秀的堂侄,虽然用刀砍伤有先后的区别,但关乎服制礼制,不能按照平民斗殴的条例分别轻重。而且贾希曾刀砍两处伤口,贾嵩秀就起身躲避,贾望曾又接连砍了多处伤口,不能以下手的先后分别首从。刑部虽然是照例办理,实在不够妥当公允。著军机大臣会同刑部,悉心详细商议,应当如何酌情改拟的地方,另行具奏。此案等议定之后,一并核覆。

○ 皇上又谕:现在已经准许恰克图通商,著普福前往库伦,协同松筠办理通商事务,办妥之后,就换松筠来京。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冯光熊上奏,五寨县调任太平县知县孙永治,在抓获附天保的时候,不仔细追查到底,从轻责罚驱逐完结的奏折,已经批交该部严加察议了。

但奏折里称,提查五寨县的案卷,该县孙永治晚上带差役巡查,听到东关歇店张大门内喧闹,进去查拿,在店里抓获歇客王雍,审讯后供称本名夏应珑,因为没有行李,店家不肯收留,谎称自己是武举,店家才允许留住,于是将该犯杖责驱逐出境等语。附天保这一罪犯,既然已经谎称武举,就应当严厉追查到底,怎么能只以杖责就完结?

而且该县孙永治所说的深夜查拿,全是假话,更是不可信。正所谓用不合道理的话是骗不了人的。各省的督抚大员,廉俸优厚,尚且大多深居简出,不肯在深夜查拿匪类,至于州县官,对于地方宵小聚集的地方,就算是白天都未必会亲自查访,怎么会有深夜带差役巡查抓获犯人的事?如果孙永治真的这么留心,朕正想要对他加以破格提拔,怎么会反而将该员交部严议?

因此令军机大臣提审附天保,仔细审讯,据他供称,上年四月到五寨城内北街,住在客店里,听说北街有赌局,就前去和张姓、狄姓斗牌,到起更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巡役进来,说是县官查夜,就把我们锁拿了,并没有见到县官等语。可见那个时候孙永治根本没有亲自去查,只是巡役等人虚张声势,用言语恐吓,而孙永治也就装点情节,想要减轻自己的处分。该抚不加查察,就在奏折里贸然写入,竟然被该县蒙蔽了。

著传谕冯光熊,以后但凡遇到属员详报的事件,务必悉心察核,不能让他们有丝毫蒙混,才算不辜负委任。

○ 调任湖北荆州将军舒亮为陕西西安将军,任命热河副都统富昌为荆州将军,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保成为热河副都统。

○ 军机大臣审拟附天保的情罪具奏。皇上降旨:附天保,即夏应珑,著即处斩。

十一月十九,干支庚寅。

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旨:据保宁上奏,将偷窃哈萨克马匹的察哈尔兵丁玛穆特等三人,立即正法,并请求将失察的官员分别议处等语。察哈尔兵丁玛穆特、班珠尔、济尔噶勒,胆敢私自出卡伦,偷盗哈萨克的马匹,实在是藐视国法,可恶至极。保宁在该处审明之后,立即将他们正法,所办的非常妥当。著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四个,以示鼓励。卡伦章京佛会保,著交付吏部严加议处;察哈尔佐领萨木彦,著罚俸一年;佐领乌尔图纳逊,能够留心访察,抓获盗犯,还算奋勉,交付保宁赏给该处库缎两匹,以示鼓励。其余都按照所奏办理。

○ 皇上又谕:据保宁上奏,土尔扈特汗策凌纳木扎勒等人,因为明年要派人赴藏熬茶,请求借支两年的俸银等语。策凌纳木扎勒等人,明年自备资斧派人赴藏熬茶,就照保宁所请,借支两年俸银。但所借的俸银,如果分两年扣完,对他们的生计来说,未免会有些拮据,著施恩分四年减半坐扣完结。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格绷额上奏,请求来京陛见。格绷额是乾隆五十四年二月补授的总兵,还没到三年的期限,著不必来京陛见。他的奏折里有“欣悦陛见”的字样,陛见之上加“欣悦”两个字,实在不成体统,这都是因为清语生疏导致的。格绷额著申饬。

十一月二十,干支辛卯。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昨日令军机大臣询问达赖喇嘛的弟弟罗卜藏根敦扎克巴,据他称,前年廓尔喀投顺的时候,出具了永远不犯边界的甘结,是沙玛尔巴、噶布伦丹津班珠尔、玉陀地方的戴绷,同廓尔喀的头人当面议定的。廓尔喀认为聂拉木、宗喀、济咙三处地方,是他自己抢来的,不肯退回,经噶布伦等人答应,每年给西藏银元宝三百个,折合内地白银九千六百两,令他们退还地方,这件事曾经告知过鄂辉、成德、巴忠等人。

噶布伦丹津班珠尔等人,答应给廓尔喀银两这件事,实在是大错特错。聂拉木、宗喀、济咙,本来就是卫藏的地方,被他们抢占,廓尔喀既然已经投顺,自然应当将抢占的地方退还,怎么能答应给他们银两?可噶布伦等人私下和他们商议,每年给三百个元宝,而巴忠糊涂了事,鄂辉、成德也随同附和,才导致廓尔喀以此为借口挑起事端,再次生出事端,因此巴忠才畏罪自尽,将来事情完结之后,自然应当查明治罪。

此时福康安抵达藏地之后,只应当督率官兵,大举深入,名正言顺地讨伐贼匪。至于前次巴忠等人答应给银两的事,不必提前去访查。朕此时把罗卜藏根敦扎克巴所供的情节,先告知福康安,只是怕大兵进剿的时候,廓尔喀或许会拿这件事当借口,福康安临时没有主见,难以措辞,因此提前降下谕旨。

倘若廓尔喀提及之前答应给银两的事,福康安绝不能推诿说不知道,总归要说明,这件事原本是噶布伦等人和廓尔喀头人私下定议,之后告诉了巴忠、鄂辉、成德,他们为了了结事情,因为巴忠通晓藏语,专门做主答应下来,鄂辉、成德不过是随同附和,办理错误的罪责,实在是巴忠一人的,以此稳住对方。等剿办的事情全部完结之后,再行查办具奏。

另外今日福康安递到的奏折,接到勒保的知会,驰赴西宁商办一事。之前因为勒保上奏,青海一路冰雪较大,柴草艰难,难以行走,已经屡次降下谕旨,令福康安斟酌实在情形,如果能找到路行走,他自然不肯舍近求远;如果确实有难行的地方,就当即改道由四川赴藏,不能勉强,导致想快反而变慢。福康安务必和勒保从长计议,与其想快反而变慢,不如以迟为速更为妥当便利。

○ 吏部商议回奏:陕甘总督勒保上奏,遵旨将甘肃贵德县县丞改设同知。查全省同知五员,都分驻在紧要的缺分,不便裁撤挪移,应当在贵德专门设置同知一员,定为繁疲难要缺,在现任同知、州县内,拣选旗员题请升调,刑名钱谷事务,都改归同知审办造报,由西宁府审解核转,改给关防,添建监狱,俸薪、养廉、衙署、典吏、役食,都酌情增添,县丞一缺即刻裁汰。应当按照所奏办理。皇上降旨:依议行。

○ 任命工部左侍郎松筠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

十一月二十一,干支壬辰。

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下令刊刻石经,陈列在辟雍。谕旨:从汉、唐、宋以来,都有石经的刊刻,用来考定圣贤的经传,让文字的异同归于统一,嘉惠士林,流传后世,是盛大的典制。只是历年久远,碑石大多残缺,就算偶尔有片石流传下来,比如开成、绍兴年间所刊刻的,现在还存放在西安、杭州等府的学宫里,也都不是完整的全经。

我朝文治昌盛,崇儒重道,朕临御五十多年,稽考古道、表彰经典,孜孜不倦。之前曾经特意下令主管部门,创建辟雍,以光大文教,又重新排定石鼓文,刻在石碑上永久保存。而十三经虽然有武英殿的刊本,却没有刻在石碑上。想到之前蒋衡所进献的手书十三经,曾经下令内廷翰林详细核对舛误,收藏在懋勤殿多年,理应刊刻在石版上,陈列在太学,用以永久流传。

著派和珅、王杰为总裁,董诰、刘墉、金简、彭元瑞为副总裁,并派金士松、沈初、阮元、瑚图礼、那彦成随同校勘。只是卷帙繁多,恐怕人手还不够办理,著总裁等人再行遴选三人,凑足八员,担任校勘。诸臣务必悉心研究办理,务求完善,以符合朕尊经右文的心意。

不久总裁等人回奏:遵旨遴选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凤诰、祭酒汪廷珍、侍讲邵晋涵,三人都留心经学,可以一同充任校勘。皇上降旨:知道了。

○ 皇上又谕:据吉林将军上奏,全省历年发到遣犯的名数清单,里面称脱逃未抓获的遣犯有五百二十二名。这等遣犯脱逃未抓获的,竟然多达五百余名,可见地方官对于通缉的事宜,不过是当成一纸空文,不能全力侦缉。但这些未抓获的各犯,都是各省通缉的,而且其中有很多是年代久远的案子,每年开单照例汇奏,也不是核实的办法。所有此项未抓获的各犯,除了行文查访各该犯的原籍有没有潜逃回籍,一体严缉之外,对于应当如何查核年份分别处理的事宜,著军机大臣会同吏、刑二部,详细核查商议后具奏。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郭世勋上奏,审明八卦邪教案犯,分批次解京的奏折。此案步文斌这一罪犯,在德庆州的发配之所,令刘照魁、洪百春、陈典等人勾引各犯,传教收徒,情节极为可恶。之前有谕旨,令将步文斌解京审办,那些听从勾结、拜步文斌为师的罪犯,自然应当一并解京,归案办理。

至于其余各犯,只是辗转收徒,以及听信刘照魁的指引、坚守本教的人,自然应当在审明之后,监禁在省城,等候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将来定拟全案的时候,分别核拟,再行知会该督等人遵照办理。可郭世勋将四十多人全部解京办理,对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区分轻重,而且人数众多,如果中途出现脱逃等事,反而不成体统。

所有此案的人犯,看该署督奏到的名单里,周二、雷兴、麻三、陈正忠、胡国吉五名罪犯,是拜步文斌为师的人,情节较重,都著解京审办;其余三十四名罪犯,著传谕郭世勋,将该犯等人留在省城监狱监禁,等候核议分别发落。如果已经起解,走到了中途,也著沿途各督抚查明截回,仍旧交给郭世勋收禁。将此分别谕令相关人员知晓。

十一月二十二,干支癸巳。

皇上谕旨:书麟上奏,苏松镇总兵魏辙,年近七旬,精力渐渐衰退,现在又染上了疮疾,一时很难痊愈,请求令他休致等语。魏辙著准其休致,所遗苏松镇总兵员缺,著陈安邦补授。

十一月二十三,干支甲午。

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旨:今日刑部上奏,骁骑校穆克登额责打平民李大身死,请求将穆克登额依照罪人已经被拘执而擅杀的律条,拟绞监候一案。

仔细查阅此案的情节,李大因为马甲威灵阿赊欠了他的钱文,在点灯的时候前往营房索要,威灵阿的妻子回复说丈夫外出当班了,李大不依不饶,吵嚷起来。穆克登额派马甲德通等人,将李大抓到官厅责打,导致李大伤重殒命。刑部将穆克登额拟以绞候,在罪名上没有错误。但奏折里称李大是有罪之人,依照擅杀罪人的律条定拟,这引用的律条实在不够妥当公允。

马甲威灵阿赊欠李大的钱文,答应十月初八日晚上还清,李大到了约定的时间前去索要,他本来就占着道理,并非有罪的人。穆克登额庇护马甲,因为李大出言顶撞,就下令叠加杖责,导致其毙命,自然应当按照律条拟抵。可刑部竟然称李大终究是有罪之人,这岂不是说旗人欠了平民的钱文,平民都不应该索要?势必会导致旗人更加骄横放肆,遇到钱债的事情,平民都不敢向他们清理,这怎么能显示公允、昭明公道?

朕办理各项政务,对于旗人和百姓,从来没有丝毫歧视。如果平民有应得的罪责,固然会按照律条惩治;如果错在旗人,也必定会加以重惩,丝毫不会宽贷,只求情真罪当,用法持平,绝对不会有畸轻畸重的情况。可刑部把索要欠款的李大指为罪人,这是该管官员在前袒护,而刑部又在后袒护,全都是错误的。刑部的堂官著饬行,并将此旨传谕八旗以及各营房,一体刊刻张挂,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引以为戒。此案穆克登额,著另行拟绞监候、秋后处决的罪名,其余依议。

○ 调任礼部左侍郎德明为吏部右侍郎,盛京刑部侍郎宗室僧保住为礼部侍郎,任命革任户部尚书觉罗巴延三为盛京刑部侍郎。

十一月二十四,干支乙未。

皇上谕旨:兵部题覆,广东候补都司利振纪、守备黄斌全,在部呈请改任水师,到省之后试验,并不熟悉水师业务,准咨照例议以降一级调用一案,已经照部议降调了。

该都司等人在部候补的时候,声称自己生长在海边,熟悉水师,可到了广东之后,经福康安当即试验,都不熟悉,据实咨部办理,自然是福康安核实试验,不肯任由他们冒滥贻误,办理还算公正。

由此想到,这类人员,有的是在部候补的时候,希望能早点得到缺分,又能回到原籍,加上水师的晋升路径更便捷,就冒昧呈请改任。等到发往各省之后,各督抚因为是候补人员,一时不能得到缺分,就不立即试验,导致该员等人冒滥充数,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正道。

以后各督抚,遇到这类呈请改任水师的人员,分发到省之后,务必认真试验。除了确实熟悉水师情形的,才准许留标补用之外,如果有本来就不熟悉,蒙混呈请改任的人员,就据实咨部办理,不得稍有姑息,导致滋生贻误。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现在藏地原本驻扎的官兵,加上鄂辉、成德先后带往的汉屯兵丁,以及先期派往的换班兵丁,再加上添调的屯练以及索伦达呼尔兵,一共有七千多名。算下来福康安明年春天进剿,需要带五千名官兵深入,而聂拉木一带的后路,还需要数千名士兵,逐段屯驻,作为接应,才能声势联络,足够剿捕和策应之用。

著福康安抵达藏地之后,再斟酌情形,通盘筹划计算。如果还需要添兵,或者就近从德尔格,以及屯练降番、达木蒙古兵里,添调一两千名,对于进剿既得力,后路的声援也更为壮盛。

将来大兵直接抵达贼境,声罪致讨,贼匪自然会震慑于军威,乞求哀告投降。福康安固然应当严词驳斥,不准他们的请求;倘若贼匪真心悔罪,再三恳求,福康安自然能遵照之前的谕旨,宣布朝廷的威棱,严立禁约,以示惩戒,保全朝廷的体制,比起巴忠等人前次所办的,自然能更有把握,办理完善,不会再滋生事端。

至于福康安到藏地之后,应当晓谕鄂辉、成德,前次答应给廓尔喀银两的事,全是由巴忠一人的意见主持,鄂辉、成德只是听从答应,虽然有应得的罪责,但终究是随同附和,已经将鄂辉革去总督,成德革去将军,各自治了错误的罪责,又承蒙加恩,都赏给了副都统职衔,作为领队大臣。他二人只应当激发天良,奋勇杀贼,立功自赎,以承受恩施,不必再心存疑畏的想法。像这样明白晓谕,让鄂辉、成德都知道感激奋勉,安心效力,对于剿办的事务,会更有好处。

○ 从这一天起,皇上因为冬至要在圜丘祭天,斋戒三天。

十一月二十五,干支丙申。

皇上谕旨:据明兴等人上奏,将本年和阗收获的盈余米石,照例折办金、布等语。此项黄金,每年解送到京师,但内地出产黄金的地方已经很多,而且用处也少。如果将各城折办的黄金停止,都令折办布匹,解送到伊犁,还足够支用,对事情也有好处。著交付驻扎新疆各回城的大臣们,以后将各城每年收获的盈余米石,不必折办黄金,都折办布匹,一并解送到伊犁,以备支用。

○ 都察院上奏,山西太谷县从九品职衔王巍,即王岚,呈控孟教材张效禹等人,倚仗原任开封府知府武先慎、御史武潢父子的势力,讹诈银两,抢妾霸奸;还有武先慎代分发通判孟銮,违例出具咨文,武潢代为贿嘱书吏等情。皇上降旨:此案著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定拟具奏。御史武潢,著解任质讯。

十一月二十六,干支丁酉。

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 皇上谕旨:之前因为令福康安、海兰察等人,分批次带领官兵由西宁一路前往西藏,勒保预备应行骑带的马匹、口粮等项,办理还算妥帖迅速,曾降下谕旨将该督交付吏部议叙。如今据勒保上奏,现在已经驰抵西宁,之前调的蒙古马匹还没有到来,已经专门派通事拿着令箭,前往各扎萨克的游牧处所飞调严催等语。所办的实在太过失当。此时进剿的官兵还没有到京,何必如此张皇,提前催调,导致滋扰拖累,办理实属错误。除了降下谕旨严行申饬之外,所有前次交付吏部议叙的处分,著即刻撤回。倘若再不能妥协办理,必将勒保治罪。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都察院上奏,山西职员王岚控告孟教材等人,欠账诬告、占妾霸奸等各项条款,里面有河南告病通判孟銮,求御史武潢寄信给他的父亲原任开封府知府武先慎,代他出具病痊的咨文一节。现在令军机大臣传武潢前来询问,据武潢供称,孟銮是我的表弟,在河南告病之后,于上年夏天到京,先在外城的客店居住,之后在九月里移居内城普济寺。十月里,孟銮到我家里,要我带信给我父亲武先慎,替他代开病痊的咨文。正好有顺路的人要去河南,就把孟銮的书信寄了过去。到十一月接到父亲的来信,里面有给孟銮的回信一封,咨文一件,叫我交给孟銮,我随即派人送给了他等语。

孟銮告病之后,就在京城居住,没有亲自前往河南请给病痊咨文,已经据武潢供认属实。可见穆和蔺在该员出具咨文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见面,怎么能贸然给他出具咨文?那咨文里所写的看验考语,简直是凭空填写,必定是武先慎向穆和蔺代为恳求,勒令郑州出具保结,才导致通同蒙混,草率行文咨部,让他起复,其中的弊端已经十分明显。

除了将武潢解任质讯之外,著穆和蔺将武先慎如何代孟銮恳求,以及该抚没有见到孟銮本人,怎么知道孟銮的病已经痊愈,凭空填注“年力壮强、人亦明白”的考语,一并据实明白回奏。至于降调知府武先慎、候补通判孟銮,一并著该抚派委妥当的官员,迅速押解来京,以凭质讯。

又据王岚称,孟銮在京接到武先慎的书信以及病痊咨文的时候,有孟銮的妹夫李安民在寓所一同看见,现在在河南孟銮的任所等语,也著穆和蔺将李安民一并抓获,解京候质。

再王岚的控词里,所称倚势诈银的孟教材,以及太谷县串通枉断的武先勋、从中说合并乘机抢妾的张效禹、已经革职的太谷县知县顾售,都是案内应行质讯的人,著冯光熊按名押解来京,归案审办。其余呈内所控的各案,人数众多,如果全部解京,未免拖累无辜,著将王岚的原呈以及所开的款迹,抄录寄给穆和蔺、冯光熊阅看,按照所控的情节,逐一就近讯取供词,咨送军机处,归案办理。如果再有丝毫回护迁就,恐怕该抚等人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十一月二十七,干支戊戌。

冬至节,在圜丘祭天,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派遣官员祭拜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拜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十一月二十八,干支己亥。

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福崧等人上奏,抓获洋面盗犯,审明之后即刻正法,并分别发遣的奏折,已经交付该部核议了。浙江省营伍废弛,海洋地方劫盗案件频频发生,都是因为该抚等人平日不能全力整饬导致的。如今福崧等人派委文武员弁,在水陆要隘抓获陈阿掌、蔡阿泮等六名罪犯,审明之后,即将首恶要犯恭请王命正法,其余的分别从重定拟。福崧等人自从缉拿洋盗以来,只有这件事还算差强人意。所有缉获此案盗犯的文武各员,著该抚等人分别记功,以示奖励。以后该抚等人对于地方营伍的一切事务,务必全力整顿,而对于海洋巡缉的事情,尤其应当督饬下属加倍奋勉,才算不辜负委任。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十一月二十九,干支庚子。

皇上谕旨:毕沅等人上奏,湖北汉阳江岸停泊的船只,被火焚毁的奏折。里面称,该处停泊有回空的漕船,以及铅船、盐船、民船,大约一千多只,沿着江岸排列。十一月十一日,有一只民船失火,蔓延烧到各船,当时风大火烈,被烧毁的回空漕船有十六只,铅船九只,盐船一只,沉溺铅六十四万多斤,淹伤贵州委员吏目吴抡元一员,淹毙家丁、舵工四名,水手九名,还有下落不明的人等语。这是无妄之灾,看了奏折朕深感怜悯。

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河工海塘都安然平稳。朕还担心直隶、河南、山东、江苏等省所属的村庄里,有局部歉收的地方,特意降下谕旨,令该督抚查明具奏,等候朕新年加恩抚恤。之后据各督抚奏称,查明所属地方,都不至于成灾,只需要在明年春天酌情借支口粮,不用加赈。这是朕想要加惠百姓,却没有可以施恩的地方,正想着广泛访求民间疾苦,广施新春的福泽,让千家万户都能沾到恩泽。

朕临御以来,每天都兢兢业业,常怀敬畏之心,从来不敢稍有满足的念头。如今仰赖上天的洪福,诸事顺利安宁,正该更加深切警惕的时候,却在秋天发生了廓尔喀和唐古忒因索欠滋扰后藏边界的事,导致朕日夜操劳;如今汉阳江岸又发生火灾,延烧官民船只,淹毙人口,突然遭遇灾害,这正是上天用满盈必亏的道理来垂示警戒,朕理应以此自省,更加深切地保持警惕。

所有汉阳江岸被烧毁的漕船,以及沉失的铅斤,事起仓促,人力难以抵挡,怎么忍心按例令受灾的运丁以及委员们赔补?这十六只漕船,都著由官府负责修造,免其赔补,明年应当运送的新漕,著该督等人雇募民船,不要耽误开兑。至于沉失的铅斤,也令该督等人督率下属全力打捞,务必捞获,如果有捞不足数的,也加恩豁免。至于淹伤的委员,以及淹毙的人口,都著妥善从优抚恤。恐怕除此之外,还有不是在官人役,以及商民同时被淹毙的,也著查明确实的数目,一体办理。该督等人务必全力查办,以符合朕体恤灾民、爱护百姓的心意。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阮光平位列藩封,心怀爱戴,自然应当和在朝的王公大臣一样,亲近如同一体。本年十二月初一,朕开笔所写的福字,就赏给该国王,让他能最先领受恩赏,和该国的臣民一同迎接新春的福泽,以示顺时赐福、中外同沾的心意。并按照诸王新年的分例,赏给黄辫大荷包一对,里面装各色玉石八宝一份;小荷包四个,金钱、金锞各二个,银钱、银锞各二个;又加赏白玉象一件,一并发往。著陈用敷将以上所赐的福字、荷包等物品,即刻交给镇南关的镇目,转交阮光平祗领,并恭录此旨,知照该国王,以彰显优待眷顾之意。将此谕令告知他。

○ 当月,漕运总督管干珍、巡视南漕御史查莹上奏:本月二十四日,兑运淮安、海州各属漕粮的大河前帮船三十五只,泗州后帮船三十五只,兑运完毕抵达淮安,查验之后,饬令前进,遇到宽阔的地方暂时停泊,等候山东省挑河工程完工之后,照例铺水,飞速挽运北上。山东省的重船,现在已经全部驶出临清卫河,到德州一带守冻,等明年春天冰融化之后,就可以迅速赶赴通坝。皇上降旨:近年的漕运,可以说是兴盛到了极点,却发生了湖北的火灾之失,满招损,朕要更加深切地警惕啊。

○ 两淮盐政全德上奏:淮北的引盐,行销庐州的,向来由洪泽湖用船运到寿州,再另外雇牛车陆运一百四十里,才能到府城。之后因为洪湖干旱水浅,奏请全部用船运输,由运河出瓜州大江,从裕溪口进入,抵达庐州。查之前陆运的时候,每年仅能销售一万多引,自从改走江运之后,销量逐渐增多,近年已经卖到两万多引。询问商民,都称陆运的时候,牛户把盐拉到家里,会偷窃盐斤,用沙土搀进去,百姓买不到干净的盐,而私贩的盐比官盐好,所以百姓喜欢买私盐,导致官引滞销。如今盐船水运到岸,没有搀和作假,百姓能买到好盐,私盐反而无利可图,不用禁止就自然销声匿迹,因此官引畅销,江运已经有了成效,请求永远定为定例。另外滁州以及来安县,也是食用淮北陆运的盐,该处也有河道可以通江,现在下令按照庐州的例子,一体改走江运,以收到便民裕课的好处。皇上降旨:嘉奖。

○ 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巡视东漕给事中窝星额上奏:会同查勘应当挑挖的工段,上河、捕河、运河、泇河四个厅属,一共应当挑土十五万九千多方,实际应当添募夫役的银两六千八百九十多两。皇上降旨:有节省也有花费,原本就不超出常年的数目,也不细究了。

○ 副都统衔鄂辉上奏:遵旨查核巴勒布的贸易人等,有家眷的少,没有家眷的多。自从前年廓尔喀滋事,唐古忒人就把他们当成外人看待,这些番人心里疑虑害怕,回去的人比较多。现在前藏实际上只剩四百一十三名,大半都有家室,骤然难以迁回,现在十分安分。就算是头人恩启必、树达拉等人,也各自有家眷,没有滋生事端。如果将该头人送到京城,那么各番人就没人管束,或许反而会心生惶恐。如果他们当中有和廓尔喀勾通送信的,不难秘密访查抓获。将来买卖不通,钱文禁用,这部分人自然难以留在藏地。此时既没有多的兵丁押送,把他们逐回本地,反而会给贼匪增添人手,不如暂时不显露端倪,让他们安心住在藏地,等明年春天大举进兵之后,再分别逐回。皇上朱批:是。

又上奏:臣等现在剿贼,倘若这四百多人里,有一两个能知道贼情虚实的,也可以借他们引路,假通信息,似乎不妨故意表示优待,借助他们的力量。皇上朱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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