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三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四年,己酉年,八月,甲寅朔(初一)。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嵩椿等人上奏,请求从截留的北仓粮米中,调拨五万石,派官员运到奉天牛庄海口,再雇佣小船兑接收运,对需要赈济抚恤的地方,及时分拨发放。此前据嵩椿等人上奏,奉天从六月二十日之后,很快就转晴,对庄稼没有妨碍。虽然低洼的地方,有积水没有消退,收成稍差,但总体来看,不过是局部地区里极小的一片地方,看来完全不需要接济。我已经下谕让刘峨等人,无需调拨运送。可今天嵩椿等人,又上奏请求调拨五万石米运往奉天,又和之前的上奏内容不符,为何会这样自相矛盾?该将军等人想必是接到谕旨后,错误地认为我既然下令截留粮米,就必然要运往奉天,所以才有这次上奏。哪里知道我之前降下谕旨,原本是因为奉天上一年刚遭遇水灾,又据宜兴上奏,今年六月内雨水较多,担心庄稼难免受损,将来勘察明确后,赈济抚恤需要用到粮米,是为了提前筹划准备。如果不过是局部的轻微灾害,即便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当地仓存粮米完全可以酌情调拨,或者折算成银两发放,任凭百姓到丰收的地方买粮食用,何必再从海路运输,白白耗费人力物力。嵩椿、宜兴这次上奏,实在是过于拘泥糊涂,不懂事理。著传旨对他们严加申饬。他们所请求的调拨运往奉天的事宜,仍遵照之前的谕旨停止办理。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传谕让他们知晓。
○ 礼部等部门会议回覆:山西学政郑际唐上奏称,大同府学原定录取名额二十名,该府所属的州县,文风平常,除了按照原定名额录取之外,再给府学划拨二十个名额,未免太过优厚。霍州所属的灵石县,人文气息更为兴盛,原定名额十二名,未免稍少。请求将大同府学的录取名额改为十七名,裁减掉的三个名额,划拨给灵石县学,定为十五名。武童的录取名额也请按照文童的例制裁减划拨。相关事宜应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准允此议。
○ 对被逼改嫁而捐躯守节的贵州贵筑县百姓吴章的妻子刘氏,予以旌表。
乙卯(初二)。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据阿桂、孙士毅回覆上奏徐嗣曾所请求的,责令族正检举揭发族内匪类,酌情授予顶戴,以及盗匪自首减轻刑罚这两条规定,这件事实际上不可行的两道奏折。这件事只能等福康安上奏到后,再交给军机大臣商议,秘密交给伍拉纳、徐嗣曾,严令地方官留心妥善办理。如果一定要明文定下章程,张贴告示晓谕百姓,让各族正得知,又会让地方官显得有所畏忌,反而会助长他们刁蛮的风气。至于孙士毅所请求的,遇到有械斗案件发生,除了本犯按照律法治罪之外,将族正的财产一并抄没入官,按照本犯的罪名减等治罪等说法。械斗案件中,族正固然有不少明知实情却故意纵容的人,但其中难道就没有完全不知情的人吗?如果一概查抄治罪,办理太过严苛,会让族正人人自危,更恐怕会滋生其他事端。所有阿桂、孙士毅的奏折,都著留交给军机大臣存档核议,无需发抄。将此事先秘密传谕让他们知晓。
○ 四川成都将军鄂辉、四川提督成德上奏:巴勒布的贡使,已经在六月十三日从该部落起程。经查该外藩部落是第一次入朝进贡,途经内地,臣成德请求亲自带领他们进京,以便在长途行程中照料。皇上颁下谕旨予以嘉奖。
丙辰(初三)。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 皇上颁下谕旨:据李世杰上奏,遵照谕旨酌情赏赐前往西藏协同征剿的屯练降番银两的奏折。其中称请求将屯番兵丁以及行营外委,每人加赏白银二两;额设的千总、把总、外委,每人加赏白银三两;屯备,每员加赏白银四两。那些行至里塘、察木多就中途返回的七百九十四员弁兵丁,无需给予赏赐。这次调往后藏随军出征的屯番人等,因为远赴口外地区,边境环境苦寒,没有其他收入,所以特地加以赏赐。那些行至里塘、察木多就已经撤回的七百九十四员弁兵丁,虽然是中途返回,和之前抵达藏地的人相比,行程远近自然有差别,但他们已经奉命出口,行至半途,终究有跋涉的辛劳。著加恩酌情赏赐一半赏银,以彰显体恤屯番、恩泽遍及所有人的心意。
○ 皇上又颁下谕旨:李世杰上奏,巴塘汛的弁官李伸,管解运往西藏的饷银十万两,共计一百鞘,到察木多交接卸运。经管台的官员当场一同拆封核对,其中有一鞘少了三封银子,查明共计短少白银二百一十六两六钱。因为在乍丫一带,运送的乌拉马匹不齐,只能分起行走,前后无法兼顾,导致饷银被调换盗取。除了将该汛弁李伸按照条例革职杖责,并且提审押解的兵丁,查究是否有知情一同盗窃的舞弊行为,审拟定案后咨报刑部之外,都司徐南鹏、守备李元勋,虽然已经按照分赔的数额赔补完结,但他们对于押解饷银一事,不能谨慎挑选弁兵,导致中途被调换盗取,请求将他们交刑部议处。打箭炉口外,地方辽远,山路崎岖复杂,遇到需要运送大额饷银的时候,原本就应该分开陆续运送,并且加派弁兵照料护送,以防出现疏漏。竟然把十万两的饷银,只交给汛弁李伸一人管解,导致前后无法兼顾,最终在途中被窃,实在是不成体统。李世杰怎么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今后务必酌情减少单次运送的银数,多分几个批次,并且添派官兵小心护送,以保证慎重安全。至于这次短少的二百余两银子,虽然已经由都司徐南鹏、守备李元勋分赔完结,但该官员对于运送饷银,不能提前防范,加倍严谨看管,导致中途被窃,只给予议处,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徐南鹏、李元勋,都著交刑部严加议处。
○ 皇上又颁下谕旨:李世杰上奏,四川垫江县百姓卢朴先,现年一百零二岁;泸州百姓孙丕权,现年一百岁,都精神强健,安居乐业,请求降旨予以旌表。卢朴先等人都已年届百岁,身体康健矍铄,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施行的旌表,以及赏赐银两缎匹的事宜,著该部门按照条例拟题上奏,以彰显优待嘉奖高龄老人的心意。
丁巳(初四)。秋分时节,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派遣和郡王绵偱前往行礼。
○ 青海扎萨克郡王纳罕远尔济等七人、杜尔伯特扎萨克贝子罗布藏萨木坦等三人入朝觐见。皇上御临卷阿胜境召见他们,同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安南国的使臣等人一同赐宴。
○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仪郡王永璇前往行礼。
○ 皇上颁下谕旨:何裕城上奏,宁都州生员曾镜,现年八十岁,五世同堂,可否赐予匾额、银两缎匹。曾镜年届八十,五世同堂,实在是太平盛世的祥瑞吉兆。著该巡抚赐予匾额,并且赏给缎匹银两,以彰显施恩赐福的心意。
○ 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此前因为全德参奏护理江西盐道恒宁,虚报数字、弄虚作假,请求降旨将恒宁交刑部议处。后来我又想到,各盐商销售引盐,按照引额缴纳课税,如果以少报多,那么虚报的引额对应的课税,又从哪里来?又降下谕旨让何裕城、全德据实上奏。今天据何裕城上奏,调取核查案卷,并且传讯盐商,都称盐商们因为恒护道严令督促,只能把五月上旬的销售数额,划补到四月下旬,以完成规定的期限,随后又在五月内赶销足额,并非凭空多报。况且盐和引票不可分离,引票和课税紧密相随,有一引的盐,就对应一引的课税。如果真的虚报销盐九千余引,按照引额缴纳课税,应当解送的课银有十一万两有余,有谁能代为赔补缴纳?现在上报的销售数额,都是实际销售的,盐商们愿意立下甘结保证。所上奏的内容,又和全德之前的上奏完全不符。总而言之,课税随着引票产生,我之前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非常明白。现在江西春季、夏季的课税,都已经足额缴纳,如果其中没有强行缴纳、挪移补欠的舞弊情节,那么恒宁所办理的事务,还算得上是出力奋勉。全德不全面查明情况,就贸然上奏参劾,实在是太过冒昧。如果何裕城因为看到全德的参奏,心存回护,串通舞弊,竟然用别的库房的银两,在事后挪移抵补,或者勒令盐商,将虚报的数额按照引额缴纳,并且逼迫立下甘结,那么该巡抚的罪责就更大了。这件事关系重大,现在睢宁漫口的工程堵筑事宜,大局已经筹划确定,并且有兰第锡、康基田在当地,完全足以监督办理。书麟接到这道谕旨后,著立即驰驿前往江西,调取全部案卷,并且传集所有盐商,将这件事中恒宁究竟有没有虚报,是否是何裕城为他垫补课税、袒护包庇,还是全德之前的参奏确实有不当之处,秉公详细查明,据实上奏,不得有丝毫徇私偏袒。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
○ 皇上又颁下谕旨:此前因为全德上奏,护理江西盐道恒宁,因为盐的销售数额不足,担心被查问责备,命令盐店虚报销盐数额,多报了一倍,实在是弄虚作假、投机取巧,已经将恒宁按照刑部的议定降三级调用。今天又据何裕城上奏,该护道夏季实际销售的引额数目,确实和造册上报的相符,并没有以少报多,以及以多报少的舞弊行为。和全德所上奏的情节相互矛盾。盐务是全德专门负责的事务,他对于虚报销数的事情,必然是确有见闻,才会上奏参劾。但是引票跟着课税走,现在据何裕城查明,该省春季夏季的盐课,都已经按照定额缴纳,这笔课银又从哪里来?如果恒宁上报的销售数额,都是实际销售的,没有其他舞弊情节,那么全德之前参奏的虚报之事,不是冒昧行事,就是心怀私怨挟嫌参奏,将恒宁予以降调,未免有所冤屈。倘若何裕城因为回护下属官员,曲意为他开脱,该盐商所缴纳的引课,或是通融挪移垫补,或是从其他事情上强行征收,盐商都是该盐政所管辖的,其中如何舞弊蒙混,该盐政绝对没有不知道的道理。著将何裕城的奏折抄录给全德阅看,让他将之前所上奏的恒宁虚报一事,究竟是冒昧行事、挟私参奏,还是确实有所依据,立即据实回奏,不得回护之前的上奏内容。将此谕旨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让他知晓。
○ 皇上又对军机大臣下谕说:伍拉纳等人上奏,温州大门洋的盗匪拒伤官兵一案,现在正在督率文武官员,并且带领兵丁柴日茂作为指认的眼线,前往泉州一带,以及各个沿海港汊,分头缉拿,以求迅速将盗匪抓获。这起案件我已经多次下谕令该总督等人,加紧缉拿盗犯,务必全部抓获,依法严加惩治。伍拉纳等人现在都驻扎在当地,各镇将、道府等官员,必然会更加严密督办,设法分头在水陆地方,以及各犯人的原籍,跟踪追查缉拿。只是恐怕时间一长就心生懈怠,又出现敷衍了事的弊端,不能不谨慎防范。该总督等人务必同心协力,认真督办搜捕,以铲除盗匪根源,肃清洋面。又在另一片奏折中上奏,总兵丁朝雄等人禀报,在北门洋以及霞浦县地方,抓获洋盗李孝全等九名,现在委派官员严加审讯。这类匪犯,一旦抓获,就应当按照律法正法,也没有什么需要质讯的地方。如果将该犯等关押在监狱中,一定要等到案内的在逃犯全部抓获之后再行办理,假使出现越狱脱逃的情况,就更不成体统了。著传谕伍拉纳等人,在该犯等审讯明确之后,立即一面办理正法,一面上奏朝廷。
○ 湖广总督毕沅上奏:向来水贩前往汉商处买盐,汉商给予盐道印发的票据,名为水程。水贩卖完盐之后,就将水程交到该管的州县呈缴,再报到盐道核查。近来并不按时呈缴,导致官盐私盐无法分辨。臣现在命令南北两省,将历年的水程全部查清收缴完毕,以后都责令一个月收缴一次。并且严令盐道将水程提前发给商人,以便水贩随到随给,不能等到水贩卖完盐之后才发放,导致他们守候耽搁。皇上颁下谕旨:不要开始勤勉,最终懈怠就好。
戊午(初五)。祭祀大社、大稷,派遣克勤郡王雅朗阿代为恭谨行礼。
○ 皇上御临卷阿胜境,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青海扎萨克郡王、杜尔伯特扎萨克贝子、安南国使臣等人宴饮。到辛酉日都按照此例施行。
○ 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安南贡使阮光显等人,在送驾之后,让他们返回京城。所有颁发给安南的敕书印信,仍旧交给礼部护送带回京城,等该贡使抵达京城后,著留京办事的王大臣,选择吉日颁发,让该贡使在太和门内的丹墀下行礼祗领。由阿桂捧印,嵇璜捧敕,并且派赞礼郎按照定例主持礼仪。让他们得以瞻仰皇宫阙廷,见识整肃的礼仪。该贡使祗领敕印之后,只需要住两三天,就派官员陪同护送回国,不必再等皇上回銮。
己未(初六)。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 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据汪新上奏的贵州省六月份粮价清单,其中开列的各属地上等、中等米价,都和上个月相等。该省管辖的十几个府属,就算米粮的市价都处于中等平稳的水平,但是全省地域辽阔,市价怎么会没有一点参差起伏?竟然全部开列成与上月相等,没有丝毫差别,完全成了刻板的文章。可见汪新对于这类事务,完全不上心,任凭幕府中的师爷照样填写,自己根本没有看过,实在是疏忽大意。著传旨对汪新严加申饬。
○ 顺天府乡试,任命兵部左侍郎伊龄阿、户部右侍郎汪承霈为监临官,兵部尚书孙士毅为正考官,工部右侍郎邹奕孝、内阁学士图敏为副考官。
庚申(初七)。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皇上颁下谕旨:福康安上奏,广东新宁县寿民李适本,现年一百零二岁,为人淳良谨慎,以孝友著称,请求降旨予以旌表。李适本年逾百岁,身体康健矍铄,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施行的旌表,以及赏赐银两缎匹的事宜,著该部门按照条例拟题上奏,以彰显优待嘉奖高龄老人的心意。
○ 调任贵州巡抚郭世勋上疏奏报:思州府所属的黄平、麻哈二州,湄潭、瓮安、毕节三县,乾隆五十三年,开垦田地七十亩有余。
辛酉(初八)。命令刑部左侍郎穆精阿,在紫禁城内骑马。
壬戌(初九)。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命令礼部尚书常青、纪昀,兵部尚书孙士毅,左都御史李绶,在紫禁城内骑马。
癸亥(初十)。皇上御临万树园的大幄次,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青海扎萨克郡王、杜尔伯特扎萨克贝子、安南国使臣等人宴饮,并且分别赏赐缎匹不等。
○ 皇上颁下谕旨:富纲上奏,太和县百姓赵世望,现年一百零一岁,精神强健,子孙绕膝,请求降旨予以旌表。赵世望年逾百岁,身体康健矍铄,实在是太平盛世的人瑞。所有应当施行的旌表,以及赏赐银两缎匹的事宜,著该部门按照条例拟题上奏,以彰显优待嘉奖高龄老人的心意。
○ 西藏办事大臣巴忠上奏:巴勒布王子,名叫喇纳巴都尔,该部落总办事务的,是王子的叔叔,名叫巴都萨野,感念皇恩入朝进贡,不日就将抵达扎什伦布,恳请将来使赐予顶戴。至于带领贡使进京一事,已经由提督成德上奏说明,但是该番人的语言,成德无法通晓,可否交给臣带领进京。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据巴忠上奏,巴勒布携带表文进贡的头目,不日就将抵达扎什伦布,是听任成德带领进京,还是交给巴忠照料随行,请求降旨遵行。之前降下谕旨让巴忠回到扎什伦布,原本是想让他当面会见沙玛尔巴呼图克图,将历次降下的恩旨,以及赏赐的物品,详细清楚地宣示。现在巴忠驰赴扎什伦布,如果已经会晤沙玛尔巴呼图克图,将各项事务逐一办妥,而巴勒布贡使刚好抵达,那么就直接交给巴忠带领进京。倘若沙玛尔巴呼图克图已经返回,必须派人传唤,巴忠还需要在当地守候,那么该贡使等人,就交给成德带来,务必在年底抵达京城,让他们能和朝鲜、琉球等国的贡使一同入朝瞻觐,不得有丝毫延误。至于巴勒布的部长,此时还没有给予封爵,如果贸然将所派遣的头目赏给顶戴,反而不合适。现在交给军机处存档记录,等该头目等人抵达京城后,再酌情施加恩典。另外这次随从的各番目里面,是否带有该处的乐工,如果有这类人一同前来,固然很好,就算没有也不必命令他们携带,也无需向他们询问这件事。
○ 军机大臣等人会议商议,两广总督福康安上奏的捕盗章程,以及现在办理的巡缉事宜:
一、广东雷州、廉州二府交界海面的涠洲,以及往东的斜阳地方,都是孤岛荒地,无家可归的贫民,常常有前往搭建草棚居住的,难免和洋盗串通滋生事端。已经严令地方官,将这些人全部递解回原籍,草棚全部烧毁,不得让他们窝留。此外的各个洲岛,一律清查严禁。
二、沿海的渔民,容易被洋盗引诱,应当严令将船只编列字号,每艘船开列丁口清册,并且命令各船连环保结,由地方官按季详细上报。一艘船参与盗劫,就将不举报的互保各船连带治罪。捕盗的时候,就命令兵役带领渔民作为眼线,如果能指认抓获盗匪,一体给予奖赏。
三、水军船只出海巡哨,按照旧例分为上下两班,轮流更换。近来因为查拿洋盗,多次调派弁兵四路堵截,而现在轮班的日期已到,难以纷纷更换。请求将上班派去巡哨的员弁,命令他们再留任一班,以便凭借熟手办事。
四、广东的盐船前往盐场领运,往返原本有固定期限,近来常常逗留不回,恐怕借此贩卖私盐,甚至在海上做盗匪。已经严令盐运司严加查拿究办。
五、广东、福建洋面毗连,两省无家可归的贫民,因为台湾地方土地肥沃,常常偷渡前往。现在正大力稽查。
六、地方上的无赖棍徒,在广东名为“滥仔”,已经严令下属严加查办,情节较轻的分别枷号杖责,情节严重的按照凶恶棍徒条例,拟定发配充军。
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他所上奏的办理。
一、水师的战船,捕盗的时候驾驶不够便捷,请求按照商船的样式改造。经查战船自有固定的规制,不能因为捕盗就全部议定更改。臣等酌情商议,广东额定设置的外海战船共一百三十七只,福建、浙江、江南都有额定设置的战船。请求命令各省沿海的督抚、提督、总兵,将各船酌情保留一半,其余一半,在到了应当拆造的年份,按照外海民船的样式,逐步改造。至于广东、福建、浙江、江南的内河,也有巡查缉捕盗匪的事务,那里额定设置的橹桨各船,是否也需要酌情改造,应当听凭各该督抚查核上奏。另外官方打造的战船,应当查明是否和民船一样坚固,如果承办的官员克扣工料银两,就应当立即查参。如果原定的例价不够,也应当据实上奏说明,宁可酌情减少战船的额定数目,将工料银两归并津贴。
皇上准允此议。
甲子(十一日)。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 仓场侍郎苏凌阿、刘秉恬上奏:通惠河,以及朝阳门外的护城河,淤积日久,请求及时挑挖疏浚。另外朝阳门外的西石道,临河的泊岸大约六十余丈,是卸运漕粮的重要区域,向来是用土培筑的堤岸,每当夏季下雨,常常有坍塌,导致泥沙淤积河身。请求按照桥闸东石道的样式,一体改砌石岸。皇上颁下谕旨:通惠河,以及朝阳门外护城河应当挑挖的各项工程,著派金简、韩鑅,会同仓场侍郎勘查估算后上奏,加紧办理。之前刘峨、苏凌阿等人请求挑挖温榆河的事宜,也著一并会同秉公勘查办理。
乙丑(十二日)。皇上御临卷阿胜境,赐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青海扎萨克郡王、杜尔伯特扎萨克贝子、安南国使臣等人宴饮。到戊辰日都按照此例施行。
○ 皇上颁下谕旨:奎林等人上奏,审明笨港守备李文彩,收受偷越船只番银一案,将李文彩依照枉法赃银八十两判处绞监候的律条,问拟绞立决;经手收赃的胥吏方升,依照从中说合传递钱财、与正犯同罪、至死减一等的条例,问拟杖刑流放,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等内容的一道奏折。所拟定的刑罚失之于宽纵。台湾刚刚经过大力整饬,彻底革除积弊的时候,守备李文彩,对于偷越的船只到港,竟然敢收受贿赂放纵放行,实在是目无法纪到了极点。而李文彩收受钱财,是方升从中说合,因此方升是这起案件的罪魁祸首,李文彩被处死,都是由该犯怂恿导致的。如果因为他贪赃的数额没有达到满数,只发配伊犁,怎么能抵偿他的罪责?况且如果对这种事不从重办理,将会让该处的官吏毫无忌惮,势必会时间一长就因循守旧,又酿成柴大纪贪赃枉法的案件,实在不是整饬官场、安抚海疆的办法。李文彩,竟应当改为斩立决;方升,也应当改为绞立决,以彰显惩戒警示的用意。所有奎林等人拟定判决的奏折,著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法司迅速商议后上奏。
○ 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梁肯堂上奏,七月二十四日,黄河水突然上涨,沟河无法容纳,归德府所属的永城、夏邑二县,村庄洼地被淹;另外彰德府所属的临漳、安阳二县,临近漳河,因为漳河水上涨,导致临河的村庄也被淹浸,房屋都有倒塌。现在已经委派司道官员亲自前往查勘筹办。永城、夏邑、临漳、安阳四县,因为河水突然上涨,那些临河的村庄田地,突然被淹浸,虽然只是局部的灾害,也应当妥善抚恤。著传谕梁肯堂,立即督率下属,先借给百姓口粮,妥善安顿;那些有应当施行的赈济、借贷、蠲免、缓征的各项事务,也著详细查明,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彰显我体恤百姓的心意。
○ 对守正不从而被杀害的四川南充县百姓龙世伦的未婚妻万氏,予以旌表。
丙寅(十三日)。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
○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 皇上御临澹泊敬诚殿,随行扈从的王公大臣官员,以及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安南国使臣等人,行庆贺礼。
○ 任命通政司副使秦清为太仆寺卿。
丁卯(十四日)。皇上颁下谕旨:明年是朕的八旬万寿,之前已经应允王公大臣的请求,举行庆典。在籍的大学士蔡新、尚书曹文埴,自然会进京祝寿。只是想到蔡新年过八旬,而曹文埴的母亲已经年近九十。如果到时候蔡新精神矍铄,曹文埴的母亲也身体康健,他们二人自然会前往朝廷,以表达庆祝的诚意。倘若蔡新精力不如从前,曹文埴的母亲身体也日渐衰弱,那么蔡新以高龄长途跋涉,本就不合适,而曹文埴远赴京城,不能朝夕侍奉赡养,他们母子也难免彼此牵挂思念。蔡新、曹文埴都是朝廷大臣,内心满怀向往朝廷的诚意,必然不肯因为私情而上奏说明。因此想到福建、安徽的督抚,就在同省,见闻更为真切,务必留心体察。如果蔡新、曹文埴有不能远道前来的情况,该督抚就应当尽力劝阻。倘若他们二人因为朕的八旬万寿,不能和在朝的大臣一同表达庆祝,就让他们在原籍望着皇宫的方向行礼,也完全足以表达他们的诚挚心意。著该督抚将这道谕旨告知蔡新、曹文埴,以彰显我优待体恤的心意。
○ 皇上又颁下谕旨:蒋赐棨等人上奏,湖南三帮的粮船,在通州南营地方被劫一案,经武清县抓获伙犯李吉儿等四名,首犯孙二也经东路同知抓获,连日严加审讯,据各犯供认行窃拒捕的罪行不讳。这起案件的凶犯,竟敢在京城脚下,纠集人众行窃做强盗,该厅县等官员加紧追查搜捕,不到一个月,就将首犯、从犯多名抓获,还算得上奋勉出力。东路同知汪大镛、武清县知县唐汝风,都著交吏部议叙。刘峨现在在热河,所有已经抓获的各犯,不便辗转解送审讯,导致延迟对他们明正典刑。著立即让蒋赐棨等人,迅速严加审讯定拟后上奏。那些还没有抓获的犯人,仍著直隶总督与顺天府尹,严令下属加紧缉拿务必抓获,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
○ 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据毕沅等人上奏湖北各属降雨情况的奏折,其中称只有安陆、宜昌二府属,有一两个州县降雨不够透彻,已经严令该道府恭敬虔诚求雨,并且清心默祷。湖北各属,之前在六月中旬之后,暑天降雨偏少,现在在七月初旬,降雨充足深厚,秋田自然可以得到接济。但是安陆、宜昌二府属,据上奏仍然缺雨,我内心十分挂念。现在该二府属,是否陆续降了雨,是否不至于成灾,该总督等人务必详细查明,据实上奏。如果有成灾需要抚恤的地方,就一面上奏,一面妥善办理,不得有丝毫隐瞒掩饰,导致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另外惠龄上奏的六月份粮价单,所开列的粮价,看了之后很不清晰。之前看刘峨所上奏的直隶粮价单,开列的各项价值,眉目十分清楚。著抄录一份,寄给惠龄阅看,让他以后就仿照这个样式开列上奏。将此分别传谕让他们知晓。
○ 户部会议回覆:湖广总督毕沅上奏称,湖北的漕米、南米两种,一种兑交给旗船,转运到通州粮仓;一种解交给荆州各营,供给兵丁口粮。向来将上游各州县解送通州的漕米,与下游各州县解送荆州的南米,互相抵兑,各自就近在水边码头解交,实在是妥当便利。只是经查崇阳、通城二县,都在省城上游,距离省城六七百里不等,它们的漕米没有一并抵兑。请求从今年开始,将该二县应解的漕米五千九百八十四石,改解到荆州,抵补南米;将下游的蕲州、蕲水、广济、兴国、黄冈、武昌等六个州县解送荆州的南米,就近兑交给旗船,划抵崇阳、通城二县应运送的漕粮数额。所有该二县起运漕米的水脚银两,就可以节省下来,报解充公。其解送荆州南米的脚费,也就在蕲州等六个州县原解荆州的水脚银内拨给。至于漕粮应当给予旗丁的截贴银两,以及南粮的耗米、修仓等费用,都按照抵兑的旧例办理。相关事宜应按照他所请求的办理。皇上准允此议。
○ 蠲免安徽怀宁、祁门、当涂、芜湖、繁昌、铜陵、无为、建德、庐江等九个州县,乾隆五十三年因水灾的学田额定赋税。
戊辰(十五日)。皇上对军机大臣下谕说:陈用敷上奏,据凤阳府禀报,所属的宿州,因为砀山县漫溢的黄河水下注到州境内,百姓的田地被淹,水势经由灵璧县,往下注入洪泽湖,该县也有被淹的地方,现在已经严令藩司驰赴该处,率领下属查勘办理。宿州、灵璧,之前因为夏季雨水稍多,加上正值毛城铺等处泄放黄河水汇入,有部分地方被淹,刚刚水退补种,现在又因为上游黄河水漫溢被淹,农民难免生活窘迫,难免形成局部的灾害。著传谕该巡抚,立即严令藩司督率下属,详细实地勘查,全力查办,务必做到不滥放、不遗漏,让穷苦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彰显我体恤百姓的心意。
○ 皇上又对军机大臣下谕说:全德回奏,各商行盐,定例必须先缴完课税,然后才能运盐到岸。恒宁多报销盐数额,尚且不至于连累商人多缴纳引课。但是扬州的盐商办盐,派人运到省城的盐店,省城盐店卖出一引盐,就必须寄回一引盐的价钱。如果上报官府的时候可以以少报多,那么他们寄信给扬州盐商的时候,又可以以多报少,恐怕会开启省城盐店蒙混舞弊的弊端,因此据实上奏参劾。这件事之前据何裕城上奏,引票和课税相随,恒宁多报的九千余引销盐,现有十一万两有余的课银,并非虚报。现在又据全德上奏,课银是按照定例应当先缴纳的,只是盐没有实际销售,扬州盐商的引价就无法收回,恐怕省城盐店借此拖延挪移。所说的话也似乎有道理。著将全德的原奏折抄录给何裕城阅看,让他将恒宁多报的销盐数额,是否只缴纳了课银,还是扬州盐商的引价也已经一并归还的情况,据实上奏,不得有丝毫回护。书麟到江西之后,也著秉公查明上奏,不可徇私偏袒。将此传谕书麟、何裕城,并传谕全德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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