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七(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四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年,十二月,甲申日(十六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任命吏科给事中毓奇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令已故一等子仁和的弟弟毓奇、三等男报国的儿子海宁、三等男四格的儿子永清、二等男刘延灿的儿子宝柱,各自承袭爵位。

○ 乙酉日(十七日)。谕令:本日据杨魁回奏,闽省台湾所属各项事务废弛一折,将先后查明参奏、据实办理的各缘由,详细说明。台湾孤悬海外,最为紧要,该地方官平日因循玩忽,以致积弊相沿,可说是废弛到了极点。可本日据巡台御史塞岱、雷轮上奏巡视台湾应行查办的各项事宜,内称城垣坚稳完固,弁兵武艺认真,库帑仓谷并无短少亏缺等语,所奏不实,已在奏折内批示。巡台御史,三年才派往巡视一次,所有该处地方的一切事务,都应当实力查察,随时据实奏闻。现在该处地方官玩忽懈怠的案件,经杨魁查明参奏的,不止一件,该御史等人岂会毫无见闻?为何竟无一句话入告?就算该抚等人业经查参办理,而该御史等人也应当细加察访,据实具奏,就算该抚所奏有委屈地方官的地方,也应当据实为其申理。如今所奏不过是寻常照例敷衍了事,就比如盘查仓库一事,假使地方官果真有亏缺,该御史等人长途跋涉,经过重洋,未免耗费多日,地方官早可预先弥补,仍属有名无实,又何必用这一次上奏塞责?那巡察台湾的御史,大可不必派往了。塞岱、雷轮,都著交吏部察议。所有杨魁奏到的原奏折,一并著发交他们阅看。

○ 又谕令:四库馆办理《永乐大典》内散篇的工作全部完成,该总纂等人员应予议叙,其覆校、分校等官员,著总裁等查明年限,分别咨报吏部,照例议叙。

○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上奏,现在嵩岳庙工程修缮完工,请求派委内务府熟练工程的司官一员,前往河南会同验勘收工等语,所奏实在大可不必。该处庙工既经修理完竣,自然应当确实勘估,奏请核销,何必又请派内务府司官前往验勘?难道朕信任富勒浑,反倒不如信任内务府的司官吗?富勒浑此奏,实在是糊涂、见识浅陋,著传旨申饬。仍著将此项庙工,立即据实造册报销,交内务府核覆,并谕令阿桂知晓。

○ 令已故一等男富勒珲的儿子索诺木扎什、三等子博诚的儿子博尔忠武、三等伯鄂尔齐达逊的儿子彻灵达什,各自承袭爵位。

○ 丙戌日(十八日)。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康安上奏解省的匪犯审明、分别严办一折,内称,张会等十四名,此前因形迹可疑,被兵役捕拿送审,如今屡次审讯,确实是平民百姓,不便稍有冤屈,再行羁押,应立即予以保释等语,已批交该部议奏。张会等十四名,既经叠次严审,实系无辜,自然应当立即予以释放,以免拖累。但从前饬令兵役捕拿,究竟是何员任内之事?其抓获送审之时,为何并未审明释放,以致羁押多时?该捕役等人有无勒索威逼、挟嫌诬诈等事,也应当详细确切查究。若是果真有此等弊端,以致平民蒙冤,那么佥差以及承审的各员,都不能推卸罪责。除谕知刑部外,著传谕福康安,立即详细查明,据实具奏。

○ 裁撤各省武职的名粮,核定养廉银的数额。军机大臣会同户、兵等部议定回奏:各省武职,自康熙四十二年酌给亲丁名粮,乾隆八年改为养廉名粮。如今遵旨将所扣兵饷挑补实额,议定给予养廉银。查各省奏到的清单,自京营、直省各提督,以至经制外委,共一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员。臣等将各省督抚、提镇、河漕各标营,就其原得名粮,按品级核定支给养廉银:提督,请求每年给予二千两;总兵,一千五百两;副将,八百两;参将,五百两;游击,四百两;都司,二百六十两;守备,二百两;千总,一百二十两;把总,九十两;经制外委,十八两。至于在京五营提督以下的员弁,管辖地方,处分较重;甘肃的乌鲁木齐等处,云南的腾越镇、龙陵协,四川的崇化、绥宁、靖远、懋功、抚边五营,或是新疆,或是边境,与腹地不同,均不便照各省营员一体办理。请求今后除京营提督系部旗大臣兼理,所有应得名粮八百八十两,仍照数支给外,副将每年给予养廉银九百两,参将六百两,游击五百两,都司三百两,守备二百四十两,千总一百四十两,把总一百两,外委二十两。云南腾越镇、龙陵协,总兵一千六百两,副将九百两,游击四百五十两,都司三百两,守备二百二十两,千总一百四十两,把总一百两,外委二十二两。甘肃乌鲁木齐,提督二千八百两,伊犁、巴里坤总兵二千一百两,玛纳斯、哈密副将一千二百两,参将八百两,游击六百两,都司三百八十两,守备三百二十两,千总一百八十两,把总一百二十两,外委二十八两。四川崇化等五营,游击五百二十两,都司三百四十两,守备二百六十两,千总一百六十两,把总一百二十两,外委二十八两。从乾隆四十七年开始,按季度动支。查文职养廉银,是从耗羡项下动支,如今武职事同一例,应令各该省一并于耗羡项下,以及一切闲款内动支,若有不足,奏明请旨。另外云南提督一员、总兵六员,福建台湾镇总兵一员,向来在支给名粮之外,又动支耗羡公件银,自六百两至八百两不等;广东水师各营,又有加增草乾银,自一百六十余两至二十余两不等。如今各员既已支给养廉银,应一并删除。再山东、江南、江西、浙江、湖北、湖南、广东、广西、福建、河南、山西,有每年收存的盐当规礼、房地租银等项,作为官兵巡盐的费用,查武员管理汛地,巡盐是分内应当做的事,也请停给。皇上降旨:依议。云南提督、总兵,及福建台湾总兵,或是地当烟瘴之地,或是远隔重洋,均与腹地不同,著加恩在议定给予的养廉银之外,云南提督加赏银五百两,云南总兵及福建台湾总兵各加赏银二百两,以示朕轸念边疆要地、加惠戎行的至意,著定为永久条例。

○ 兵部议定回奏:杭州将军王进泰上奏称,乍浦满洲水师,向来分左右二营,每营设协领二员,佐领四员,防御三员,骁骑校六员。出缺之时,各按本营应升的人员拣选保送。但拘定营分,拣选之时或许一营有合适人选,或许一营没有合适人选,那没有合适人选的营分,各员仗着自己容易升迁,未免不知奋勉。请求今后出缺之时,于两营官员内通行拣选保送。查该二营各有协领二员,出缺之时,只就本营佐领四员内拣选;佐领出缺,只就本营防御三员内拣选,因此应升的人较少,应照其所请,遇有出缺之时,令其于二营应升人员内通行拣选。至于该二营防御各只有三员,而骁骑校各设有六员,因此应升防御的人较多;况且骁骑校出缺,本营应升的兵丁更多,应请仍照旧例办理。皇上批示:依议。

○ 任命吏科给事中陈桂森提督陕甘学政。

○ 丁亥日(十九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核议侍郎德成勘估兰州城垣营堡一折,已依议施行。兰州外城,西南两面紧接华林山、龙尾山麓,此前逆回苏四十三等人恃险作乱,就是从这里施放枪炮攻扑,占据险要地势。因此阿桂等人议定将这两面外城拆去,让城根距离山脚稍远,不至于有被俯瞰下压的隐患,原本是为保护城池起见。但从前华林山等处并未设立塘汛、屯兵驻守,逆匪因此得以占据险要,直逼兰州城。如今既已添建营堡墩台,移驻重兵,那么两山声势联络,可以环卫大城。况且已成的工程不应轻易毁坏,何必再多费帑金,将旧有的土城拆去改缮?况且西南两关厢,民居稠密,若是一概令其迁移,拆去房屋,百姓恐怕多有不便。就算所议定扩建的东城关厢,也未必能安插这么多住户,自然不如一切仍循其旧。从前德成勘估查奏之时,朕早已就此晓谕。至于营堡一项,军机大臣等议定用砖砌,更为坚实永久,请求交该督另行核实勘估。但华林诸山,冈阜联络,其中所产的虎皮石料必定很多,若是就用此项块石,叠砌钩抿,不但取携方便,而且工程更为巩固。只是该处采取石料是否便利,比起烧砖,工价哪个更节省,著传谕李侍尧,查明据实确切核算后具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李侍尧,并谕令阿桂知晓。不久后李侍尧上奏:甘肃的营堡,用土筑建,尽可坚固,若是改用虎皮石,花费太多,就算是砖工也无需使用。皇上批示:如此就筑土堡即可。

○ 给予已故广东巡抚、赠尚书衔李湖,祭葬依照条例办理,谥号恭毅。

○ 戊子日(二十日)。大学士等人议定回奏:嵇璜上奏请求让黄河仍复山东故道,此事难行。唯有青龙冈此次漫口,合而复开,实在是因为引河形势窄狭、宣泄不畅所致。现据大学士公阿桂上奏请求,将孔家庄等处引河展宽,应饬令迅速派员赶挑。至于下游宣泄不畅,上游各处的堤工难保稳固,应敕令河东、江南河道总督查勘,遇有淤阻之处,立即设法疏通。另外臣胡季堂还有奏请:黄河南北两堤,相距二三十里及数十里不等,堤内都属于河身,不便稍有壅塞。近日堤内村庄很多,并且都耕种麦苗,有碍河身,应饬令迁居堤外。皇上降旨:依议。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大学士、九卿等人会议黄河水势情形一折,已依议施行。其中胡季堂所称,河滩地亩都耕种了麦苗,并有很多居民村落,一遇水发之时,势必筑围打坝,填塞河道的地方就多了,如此河身多一个村庄,水势就少一分容纳的空间,请求敕令河南、山东、江南各督抚确查,令其拆去房屋,迁居堤外等语,所见甚是。河滩地亩,居民日渐耕种,渐成村落,一遇水势增长,自然必定筑墙叠坝,填塞河身,这个弊端由来已久,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应当严禁。从前朕阅视永定河堤,就见有民人在那里耕种居住,特意谕令方观承,令他今后严行禁止,勿使再增加,那时就听闻南河也有此弊端,曾在阅视永定河堤、示方观承的诗内,再三谆谆训示。如今河南、山东等省聚居在河滩的村庄稠密,更非永定河可比,若是听任他们住居垦种,对河道有极大关系。著传谕萨载等人,立即详细实地勘查,那些堤外地处高阜、无碍河身的,自然不妨听其照常居住耕种;若是堤内地方,不便占居填塞、有碍水道的,所有村庄房舍,该督抚等人务必严切晓谕,令其陆续迁移、徙居堤外,让河身空阔,足以容纳水流。仍须遴委干练的官员,不动声色,妥善办理,让迁徙的贫民不至于扰动失业,才算尽善尽美。著将此传谕萨载等人,并谕令阿桂、英廉知晓。所有大学士、九卿等人会议的原奏折,都著抄寄阅看。

○ 给予福建水师提标右营巡洋遇风淹毙的弁兵,赏恤依照条例办理。

○ 己丑日(二十一日)。皇上驾临瀛台。回部库尔勒三品阿奇木伯克密尔萨图拉等三十二人,在西华门外瞻觐,赏赐冠服各有等差。

○ 谕令:据农起上奏,审拟亳州民尹尚岳,将盗挖官堤的王忝幅、王佩用鸟枪打伤身死一案,请求照罪人不拒捕而擅杀律,拟绞监候等语。此案王忝幅,因所居地近河西,雨水停积,竟敢纠约王佩等数十人,前往河东盗挖官堤,希图宣泄河西的积水。当时居住在河东的尹尚岳,目击堤势将要溃决,情急之下放枪,以致将王忝幅、王佩打伤身死。核查其情节,王忝幅等人盗决官堤,会导致该处远近的田庐全部被淹没,情罪重大,不是普通的罪人可比。尹尚岳因河东地处低洼,怕堤溃水冲,形势危急,放枪吓阻,是为保护地方起见,并无挟嫌的情事。其所用的鸟枪,也是遵照旧例,在官编号的,并非私制。所有此案原拟绞监候的尹尚岳,著加恩免罪释放。该部知道。

○ 当日,壬寅年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 庚寅日(二十二日)。皇上驾临宁寿宫,御养性殿,赏赐王公大臣、蒙古王公、贝勒、额驸、台吉等人宴席。

○ 谕令:此前据御史钱沣参奏,毕沅署理陕甘督篆之时,对于该省冒赈的诸多弊端,徇私纵容、畏惧避嫌,请求敕令吏部将毕沅比照捏结各员治罪一折,当即谕令毕沅明白回奏,并令大学士、九卿、科道议奏。据大学士等人请求,将毕沅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已降旨等毕沅回奏到日,再降谕旨。如今据毕沅上奏,他于乾隆四十一年署理督篆之时,因金川凯旋,经手的军需事件繁多,迅速回陕,对于该省监粮的情弊,曾经查问属员,属员支吾隐饰,急切不能得其要领,可见毕沅已大概知道有弊端了,为何不上奏?至四十四年署理督篆,又因他前往西宁口外办理事件,在省内的日子不多,未能觉察举劾。如今一并请求交部严加治罪等语。毕沅两次署理督篆,对于王亶望等人折捐冒赈、上下通同舞弊等事,正好赶上那个时候,却不立即据实参奏,等到降旨询问,又以两次署理总督为时甚短、办理军需等事件繁多为托词推卸责任,所奏实在是支饰狡辩。试想革职交部,也不过仍是如大学士、九卿等人所议的结果罢了。但王亶望等人勾通侵冒一案,朝廷内外大臣都知晓却不举报,朕也不肯独独归罪毕沅一人。况且现在督抚一时乏员,毕沅著从宽照李侍尧、富勒浑的例子,降为三品顶带,仍留陕西巡抚之任,所有应得的职俸及养廉银,永行停支,以示惩戒。倘若因为停了他的廉俸,就向属员需索,以此中饱私囊,一经查出,朕必从重治罪,不能再为宽贷。该部知道。

○ 又谕令:此前进剿金川,所有各省绿营脱逃的兵丁,曾明降谕旨,分立限期,如有自行投首的,加恩免死,发遣伊犁等处。这等逃兵,一经抓获,本就是应立即正法的罪犯,朕加恩宽以一线生机,准其投首免死,原本就是法外开恩。如今据湖南巡抚刘墉奏报,该省并未抓获,也无投首的情况,而各省奏报投首的也寥寥无几。逃兵等人应当知道,已赦免他们的死罪,不过是改遣伊犁等处,却仍敢藏匿踪迹,希图漏网,实在是不知朕的恩典,怙恶不悛,不可再宽宥了。地方官平日不能留心办理,只用通缉的一纸空文,或是出示告示了事,并不认真办理,也难辞其咎。如今再给予一年期限,如有限内不自行投首,后续经抓获的,都著立即正法,以严明军纪。其承缉不力的地方官,一并著该部另行严定处分后具奏。

○ 辛卯日(二十三日)。将安徽巡抚农起与山西巡抚谭尚忠对调,山西布政使国栋与安徽布政使刘峨对调。

○ 壬辰日(二十四日)。任命江南督标中军副将伸泰为狼山镇总兵。

○ 癸巳日(二十五日)。孝庄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西陵祭拜。

○ 谕令:刑部上奏审拟甘肃侵冒案内,原任河州知州叶中的儿子、捐纳通判叶椿,业已革职,毋庸议处;又原任徽县知县刘炯拟斩监候,他的儿子刘士銮等人分别杖刑、徒刑、斥革二折,实在是不对。叶中在知州任内折收冒赈,贪赃数额累累,是应问拟斩监候、入于情实的罪犯,只因他身故,才得以侥幸逃脱显戮。他的儿子叶椿,在四库馆充当誊录,竟因他父亲事发,先行出京逃匿,等到抓获到京,又以他母亲患病、回籍探望为借口,假托行孝,巧言支饰,尤为可恶,自然应当发遣伊犁。可刑部只据该犯一面之词,只说将叶椿革去官职,不再处置。甘肃这起案件,上下勾通,侵吞国库、盘剥百姓,成千上万,是从来未有过的奇贪异事,案内各犯都属法无可贷,其中有酌情从宽减等的,实在是朕法外开恩。刑部是执法衙门,自然应当按律问拟,就算果真有情节可原,也应当声明,请朕酌情加恩,怎能随意徇情宽纵,以博取好名声?看来该堂官等人,因英廉现在出差,竟都好做姑息之事,以博宽厚之名,实在是大错特错。所有叶中的儿子叶椿,著发往伊犁充当苦差。那刘炯虽然只捐了监生,没有经办赈灾事务,但有建仓冒销银三千余两的罪行,是应拟斩监候的罪犯,他的儿子刘士銮,在查抄家产之时,胆敢将地亩契价私自隐匿,情状极为可恶,刘士銮著一并发往伊犁充当苦差。其刘士峂中式的副榜,一并著斥革,以示惩戒。所有问拟宽纵的刑部堂官,都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 又谕令:据杨魁上奏,海澄县民周铿声,控告在籍知县叶廷推纂辑县志,载入碑志,语句狂悖,经审讯是挟嫌妄控等情,仍请求将叶廷推革去知县职衔审办一折,所办实在是不对。周铿声指控叶廷推,所载入的他曾祖叶逢春碑志的语句,比如“鲁仲连排难解纷”,以及“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等句,都是沿用的陈旧套语,原本就没有悖逆之处。该抚既已究出周铿声,从前因藉园图占抽分海泊、采取蚝螺,经叶廷推的已故兄长告发,将该犯杖责,因此怀恨在心,想要报复的各缘由,自然应当将周铿声按照诬告律问拟,严加惩戒,何必又将叶廷推请旨革去职衔?这是想让两败俱伤,反倒让挟嫌妄控的人助长了刁风,而无辜的良善百姓反遭滋扰。从前巴延三等上奏,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的墓志内妄用“皇考”字样,指为悖逆,曾明降谕旨,通谕朝廷内外,不得刻意吹求。杨魁并非不懂事理的人,为何办理此案,竟如此毫无定见?所有诬告的周铿声这名罪犯,著杨魁立即审明按律定拟后具奏,其叶廷推等无辜之人,立即予以释放,毋庸究问。原奏折著发抄公布,并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杨魁上奏,抓获海洋巨盗,审明定拟一折,已批交三法司核查拟定、从速上奏。奏折内所称南安县民伍京,呈称他的兄长伍叠与陈林春合置商船,在洋贩卖货物,被盗劫掠,随后将伍叠等九人杀伤身死,现在据文武各员弁,将首伙盗犯先后抓获三十一名,又听闻抓获投首的盗犯一名等语。洋面盗犯,纠集匪徒,肆行劫掠,聚至三十余人之多,而且据审供,该犯等人在洋面先劫了碗船,又劫了双桅客船一只,可见各犯结伙已非一日。海洋事关紧要,虽然据称斗门、彭洋二处向来没有安设弁兵,然而巡哨船只来往稽查,为何毫无闻见?直等到盗匪抢劫伤人,并且占据客船,才开始侦缉抓获,该管文武员弁平日疏防的罪责,实在难辞。著传谕陈辉祖、杨魁,立即查开疏防的职名,据实参奏。至于奏折内所称此案盗伙共三十四人,现在已抓获三十二名,其未抓获的罪犯,仍著该督抚饬令下属上紧实力查拿务必抓获,不要让其漏网。将此由四百里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从当日起,皇上因岁暮祫祭太庙,斋戒三日。

○ 甲午日(二十六日)。谕令:伍弥泰、嵩椿上奏称,接奉严禁居民私造私藏鸟枪的谕旨,实心严密查访,将土默特两旗兵丁现有的私枪,尽数查出,编号刻记收存,并且归化城的七库伦喇嘛徒众私存的鸟枪,都已销毁,永远不准私存等语。伍弥泰、嵩椿等人所办,竟完全错误。朕阅览各省的招册内,常有用火器伤人的案件,因此降旨禁止民间私存鸟枪,并非禁止满洲、蒙古也不准私存。将军有操练兵丁的职责,鸟枪是兵丁的利器,岂有反倒禁止的道理?况且归化城尤其不是其他省份可比,而土默特蒙古等人都以打牲为业,若是将鸟枪都禁止了,就会对他们的打牲生计造成妨碍,这岂是能推行的事?就算是部文误行发到口外,他们接到之后,也应当将难以施行之处陈奏,却竟含混禁止,实在是不对。除将伍弥泰、嵩椿申饬外,著通谕各省将军、副都统等人,他们接得禁止鸟枪的谕旨,兵丁所存的鸟枪,不得像这样滥行禁止。

○ 乙未日(二十七日)。因岁暮祫祭太庙,派遣官员祭拜太庙中殿、后殿。

○ 谕令:绰罗斯贝勒富塔喜,朕想要造就他,令他在乾清门行走,他是派出的前引之人,却每次都托故不到,十分懒惰,而且平日举止,毫无蒙古气象。富塔喜著革去贝勒,与他的兄长罗布扎安静同居,倘若不安分,另生事端,必从重治罪。其贝勒的爵位,著降一等,加恩令罗布扎的儿子富尔纳承袭贝子,仍在大门三等侍卫上行走。

○ 又谕令:西宁年过八旬,还能趋走勤慎,著赏总管内务府大臣职衔。

○ 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德成上奏,现在已抵达西安勘估城垣一折,据称,连日逐段查勘,只是该省城垣坍塌过甚,工程浩大,需用帑项繁多,必须逐处逐件细加丈量,斟酌做法,确切核算办理等语。陕西是三秦扼要之地,汉唐建都之所,其城垣形势本就极为崇闳壮丽,只是历年久远,未经修整,自然多有坍卸之处。德成现经督率司道各员,详慎勘估,不得存惜费的成见,其一切筑建的基址,务必遵从旧制,不可收小,以致规模狭隘,就算花费数十万帑金,也不算过分。该侍郎在彼处,必须详细指示,料理周妥,不必急于回京。至于省城外的灞桥,是往来要路,也听闻年久塌损,都须一律修整,一并著该侍郎勘估确切核算办理,以便利行旅,不废旧观。著将此由四百里传谕德成,并谕令毕沅知晓。

○ 丙申日(二十八日)。祫祭太庙,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派遣官员祭拜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拜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派遣官员祭拜太岁之神。

○ 丁酉日(二十九日)。皇上驾临保和殿,设宴款待朝正的外藩。左翼:科尔沁和硕亲王恭格喇布坦、多罗郡王和硕额驸齐默特多尔济、多罗郡王固山额驸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多罗郡王纳旺色布腾、多罗贝勒古穆扎布、固山贝子多罗额驸班珠尔、辅国公诺观达喇、纳逊巴图、拉扎布、和硕额驸敏珠尔多尔济、喀喇沁多罗郡王喇特纳锡第、多罗贝勒多罗额驸扎拉丰阿、辅国公温都尔瑚、和硕额驸永库尔忠、一等塔布囊固山额驸丹巴多尔济、敦珠布色布驣、多罗额驸满珠巴咱尔、敖汉多罗郡王巴勒丹、齐默特噜瓦、辅国公多罗额驸桑济扎勒、和硕额驸朋苏克喇锡、柰曼多罗郡王拉旺喇布坦、一等台吉素弥喇、阿巴噶多罗郡王柰布坦常忠、固山达尔汉贝子朋楚克、苏尼特多罗郡王车凌衮布、多罗贝勒恭桑扎勒、乌珠穆沁多罗贝勒达什衮布、辅国公玛哈布尔尼雅、翁牛特多罗贝勒济克济扎布、巴林固山贝子多尔济喇布坦、辅国公和硕额驸德勒克、一等台吉索特纳木多尔济、乌喇特辅国公恭格喇布坦、鄂尔多斯辅国公丹津多尔济、归化城土默特辅国公索诺木旺扎勒、郭尔罗斯扎萨克一等台吉阿喇布坦、阿噜科尔沁一等台吉阿尔达什第。右翼:科尔沁和硕达尔汉亲王旺扎勒多尔济、喀尔喀和硕亲王固伦额驸拉旺多尔济、多罗郡王多罗额驸蕴端多尔济、固山贝子敦多布多尔济、辅国公沙克都尔扎布、公品级一等台吉纳逊多尔济、扎萨克一等台吉旺济勒三丕勒、乌尔津扎布、厄鲁特和硕亲王多罗额驸罗布藏多尔济、镇国公多尔济色布腾、公品级一等台吉旺沁班巴尔、巴林多罗郡王巴图、浩齐特多罗郡王敏珠尔多尔济、回部郡王品级贝勒哈第尔、辅国公额色尹、托克托、阿巴哈纳尔多罗贝勒玛哈巴拉、鄂尔多斯多罗贝勒栋罗布色棱、青海多罗贝勒济克默特伊什、扎萨克一等台吉巴勒珠尔、土默特固山贝子色布腾栋罗布、绰罗斯固山贝子纳木扎勒、杜尔伯特扎萨克一等台吉布达什哩,以及领侍卫内大臣等人。召科尔沁和硕亲王恭格喇布坦、多罗郡王纳旺色布腾、固山贝子多罗额驸班珠尔、喀喇沁多罗郡王喇特纳锡第、敖汉多罗郡王巴勒丹、齐默特噜瓦、辅国公多罗额驸桑济扎勒、柰曼多罗郡王拉旺喇布坦、阿巴噶多罗郡王柰布坦常忠、苏尼特多罗郡王车凌衮布、乌珠穆沁多罗贝勒达什衮布、翁牛特多罗贝勒济克济扎布、巴林辅国公和硕额驸德勒克、科尔沁和硕达尔汉亲王旺扎勒多尔济、喀尔喀和硕亲王固伦额驸拉旺多尔济、固山贝子敦多布多尔济、辅国公沙克都尔扎布、厄鲁特和硕亲王多罗额驸罗布藏多尔济、镇国公多尔济色布腾、巴林多罗郡王巴图、浩齐特多罗郡王敏珠尔多尔济、回部郡王品级贝勒哈第尔、辅国公额色尹、阿巴哈纳尔多罗贝勒玛哈巴拉、鄂尔多斯多罗贝勒栋罗布色棱、青海多罗贝勒济克默特伊什、土默特固山贝子色布腾栋罗布等人,到御座前赐酒,完成礼仪。

○ 谕令军机大臣等:四川土司沙金龙等弟兄争控一案,始于乾隆四年,距今四十余年,延搁未结。该会理州知州徐士勋,对于土司抢劫牛羊谷石的案件,又延玩二年不办,经朕降旨将案犯解京,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反复研审,讯得实情,分别按律定拟。这等土司远居边境,遇有争控的案件,地方官自然应当即时秉公审断,迅速办理。可此案始于乾隆四年,历任总督并不饬属早行审结,以致该土司的弟侄屡次赴京具控,辗转牵连抓捕。可见地方官平日竟不把事情放在心上,至于该州徐士勋,对于抢劫大案延搁不办,是在总督文绶任内,该省诸事废弛,上下因循延玩,贻误地方不小。土司因私仇互控,地方官置之不问,怎知不会酿成事端?从前金川、沃克什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为何历任总督竟无一人考虑到这一点?至于各省苗疆,以及番夷地方,离省较远,如有诉讼案件,都应当立时审断。著传谕各督抚,今后务必严饬所属,留心体访,一有此等控案,一面奏闻,一面秉公办理,不要再像川省此案一样,延玩日久,直等到解京审讯。

○ 当月,山东巡抚国泰上奏,请求陛见,并称河南坝工现已合龙,山东并无紧要事件。皇上批示:览。又再次塌陷了,你还不知道罢了。一切事宜正需料理,况且或许还要你山东助力,也未可知,何必前来?将此旨迅速寄给阿桂看。

○ 广西巡抚姚成烈上奏,本年广西准部里咨文缉拿,以及外省通缉的逃遣,共十二名;又自乾隆二十四年起至四十五年止,共未抓获的逃遣四百零四名,现在饬令下属上紧查缉。皇上批示:这么多,所管的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 升任巡视济宁漕务给事中毓奇上奏,济宁北至德州的运河,现存水七尺多,明年春天的粮船可期望顺利通行。只有济宁以南,由台庄北至韩庄的闸座,还未全部涸出;由韩庄北至彭口,微山湖水与河道相连,堤岸未露出;由彭口北至鲇鱼涎,堤岸间有冲缺,现在饬令官员及时修理;由鲇鱼涎北至鲁桥,地势低洼,南阳、昭阳、独山湖水漫淹两岸堤顶,将来重运粮船南来,应于独山湖东沿边一带绕行,若水势渐消,露出堤形,立即赶修,令其在河内行走;自鲁桥北至石佛闸,地处上游,堤岸间断涸出,不难修整,自此直达济宁,都可加紧通行无碍。现在督同道厅各员,亲自前往该处查看纤道,分段安插志桩,以便派员办理。皇上批示:嘉奖。

○ 当年,旌表孝子:江苏等省黄文羲等十三名;孝妇:山西等省吕氏等二口。守节合例:八旗满洲五太保妻陈氏等九十二口,蒙古伊灵阿妻白氏等三十二口,汉军范建义妻张氏等二十一口,奉天等省驻防海克精额妻郎氏等一百零三口,直隶等省王瑛妻杨氏等六百四十四口。夫亡殉节:江苏等省衡继祖妻李氏等十三口。未婚守志:直隶等省陈宣为聘妻宋氏等三十口。百岁寿民、寿妇:直隶等省霍进明等五十一名口,各按条例给予银两、建造牌坊。

○ 一产三男:直隶等省万富名等四家。

○ 统计全国人口、粮食数目:各省通共大小男妇二万七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零七十名口;各省通共存仓米、谷四千零二十一万九千八百四十九石二斗八升二合八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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