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四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年,九月,庚子朔(初一)。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甘肃捏报灾情、冒领赈款、侵吞监粮一案,自乾隆三十九年以后,全省各级官员串通一气,合伙瓜分国库公款。经大学士公阿桂等人在甘肃查办,陆续审讯录取确凿供词,奏请将相关官员革职逮捕问罪,并请求将他们任所、原籍的资产一并查封,用来抵偿官项,朕已经降旨批准执行。
此案从王亶望、蒋全迪等人首开恶例、带头舞弊,导致全省上下纷纷效仿,通同作弊、蒙混舞弊。各州县官员也把侵吞冒领官款当作平常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洁身自好、奉公守法,称得上庸中佼佼的人。对这样的行为如果不加惩治,那整饬吏治、整肃官场、以廉洁约束官吏的说法又从何谈起?如今已经查办核实清楚,绝不能因为罚不及众,就置之不问。朕之前降旨说过,办理此案,实在是出于不得已,正是说的这个道理。朕既然不能用道德教化引导他们,就不得不用刑罚来整肃他们,而那些无耻之徒,还在妄想着能够侥幸免罪。世道人心,浅薄败坏到这个地步,朕深感惭愧。
如今各省督抚,遵旨将各涉案官员的家产查封,陆续开列清单上奏。只是念及此事败露已久,案内人犯之前听闻王亶望等人被逮捕问罪的消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早就预先隐匿、寄顿财产,实在不能保证完全没有这种情况。而各省督抚查办这些贪吏,自然不敢徇私枉法、曲法纵容,给自己招来罪责。但如果因为要查抄严密,就株连拖累他人,刻意苛求,横生枝节,导致外面不明事理的人妄加私下议论,那就是各督抚不能深刻体会朕的心意了。
况且这些贪赃得来的非法钱财,按理绝无长久享受的道理,就算此时有隐藏,他们的子孙也绝没有安坐享用的道理,这是昭然不爽的天道。朕办理此案,权衡审慎,只是想让贪赃营私的官吏,知道畏惧警戒,希望能够整肃官场规矩、振兴国家法纪,并不是真的要靠这些抄没的微薄钱财,来抵偿官项。所谓不做过分的事、去除极端的做法,朕处理各项政务,始终都秉持这个心意。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左副都御史汪承霈上奏:甘肃报捐监生的人员中,有情愿谋求仕进的,请准许他们将监照呈交注销,用原名到户部报捐、参加科举考试。限定两年期限,逾期的,只作为顶戴荣身之用,不准参加应试。皇上将此奏疏下发户部商议。不久户部商议回奏: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其中现在担任各馆誊录、以及廪生、增生、附生加捐的监生,还有由甘肃监生身份考中副贡,以及后续在户部捐职、捐贡的人,今后有愿意加捐的,都一体令他们注销原监照、重新补捐。皇上准奏。
○当日,皇上驻跸在乌兰哈达南大营。
○辛丑日(初二)。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巴延三等人上奏,据暹罗国国长郑昭,预备正贡一份,具表文恳请代为上奏,另外预备了象牙、犀角、洋锡等物品,作为副贡等语。该国长诚心归附、纳贡称臣,备办土产方物,所有正贡一份,自然应当按照惯例送京收纳。至于所备的副贡,如果全部令他们带回,让他们往返劳顿,反而不是体恤远方藩属的做法。
著传谕巴延三,在副贡内只收取象牙、犀角两项,同正贡一并送京,交给礼部。在照例赏赐之外,查考成例加以赏赐,以彰显厚往薄来的心意。其余所备的贡物,准许他们在广东省内,自行找商人变卖。并且将他们随船压舱的货物,都一体免除纳税。将此一并谕令礼部堂官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巴延三等人上奏,抓获陆丰县匪棍林广参等人,以及后续抓获的要犯林亚广,彻底追查根究一摺。其中称,审讯据该犯等人供认,林广参平日结交县里的书办、头役李芳、余贤、陈辉等人,暗中包庇,纠结同族匪类多人,四处外出抢夺。该县知县李光万,懦弱无能,听信书吏差役蒙蔽,不予查办,以致匪类气焰日渐嚣张,横行无忌等语。
此案中不法棍徒,胆敢纠集多人,肆意抢劫,还交结吏役,暗中把持地方,实在是可恶至极,不可不全力查办,严究同党,尽数依法惩治。其中书吏差役李芳等人,胆敢收受贿赂、听从嘱托,包庇匪类、纵容抢劫,挟制本官,情节罪行尤其重大。著传谕巴延三等人,即刻提审该犯等人,录取确凿供词,从重定罪拟刑、具折上奏。
至于此案的同案犯,现在已经抓获九十多名,他们的踪迹忽合忽分,如入无人之境,和四川的啯匪没有区别。李湖接到属员禀报后,就亲自前往查拿,抓获多名犯人,办事颇为认真。各省督抚,遇到这样的匪徒,自然应当全力擒捕,彻底追查根究。而书吏衙役勾通包庇,更是地方的大害,必须时刻留心访查,有犯必惩。否则就像文绶那样因循守旧、贻误政事,国家又何必任用这样的封疆大吏呢?并著通行传谕各督抚,令他们实心整顿,不得稍有姑息了事的想法。巴延三等人的原摺,一并抄录寄给他们阅看。
○当日,皇上驻跸在伊逊河大营。
○壬寅日(初三)。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和托罗病故,其所遗留的杜尔伯特贝子爵位,著令他的儿子鄂勒哲布图库承袭。听闻他年仅十二岁,还未曾出痘,不必前来朝见入觐。另外今年春天承袭杜尔伯特郡王爵位的纳旺索诺木,年纪也很小,都等他们成年之后,再来朝见也不迟。
○皇上又谕令:哲哩木、卓索图、昭乌达三盟,随围场行走的蒙古人,每年每名赏银六两。他们向来勤勉有加,生计也较为窘迫,著每人各赏银七两,著永为定例。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萨载上奏,现在筹办宣洩水势的情形,以及勘验过运河、微山湖,东南两面水色澄清一摺,所办的事情都合乎机要事宜。
山东省突然遭遇黄河水漫溢灌入,民田房屋多被淹浸。国泰亲眼目睹情形,急于筹划疏浚排泄,私下认为江南是下游的泄水去路,水势不能通畅排泄,就因为东边来水日渐增多而忧心忡忡、过度忧虑,而且有时听信下属官员的话,过于张皇,也有急于表现自己的想法,于是就写在奏牍里。朕之前因为国泰所奏,只站在山东的角度谈山东的事,屡次降旨训诫,原本就不认可他的做法。
如今据萨载所奏,沂水、骆马湖的水,不让一滴流入运河,为运河腾空泄水去路;另外永济桥的桥孔,全部可以过水,并没有横坝拦截,让水能够顺畅下泄等语,所办的事情都有条有理。萨载对于河务,原本就十分熟谙,他所上奏的内容尤其确实可靠。朕对国泰的信任,自然比不上萨载。
现在萨载会同国泰,将下游应当办理的各项事务,当面商议办理,国泰应当听从萨载的指点安排,所有事务都必须筹划全局,不能稍固执己见,这样将来他的见识,才能渐渐开阔。至于江南河湖的情形,国泰或许不能深切了解,他之前上奏不够确切,尚且属于急于办公的想法,朕也不加深加责备。国泰只应当不分地域界限,悉心筹办,不必自己心生惶恐。
另外江南、山东受灾的各州县,该督抚等人,务必督饬所属官员,加倍用心抚恤,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将此传谕萨载等人,并将萨载的奏摺,以及朕的朱批,一并寄给国泰阅看。并趁便谕令阿桂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李国梁上奏,遵旨前往四川,会同搜捕啯匪,途中行至垫江地方,接到总督臣文绶的咨文通知,无需协助抓捕,随即于八月十六日,从四川重庆起程返回湖北等语。
四川啯匪一案,李国梁接到文绶的咨文后,已经从重庆返回湖北,就令他在本省境内督率兵丁差役,严密搜捕堵截,不必再前往四川。至于此次文绶所办理的,不过就合州、太平一两处的案件而言,其实四川各州县,哪里没有这样的匪徒?全都是因为文绶平日姑息养奸,置之不理,所以啯匪等人才能够肆无忌惮。
就拿秋审案件来说,此次四川拟入情实的人犯,多达二百余名,比其他省份都多,可见该省刑政务废弛,由来已久。福康安到任后,务必全力整顿,让百姓都知道敬畏法度,不敢作奸犯科。至于地方上的啯匪,那些已经抓获的,固然应当从重严办,即便是各州县地方,也必须督饬属员,随时留心,严密搜访,有犯必惩,务必让啯匪断绝根株,不留余孽,才算尽善尽美。将此谕令福康安,并李国梁知晓。
○当日,皇上驻跸在六道河大营。
○癸卯日(初四)。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皇上赏赐扈从的蒙古王公、贝勒、额驸、台吉等人宴饮。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阿桂等人上奏,甘肃赈恤案件内,向来有将粮食运送到适中地方,散放赈粮的脚价银一项。自从王亶望私自征收折色银两后,仍然照旧例开销这项费用。王廷赞在任两年,经手的适中地方脚价银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余两;署理藩司文德任内,经手的适中地方脚价银一万七千五百余两,都汇总交到兰州府收存。询问文德,他称这项银两,是问明王廷赞后,发交到首府收存,用作办公开支。王廷赞现在刑部,可以提审查问等语。
甘肃的监粮,既然已经全部征收折色银两,又哪里还有什么运送的脚价?而且开销之后,又汇总交到首府,假托办公的名义,这是王亶望在前面已经侵蚀侵占,王廷赞就在后面跟着效仿。著传谕留京办事的王大臣,即刻提审王廷赞,将这项银两,到底是发交到了首府,还是侵扣归入了自己囊中,所谓的办公,到底用在了哪些项目上,令他逐一供明,录下供词据实回奏。阿桂等人的原摺,一并抄录寄给他们阅看。并谕令阿桂等人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阿桂等人查奏,甘肃折收监粮、冒领赈款一案,酌议条款,将侵蚀银两数额在一千两以上的六十六名官员,都拟为斩监候等语。
这些侵吞冒领的人犯,他们的情罪原本就无可宽恕。但一千两以上的,一律问拟斩监候,那么各犯中侵蚀一千几十两,到几万两的,就没有了区别。而且问拟斩监候的人数,未免太多,朕心中有所不忍。
现在阿桂已经起程,李侍尧就应当遵照之前降下的谕旨:其中赃私入己达到二万两以上的,问拟斩决;二万两以下的,问拟斩监候,归入情实案件。并将他们入己的银两数目,另外开列清单,在各该犯名下注明。其中一万两以下的,也应当问拟斩监候,请旨定夺,等候朕斟酌核定罪情轻重,分别办理。
至于折色冒赈的各犯内,如果有得赃原本就多,又借添建仓廒的名义,侵蚀公款的,那么他的罪行就更重。即使折收冒赈得赃较少,但又借建仓侵蚀的,也应当从重问拟。将这两项,另外归为一案办理,不得统归入冒赈案内,导致牵连混淆。
另外阿桂等人另摺所奏,王亶望等人嘱托属员填给实收的人,案卷内无从查核,即便是为王亶望填送实收的人,诘问他捐生是什么姓名,也不能记忆,等查办得实后,再行具奏等语。这些官员既然为王亶望等人填送实收,该捐生等是什么姓名,经手的人怎么可能全无记忆、案卷内无从查核?现在已经交给户部详细核查,就算能蒙混一时,将来必定会被人告发,或者经别的事情败露,也绝不可能始终蒙混舞弊。
另外阿桂等人所奏,秦雄飞请求交银三万两一摺,秦雄飞已经被查抄家产,即便是刘光昱、文德等人,也都已经查办,他所请求的挪借赔缴的事情,也无需再议。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李侍尧,并谕令阿桂知晓。
○皇上又谕令:朕阅览广西省本年秋审招册,其中林亚三一犯,被拟为斩刑列入缓决。经查,该犯伙同陈李生、林亚晚,结伙盗窃张秉仁家,被事主抓获,几人分别用刀砍伤事主后逃走。如今招册内声称陈李生首先拒捕,林亚晚起意纠集盗窃,都拟入情实;而林亚三一犯,却称其在外接赃,为图脱身才拒捕伤人,情节稍有可原,于是列入缓决等语。
该犯既然在外接赃,并未入室,那么事主擒捕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弃赃逃窜,竟然敢用刀砍伤事主?这和拒捕伤人又有什么区别?该巡抚核拟具题的时候,为什么故意为他开脱?刑部堂官,竟然也照此批复定拟,都属不对。林亚三一犯,著即刻改入情实。并令刑部堂官,以及姚成烈,都据实明白回奏。
○皇上又谕令:朕阅览四川省本年秋审招册,其中绞犯李万顺,因听从周探齐纠集群匪,持械抢夺,拟入情实一案。经查,此案内还有刘漋山、宋礼斌、夏盛峰、夏金俸、刘吉元五名犯人,都是上年十二月内,题准拟绞监候,因为遇到停勾之年,未予勾决。如今招册内记载刘漋山等五名犯人,都已经病故,只有李万顺一犯,列入情实。
刘漋山等人都是聚众抢劫、分赃俵分、法无可贷的犯人,怎么才过了半年,案内就有五名犯人病亡?怎么知道这些不法凶徒,不是贿赂禁卒,越狱脱逃,或者在监牢里畏罪自杀,捏报病故?文绶听任属员蒙蔽,为他们姑息了事,由此可见四川刑政废弛,已经到了十分明显的地步,不可不全力整顿。
著传谕福康安,即刻将刘漋山等人如何病毙的缘由,以及有没有确实的根据,详细查明,据实回奏。不得稍有回护文绶,以及该管属员的想法。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署理陕甘总督李侍尧上奏:监粮捐例章程内,乌鲁木齐、巴里坤、哈密三处,额定收粮十万石;济木萨、奇台、穆垒、昌吉等处,收粮五万石。现在甘肃捏报冒领等弊端,都已经查办,乌鲁木齐等处,恐怕也有挪移亏空的情况,请饬令新任都统明亮,彻底清查。皇上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上驻跸在张三营行宫。
○甲辰日(初五)。皇上谕令:昨天据阿桂等人上奏,甘肃收捐监生,历任正署藩司,给发实收,都有加收心红纸张银两。达尔吉善,在前署理甘肃藩司任内,曾给发实收三千九百余张等语。
此案私收监粮折色,并且加收心红纸张银两,该省历任藩司,通同舞弊蒙混。达尔吉善身为满洲人,竟然在署任内,也扶同沿袭陋规,并未据实陈奏,实在是大错特错,怎么能还留任藩司之职?达尔吉善,著革职,仍加恩赏给三品顶戴,令他自备路费,即刻前往和阗办事。所有之前派出的成策,不必前往。直隶布政使员缺,著明兴补授。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刘墉上奏,抓获啯匪同案犯,审明后正法,以及访获潜回原籍的啯匪,遵旨办理各摺,所办甚好。
至于他所抓获的罗添富、刘老十等人,审讯得知是成都府金堂县等处人。成都是省会之地,已经有这样的匪徒,纠集同党,肆意抢劫,其余各州县,自然可想而知。文绶之前名为查办,不过就垫江、太平等处已经破案的案件而言,其余全省各州县,为什么没有见到办理?况且详细阅览所审讯的各案犯,纠集同党、起意抢劫,都在乾隆四十三、四十四年等年份,为什么迟至今年,才开始搜捕?可见文绶从前根本没有办理,实在是姑息养奸,因循玩误。如今将他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实在是罪有应得。
至于各省擒捕啯匪,比如湖广、贵州等省办理都很认真,抓获的正犯主犯也多,只有四川还没有见到实力严办。福康安到任后,务必督饬全省各员弁,严密访查缉捕,已经抓获的犯人,必须逐名审讯追究同党,跟踪搜捕务必抓获,断绝根株;即便是没有破案的,也必须时刻留心,严密查搜,不能让一名犯人漏网。将来彻底消除啯匪的名号,才算办理尽善尽美。
至于刘墉摺内所审讯的各犯,除了胡范年等人已经抓获审办外,其中刘老十、朱玉等人,著审讯明白他们现在逃窜的地方,以及所在省份,即刻飞咨各该督抚,协同严缉,务必按名抓获。将此谕令福康安、刘墉知晓。
○皇上又谕令:刑部呈进广东省秋审招册,其中有毛登朝起意谋杀族弟毛登甲、移尸吓诈莫万辉一案。经查,该犯因见莫万辉有钱,起意致死族弟毛登甲,以此作为讹诈的由头,商同陈万俊、邓亚观,将毛登甲诱到偏僻之处,毛登朝、邓亚观先后动手将人按倒在地,陈万俊用石头砸烂他的肾囊,致其当场死亡。
如此,毛登朝等三人,同谋致死毛登甲,核查其情节,罪行完全相同。可该巡抚定拟,以及刑部核覆时,都将毛登朝、陈万俊二犯,入于情实,而邓亚观另外拟为缓决,实在是不对。
凡是寻常共殴案件,以下手伤重的人拟抵,至于这样的谋杀案件,不能以一命一抵为托词。如果只将起意以及下手致死的人,分别定为斩刑、绞刑,拟入情实,而同谋加功的犯人,又减入缓决,实在不足以彰显情法的公平。
况且阅览招册内,另一个案件里乞丐黄阿瑞,与陈德仁同谋,毒死黄阿乌,图谋讹诈陈士河一案,黄阿瑞即便不是起意的犯人,也和陈德仁都拟入情实。就拿该省别的案件两相比较,为什么此案同谋加功的邓亚观,又应当拟入缓决呢?
刑部会办各省案件,理应标准统一,竟然在这样的谋杀案件上,定罪出入悬殊到这个地步,那么将来各省办理案件,一任刑书舞弊,随意上下其手,又凭什么按律定罪,彰显公允?本年刑部进呈的招册,实在是草率。该堂官著传旨申饬。除了此案的邓亚观,著交刑部另行核拟外,仍令刑部堂官,以及广东巡抚,据实明白回奏。不久刑部回奏:邓亚观,与陈万俊同属加功,请求改入情实。皇上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上驻跸在波罗河屯行宫。
○乙巳日(初六)。皇上谕令:舒常上奏荆关一年期满,比较税课一摺,据称前任监督哲成额、阿彰阿,短收税银,除了将接管道员陈初哲经徵额外溢收的银两,尽数抵补外,所有短少的银六千六百二十两,请求即令现任接管的官员,从养廉银内分年扣缴等语。
舒常此奏,见识太过浅陋。各关经徵的税课,如果有短缺,自然应当在各监督名下,按数分赔。如今荆关课项短徵,实在是前任监督哲成额、阿彰阿任内的事情,竟然请求让接管的官员,从养廉银里分年坐扣,实在是不公平。但哲成额、阿彰阿都是部院的司员,能力有限难以赔缴,著加恩免其赔交。至于他们经徵不力,自有应得的处分,著交部照例察议。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本年广东省秋审招册内,有窃犯任起祥等人行窃、拒伤事主张观保身死一案。经查,此案内任起祥为首,黄德新、慕容亚保二犯为从,先后拒伤事主,情节罪行相同。可该巡抚定拟,以及刑部核覆时,黄德新问拟绞监候,而慕容亚保却问拟流罪,同一案件两种判决,于是令军机大臣就近询问刑部侍郎姜晟。
据姜晟称,黄德新是按照窃盗持刀伤事主的条例拟绞,慕容亚保随后用棍戳伤事主,按照罪人拒捕为从的条例拟流等语。此案所拟的罪名,实在是失当。窃盗拒捕,与罪人拒捕,原本就是两条律例,不容混淆。因为罪人拒捕,所包含的范围很广,比如因奸等各类案件都在其中;至于窃贼拒伤事主,情节罪行更重,因此另外设立了专条,并不是像斗殴伤人的案件,按照金刃和其他器物分别轻重的情况可比。怎么能同一个案件引用两个条例,导致罪名的轻重悬殊?
况且结伙窃贼拒捕,和强盗只差一步。强盗伤人,难道还要问他执持行凶的是什么东西吗?此案内慕容亚保一犯,除了交刑部另行核拟外,仍著刑部堂官,以及广东巡抚,明白回奏。
不久刑部回奏:广东窃贼慕容亚保一犯,与黄德新先后拒杀事主,原本就不是斗殴案件中区分凶器轻重的情况,应当改为绞监候,赶入本年秋审。此外还有窃盗临时拒捕杀人、以及白昼抢夺杀人两条律例,比窃盗弃财逃走、被追捕拒杀的情况,情节罪行更重,旧例所载,这两条中为从的犯人,仅处发遣,也不够公允,都请求改拟绞监候,纂入条例册内,并行文通知各省遵照执行。皇上准奏。
○皇上又谕令:据李本上奏,查拿啯匪审办缘由一摺,内称前后上报抓获陈正山、钟凤鸣等共二十一名,已经将陈正山等三犯审明正法,其余彭昌文、王元周,赶入本年秋审等语。
这类啯匪肆意妄为、违法乱纪,朕屡次降旨,令各督抚从重办理,以惩戒凶顽。如今李本既然已经抓获啯匪二十一名,自然应当严切审讯实情,遵照之前降下的谕旨,分别办理,详细上奏说明。为什么摺内所称,已经正法、以及赶入本年秋审的,只有五名,其余各犯,该巡抚都没有将如何审办问拟的缘由,清晰说明,实在是含糊不清。
著传谕李本,即刻将其余现获的各犯,审讯得实后,如何定拟的缘由,详细具奏,不得再有牵混疏漏。不久李本回奏:陈正山等五名,确实是结伙作恶的主犯,以及被逼随行的从犯,因此分别赶办。其余吴大汉等人,审明确实不是啯匪,罪止枷号杖责,因此没有详细声叙。皇上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上驻跸在中关行宫。
○丙午日(初七)。任命湖南洞庭协副将柴大纪,为福建海坛镇总兵。
○当日,皇上驻跸在避暑山庄,到甲寅日都在此驻跸。
○丁未日(初八)。皇上谕令:刘鉴,著加恩以革职提督的身份,自备路费,前往伊犁办理屯田总兵事务。李杰龙,著来京,交部带领引见,再降谕旨。
○皇上又谕令:回部郡王品级贝勒哈第尔,著加恩赏戴双眼花翎,在乾清门学习行走。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甘肃捏报灾情、冒领赈款、侵吞监粮一案,现经阿桂等人审明,将各州县侵盗钱粮数额达到二万两以上的,问拟斩决,其余按数额递减,分别定为斩监候等因,现已经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大学士九卿,以及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科道等人,核拟回奏了。
这些冒赈殃民、侵吞国库公款,数额达到二万两以上的各犯,自然应当即刻正典刑,以彰显国家法度。著传谕阿扬阿,即刻先行驰驿前往甘肃,等接到明旨后,会同李侍尧,监视行刑。此时应当以差往甘肃查办事件为托词,不可事先泄露。并谕令李侍尧知晓。
○皇上又谕令:之前据巴延三上奏,查明广东、广西两省,破裂损坏的各大小炮位,请求变卖归入公费,用作改造子母炮的费用等语。这些废损的炮位,已经不能施放,留在军营没有用处,自然应当查明办理。但该两省现在需要铸造子母炮,为什么不直接将这项废铁熔化销铸,不够的部分,再另外添生铁改铸?竟然请求变卖归入公费,反而导致办理繁琐。况且这些废炮变卖的时候,如果被不肖匪徒买去,或许会滋生事端,尤其关系重大。著将此传谕巴延三知晓。
○戊申日(初九)。皇上谕令:王廷赞接任甘肃藩司,对于王亶望串通属员、捏灾冒赈一案,并不据实参奏,及早清理,反而转而沿袭其弊端,仍旧将监粮私自征收折色银两,并且改归首府办理,又每名加收心红纸张银一两,还派属员买办物件。等到事情已经败露,经朕朱笔训谕,令他据实供吐,还敢支吾狡饰。
之前据行在大学士九卿会审,按照律例问拟斩决,原本就属罪有应得。因为念及他本年三月兰州守城的微末功劳,姑且从宽处理,改为应绞监候。
如今陆续据阿桂等人查奏,甘肃浮销赈粮脚价一项,王廷赞将脚价银二万八千余两,发交杨士玑收存,用作办公开支。当经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提审王廷赞,据他供认,原本就知道这项银两是冒开的,因为勒尔谨说有应办公事,于是准许他领去,杨士玑并没有分晰具报是实等语。
此案王廷赞始终蒙混捏造,沿袭弊端、效仿恶行,就拿他派令属员买办物件一事来说,向来藩司、臬司不准进贡,朕屡次降旨严饬,更不像勒尔谨身任总督,还能借口年节办买土贡。可见他婪索勒派,种种情罪,百口难辞。
现在已经到了官犯勾到的日期,王廷赞是情实官犯,著即行处绞。仍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刑部等衙门上奏:江西信丰县已故百姓萧维富等人,创立邪教,辗转传播蛊惑人心,请求依照大逆律问拟。
皇上降旨:萧维富、廖秀林、廖景淳,著即行戮尸。至于廖景泮的父亲廖秀科一犯,该部拟以缘坐,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向来缘坐的犯人,无不加恩改为监候,以彰显罪人不孥的大义。何况父亲祖父,更不是兄弟子孙可比。此案廖秀科,审讯得知并非知情纵容,著加恩免其治罪。今后如有逆犯的祖父应当缘坐的,除了审讯查明知情故纵,仍照例问拟外,那些审讯并非知情的,就一概予以释放,不必缘坐,著为定例。其余应当缘坐的廖昌礼、廖明富、邱德化、邱仁礼、邱七元仔、邱仁禄、邱仁组、廖明光、廖明贵,都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吏部上奏:甘肃捏结的道府,以及折捐冒赈的各官员,在任时,多有为他们的儿子捐官的情况,请敕令各旗、各衙门,以及各省督抚,将这些捐员,无论是否已经铨选,彻底查办。皇上批复知道了。
○庚戌日(十一日)。皇上驾临依清旷,勾到秋审官犯、服制,以及云南、贵州情实罪犯。停决官犯八人,服制斩犯二十四人,云南省绞犯三人,贵州省斩犯一人、绞犯二人,其余一百三十九人,予以勾决。
○皇上谕令:据萨载上奏,查勘昭阳、微山二湖的水势,因为今年底水原本就大,河南省漫水来路很远,并没有直接灌入湖中,现在水色澄清,竟然没有淤垫等语。昭阳、微山二湖,都在运河的西面,该处既然没有停淤,那么运河的宣洩,自然有所裨益。
至于他所奏漫水淹浸的丰县、沛县、铜山县三县,现在遵照前旨,赏给一个月口粮,自然是急需办理的事情。至于受灾百姓抚恤之后,按照例规的大赈,也不可迟缓。著萨载即刻督率所属,详细勘验受灾地亩的受灾分数,全力赈恤,严查胥役人等,不许有丝毫侵吞冒领,并不时派委妥当干练的大员,严密查察,让滨湖的居民,都能沾到实惠,不至于稍有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受灾百姓的至诚心意。
○皇上又谕令:秋审勾到的事务,军机大臣办理较为熟谙,著同大学士一体承旨。此次热河的勾到,著梁国治秉笔;在京办理的勾到,著嵇璜秉笔,梁国治就列在嵇璜之后,帮同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复兴上奏,八月初四日驰抵和阗,先查访得知德风与乌什哈达,不过是语言争执的小嫌隙,还不至于惊扰回人,让众人怀疑畏惧,已经恳切晓谕,让众人都安心顺服,所办的事情十分得体。
至于他所奏,仓库贮存的粮食,都和册数相符,只有空仓内存放玉石一千九百三十九块,据德风供认,是每年备贡之后剩余的,现有印册可凭。另外绰克托之前上奏,查检乌什哈达的家奴,以及伯克等人的行囊,也并没有绸缎皮张。可见二人所控告的内容,都难以落实。
著传谕绰克托、复兴等人,务必彻底根究,不能任由他们蒙混舞弊。
○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河东河道总督韩鑅、河南巡抚富勒浑上奏:青龙冈漫口,大、二两坝,各自续修软镶二十余丈,一共已经做成一百一十余丈。引河总计长七千九百余丈,分为四段,淤积少的地方,挑挖五六尺到七尺,淤积多的地方,挑挖一丈五六尺,合计工程,完成不到五分。臣等严加催促,即便遇到风雨也从未停工。
皇上降旨:览奏都已知道,勉力妥善办理。
○辛亥日(十二日)。皇上谕令:甘肃捏灾冒赈一案,违法营私,大小官员通同一气,是从来未有过的奇贪异事,因此应当用重法惩治。并非不知道罪人不孥的道理,但这实在是不同寻常的罪行。
除了王亶望、勒尔谨等人,分别明正典刑,并将他们的儿子革职,发往伊犁,以示惩戒儆戒。至于王廷赞、蒋全迪、杨士玑、程栋等人,核查他们的情罪,原本就相同,他们的儿子,都应当一律办理。
除了蒋全迪已经正法,没有子嗣,无需置议外,杨士玑赃私累累,假使他还在世,也应当正法,只是已经在兰州被害,侥幸免于刑诛;王廷赞已经处绞;程栋、陆玮、那礼善、杨德言、郑陈善,现在已经审明赃款,定拟斩决。这七名犯人都有子嗣,他们所捐的官职,无论是否是他们的父亲在甘肃任内出资报捐,都著查明一体革去,并且著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以此作为贪婪不法之人的警戒。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据阿桂等人审讯甘肃侵冒各犯,其中问拟杖流的夏恒一犯,供词里有“本是彻骨寒儒”的话。这样的贪墨之徒,赃私累累,实在是小人,还厚着脸皮自称为儒,难道不辜负了这个“儒”字?实在是无耻至极。著传谕李侍尧,将夏恒一犯,派委员押解来京,交刑部讯问。
○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河东河道总督韩鑅、河南巡抚富勒浑上奏:青龙冈漫口,之前在滩嘴迎溜的地方,修筑了挑水坝,原本期望溜势还没到口门,就挑向南面流去,便于堵筑。如今大溜全部冲向漫口,应当等引河挑挖到七八分,渐渐启放的时候,将挑水坝接筑加长,让口门的溜势不至于过于集中,才更容易合龙。
皇上降旨:所有事情勉力办理。阿桂也已经上奏起身前往工所了,你们要和衷共济,早日完成合龙,以慰藉朕的殷切挂念。
○壬子日(十三日)。皇上驾临依清旷,勾到四川情实罪犯。停决斩犯十人,绞犯十人,其余一百九十一人予以勾决。
○皇上谕令:本年秋审,据刑部将各省情实人犯招册进呈,朕详细批阅,其中四川省,经刑部改入情实的有七案;湖广省,经刑部改入情实的有七案。
断案审狱是国家大典,朝廷内外承办的官员,都应当悉心推究审讯,以期不枉不纵。如果刑部驳回的内容不够妥帖,朕也不肯准行。如今这次刑部改拟的各案,核查其情罪,都公允平允,自然是外省问拟失当,不可不明定处分,让他们知道警戒。
治狱的道理,只在于准情酌理,务必求得公平。固然不可稍存姑息,有意从宽;如果想要避开宽纵的名声,而过于严苛,那么关系到百姓的性命,责任重大。这就是失入的过错,比失出更重,又不能不加以区别。
今后各省秋审案件,如果经刑部驳回达到五案以上,都属于问拟失出的,著交部议处;如果五案之内,有问拟失入一案的,即著交部严加议处,以此彰显慎重刑狱、明正典刑的心意。所有此次四川、湖广两省的秋审案件,即按照这个条例办理。
○皇上又谕令:甘肃收捐监生,已经降旨停止,所有陕西省收捐监粮,也著一并停止。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陕西省自乾隆三十九年奏请开捐以来,也和甘肃一例收捐监生。如今据部臣查核该省收捐监生的名数,自四十年到四十五年止,一共捐过九千六百余名。其原定每名所收监粮的数额,也比甘肃更多。该省报捐的人数,每年约数百名,总计不到甘肃的二十分之一。另外历年归入常平仓粮项下上报户部,也没有据该省各属,借称灾赈开销。看来该省办理此事,还算奉公守法,不至于像甘肃那样折收冒赈、任意侵欺。
至于历年所收的监粮,除了前两次拨运京、豫的麦石外,其余现存的谷麦各粮,还有四十余万石,到底是否确实贮存在仓库里?著传谕毕沅,即刻通行查明,据实回奏。等奏到之后,朕再简派大臣,亲自前往盘验,自然会据实盘量,不至于像袁守侗、阿扬阿等人那样,被甘肃各官员蒙混。
朕办理各项政务,从无成见,所谓不做过分的事、去除极端的做法。如果陕西经查确实没有情弊,是朕最深的心愿,绝不会因为查办甘肃,就波及陕西。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署理陕甘总督李侍尧上奏西安添设驻防官兵的各项事宜:
一、西安原设满、蒙古、汉军马甲七千名,步甲一千名,炮手、弓箭匠、铁匠共三百四十六名,养育兵一千名。后来因为移驻凉州等处,以及汉军兵丁出旗,所剩不到一半。应当添设马甲二千三百名,步甲二百名,定为马甲五千名,步甲五百名。其中马甲,请从京城的马甲、养育兵、步甲、闲散人内,按照满洲七分、蒙古三分的比例派往。其中步甲,在西安成丁的闲散人内挑补。
二、西安现有佐领三十二员,其中有兼协领的四员,一员管理二旗。应当添设佐领兼协领四员,分管八旗;再添设佐领四员。每佐领名下,应当设防御、骁骑校各一员。现在西安有出征能办事的人,请将应添的各员,各留两个空缺,在这些人内选补,其余的从京城派往。
三、西安现有委前锋校八员,前锋一百二十名。应当添设委前锋校八员,前锋二百六十四名。并且每佐领名下,现有领催五名,不够差遣委任,应当恢复每佐领六名领催的旧例,共添设领催八十名,都在京城派出的马甲内挑补。
四、每佐领名下,照例设弓箭匠、铁匠各一名,应当在新设的佐领下,照例增设。另外兵丁一百名,照例设炮一位,炮手二名。现有炮十六位,炮手三十二名,应当添设炮三十四位,炮手六十八名。再者子母炮,不如劈山炮便于携带,应当将现存的子母炮,以及城守营存贮的子母炮,挑选二十五位给与,再铸造劈山炮二十五位给与。
五、协领都有图记印信,所有新添的协领,应当拟定字样,咨文户部铸给。
六、西安原设满洲佐领四十员,蒙古佐领十六员,后来因为蒙古兵人数不多,奏明将蒙古归并满洲管理。如今新添的蒙古兵,请仍归满洲管理。
奏疏下发军机大臣,会同兵部商议后执行。
○二人又上奏:西安添设弁兵,其应给的俸饷,请在藩库支领。其中粳米、粟米、料豆,在粮道的仓库内支领,如果额定征收的不够,应当照例支给司库的折色银两。其中红白赏恤银两,在开垦马厩空闲地的地租内支给。
其应建造的官署二十所,兵房四千六百间,总共估算需银三万九千六百二十两,在官置铺房收取租金的剩余银两内,以及移驻兵丁衙署变卖的款项内支给。如有不够的地方,在藩库垫给,随即按年将房租剩余银两,解送司库归款。
奏疏下发军机大臣,会同兵部商议后执行。
○癸丑日(十四日)。皇上谕令:据车布登扎布上奏,已经将乌里雅苏台将军印务,与奎林交接完毕。车布登扎布,宣力多年,明白晓事,而且是该处的参赞大臣,著奎林时常向他咨询访问,所有事情都和他商议,期望对公务有所裨益。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西清江县百姓敖容六的妻子敖氏。
○甲寅日(十五日)。皇上谕令:之前因为王廷赞、杨士玑等七名犯人,侵贪不法,已经降旨,查明该犯等人的儿子,革去官职,都发往伊犁充当苦差。如今阅览阿桂等人查奏的各犯赃数清单内,蒋重熹侵冒银四万七千四百两,宋学淳侵冒银四万七千二百两;另外詹耀璘,除了侵冒银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两外,还开销添建仓廒银六千二百五十两;陈澍,除了侵冒银二万五千三百两外,还开销添建仓廒银一万八千四百六十两。核查他们侵冒的银两数额,都在四万两以上,他们的儿子,也应当按照王廷赞等人的儿子,一律办理。著交刑部,查明这四名犯人的儿子,如有官职的,即刻革去,并且著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以示惩戒儆戒。
○皇上又谕令:昨天批阅安徽上年秋审招册,经刑部由缓决改入情实的,共有十一案,都是闵鹗元任内的事情。秋审是国家大典,自然应当悉心推究核对,期望情真罪当,才能不枉不纵。可闵鹗元办理案件,导致改拟的如此之多,如果是刑部有意吹毛求疵,又怎么能逃过朕的洞察?如今核查其情罪,都公允恰当,各案中比如纠抢官盐,导致夫妇一死一伤的吴志广,以及帮助兄长加功、谋杀本夫的曹四两案,尤其情罪显然,法无可贷。闵鹗元将其拟为缓决,他是刑部司员出身,并非不熟悉律例的人,竟然久任外省,就一切都不准情酌理,详细妥善办理,刻意沽名钓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能只按照昨天所降谕旨中失出五案以上的条例办理,闵鹗元,著交部严加议处。
○皇上又谕令:甘肃捏灾冒赈、侵吞监粮一案,昨天据大学士公阿桂等人,审明各州县供认入己赃数,从九万两到数千余两不等,按照侵盗钱粮一千两以上的条例,分别定拟斩决、监候、杖流一摺。当经降旨,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大学士九卿核议,并交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在京大学士九卿科道,再行详细核覆,都称案内各犯,实在是情真罪当,法无可贷,按例定拟具奏。
朕认为,州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平时固然应当洁己奉公,砥砺廉洁操守;如果遇到灾荒年景,尤其应当极力安抚赈济,让穷苦百姓都能沾到实惠。至于借赈恤的名义,行侵吞的勾当,实在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朕也不忍心用这样的心思去怀疑人。可甘肃各州县官员,结伙侵吞,毫无忌惮,而且还有在捏报赈济开销之外,又冒请建仓,想方设法中饱私囊,他们的贪婪枉法,实在是出乎意想之外。
此案最初由王亶望、蒋全迪等人首先舞弊,勾通上下,狼狈为奸。但各州县遇到上司勒令报荒、勒索银两的事情,原本就准许他们直接向部科揭发,朕可以简派大臣查问,为什么数年以来,各州县官员,把侵吞国库当作平常事,竟然没有一个庸中佼佼的人?
再阅览各犯的供词内,有将侵吞的银两,用作冬季施粥施衣,以及修葺庙宇工程之用等话。且不说该犯等人贪得无厌,必定不肯用贪来的赃款,假托做义举;就算地方上有这样的事情,各州县捐出养廉银做善事,惠及贫民,也是职分之内应当做的事情,哪个地方没有?又怎么能在事后借口开销,希图减轻罪名?
还有称为驿站贴补的,从来驿站都是州县的利薮,而且各省都有驿站,谁肯破产贴补?
现在此案的判决书已经拟定,王大臣、科道等人又加核拟,众人没有异议,那么这些侵吞国库、祸害百姓、违法营私的官吏,固然不能再曲意宽贷。
所有案内侵冒赈银二万两以上的程栋、陆玮、那礼善、杨德言、郑陈善、蒋重熹、宋学淳、李元椿、王臣、许山斗、詹耀璘、陈鸿文、黎珠、伍葆光、舒攀桂、邱大英、陈澍、伯衡、孟衍泗、万人凤等二十名犯人,以及冒赈不及二万两,但任内有侵欺建仓银两的徐树楠、陈韶二名犯人,如果按照拟议一律予以斩决,反而和王亶望、蒋全迪等首恶的罪名,没有办法稍作区别。程栋等人著改为应斩监候,归入本年勾到的情实官犯内办理。现在各省的官犯,已经勾决完毕,著派刑部侍郎阿扬阿,驰驿前往甘肃,会同该总督李侍尧,传旨晓谕,监视行刑。
其侵冒银一万两以上的闵鹓元、林昂霄、舒玉龙、王万年、杜耕书、杨有澳、李本楠、彭永和、谢桓、周兆熊、福明等十一名犯人,以及冒赈不及一万两,但任内有侵欺建仓银两的钱成均、王旭、陈金宣、宗开煌等四名犯人,据王大臣、科道等人核拟斩监候,即刻归入本年秋审情实的,虽然应当按照所拟办理,但程栋等人既然已经减为今年秋审情实,闵鹓元等人,也从宽免其即刻归入本年秋审,仍旧牢固监候。
其侵冒银从九千两到一千两以上的韦之瑗、尤永清、万邦英、丁愈、赵元德、顾汝衡、宋树谷、黄道煚、蒲兰馨、章汝楠、侯作吴、董熙、沈泰、墨尔更额、善达、华廷扬、贾若琳、庞橒、史堂、觉罗承志、李弼、申宁吉、谢廷庸、叶观海、麻宸、张毓林等二十六名犯人,都依照所拟应斩监候,统等明年情实官犯勾到时,刑部声明请旨,分别办理。
其余都著依照所议完结。
之前已经降旨,朕办理此案,不得不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如今核查众人的情罪,仍然不忍心让他们全部被诛杀,就其中情节最重的程栋等二十二名犯人,先予以勾决,这就是所谓不做过分的事、去除极端的做法,实在是因为吏治民生,关系重大,不得不办的苦心。
所有办理此案,前后所降的谕旨,著李侍尧明白宣谕各属,让他们触目惊心,都知道侵贪的官吏,为天理所不容,也为国法所难赦。希望能以杀止杀,保全更多的人。大学士公阿桂等人定拟的原摺,以及行在大学士九卿、并王大臣科道等人的核覆文书,著一并发抄。将此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据步军统领衙门上奏,四川的沙金凤,派遣家人赴京,呈控她的兄长沙金龙霸占家产,以及承审官杜玉林审办不实一案。当经降旨,交文绶将犯证,解交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该部查审。
如今询问据德福上奏,此案人犯众多,应由滇省解京的那显宗等十三名,已经据滇省委员解到,而四川应行解京的犯人,还没有据解到等语。此案的正犯都在四川,文绶接奉前旨,自然应当拘提各犯,迅速解京,以凭质审。可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还没有据解到。云南距离京城,比四川更远,该总督等人接准四川的咨会,提犯到省,再行解京,现在已经到了刑部,为什么四川解送犯人,反而迟滞到这个地步?
可见文绶平日办事,漫不经心,以致各属因循玩误,效仿成风,不可不全力整顿。著传谕福康安,将该省一切地方事务,严饬所属文武官员,留心整顿刷新,不能让他们再像之前那样玩忽职守,以符合朕简任的心意。
○任命兵部左侍郎曹文埴,知武举。内阁学士汪永锡,为武会试正考官。侍讲学士叶观国,为副考官。
○湖北巡抚郑大进上奏:八月十六日,襄水大涨,夏天被水、勘验不成灾的钟祥县草庙堤内外田地,再次被淹浸。臣亲自前往确切查勘,人口房屋都没有伤损,只是补种的粟谷,都已经失收。当即先抚恤一个月口粮,并容查勘后请求蠲缓、加赈。
皇上降旨:览。那些成灾的地方,所有赈恤事宜,妥善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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