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四百七十五(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五

万历三十八年九月癸卯朔日,命令镇守居庸关、昌平的总兵都督佥事常世爵担任左军都督府佥书,掌管府中事务。

○大理寺代理寺事的右寺丞吴崇礼审核详查内犯范进朝假传圣旨残害百姓,孙朝奸污霸占良家妇女,二人内外勾结作恶,导致赵氏的丈夫因奸情而死,判处范进朝、孙朝斩监候,秋后处决,他们的党羽繇进孝等人分别判处充军、赎罪不等的刑罚。

皇帝批复同意。

○追赠已故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李汶为太师,并恩荫他的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

○提拔江西左布政使陆长庚为应天府府尹。

○提拔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汤宾尹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提拔南京吏部主事闵廷申为南京尚宝司卿。

○提拔湖广右参政陈道亨、河南右参政守和、山东右参政柴应乾都为按察使。

陈道亨任职山东,守和任职广西,柴应乾任职四川。

○提拔户部郎中陈一教为右参议,主事韩仲雍为佥事,都提督学政。

陈一教任职广东,韩仲雍任职贵州。

○提拔河南南阳知府洪翼圣、开封知府叶秉敬都为副使,提督学政。

洪翼圣任职陕西,叶秉敬仍留任河南。

○提拔工部员外郎曹尔祯为山西副使兼右参议,广东韶州知府任时芳为江西副使。

○甲辰日,泰宁等卫的夷人升合儿等人携带地方特产前来进贡,皇帝赏赐他们宴席以及彩缎表里、折钞不等。

○乙巳日。

因为霜降节临近,预先派遣各衙门官员以及侯、伯等官员恭敬地前往各皇陵举行祭祀典礼。

○南京太常寺添注少卿左宗郢因病请求返回原籍调理身体,皇帝准许,同时命令他病愈之后,由巡抚、巡按官员上奏起用。

○太仆寺添注少卿叶永盛因病请求在原籍调理身体,皇帝准许,同时命令他病愈之后另行起用。

○提拔徐州指挥金汝佐为云南迤东守备,潘��中卫百户胡咸为辽东武靖堡备御。

○江西布政使李同芳请求辞官回家奉养父母,皇帝准许。

○丙午日,孝恭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丁未日,赏赐已故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杨俊民的妻子一品夫人史氏,按照惯例赐予一坛祭祀,允许开坟与杨俊民合葬。

○赏赐原任太仆寺添注少卿马从聘的母亲郑氏,按照惯例赐予一坛祭祀。

郑氏虽然是通过覃恩获得的封号,但马从聘已经完成四品官的考核任期,所以有此赏赐。

○命令清平伯吴国乾的嫡子吴遵周继承爵位,吴国乾的弟弟吴坤因为冒充嫡子承袭爵位,判处徒刑三年。

○浙江巡抚高举因为沿海官军在大陈岛击败倭寇,上疏奏报有功官员:右参政王道显予以记录功绩,松海备倭把总李时英给予优厚赏赐,昌国备倭把总张光显因功抵罪,酌情给予赏赐。

○戊申日。

命令广宁伯刘嗣爵继承祖上的爵位。

○工科给事中马从龙上奏说:近来内织染局佥书杨进昇上奏请求织造供皇上使用的龙袍以及贮存丝纱罗等四万套匹。

我私下考虑,我国家设立南北织染局,南京还有供应机房,另外还有各省直每年额定织造的数量,原本就足够供应使用,从来没有额外派往苏州、杭州织造的情况。

后来因为紧急短缺,才偶尔实行一次。

皇上登基之初,就下令停止额外织造,撤回太监曹金,这是非常圣明的举措。

万历四年,因为大婚需要使用,才又题请派造一次。

到了万历九年,不知什么原因,又题请派造十五万套匹,百姓的困苦达到了极点。

到了万历二十七年,前面的数额即将完成,又派造四万一千九百多匹。

万历三十二年,又传旨补造二万六千多匹。

如今幸好即将完工,东南地区的百姓日夜盼望撤回织造太监,而该局又提出这样的请求。

这些龙袍都有精细巧妙的龙纹,还有织金、妆彩、料垫等费用,每套匹几乎相当于中等人家的全部家产。

除此之外还有额外改造以及传旨派造的绫纱,名目繁多,所耗费的钱财不知有几千万。

这项钱粮原本没有固定的额度。

往年都是搜刮府库的储藏,扣留工料、匠价,扣留事例银,扣留解往户部的一半税银,还借用船料银,原本议定由户部承担四分,工部承担六分。

工料、匠价、税银都是大型工程所需要的,不应该被挪用。

然而还可以说工部的银子供工部使用。

户部的银子包括赃罚事例银、钞关杂税等,每一项都是用来接济军国急需的。

九边的军饷催促,急如星火,织造每二三年就耗费上百万两银子,按照四分计算,就损失了四十万两军饷。

皇上一年四季的服饰使用,能需要多少呢?

历年解送进来的,已经储存了很多,在皇上看来积累这些是无用之物,在地方百姓看来缴纳这些却极为困难。

损害百姓的危害已经难以承受,损害边防军饷的危害更是无法预测,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恳请皇上立即停止浙江、直隶的织造事务。

如果实在不能停止,请求敕令工部转达浙江、直隶的巡抚、巡按,全面清查每年应当留存的工料、匠价、半税有多少,或者再适当增加南京工部以及事例银,确定一个适中的数额,所有传旨改造的绫纱,都从这里面支取。

如果不足就减少定额,实在不足就不再增加。

因为所谓的定额,不过是该监局随口说的想要满足的数量,而钱粮和边防军情最为重要,绝对不能轻易动用一丝一毫。

废除户部四分、工部六分的错误说法,停止这种割肉充饥的愚蠢计策,那么节俭的美德将光耀圣德,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都会得到益处。

奏疏呈上,没有得到批复。

不久工部右侍郎刘元霖、辅臣叶向高相继上奏请求停止或减少织造数额。

皇帝下旨说:龙袍以及贮存的丝织品等,都是每年例行用来供应使用和赏赐的必需品,而且各个节日的花费也不少,难以停止。

但考虑到国库空虚、百姓穷困,准许在新派的四万匹中减少三分之一,其余的以及往年传旨织造还没有完成的,都陆续接着织造,分批运送解进京城,不得延误。

○己酉日,朵颜等卫的夷人孛罗等人携带地方特产前来进贡,皇帝赏赐他们宴席以及彩缎表里不等。

○辛亥日,百官按照惯例应当吃重阳糕,下令免予置办。

○刑科右给事中周曰庠因为霜降节之后按例应当会同官员审理判决重刑囚犯。

催促皇帝早日赐予批决,以便确定行程。

没有得到批复。

○南京太常寺少卿刘曰梧上奏说:我担任太常寺官员,负责祭祀奔走之事。

钟山有孝陵,一年举行三次大祭,五次素祭。

向东几百步是东陵。

东陵是懿文太子的寝庙,一年举行九次大祭,一次素祭,礼仪比其他皇陵更为隆重,这其中似乎有深刻的含义。

只是懿文太子原本有兴宗孝康皇帝的尊号,而现在仍然称他为故太子,这是因为革除建文年号的缘故。

所以建文君的尊号不恢复,懿文太子的尊号也就无法讨论。

建文君不是别人,是高皇帝的嫡孙,懿文太子的嫡子。

洪武二十五年,懿文太子去世,高皇帝奉册立他为皇太孙。

洪武三十一年,高皇帝驾崩,将国家大权传授给他,他君临天下,宽仁恭让,没有大的失德之处。

只是因为文弱不果断,改革措施没有章法,招致宗室的怨恨。

文皇帝遵照祖训,起兵靖难,建文君于是退位。

这是家族内部的禅让,不是改朝换代的灾祸;宗庙社稷没有改变,不是国家灭亡的变动。

八百诸侯会盟,两位贤士叩马进谏,又何必吞吞吐吐地避讳这件事呢?

只是金川门失守后,不久就传说建文君在宫中自焚,文皇帝从灰烬中找出他的遗骸,哭着说:”你这孩子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随即采纳侍讲王景的建议,按照天子的礼仪安葬了他。

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曾经登上天子之位吗?

遗憾的是当时那些贪图禄位、保全自身的官员,不再讨论祔祀、谥号、山陵等礼仪,于是使得千古名义沉沦埋没,长达二百多年,成为一代重大的缺失典制,这并不是文皇帝的过错。

活着的时候是君主,死后没有谥号,既不能入祔太庙,又不能单独享受专门的祭祀,坟墓没有标记,魂魄依靠什么呢?

这是忠臣义士为之流泪,农夫野老为之叹息的事情。

祖父子子孙孙没有不相互亲爱的,既然亲爱,就没有不照顾怜惜的。

高皇帝在享受祭祀的时候,难道不会眺望东陵,担心懿文太子是否会怨恨吗?

又难道不会因为东陵而挂念建文君是否没有祭祀吗?

不仅高皇帝如此,文皇帝也不忍心这样做。

我曾经阅读《别录》记载:文皇帝进入皇宫时,建文君的小儿子拉着他的衣服哭着说:”儿子饿死了。”

文皇帝也哭着说:”你生在皇家,怎么会有饿死的道理?”

命令宫人喂养他。

这段描写文皇帝乍见亲人时的亲爱之情非常逼真,一定不是没有根据的。

既然不忍心看到建文君的幼子挨饿,那么不忍心看到建文君没有祭祀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建文君常常告诫各位将领说:”不要轻易伤害皇叔,让后世留下不好的名声。” 他尊尊亲亲的心意是多么深厚啊!

文皇帝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心意吗?

所以我相信文皇帝是不忍心这样做的。

况且高皇帝开创国家,圣子神孙应当世代为王,即使是金枝玉叶的旁支,以至于获罪的庶出宗室,何止千亿,无不活着享受爵禄,死后有祭奠,而作为首先继承皇位的嫡孙,却连一杯羹、一斗酒的祭祀都得不到,这忍心吗?

这应该吗?

按照国家制度,无主的孤魂,命令有关部门春秋两季进行祭祀。

等到阅读皇上御制的祭文,像伪汉陈友谅等人,过去是仇敌,都得以列名首先祭祀,而继承国家的君主,却连招魂望祭的待遇都得不到,这可以吗?

而且元顺帝不过是一个夷狄君主,荒淫无道导致灭亡,原本不值得怜悯。

高皇帝只是因为他懂得天命,审时度势,远逃沙漠,死后追谥他为 “顺”。

文皇帝虽然没有停止对他的征伐,但建文君也差不多算是主动让位,却没有得到 “恭顺” 的褒奖,这是把至亲看得不如夷狄,不是可以作为准则的做法。

何况靖难之役中死难的各位大臣,文皇帝曾经称赞他们说:”他们各自吃自己的俸禄,各自尽自己的忠心。”

作为臣子是忠诚的,那么他们所效忠的君主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皇上登基之初,推行文皇帝怜悯忠臣的深厚心意,首先颁布明诏,所有死难的大臣都得以在他们的家乡建立祠堂祭祀。

又采纳言官的建议,所有大臣的坟墓和后代,都得到修缮和抚恤录用,唯独对建文君却没有这样做。

这是有臣子却可以没有君主,不是用来区分名分的做法。

亲爱之情是人生来就有的、无法伪装的真心;名节道义是万古不灭的正理。

我国家的典章制度宏大深远、周密完备,唯独这件事长久没有讨论,使得人心留有遗憾,后世留下讥讽,所关系到的事情不小啊。

恳请皇上下令给相关部门,召集朝廷大臣会议讨论建文君是否应当追崇尊谥,增立庙祀,恢复他的年号,封表他的陵墓,以弥补一代缺失的典制。

如果认为难以商议入祔太庙,陵墓年代久远难以查考,那么请求另外建立一座庙宇,按照制度每年按时祭祀。

或者采纳先前科臣万象春的建议,将他的神主祔祀在懿文太子的庙宇中,一同祭祀,同时恢复懿文太子已经被尊崇过的旧号,那么高皇帝在天之灵得到安慰,文皇帝的心意也得到安宁,而善于继承、善于发扬的皇上的大孝,也将流传万世了。

没有得到批复。

○恢复原任山西布政使刘汝康的官职,任命为河南右布政使。

○提拔户部主事郭佳镇为郎中,管理辽东粮饷。

○命令彭城伯张守忠担任后军都督府佥书,掌管府中事务。

○壬子日,命令后军都督府带俸西宁侯宋光夏担任右军都督府佥书,掌管府中事务。

○提拔浙江右参政吴士奇为湖广按察使。

○甲寅日,陕西总督顾其志上奏说:国家蓄养马匹是为了供作战奔驰使用,蓄养军队是为了征战,原本不是为了往来迎送的。

即使各边镇有站骡拨马,也是用来侦察敌情缓急、传递军情的,与内地驿站专门负责供应往来的不同。

先前经过本部题请奉旨,已经通行禁止用军马迎送,如今延绥镇各路都是蒙古骑兵入侵的要冲地区,却有一切升迁调动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等各镇公差人员,把这里当作必经之路,络绎不绝。

站骡不够用,就索要营马,动辄几百匹,往返二三百里,既使马匹疲惫不堪,又缺乏喂养,导致马匹倒毙损失,连累贫苦的士兵,他们怎么能承受呢?

现在议定总兵官可以带家丁一百名,用马一百匹;副总兵三十名,参将、游击各二十名,守备八名,使用的马骡都不得超过这个数额。

而且各镇升迁的将官要分别规定走边地还是内地的路线,一体下令执行,使品级有所区分,难以逾越惯例。

还必须严格查验勘单牌票,附近有巡抚的,由巡抚衙门挂号查验,确实符合规定的,才准许供应,这样既可以节省马匹奔驰的劳苦,也可以杜绝假冒借用的弊端。

兵部批复同意。

○丁巳日,因为举行全国武举会试,命令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顾秉谦、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刘一燝为主考官,大理寺寺丞吴崇礼为知贡举。

任用寺丞担任知贡举,是因为卿贰官员缺乏的缘故。

○直隶巡按苏惟霖上疏陈述黄河、泇河的利弊,请求集中力量治理泇河。

他大致说:黄河从清河县经过桃源县,向北到达直河口,长二百四十里。

这一段在泇河下游,水面平稳、河道宽阔,即使尽力推船,船只每天也只能行驶十里,但因为没有其他路线可走,所以必须使用这段河道。

从直河口往上,经过邳州、徐州,到达镇口,长二百八十多里,这就是黄河。

再走一百二十里才到夏镇,从东边的猫窝、泇沟到达夏镇,只有二百六十多里,这就是泇河,东西相对,不走这条就走那条。黄河在三四月间,水浅的程度和泇河相同。

如果到了正月初旬以后,洪水从天上倾泻而下,一步也难以通行。

而且黄河水挟带泥沙而来,河口一天比一天高,七月初就比平时浅涸十倍,没有一个时候可以通行。

走黄河会导致船只沉没、物资损失,危害非常严重。

泇河水流平稳,每年都有例行的修缮,既没有湍急的漩涡,也很少有风浪,船只走泇河,计算日期就可以到达。

即使河身稍微狭窄,但正因为狭窄,水才不会因为漫滩而变浅。

猫窝等处的浅滩,也不必疏浚。

因为只要有河流注入,闸水就会积蓄,山泉的水量只有这么多。

河身高就高处受水,河身低就低处受水,深浅是相互跟随的,不是说河身深水深就深,河身浅水浅就浅,水的多少不取决于河身的深浅。

如果有稍微需要拓宽疏浚的地方,只要有实心任事的河官,严格考核,因利乘便,不出三五年,所有的缺陷都会得到弥补,可以成就数百年的利益。

只要在泇河下游的各个河口,严格执行禁令,尤其是夏镇的吕公堂、邳州的沂河口更要严格,那么所依靠的蒙泉、独泉等泉水,光水、泗水、济水等河流,就不会随到随涸。

恳请皇上下令给工部,详细斟酌利弊,一心一意治理泇河,以接济新的漕运。

奏疏被留中不发。

○己未日,祭祀金阙真君,派遣太常寺正卿行礼。

○云南巡抚周嘉谟因为夷民一同叛乱被激变的罪状,上奏完成勘查情况。

当初,有个叫马化龙的人,他的祖先是凤氏的仆人,自从凤继祖等人相继叛乱,朝廷改土归流之后,马化龙等人就世代霸占田庄,积累成为巨富,一向把持府州事务,挑拨是非制造事端。

万历三十四年,有个叫阿也占的人,他的哥哥阿克的妻子郑举为了报仇,杀死了阿也占。

马化龙过去与郑举有矛盾,就禀告本州逮捕郑举没有抓到,扬言要发文进剿,所以郑举等人疑虑畏惧。

后来马化龙又与偰尧司的郑文因为争风吃醋发生矛盾,偰尧司已经被问罪降职,郑文因为被殴打向州里告状。

州官偏向马化龙,导致郑文怨恨,于是与郑举等人图谋报仇,引诱阿克恢复土官职位,从江外、会川两处借兵,叛逆的阴谋已经确定。

恰逢黄知州代理禄劝州事务,上奏请求清查恢复钱粮,派遣田义纵容马化龙、马一龙掌管环州等二十七马的钱粮,旧额每斗二钱,增加到七钱。

郑举等人更加有了借口,拥立阿克为主,胁迫跟随叛乱的人,约定日期共同举事,郑文进入府城作为内应。

阿克等人使用先世流传下来的,调动土兵的小木牌,号召四十七马的土兵,统领贼寇数千人于万历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逼近武定府,沿途烧杀抢掠,贼寇兵临城下,郑文偷偷打开北门放贼寇进城,马一龙、马化龙逃出城,指挥金守仁、千户应时、黄桂、王应爵、镇抚金荣高战死。

各路贼寇残酷屠杀城中男女,抢劫府库、释放监狱囚犯,洗劫一空。

当时陈知府带着官印在省城,郑举考虑没有印信难以号召众人,就劫持白推官让他到省城,代为请求赐予冠带印信。

各路贼寇在西南二门肆意焚烧杀戮,据城坚守了三天三夜。

贼寇趁着风势放火,进攻非常猛烈。

镇抚害怕了,派人把府印交给了贼寇,贼寇大喜,退入武定府,伪立阿克为土知府,又计划图谋整个云南。恰逢镇抚调集各处土兵,分五路进剿,陆续收复了武定、元谋、罗次、禄丰、嵩明等州县。

贼寇战败逃跑,先后被擒获斩杀几乎殆尽。

郑文死在狱中,将阿克、郑举、偰尧司等人及其家属押解到京城。

刑部判处阿克、郑举、偰尧司等人谋反罪,在闹市凌迟处死,家属发配给功臣家为奴。

因为丘仕鲁狂妄地声称冤枉,发回云南,审讯属实后,就在当地与马化龙以及其他在押的犯人一同正法。

到这时,巡抚上奏了这件事的情况,丘仕鲁参与叛乱的情况属实,已经被枭首示众,其余的人分别判处斩刑、徒刑不等。

马一龙死在狱中,马化龙按照激变良民律立即处斩。

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云南巡按邓渼上奏倚仗兵力妄杀无辜的各位将领以及土官的罪状。

当初,武定、寻甸的叛贼猖獗,鲁南等地的军民接到告示共同建立牛丛,各自在村屯防守。

当时临安卫指挥杨世恩统领广南府土官同知侬应祖的军队,中军李大谏,左卫指挥速东升统领官兵前往平叛,贼寇战败后,奸徒李志举等人趁机杀掠,谎称赵鸣鹤所召集的牛丛军民是贼寇,突然袭击他们,杀死鲁南、上下二村很多人,还抢夺牲畜,冒充功绩请求赏赐。

巡按院行文府里调查期间,沐总兵所派遣的试百户赵存仁统领军队在嵩明、崛、峄等地征剿,已经撤回在路上。

奸徒徐敖等人也谎称鲁南、甸中二村的良民潘大学等人是贼寇。

赵存仁、速东升冒功掠财,把赵鸣鹤寄存的三座官铳作为赃证,屠杀抢掠他们的村庄,俘虏妇女牲畜请求赏赐。

潘大学的妻子沙氏喊冤,于是全部查清了他们的罪状。

前任巡按把这两件事上报,奉旨由巡按御史邓渼一并审讯。

到这时,邓渼判处指挥杨世恩、速东升管束不严,侬应祖知情故意放纵,判处杖刑流放。

按照法律,以职官的身份可以纳赎,赎罪完毕后恢复原职,赵存仁在监狱中,李大谏在外面,都已经死亡,免于追究。

李志举、徐敖等人立即处斩,其余的人分别判处徒刑、杖刑不等。

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上奏说:如今国家的政事一天天败坏,还可以庆幸的是,祖宗的法律仍然威严,难以触犯。

没想到近日作奸犯科,从权贵近臣开始;又没想到近日包庇纵容奸邪,轻视法律,从朝廷开始。

就像安吉王朱在凿,身为藩王却蔑视祖宗的训诫,蓄养亡命之徒,出城演武,伪造印章冒充封赏,侵占别人的田土,奸污别人的妇女,杀害别人的性命,这还知道有朝廷和法律吗?

然而巡抚、巡按接连上奏弹劾,皇上却置之不理,不仅朱在凿有所依仗,更加逞凶肆虐,将来其他宗室效仿,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定远侯邓照煜,身为勋臣后代却施展虎狼般的威风,欺凌放纵,滥用酷刑,几乎害死三条人命,诬陷书生为盗贼,谋杀他人来抵罪,屡次上奏推卸罪责,这还知道有朝廷和法律吗?

然而巡抚、巡按论罪上奏,皇上却置之不理,不仅邓照煜有所依靠,更加肆无忌惮,将来其他勋臣贵戚效仿,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内官监陈永寿,身为宦官却发泄个人恩怨,操纵生杀大权,贿赂县令,陷害杀害平民,弓箭任由他使用,幼女任由他奸污,财物任由他抢劫,这还知道有朝廷和法律吗?

然而御史先后弹劾,皇上却充耳不闻。

不仅陈永寿依仗他的钱财,更加咆哮蛮横,将来宦官们习以为常,百姓将无法活命了。

我听说踩在霜上就知道坚冰即将到来,瘦弱的母猪也会凭借它的蹄子作乱。

小人作恶,开始的时候还惴惴不安地害怕法律会随之而来,后来发现法律不一定会施加,恩宠或许可以侥幸得到,就明目张胆地作威作福,认为国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是灾祸就变得严重了。

恳请皇上将各位大臣前后的奏疏,下发给法司按照法律追究审问,或者直接命令该地方官查勘覆奏,以便裁决。

没有得到批复。

○庚申日,补荫原任三边总督石茂华的儿子石愔进入国子监读书。

○壬戌日,原任刑部右侍郎詹仰庇去世。

詹仰庇是福建安溪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被授予南海县令。

隆庆二年提拔为御史,多次直言进谏。

恰逢他巡视监局库藏,核查出内监横征暴敛、浪费钱财的弊端,上疏极力论说。

皇上大怒,指责詹仰庇狂妄悖逆、不知悔改,在朝廷上杖打一百下,贬为平民。

万历六年,被推荐起用原官,提拔为广东参议,历任官职直到刑部右侍郎。

户科给事中万自约弹劾他通过不正当手段被起用,于是返回原籍,到这时去世。

礼部商议抚恤典制,按照惯例赐予一坛祭祀、半葬,追赠尚书。

○癸亥日,四川遵义县有一户百姓家的母猪生下小猪,其中一只在另一个胎胞里,全身长得像大象,牙齿和鼻子都齐全,生下来就死了。

○甲子日,录取武举中式举人谢俊神等一百名。

○调任石塘参将郑梦麟加副总兵衔,管理固原参将事务。

应城守备王象丰为山东临清守备。

○乙丑日。

赏赐武进士宴席。

○起用原任工部尚书赵焕,改任刑部尚书。

○提拔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加升川北道参政王舜鼎为按察使,仍然管理原来的事务。

○当天,原任吏部左侍郎孙继皋去世。

按照惯例赐予诰荫、祭葬,仍然追赠礼部尚书。

孙继皋是南直隶常州府无锡人,以甲戌年廷试第一名的成绩,被授予翰林院修撰,担任经筵展书官。

给事中刘道亨弹劾孙继皋在庚辰年担任礼部会试分考官时,徐泰时出自他的门下。

徐泰时在乡试中因为侥幸中举被参劾处理,这一科却蒙混入场考中,所以士大夫舆论对他有所非议。

孙继皋请求辞官回家,去世。

大学士李廷机上了一百多道奏疏请求辞官都没有得到批准,到这时又请求贬谪自己,以便能够活着回家。

没有得到批复。

○户科给事中徐绍吉因为京察日期临近,上疏条陈四件事:一是采纳公论以重视主考官的权力;二是保持公正之心以爱惜人才;三是禁止恶意中伤以维护善良之人;四是打破名额限制以疏通官员升迁渠道。

没有得到批复。

○原任光禄寺卿王守素去世。

王守素是应天府溧水人,由庚辰年进士,被授予杭州府理刑,历任官职直到光禄寺卿。

本年因病辞官回家,在原籍去世。

○原任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沈季文去世。

沈季文是苏州府吴江人,乌程县籍贯。

由丁丑年进士,被授予工部主事,历任官职直到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被弹劾后返回原籍,到这时去世。

○颁发诰敕,从韩府等府襄陵王等王的辅国将军朱谟跮等人以及原任一品官追赠太师李汶以下,共四百八十三道。

○戊辰日,恢复原任四川佥事陈经济的原官。

○提拔湖广右参议韩孙爱为本省按察使司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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