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四
万历三十八年八月初一(癸酉日)
○ 初三(乙亥日),朝鲜国王李珲派遣陪臣工曹参判黄是等人进贡马匹以及地方特产,庆贺皇太子的寿辰,皇帝赐予宴会,以及金织衣物、彩缎等赏赐,各有差别。
○ 礼科右给事中周永春借着皇帝寿辰的机会,引用古代麦丘邑人的祝福,请求陛下允许太子讲学、进行官员选拔、补充高官空缺、举行考选、起用被废弃的贤才、释放忠诚的被囚禁者、停止榷税征收、赈济水旱灾害等事宜,没有得到回复。
○ 广西田州、泗城州各土官岑懋仁等人各自准备银器、香蜡,派遣官族岑宁等人赶赴京城朝贡,皇帝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初五(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礼部侍郎王图主持礼仪。
○ 当天恰逢秋分,一同在夕月坛祭祀夜明之神,派遣公张惟贤主持礼仪。
○ 革除巡抚、巡按在京城办公的吏典,各驿站剩余的廪米立即停止发放,这是依从云南巡按御史邓渼的请求。
○ 起用原任被降职的参将刘国镇为游击,负责高家堡参将事务。
○ 命令九边地区进行烧荒。
○ 初六(戊寅日),祭祀社稷坛,派遣公张惟贤主持礼仪。
○ 郧阳巡抚右佥都御史黄纪贤因病请求回乡,皇帝不允许。
○ 工科给事中马从龙上奏说:“国家的财政陷入匮乏,南北都陷入困境,掌管财政的官员再也没有好的对策,只有调剂缓急、裁撤冗余费用而已。重大工程采木一事,商议尚未确定,陛下的明确旨意也未下达,三殿的修建工程遥遥无期。所谓的‘陈设’,不过是殿中的器具罢了,必须等到工程即将完工时再慢慢商议也不晚。然而御用监把总张润泽在万历三十二年就已经上奏提及,如今又急切督促办理。根据他的奏报,不过是佛龛、屏风、书阁等几件物品,即使该监的年度例支已经足够使用,无需额外索取。如今摊派的费用达到数十万两,又提前筹备数十年后的所需,该监如此行事,其他监局必定会纷纷效仿,将会白白耗费数万两白银。臣请求将所有相关事宜全部停止,等待三殿工程即将完工时,全面清查各监局的所需物品,汇总后再回复。至于工部的经费,有《条例》一书,是历年斟酌后请求陛下批准,如今正在遵照执行,稍有超额,臣科与工部得以依据条例驳回裁减。唯独移咨南京工部的钱粮,毫无稽查依据:在北工部看来是其职责所在,在南工部看来只是行文移办,南工部因事由北工部咨请,便恭敬奉行。而东南地区的民力,已经被内臣的一张纸片耗尽了。应当令该部移文各监局查核,如实回复本部;仍查阅历年案卷,移咨南京工部,逐款详细商议,以万历初年的经费为标准,节省开支、淘汰冗余,制定条例上奏请求,仍刊印成书,附在本部《条例》之后。条例中没有记载的,该部每件事都要仔细审议,应当上奏争辩的就上奏争辩,应当停止的就停止,不得随意顺从。如果已经行文移办但事情难以奉行的,南京工部不妨明确再次请求,重新商议。”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处理。
○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等人认为,皇极门明年的方位吉利,岁神相合,适宜动工修建,上奏请求挑选明年春天竖立柱子的吉日,以免已经完工的物料遭受损坏、被冒领挪用,没有得到回复。
○ 贵州宣慰使司安尧民派遣长官蔡应富等人献上四匹马,庆贺皇帝的寿辰,皇帝按照惯例赐予钞锭、彩缎等赏赐。
○ 刑部热审结束,对于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等类别的囚犯吴万宗等八十名,上奏请示后,皇帝下令免除他们的枷号,按照原本拟定的罪名发落释放。
○ 初七(己卯日),翰林院修撰张以诚等人上奏,请求早日命令皇太子出阁讲学,以巩固国家根本、抚慰人心,没有得到回复。
○ 初八(庚辰日),孝康敬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 贵州巡按张尔基上奏,请求迅速判定有罪武官张神武、周敦吉擅自兴兵引发变乱的罪责。起初,永宁宣抚司蔺氏妇人奢世续与奢崇明争夺官印,奢世续将官印藏匿不出。万历三十五年正月,四川巡抚乔璧星派遣都司张神武前往追回官印。张神武与镇守永宁参将周敦吉密谋,假传圣旨聚集兵力,突然率军将奢世续的新旧两处居所洗劫一空,获得财物数十万两,又俘虏奸淫其子女,却对官印置之不理,仅擒获奢世续返回审讯。其恶党阎宗传等人以救援主母为名,各自发动夷兵,焚烧抢劫、杀戮掳掠永赤二卫、普摩二所地区,情况十分残酷。周敦吉、张神武坐视不理,反而将请求出兵救援的人杖打致死。本年,巡按冯奕垣两次上奏弹劾,兵部回复后得到圣旨:“将两名武官交由川贵巡抚、巡按衙门会同勘察明白,详细上奏。”但永宁宣抚司与永赤二卫交错居住在同一座城中,隶属于四川管辖,权力相互牵制。此前川贵各御史提议,都认为宣抚司应当改隶贵州,以便约束,此事尚未决定,因此两名武官的会同勘察官员,四川、贵州两省相互推诿,将近四年未能结案,导致城池被攻破、军队覆亡,田地荒芜、赋税拖欠,奢酋的资产完全没有进行核算赔偿。贵州的生员、军民等人怨愤不已,赶赴京城申诉,详细列举两名武官的罪状。皇帝再次下旨:“张神武擅自兴兵引发变乱,给地方带来祸患,令其革除官职;连同周敦吉,一同交由川贵官员会同严厉勘察审问,其奏报不得偏袒庇护。”等到审问官员已经聚集,两名武官却抗拒不到案接受勘察,勘察意见也不一致,难以决断。到这时,张尔基请求严格敕令负责勘察的各位大臣,秉持公正,从长远考虑商议,以了结这一积压已久的案件。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南京贵州道御史张餋正弹劾李三才,称其有九条“可去”的理由,急切请求勘察斥责,没有得到回复。
○ 初九(辛巳日),升任云南迤东守备高腾汉为云南都司佥书,南京小教场坐营吴三省为中都留守佥书。
○ 初十(壬午日),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朝鲜国王李珲派遣陪臣户曹参判郑门孚等人进贡马匹以及地方特产,庆贺皇帝的寿辰,并呈送表文感谢皇帝的恩赐,皇帝赐予宴会,以及金织衣物、彩缎等赏赐,各有差别。
○ 升任山西右布政使王邦俊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奉命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
○ 德王朱常邦青捐献一千石米粮赈济饥民,救活了很多人。礼部请求加以奖励劝勉,皇帝下旨:“德王谦恭孝义,遵守祖训、恪守礼仪,如今又捐献米粮赈济饥荒,更加体现了他的忠诚爱戴之心。可以撰写敕令,派遣官员前往奖励,相关部门准备彩币、羊酒,并建立牌坊匾额,以示表彰。”
○ 十一(癸未日),皇太子的寿辰,免除百官及其命妇的朝贺礼仪,以及准备寿面的事宜。
○ 因皇帝寿辰临近,提前派遣隆平侯张炳、永康侯徐应坤、阳武侯薛濂、怀宁侯孙承荫、临淮侯李邦镇、南和伯方火节、宁晋伯刘天锡、武平伯陈如松、彭城伯张守忠,分别前往九陵,各自举行祭祀礼仪。
○ 追封鲁府安丘温僖王的长子朱寿金常为安丘王,谥号“康懿”,其妻子马氏为安丘王妃。
○ 升任靖虏堡参将杨桂为凉州副总兵,昌镇左军营游击郑登云为神机七营参将,武靖堡备御李应选为辽东镇江游击,莱州卫指挥董与藩为福建汀漳守备,榆林卫指挥孙显祖为陕西环庆守备。
○ 十二(甲申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因皇帝寿辰即将到来,上奏请求让皇太子开阁讲学,以及进行宰相选拔、起用被废弃的官员、补充高官空缺、举行考选、释放被关押的大臣、下发镇抚司热审的各份奏疏,认为这些都是积累大德、获得长寿的事情,没有得到回复。
○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也借着皇帝寿辰即将到来的机会,陈述效法祖先、实现君臣和谐的十六项原则,分别是:敬天、圣学、尊贤、视朝、储教、容言、召对、立政、用人、勤民、去谗、甄别、贱货、好尚、辟异、推诚,并汇总记录后献上。
○ 编修骆从宇因病请求回乡,皇帝允许了。
○ 升任游击李效忠为辽东开原总兵。
○ 任命南京工部员外郎李之藻管理宝源局。
○ 十五(丁亥日),升任登州卫镇抚左之武为永平守备。
○ 原任南京尚宝司卿蔡悉进献《高皇帝程子大学录》,皇帝知晓此事。
○ 十六(戊子日),铸造并颁发监督锦衣、复成、豹韬、高平、江阴等仓的关防,以及监督水兑一差、二差的各一颗关防。
○ 十七(己丑日),皇帝寿辰,文武百官、各王府以及天下华夷捧着朝贡物品的官员人员,在午门前行庆贺礼仪。大学士叶向高作为辅弼近臣,又前往仁德门叩头庆贺。
○ 借着皇帝寿辰,颁赐两位辅臣各五十两银子、四表里彩缎,以及讲官萧云举等两人,各有差别。
○ 十九(辛卯日),寅时,火星在娄宿五度五十分处逆行。
○ 二十(甲午日),宪宗纯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茂陵。
○ 大学士叶向高因户部十三司官员揭发称尚书赵世卿病情严重,请求立即命令其他官员代理掌管印务,因而上奏请求任命官员代理,并允许赵世卿离职,没有得到回复。
○ 二十二(丙申日),派遣公张惟贤、侯郭大成、吴汝胤、都御史孙玮、侍郎萧云举,祭祀历代帝王。
○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京师的城隍之神。
○ 当天,宣大总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马鸣銮在任上去世,皇帝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安葬,追赠兵部尚书,恩荫一子为环卫官。马鸣銮是万历甲戌科进士,被授予工部主事,历任官职至今。他虽然出身书生,却颇为熟悉边事,善于谋划。宁夏盗贼被平定,马鸣銮的计策居多;等到担任宣府巡抚时,恰逢虏酋五路入侵,最终制服他们,使其悔罪归服;担任总督时,驾驭班、白二酋如同之前驾驭五路虏酋一样得当,坚决主张为卜酋的兄长赐婚并给予册封,不急于求成而留下边境争端,其议论更为得当。
○ 派遣都御史孙玮祭祀京都的太仓之神。
○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傅于谦、恭靖公姚广孝。
○ 派遣顺天府尹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授予工部左侍郎刘元霖为正议大夫,河南巡抚李思孝为中议大夫,这是因为刘元霖六年考满,李思孝三年考满。
○ 二十五(己亥日),兵部回复太仆寺署印少卿吴华新提出的六项马政建议:一、重视举荐弹劾的权力,以整肃人心。今后巡行之时,对于各寄养种马的相关官员,根据其称职与否的情况,如实评定列举,分别商议处置。二、储存赎罪的纸张银两,以赈济贫民。提议将本管西路的所有赎罪银两,寄存于宛平县库,登记上报太仆寺及顺天府的循环二簿,相互稽查;稍有盈余,立即购置义仓、义田,将收获的粮食储存于仓中,遇到灾荒时立即进行赈济。至于东路的正卿管辖区域,也照此办理,应当著为定例,责令执行。
三、谨慎选择牧地以增加马匹产量。国家设立监苑,专门负责牧马事宜,牧地的肥沃与贫瘠,直接关系到马匹的繁殖增长。近年来,牧地多被权势豪强侵占,牧马士兵没有地方放牧,马匹日益瘦弱受损。应当行文各监苑,对现有牧地逐一清查,绘制地图、编造册籍,明确划定界址,严厉禁止权势豪强再次侵占。对于空闲的荒地,设法开垦,作为牧场;仍酌情给予牧马士兵工钱口粮,让他们用心牧养,务必使马匹繁衍增多。
四、严格核查马匹数量以杜绝虚报冒领。各监苑每年上报的马匹数量,多有虚报增加、冒领军饷的弊端。今后每年年末,该管官员亲自到场查验,印记清楚明白,编造册籍上奏汇报。如果有虚报冒领的,即以贪污论处,判处重罪。
五、明确规定赏罚以激励下属官员。牧马事务的勤勉与懈怠,赏罚应当分明。今后各监苑官员,若能用心牧养,使马匹繁衍增多,立即给予奖励;若因玩忽职守,导致马匹损耗,按照惯例降职处罚。对于牧马士兵,也根据他们的勤勉与懈怠,分别给予赏罚,这样才能让人知晓劝勉与惩戒。
六、谨慎选拔牧马官员以明确责任。牧马官员的贤能与否,关系到马政的得失成败。今后选拔任命牧马官员,必须挑选廉洁干练、有经验的人,不得滥竽充数。到任之后,责令他们真心实意办理事务,三年考满,根据他们的政绩,分别决定升降去留。
得到圣旨:“按照所议执行,仍然命令切实推行。”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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