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四十八(白话文)

卷四十八

万历四年三月甲午朔(初一)

孝肃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遣兴安伯徐梦旸到裕陵致祭。

调福建副使张庸为陕西副使。

升任都水司郎中牛若愚为陕西佥事。

在惠州、琼崖、雷廉参将中,分别确定分守该府陆路等处兼管海防的官员,改西路巡海参将为阳电海防参将。新增造船只及招募士兵的费用,都从该省章程余饷(按规定留存的剩余军饷)中开支。

甘州人李蕃因侵吞盗窃沿边仓粮四百八十多石,被处枭首示众。

乙未日,升任太常寺卿刘一儒为大理寺卿。

升任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严清为南京大理寺卿。

两淮巡盐御史许三省因淮扬地区遭受灾害,提议将所属官员的俸禄、工食银,在仪征、淮安二所的盐课中,每引附带征收一斤盐作为定额。户部回复不允许。

因江西赣州百姓叶楷作乱,将安远县马蹄冈分割出来设立长宁县,裁革长河巡检司。

任命原任甘肃总兵佟登为中军都督府佥书。

任命原任广西都司杨为栋改授中都留守司佥书。

任命四川都司佥事陈善掌管都司印信。

升任浙江临观把总万达甫为福建都司佥书。

任命丰城侯李环、平江伯勋卫陈胤兆管理红盔将军的上直侍卫事务。

丙申日,恢复原任四川副使欧希稷到福建任职。

采纳山西总督、巡抚的提议,派遣各州县民壮前往偏关、老营,与班军协同修筑边墙工程。

丁酉日,皇帝前往文华殿讲读。此前,皇帝用《大宝箴》作为习字的影格,辅臣张居正于是进言,称这篇文章对君主德行、治国之道关系重大,便撰写一篇注解进呈。到当日,皇帝召张居正等人上前,起身高举《大宝箴》一册,当面交给张居正。张居正接过册子,面向北站立,皇帝完整背诵全文,一字不差。背诵完毕,张居正才上前讲解,皇帝都能洞察其中深意,对所引用的“琼宫瑶台”“糟丘酒池”“开罗启祝”“授琴命诗”等典故,都能知晓其来龙去脉。讲到“周文小心”时,皇帝说:“‘小心’应当是兢兢业业的意思。”讲到“纵心乎湛然之域”一句时,皇帝说:“这不过是说人应当虚心处事罢了。”张居正于是举手祝贺道:“仅‘虚心’二字,就足以概括这条的要义了!人心之所以不能虚心,是因为私心杂念混杂其中。若能修养此心,去除私欲,如同明镜止水般澄澈,那么喜好厌恶、刑罚赏赐就没有不公正的,所有事务就能处理得当。”皇帝说:“是这样。”特意赏赐张居正银八宝二十两,又赏赐吕调阳、张四维各十两,讲官以下官员各有赏赐。

因征剿河源等处山贼有功,指挥马维熊以下官员各获得升赏,数额不等。

山东巡抚、巡按李世达、□为正(原文缺字)请求免除沿海贫困军士多年未缴的班价银(代替轮班服役的银)。皇帝同意,并且说:“朝廷的恩惠应当施加给贫苦百姓,怎能把恩惠用在纵容奸邪之徒上?那些侵吞拖欠的人,大多是有权有势的大族、奸猾的恶人。巡抚、巡按官主管一方,不见选拔任用廉洁能干的人铲除豪强、安抚良善,却一味姑息纵容以博取虚名,恩惠施给奸邪之徒,把好处归于自己,把怨恨归于朝廷,这难道是朝廷任命官员、养育百姓的本意?班军的工价暂且减免,今后不得援引此为例。”

戊戌日,皇帝前往文华殿讲读。辅臣张居正进讲《帝鉴图说》,讲到唐玄宗在勤政楼设宴、宠幸安禄山一事时,皇帝看着图上的“勤政楼”三字说:“这楼的名字很好,可唐玄宗却不在此勤奋处理政事,反而沉迷享乐设宴,这是为何?”辅臣张四维回答:“这座楼建于唐玄宗初年,当时他正励精图治,因此开元年间的治理有三代的风范;到天宝年间,他心志荒废,才导致流亡迁徙的灾祸。”张居正于是进言:“人的本性无不有好的开端,却很少能坚持到最后,因此有开始治理得好而最终混乱、从圣明陷入狂妄的情况。古代圣明帝王兢兢业业,时刻谨慎,就是顾虑难以坚持到底。唐玄宗不能长久保持初心,因此遭遇祸乱。当时张九龄在开元年间,察觉安禄山有反叛的迹象,想借事诛杀他以杜绝祸根,唐玄宗不采纳他的建议。等到唐玄宗逃往蜀地,才思念张九龄的先见之明,派人到岭南祭祀他。”皇帝说:“即便这样,也后悔莫及了。”张居正又说:“且不说前代,就说我世宗皇帝,嘉靖初年在西苑建造无逸殿,视察农事、鼓励农耕,想要借此知晓帝王基业的艰难,又命令儒臣讲解《周书·无逸》篇,讲解完毕后,在殿中设宴款待文武大臣。到他晚年,崇尚焚修(道教炼丹修行),圣驾不再临幸该殿,殿中只用来誊写科书、装裱道教神像罢了。昔日勤奋为民、注重根本的气象不再显现,治平之业也逐渐不如从前。以世宗皇帝的英明,尚且如此,由此可知坚持到底的艰难。昨日讲解《大宝箴》时说‘百姓怀念君主的初始治理,却不能保证君主善终’,也是这个道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升任顺天府府尹曾同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川东等处军务。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晏仕翘,因极力包庇奸猾文书吏侵吞盐银达二千一百八十七两,被论劾罢官,同时弹劾运同(盐运司同知)戈九畴。

升任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杨成为工部右侍郎。

将南京内官监奉御靳成贬为净军(宦官中的苦役军),因他盗窃库银达一千一百多两。

大盗杨凤鸾等人被处决。杨凤鸾是湖广浏阳县人,藏匿在江西宁州卢源洞中,流窜抢劫,至此祸患才被清除。

己亥日,升任光禄寺卿胡执礼为太常寺卿。

吏部提议:王府官员每六年考核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甄别办法。如今命令巡抚在年终、巡按在复命(完成任务回报)时,各自按照地方官的惯例,将官员分为贤能、不贤两类上报吏部,根据其任职年限、功劳,依次升迁。皇帝同意。

命令山西总督、巡抚给偏关、老营二营军士增加三成本色粮(实物粮),同时严令三关兵备、将领等官,各自将应征收的屯粮中,贫瘠土地招募百姓开垦,务必补足原额,有荒废土地的官员,核查弹劾。

升任四川会盐守备霍采为四川都司佥书。

因修缮完成甘肃、固原、宁夏等镇的边墙,赏赐总督戴才、廖逢节银币,及副使孙坤以下官员各银两,数额不等。

庚子日,巡按云南御史郭廷梧上奏:“开国初期,京城有宝源局,各省有货泉局(均为铸钱机构)。自嘉靖年间省局停废后,民间货币供应不足。况且云南盛产铜,却不铸造钱币,反而用高价从远方购买,哪有这样不利的道理?”户部回复同意,下令开设钱局铸钱。

蓟辽总督杨兆、巡抚张学颜共同商议三件事:

一、将定辽右卫军士及仓官迁移到<锍-釒>奠堡(即“永奠堡”),与参将同城驻守,这样指挥调度便利,收支粮食也更便捷;

二、迁移学庙(学校文庙),并划拨靠近城郭的土地作为师生的赡养费用,使偏远之地转变为礼仪之乡;

三、准许在永奠堡以北开设互市,只交易米、布、猪、盐,禁止马匹等违禁物品,将市场税收银用作赏赐,对夷人有利的占三成,对边疆有利的占七成。

皇帝下诏均按议决执行。

辛丑日,任命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潘季驯为巡抚江西。

升任太仆寺卿王之垣为顺天府府尹。

此前,巡按辽东御史刘台分条陈述三件事,皇帝命令总督、巡抚官悉心谋划处置。于是杨兆、张学颜共同商议称:“本镇的标兵只有左营一支,遇到警报需东西接应,怎能另外商议调动?只有游击王大璋统领的广宁右营兵一千五百人,可与李惟一轮流入京护卫。广顺关自从(夷人)献上王杲首级后,部落已更加谨慎遵守禁令;新安关近来已修筑市场围墙和夹墙,又命令参将驻守防备,也难以更改引发争端。至于海州、辽阳、开原一带,边境线长达七百多里,军力已耗尽,敌台边墙难以同时修建。”皇帝命令按总督、巡抚的提议执行,只是边墙不应修建在沙涝之地,按原议施行。

壬寅日,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汪镗请求退休,皇帝因纂修事务繁重,不批准他的请求。

刑科右给事中郝维乔分条陈述两件事:

一、认为亲近百姓最关键的是均徭(均摊徭役),银差应按定额均派、按时催征,力差应根据民力佥派、听任百姓自便。若实行“一条鞭法”,既征用民力又收敛钱财,百姓怎能不困苦?

二、认为治理国家最首要的是讲武(重视军事),《大明会典》中规定,军官承袭必须亲自考核其操练的弓马技能,却有手不能拉弓、身不能骑马的人,冒领官职、浪费俸禄,国家怎能依赖这样的人?

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癸卯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朱光宇请求退休,皇帝同意。

巡按直隶御史舒鳌上奏:“淮安府东陬山百姓彭湖等人,在正月初十日看见海滩上有二十二人,形貌、服饰奇异,询问他们都摇头不语,一人手捧夹板公文,上面写着‘行济州进贡’等字样,语言无法分辨,只能书写‘东风水’等词语。已派遣官员押解到部奏报。”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兵部因东虏土蛮、伯言兀、速把亥等纠集东西各部酋长,计划向东攻打开原、向西抢掠宁前、锦义地区,现已在辽河一带扎营,下令申饬蓟辽二镇加强戒备:前锋以战胜为功,不论斩获首级多少;援军以夹击为主要任务,不许停滞观望;主将李成梁已向东进军,巡抚张学颜必须负责西路防守;辽东入京护卫的李惟一兵马立即调回该镇接应,再挑选调派两支战兵出关,以壮大声势;总理戚继光移驻滦东,相机支援防守;从石门到喜峰等关隘,全面加强防备,如有观望不进的,从重治罪。

此前,题准钦依:试御史(试用御史)任职满一年才考核实授。不久前都察院因缺少出差官员,核查隆庆六年试御史许乾等人及万历元年试御史王晓等人,都只试用四个月就批准考核实授。如今邢玠等人已试用八个月,应请求考核实授。皇帝同意。

甲辰日,礼部回复太常寺卿刘一儒分条上奏的三件提议:

一、“复粢盛以崇祀典”(恢复祭祀用的谷物以尊崇祭祀典礼):各祭祀所用的粳糯二米,原本由宛平、大兴两县供应,应按惯例核查恢复,以免祭坛管理人员向百姓摊派收钱;

二、“更印信以明职守”(更换印信以明确职责):太常寺年久磨损的印文应重新铸造,同时将“神祇坛祠祭署印”改为“先农坛祠祭署印”,这样对籍田(天子亲耕的田)等事务更为完备;

三、“增饩廪以资赡养”(增加俸禄以资助生活):提点(祠祭署官员)职位空缺时,只让知观(低级神职人员)依次递补,不许选用太常寺协律郎等官,以免这些有品级的官员没有俸禄。仍参照南京神乐观的惯例,每月供给米一石五斗,这样对乐舞生(祭祀乐舞人员)的等级区分更为清晰。

皇帝同意按议决执行。

因通报军情有功,升任福余卫头目那颜孛来为都指挥佥事,其兀鲁罕等卫都督及都指挥等官的子孙秃难哈等人,均准许承袭官职返回卫所,仍更换发放敕书,让他们履行朝贡职责。

任命河南道御史于鲸巡按真定等处。

兵部回复蓟辽总督杨兆、巡抚王一鹗所议的事项:蓟昌二镇以“马匹不入境”为万全之策,因此修筑边墙是首要任务。况且二镇应修的边墙,蓟镇仅七百里,昌镇仅九十余里,虽然共增建敌台各五百座,但昌镇还可减少一百座,工程并不算多。况且先前修筑边墙,每丈工价一十八两,还不包括私自摊派的费用,如今只商议每丈五两,而敌台的费用相比敌台(原文疑误,应为“边墙”)还不到三分之一,费用也相当节省,应听任他们灵活行事、及时动工。只是该镇兵力仅够四万人,而边墙修筑,昌镇计划八年完成,蓟镇计划十三年完成,敌台则每年各建十座,已经有拖延荒废的问题,怎能再借调班军?这一点应当再次商议。至于钱粮,按“户七兵三”(民户承担七成、军队承担三成)的惯例,各预先解送该镇储存,用完后再申请,每年年终将所用钱粮、所修工程,全部令巡按御史核查奏报,若仍有沿袭旧弊、不全部使用灰石或掺杂使用木材的,严厉治罪。皇帝按议决批准。

丙午日,升任武选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韩应元为山西佥事。

兵部回复南京太仆寺卿何起鸣分条陈述的事项:马政钱粮仍应令各巡抚、巡按及两京印马御史(负责查验马匹的御史)委派官员清理,不必一并责成该寺;应天等府州县的牧马地租,应留存的部分按旧例扣除征收,解送应天府,汇总解送南京太仆寺储存,遇到灾害时酌情补助。至于该寺卿、丞所裁减的俸禄,应下令免除。只是留都(南京)是根本重地,据嘉靖二十九年等年的记载,国库匮乏时,曾行文南京兵部取用该寺储存的马价、地租、缺官等银,共计三十多万两;隆庆年间闽广用兵,也借调十五万两。若平时没有储备,怎能应对这些情况?应留存的银两仍应储存,不必刻意追求精简。皇帝同意按议决执行。

命令南京太仆寺卿何起鸣,将所属各府的受灾情况分为三等:如高邮、泰州、泗州、邳州等州县灾害最重,滁州、宿州、江都、仪征等次之。历年所欠的马价银两,或暂时免除十分之六,从万历八年至十年附带征收;或暂时免除十分之四,从万历六年至八年附带征收。应天、镇江未报水患的地方,仍每年附带征收三分之一,从万历四年至六年按期限解送,不许轻易提议免除,一味因循拖延。

升任虞衡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徐儒为都水司郎中,管理河道事务。

丁未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遣成安伯郭应乾到康陵致祭。

此前,金花银(供皇室使用的税银)供应短缺,户部以太仓备边银二万二千二百多两借支解送内库,同时请求行文各巡抚、巡按限期完成追缴核销。皇帝说:“金花银原本是正项赋税,且折算缴纳的标准很低,又分季度征收解送,差役人员侵吞拖欠竟达一百六十多万两!一旦核查,就声称朝廷催征严苛,散布流言抗拒,反而用备边银两借供上用。国家的常规赋税却用来恩惠豪强奸猾之徒,论我祖宗的法度,这些人怎能逃脱罪责?各巡抚、巡按今后严督有关官员,每年务必按季度完成解送,敢有倚仗权势抗拒及侵吞的,立即参奏捉拿从重处置;若巡抚、巡按官徇私懈怠,以不称职论处罢黜。”当时户部左侍郎李幼滋又上奏:“近日实行一条鞭法,金花银与各项钱粮没有区别,因此诏书只免除其他项钱粮,而小民无知,就认为金花银也在免除范围内,有关官员不知如何分辨,已经混同催征,小民不明缘由,就认为诏书不可信。今后征收时,即便实行一条鞭法,务必将款项明确列出,如某户秋粮若干、本色若干、折色若干、金花银若干、漕粮若干、某仓粮若干,某项最紧急、某项次紧急、某项即便下诏也不免征,每户给予印单一张,这样小民一目了然,缴纳也便利。”皇帝下旨:“朝廷内外各部门,所有事务一律遵守祖宗成法,不许妄生意见、条陈更改,反而滋生弊端。违反者以变乱成法论处。”

铸造并发放专门管理淮安等处水利的关防。

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因大举征讨罗旁(地名),提议借调蓟镇下班的浙江兵三千人。兵部回复:“在蓟镇服役后返回的士兵,应驻守浙江防汛之地,不可借调,只可委派官员赴浙江招募,巡抚及司道官员按期限督促调发,务必使招募的人人精悍勇猛,以助实用,不许分彼此界限。”皇帝下旨:“浙江兵暂行招募使用,不许因此骚扰百姓。”

派遣刑部云南司署郎中事主事周启祥,审录北直隶地区的囚犯。

戊申日,任命原任湖广都司张奇峰为贵州都司佥书。

升任浙江运粮把总蒋本为福建行都司佥书(原文“行都”后疑缺“司”字,补为“福建行都司佥书”)。

罢免抚顺备御丁仿及叆阳守备郎官相。

己酉日,南京国子监祭酒余有丁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奏报:万历四年应运送的漕粮四百万石,其中除改折(折算银两)、截留及山东、河南、徐州按惯例不经过淮安的部分外,实际应经过淮安的粮食二百八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石九斗九升一合。按照上年的派运规定,以霜降前一日发单、大寒前一日开兑(开始兑换漕粮),自万历三年十二月初七日起至万历四年二月二十二日止,运官孙承忠等管押漕帮船只共计八千二百一十只,装载上述粮食,已全部经过淮安。

辽东海西阿资河等卫的女真夷人都指挥等官亦把力等人,陕西肃州卫东关厢寄住的罕东左卫都督同知阿束把力等人,各自进贡马匹,按惯例给予赏赐。

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清(原文缺字)提议挽留新升任广东都司佥书的刘天庆在坝阳驻守,皇帝因广东有征讨罗旁的战事,不批准。

将江西龙池巡检司的官兵改移到百丈岭防守,兼管龙池地方,裁革旴江递运所的官员,依从巡抚杨成、巡按张简的提议。

罢免广西昭平参将汪可大。

庚戌日,升任刑部广西司署郎中事主事王一卿为广西佥事。

任命福建邵武府知府赖嘉谟为山东运使。

供用库太监郑真因香品缺乏,请求行文广东采办二十八万斤解送。工部商议只派办八万斤,未获批准。户科给事中光懋上奏:“香品虽是供皇上使用的物品,但应制定固定制度,若请求不断增加,何时才能停止?况且广东连年用兵,人力财力都很匮乏,疮痍未愈。该部参照弘治及嘉靖年的旧例,派办八万斤,足够供应数年之用,请求依从其提议。”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处理。户部也上奏:“供用库的香品,嘉靖六年解送六万多斤,七年解送五万斤,如今派办数量已比旧例酌情增加。若必须按该库的请求派办,万一有关官员不体会朝廷的恩德,逼迫垂死的百姓以逃避延误的罪责,导致地方发生变故,那么臣等无法坚持奏请,罪责该如何承担?”皇帝命令参照嘉靖六、七两年的旧例,合计派办。

四川乌思藏阐化王国师短竹藏卜等人,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国师罗撒坚锉等人,土鲁番等五地面头目火者马黑木哈辛等人,肃州卫寄住的正副使阿纳的纳等人,各自朝贡完毕准备返回,按惯例设宴款待。

辛亥日,升任保定府知府刘泮为山西右参议。

改任南京光禄寺卿王友贤为光禄寺卿。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王廷瞻为太仆寺卿。

增加太常寺的猪价及祭祀牲畜的饲料费用,依从寺卿刘一儒的请求。

因福建牛山外洋剿贼有功,副千户邵岳以下官员各获得升赏,数额不等。

南京刑部尚书赵锦拟定假冒符节、文书骚扰边关的周廷璧按律判处斩刑,其余人各判处徒刑、杖刑不等,具议奏请,下发法司处理。

此前,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人因绸缎布匹缺乏,想要效仿先朝旧例,派遣官员织造。于是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上奏:“自古以来,宦官奉命外出,很少有不假公济私、为国家带来祸患的。即便此人谨慎敦厚可任用,但其随从的参随、匠役也会依仗权势生事害人,这是必然的。况且所开列的布匹数量远超年度定额,一丝一缕都是百姓的血汗,东南百姓怎能承受?况且皇上登基时的第一道诏书,首先罢免织造差官,才过多久就突然有这样的请求?恐怕侥幸之门一旦开启,苏州、杭州、兰州等地必定会接踵而至。请求敕令工部覆议后奏请。”浙江道监察御史麻永吉等人也上奏:“开国初期,织造有固定场所,每年运输有固定数额,都委派官员监督,由巡按御史纠察。从天顺、成化、弘治年间起,偶尔派遣内官,但大多设置后随即停止,而当时谋划国事的大臣如李贤、马文昇等人,仍恳切提议以缓解百姓困境。皇上即位以来,首先颁布安抚百姓的诏书,召回内官,天下人都仰见皇上的恩德心意,如今却有崔敏等人的请求,难道这是皇上躬行节俭、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本意?请求敕令停止,命令该部议处。”奏疏均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巡按山东御史商为正上奏:“臣奉圣旨紧急赶赴胶州,选择分水岭难以开凿的地方试验挖掘,征调民夫一千一百名,挖掘范围宽十丈多,向下挖数尺就遇到碙<石句>石(坚硬岩石),再挖数尺就是沙土,再往下都是黑沙土,挖不到一丈多就有泉水涌出,一边挖掘一边排水,越挖越困难。如今已十多天了,仅挖深一丈二尺,耗费银两已达五百多两,还未挖到与水面平齐。若想要通海且能通行海船,还需再增挖一丈深,即便花费二百多万两银子也不够完成。况且麻湾、海仓海口两端的淤泥沙滩有数十里,一边挖掘一边淤积,即便另外开凿一条渠道,几个月后潮水一来,泥沙又会淤积,仍是如此。况且海运必须从淮安海口出发,经过高邮、宝应,这是必经之路,若高邮、宝应不治理,这条新河即便开通,也无法飞越通行。从事情的缓急先后来看,这条新河不必开通,这是很明显的,更何况还有未必能开通的情况呢?请求命令停止工程,不要白白浪费财力。”奏疏下发工部商议。

壬子日,因秦王朱敬镕去世,停止朝讲三天,命令秦世子朱宜澏主持丧葬事务并掌管王府事务,派遣武英殿中书唐应运负责建造坟墓。

皇帝赏赐辅臣及日讲官各银铰砗磲等扇子。

追赠郑府繁昌王朱佑榜的谥号为“荣戾”。

调江西布政司右参政郝杰到山东任职。

礼科给事中李冲奎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

癸丑日,实授浙江道邢玠、山东道沈涵、江西道雷嘉祥、虞怀忠、广西道陈用宾、四川道李时成、云南道房如式、贵州道陈世宝、四川道刘应元、山西道贾如式为各道监察御史。

赐予山西粮储道参政专门的敕书一道,命令其兼管边腹屯田(边境和内地的屯田),务必清理军户名额、核查土地亩数、恢复旧有制度,等五年后土地成熟再开始征收赋税。若屯田官员玩忽职守、督率不力,及豪强侵占土地,立即指名参奏呈报巡抚、巡按弹劾处置。

改封崇王的庶次子泰和王为崇世子。

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奏报:福建贼寇林凤舍弃部众投奔番人,安抚遣散余党二千人。兵部商议认为:“林凤既已远逃,应听凭灵活处置捉拿,或加强防备等待时机;而贼党已全部遣散,地方安宁,按惯例可一并论功。况且林凤能在吕宋潜伏逃窜,若不是福建方面使用离间计、晓谕番人,怎会有此结果?等到其党羽返回潮州,若不是广东方面相机晓谕安抚,怎会彻底平定?事情看似各有侧重,实则相互配合成功,均应核查论功,以鼓励那些苦心任事的人。”皇帝同意。

因固始县百姓穰伸的案件勘察结论相互矛盾,汝南副使杜辂被扣除一级俸禄,颖州佥事聂廷璧被扣除三个月俸禄。起初,穰伸派遣儿子上奏辩解军籍罪责,下发巡按御史勘察,而将穰伸逮捕入狱的张才是寿州人,是固始县登记的盗匪头目。于是命令汝南、颖州二道会同审讯,汝南道未等商议确定就直接免除穰伸的戍边之罪,颖州道则想推翻原案、强行定张才的罪。事情奏报后,刑科都给事中严用和认为杜辂行事轻率、判决违背准则,最终采纳都御史陈瓒的提议,对杜辂降职处分,聂廷璧也因懈怠被轻微处罚,仍命令河南及直隶巡按御史会同勘察奏报。

甲寅日,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上奏:河南巡按刘尧卿弹劾睢陈兵备计坤亨滥用刑罚、收受贿赂、严重败坏官风,却仅按“不谨”(行为不端)的惯例令其闲住。核查万历三年十月内,巡按宣大御史陈文衡上奏弹劾参议张希稷,仅被降职调任,后蒙圣旨革职,命令巡抚勘察核实后奏报。如此看来,从轻处置计坤亨,难以对监司(省级监察官员)中的贪酷之徒起到警示作用。奏疏下发吏部商议,同意将计坤亨革职提问。皇帝认为刘尧卿举荐弹劾违反规定,命令将其外调,同时调走陈文衡。

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因大举征讨罗旁,提议借调盘盐银(盐税银)、赃罚银等四万两,事例银(捐纳所得银)二万两,及工部料价银四万两,等事情平定后归还。户部回复:“盘盐等银是接济边饷的紧急费用,不应借调。”皇帝说:“该省正在用兵,暂且用盘盐赃罚银四万两及此前发放的户部银七万两开支,务必核查清楚,不得白白浪费。”

乙卯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石星为南京太仆寺卿。

升任礼科都给事中朱南雍为顺天府府丞。

升任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为江西右参政。

丙辰日,吏部左侍郎何维柏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宋仪望提议挽留掘港守备鲁邦在吴淞总镇标下负责训练,奏疏下发兵部(“本兵”指兵部)处理。

命令江西道御史雷嘉祥巡视长芦、山东等处盐课。

河道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上奏:“高邮西堤是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修建的,运船都在湖中行驶,常受波涛危害。到弘治年间,侍郎白昂提议开凿越河(辅助河道),中间修土堤,东边修石堤,两端建闸,名为‘康济河’。其中土堤以西、老堤以东,逐渐形成数万亩民田,就是如今所说的‘圈子田’。当时未靠近西堤开河,而是在数里外另开越河,船只平安通行,军民都称便利。但越河距离老堤太远,难以兼顾,老堤损坏后未加修缮,导致湖水涌入圈子田,又形成一片湖泊,中间的土堤也随之溃坏,仅剩东堤独自承受数百里的湖涛冲击,因此才有去年清水潭的决堤事故,这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如今若完全恢复白昂的旧工程,策略并非不好,但据估算需银二十三万多两,比白昂当时的花费还不到一半,恐怕修筑不坚固,几年后又会损坏,反而造成浪费。不如按照弘治年间侍郎王恕的提议,就着老堤开凿越河,只修筑西、东二堤,费用既节省,且沿堤拉纤行驶,也可随时损坏随时修缮。高邮的工程完成后,再逐步修缮宝应的堤坝。现谨将关键事宜分四条提议:一、筹措钱粮;二、烧造砖石;三、招募民夫;四、委派官员分别管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丁巳日,升任大理寺左寺丞王时举为该寺右少卿。

巡按四川御史郭庄上奏:“查阅《四川总志》及《华阳国志》,都记载夏禹的母亲有辛氏感应星象异常,在茂州石纽村的刳儿坪生下禹。夷人共同守护此地,不敢在此居住放牧,此地灵异非凡、令人敬畏。石纽村如今位于龙安府石泉县境内,山上刻有‘禹穴’二字。禹出生在西夷之地,并非没有依据。帝王的功绩流传万世,应当祭祀,但石泉县紧邻夷人聚居区,请求在成都府建立祠堂祭祀。”皇帝同意。

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宋仪望上奏:“增建青浦县城,华亭、上海不应将其视为无关的外地(“秦越”比喻疏远无关)。”奏疏下发工部商议。

工部因科道官纷纷上奏,商议停止派遣织造官员,回复称:“内库所开列的袍服色样数量繁多、耗费巨大。核查万历三年四月内,该库题请开造纻丝、绫、共九万七千九百四十匹,臣等拟定从长芦课银中拨三万两、本部料价银中拨三万两、浙江南关商税银中拨三万两,各巡抚、巡按仍纷纷奏请减免。如今又额外加派五万九千三百六十匹,约需银五六十万两,从何处筹措?请求依从众臣的提议,特别免除派遣官员,仍将皇上使用的奇品花样酌情减去一半,其余供赏赐的数量,等此前派造的完成后再商议。”皇帝说:“东南百姓财力凋敝,朕并非不知体恤,但内库供用也不可短缺。准许将皇上使用及供赏赐的数量各减去一半,仍挑选廉洁谨慎的内官监督织造。你部仍需赶紧催缴此前派造的绸缎布匹,以备供用赏赐。”

总督三边兵部左侍郎石茂华因他人议论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户科给事中刘鲁上奏:“均徭(均摊徭役)不均,应责成巡抚、巡按及廉洁贤明的方面官(省级官员)核定州县的所有在任官员人役,参照民间雇佣的实际费用确定审编官价(核定编征的银两),酌情按三等九则(按资产分等级)均摊征收,都由官府支付,这样银差不会过度增加,力差不会偏重某一方。”奏疏下发户部商议,命令巡抚、巡按官酌情商议奏报,皇帝同意。

命令河南道御史邵升巡按淮扬,浙江道御史麻永吉巡按山东,山东道御史沈涵巡按宣大,浙江道御史邢玠巡按甘肃,山东道御史詹贞吉巡按广东。

惠潮参将魏宗瀚、王如澄及碣石把总朱相均被判处死刑。起初,贼寇曾一本侵犯潮州,魏宗瀚等率领官兵行军二十天才到达,贼寇从碣石卫莺州连夜逃走,又侵犯雷州,与魏宗瀚等相遇,贼寇假装率众投降,魏宗瀚等人中计,导致船只、士兵几乎全部被烧毁歼灭。朱相从碣石赶来,与贼寇交战,击沉贼船,再次交战又获胜,但魏宗瀚等不接应,李茂才、李节、林清先溃败,魏宗瀚等望风而逃,朱相也撤退,贼寇于是在海澳一带横行。于是商议建造福建船只、招募福建士兵,仍由魏宗瀚统领。等到贼寇逼近省城,福建士兵却相继投靠贼寇,连同船只都被贼寇夺取。

己未日,升任河南道御史饶仁侃为大理寺右寺丞,右寺丞周咏为左寺丞。吏部因左寺丞空缺,推举饶仁侃,其职位在周咏之上,皇帝却命令周咏为左寺丞,饶仁侃为右寺丞。

追赠原任南京吏部尚书曹邦辅为太子少保,赐予祭葬,派遣制敕房办事右评事刘叔龙负责建造坟墓。曹邦辅性情刚正,任职期间慷慨任事,奔走于朝廷内外,操守清正廉洁。因巡抚、巡按纷纷上奏请求,故有此命。

改铸太常寺及先农坛祠祭署的印信。

因蓟镇检阅春季防守兵马,游击高廷相等因功受赏,贾永清等因罪受罚,各有差别。

壬戌日,翰林院修撰张一桂请求请假护送母亲回乡,皇帝同意。

升任左给事中李戴、刘铉为都给事中,李戴到礼科,刘铉到工科;右给事中郝维乔为吏科左给事中。

乌思藏大宝法王派遣国师喃哈镇南等人进贡铜佛等物品,按惯例给予赏赐。

工科给事中戴光启上奏:“臣看吴桂芳所奏的高邮筑堤一事,旧河因距离太远,却仍不忘军民称便的功绩;如今提议开河靠近老堤,又担心两面环水的问题。臣私下揣测吴桂芳的心意,似乎是说‘三堤并修、恢复旧河,确实可长远受益,但此前估算的工费不足,如今又不便重新估算,不如暂且节省东、中两堤的费用’。查看其奏疏,有‘据估不及白昂之半’‘必复康济之旧非增二十万不济’的说法,其意图可见一斑。图谋大事的人不应计较小的花费,何必过于顾虑,只求眼前侥幸安稳?”奏疏下发工部商议。

癸亥日,因修筑蓟昌二镇边墙工程,命令户部按“户七兵三”的惯例,从太仓银库调拨四万二千两给予该二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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