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五百三十一(白话文)

卷之五百三十一

万历四十三年四月初一(丁丑朔),孟夏时节祭祀太庙,派遣侯郭大诚代为祭祀。

○ 谕令辅臣:“朕自去年冬天以来时常上火,进入春季后,头晕目眩,多次服药,偶然导致痰水流注到下部,热毒发作疼痛,如今正在敷药治疗,尚未痊愈。你们所请求的各项事务,不便详细阅览,朕已知晓。等朕病情稍有好转,再逐步下发处理。内阁事务重大,正依赖你分忧辅佐,怎能因流言蜚语心存芥蒂?应当遵旨立即入宫处理内阁事务,以不负朕的倚重与眷顾。特此告知。”

○ 巡视库藏监局户科给事中官应震条陈经画七议:一、规范解纳流程,今后各省直的解官,必须是正途出身且贤能、任职时间不长的官员;解送物资入城后,必须前往巡视衙门投递报单;如果物资已经抵达但长时间未得到批覆,勒令五城访查上报,拘拏追缴,以侵欺罪名论处。二、严格验收标准,除价值低廉的轻小物品外,对于珍珠、油漆等价值昂贵、真假易混淆的物品,酌情携带少量样品,先前往巡视衙门呈样标记,等到会同验收时公开比对,如有不符,立即退还。三、禁止勒索需索,弘治年间奏准,各处解送的物料,合格数量之内,该库不得刁难留难,如今宦官及其下属内外勾结,一旦有解官进京,预先进行敲诈勒索、擅自发拘票等,应当敕令各位宦官,严格约束下属,不许欺骗敲诈。四、规范铺商管理,京城中有一二名无业之徒,钻营谋求顶替铺商差役,承接事务后,拖欠款项较多。应当立即敕令部司核算,应当抵扣的立即抵扣,应当追缴的立即追缴;严格命令所有承办事务,务必挑选殷实可靠之人,查明姓名,委派专门差役,不得随意更换导致责任推诿,不得兼任差役导致户工二部事务混乱。五、限制预支款项,近来因优待商人,提前发放预支款项,商人大多将价值低廉、用料厚重的物品先图交进,谎称截断收纳,逃亡拖欠之事不断发生。应当停止全额预支的惯例,前一项事务竣工后,后一项事务另行责令完成,初次领取的款项核销后,才能上报下次领取;司官若以优待为由,全额预支或多次预支,必须参奏惩处,绝不宽恕。六、规范定额更改,有常年包揽解送事务的人,深知某项物资价格上涨,就借口某项物资缺乏,私下勾结各库,故意更改定额,物资质量不符且价格相差悬殊。应当在起运衙门规定,除应当折合成银两支付的给予折色外,若额定为实物,不得允许领取银两后到京城擅自购买;起运衙门必须逐一查验物资,加盖印信封存,令解官原封进京;如果内库擅自更改旧制,捏造理由恳请更改,臣等得以依法处置。七、严格军需物资管理,盔甲、腰刀、弓箭、胖衣、布裤、鞋靴等从外地解送的军需物资,近来多有质量粗劣、以次充好的情况;至于火药,以硝黄为核心原料,不追究真假怎能保证精良锋利。今后铺商上缴硝黄,必须会同匠头共同检验,确认合格后才能收纳,包装封存并标记,写明硝黄数量、匠头姓名,押送内库或直接送往两厂供使用,不必再进入内库多一道流程,以免滋生弊端。工部题覆后,皇帝命令按照所议执行,其中硝黄仍照旧例办理。

○ 巡按云南御史毛堪上奏称,臣在云南任职,取道贵州时,亲眼目睹苗夷杀害官员、残害百姓,景象令人伤心惨目。沿途咨询得知,有人认为川湖二省的协济应当商议,贵州最为贫瘠,军队既不可撤,军饷又无来源,协济本是额定任务,为何川湖二省漠不关心,将催缴文书视为形式,以拖欠为能事,唯独让贵州陷入无米之炊的困境;有人认为水西土司纵容寇贼应当惩处,水西先前与播州相互依存,但两雄不能相容,尚且可以相互牵制,自从播州平定后,水西兼并其土地,时常利用小恩小惠拉拢不贤能的官员,计谋巧妙但祸患逐渐加深,时间久了恐怕会成为第二个播州;至于在云南开辟通往广西的道路,议论已久但始终没有成功,听闻此举对广东有利,对贵州稍有不便,从云南长远利益来看,与其孤悬一线,不如兼顾双方利益,但这一工程需要耗费数万两白银、数年心力才能完成,云南国库经过臣与抚臣的刻意节省,稍可筹措,但难以找到能够安心久任、全力担当此事的人,这是臣等无法做到、寄望于将来之人的事情。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河南巡按张至发上奏,审讯胙城王府宗室朱勤□打死人命一案,诏令交付法司处理。

○ 初二(戊寅),湖广石首县天降豆子,有大有小,有黑有红。

○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称,臣闭门不出一个多月,未能进入内阁办事,却不知圣体因头晕服药,且热毒未愈,臣深感惶恐不安。只希望皇帝谨慎调理,以保养天和,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天下臣民的福分。至于陛下所说的各项事务不便详细阅览,等待病情好转后再下发处理,臣怎敢不静候。只是当前最为紧急、难以延缓的大政,尤其在于瑞王的婚礼。臣认为其他事情应当详细商议,而此事不必详细;其他事情可以等待下发处理,而此事无需等待。先前钦天监择定的日期文书,臣已经拟定进呈,如今就在御前,陛下只需提笔批示,吉期即可确定,嘉礼就能完成,有什么疑难阻碍而如此拖延呢?皇帝像之前一样优厚地回复了他。

○ 兵部请求将朵颜卫头目失林、福余卫头目马哈喇等人各升授为都指挥佥事,颁给敕书,令他们携带返回卫所管束部落,恪守职责、按时进贡;如果北虏侵犯边疆,就与我方合力截杀,以效忠诚;如果统驭无方导致骚扰地方,就革除其官职,以示惩戒。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五(辛巳),将山东按臣翟凤翀勘核的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六月间辽东堵截虏寇的功次,以及所请求的升赏各将官梁汝贵、李怀忠等人的奏疏,下发兵部处理。

○ 山东抚臣钱士完上奏称,青州、登州、莱州三府连续两年遭受灾害,请求将臣本年二月题请留存的布政司收贮解部税银的一半批发赈济,并将未完成的四十二年应征税款、四十三年税款一并蠲免。皇帝说:“所奏地方连年遭受灾害,准许将解部的一年额定税银留存一半用于赈济,以彰显朝廷优待体恤百姓的仁德;拖欠的四十二年税款及正在征收的四十三年内库税银,照旧如数征收解送进京,以接济急需。”

○ 应户部的建议,将汝安王妃去世后遗留的籽粒地土改为备边用地。

○ 巡视厂库工科给事中何士晋等人上奏称,建造灵应宫并非旧制,即便借口遵循圣母遗愿,但圣母所挂念的,莫过于为皇子举办婚礼、任用贤才等事务,诸位大臣多次恳请却无回应,而不时从宫内下发的旨意,不是宦官谋求利益,就是为鬼神香火之事,臣等认为不可行。该监汪良德明知建造神宇的物料与工部无关,却妄借建造殿门的名义,谎称附带建造,蒙蔽请求旨意,仓促变更,其罪责不可饶恕。恳请敕令工部先择吉日建造皇极门,箭楼、三殿也依次动工;如果灵应宫与民生无关,即便不能停止建造,也请颁赐国库银两,责成该监完全听从皇上旨意办理;汪良德的渎职奏请之罪,恳请严令相关衙门从重追究。皇帝没有回复。

○ 初六(壬午),黄花镇柳沟地方发生火灾,蔓延数十里,十日后才扑灭。

○ 初七(癸未),莱州府掖县海庙发生火灾,烧毁殿廊、神像、钟鼓以及集市上的货物价值数万两白银,有人畜伤亡。火灾前一日,飓风大作,有双鹳衔火飞来大殿,景象奇异。山东抚臣上奏后,工部题覆,皇帝命令布政司负责修缮。

○ 宣大总督涂宗浚等人恭敬进献虏王卜石兔的岁贡表笺、鞍马、弓矢,并请求按照惯例给予升赏。兵部题覆后,皇帝批准了。

○ 初八(甲申),陕西道御史刘廷元上奏称,近日各地出现天鸣、地震、干旱、狂风、白昼陨星、暮春日食等现象,都是时政失常所致。恳请皇帝裁减不必要的恩赏,如丈量田地、贩卖食盐等事务应当立即停止;举办不可延缓的典礼,如皇子亲迎、选拔婚配等事务应当尽快批准执行,不要让父子骨肉之间恩义失和、厚薄倒置,修养德行、修正政务,天变就能消除。皇帝没有回复。

○ 补任原任山西参政刘不盈为湖广参政。

○ 工部侍郎林如楚参奏提督琉璃窑内监马谦,称其包揽修窑钱粮却未完成工程,恳请敕令工部会同查勘虚实,责令其按照定额修补。

○ 郧阳巡抚、今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卫一凤以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诏令其遵新命赴任。

○ 十二(戊子),先前李三才所占有的仓基一十八亩,户部署部事左侍郎李汝华已经行文查核,但一个月仍未结案。御史刘光复讥讽李汝华有所畏惧而不敢直言,于是李汝华上奏陈述查核仓基的缘由,恳请皇帝明察,并请求准予退休。皇帝说:“仓基之事立即查明回复,户部事务繁重,李汝华着即出任供职。”

○ 因江南地区近期遭受灾害,正依赖抚臣安抚,命令王佐照旧供职。

○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上奏称,内臣监督织造并非旧制,如今刘成去世,请求将三吴、两浙的织造事务责成当地官员负责,不再派遣内臣,以免滋生侵扰;至于带征关税,蠲免一部分、留存一部分,与每月侵占无异,恳请全部停止。当时浙江抚臣刘一焜、按臣李邦华及科臣刘文炳接连上奏支持,皇帝没有回复。

○ 升任浙江按察使王在晋为浙江右布政使,右参政潘洙为浙江按察使。

○ 十三(己丑),孝懿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 因部科诸位大臣坚持上奏称应当建造殿门,玄宫并非紧急之事,于是谕令工部:“修理灵应宫是朕遵循圣母遗愿、恭敬供奉的心意,况且圣母在世时,朕以天下之力孝敬赡养,怎会吝惜这些费用?但如今内库匮乏,无从筹措,你们作为臣子也应当体谅。你部还遵从前旨,尽快筹措所需物资,以成全朕的孝敬诚意;鼎建三门等待旨意再行,不必再来烦扰上奏。”

○ 原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刘曰梧奏辞巡抚新命,皇帝命令其尽快赴任。

○ 先前,科臣亓诗教参奏宣大总督涂宗浚虚报冒领市赏钱粮、贪功媚虏,于是涂宗浚上奏辩解:三路每年的额定费用,从万历三十八年至四十二年五年间,共计市本、抚赏银六十一万两,逐年核查,实际收银仅五十九万五千零五十余两,比额定数目少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一余两;至于变卖贡马的银两,虽定为每年一万两的定额,但根据实际收到的马匹数量计算,如今五年内停贡的马匹很少,近来每年收银都不足;各司库未领取及留存的银两,足够五年贡市使用,此外还有标兵与宗禄借支的市本银两,宗禄借支的应当追缴地粮补足,标兵借支的应当由户部分司补足。臣既不负责掌管这些银两,也未借支,怎能虚报冒领?此次贡市,起初因卜、素二酋家族内部相争,众人都认为必定无法成功,如今卜酋果然在三月二日先进献万历三十八年的表文与马匹,十二日又进献三十九年的表文与马匹,这都是臣起初未曾预料到的,而科臣却认为臣曲意顺从虏寇的请求,耗费数以亿万计的钱财,地方百姓的耳目怎能全部掩盖?皇帝优诏回复了他。

○ 十四(庚寅),起初,云南巡按吴应琦上奏称,东川夷人首领禄寿、禄哲争夺承袭职位以来,相互仇杀,各自纵容部夷越境劫掠。万历三十七八年间,按臣上奏请求增加敕令,让抚臣兼管,圣明陛下依从,特意在抚臣的敕令中写明:如果夷人首领悔改祸行、安分守常、畏惧威严、恭敬顺从,应当赦免其小过错,与之相安无事;如果他们攻掠不休、怙恶不悛,允许你直接调兵剿除。但二酋竟然蔑视敕令,率领数千部众,剽掠两府,十日内村落被扫荡一空。且此地与四川接壤,道路众多,我军进攻时他们已经远遁;云南自龙川平定后,财力耗尽、人力疲惫,向来不敢谈论用兵之事,但臣亲眼目睹曲寻边民遭受茶毒,数年来从未有如今日这般严重,怎能坐视寇贼滋长,将敕令视为废纸?现将禄寿等人多次杀戮掳掠云南百姓的罪状据实上报,恳请敕令兵部商议,或责成四川抚按官员先勘核商议禄寿、禄哲争夺承袭之事,使其归一,让夷民有所统辖,云南边境不再受害;如果他们怙恶不悛,或责成臣等遵照敕令相机擒剿,并命令四川抚按官员调遣汉土官兵协力堵截,剿擒诛杀这一巨患,以平息云南百姓的腹心之害,以告慰地方神灵百姓的愤恨。至于将东川改属云南的提议,四川或许会以无故割地为由不满,朝廷自有长远谋略,非臣等所敢擅自商议。兵部根据其奏疏题覆,皇帝说:“这起争夺承袭的事情,着四川抚按官员勘核商议后具奏;如果二酋再不悔改,两省便协力相机擒剿,以平息地方祸患。”

○ 十五(辛卯),廷试天下贡生四百三十七名,大学士方从哲会同翰林院掌院孙如游将试卷封存进呈御览。

○ 允许福建巡抚袁一骥回籍调理,病愈后由抚按官奏荐起用。

○ 赐予原任兵部左侍郎余立荫之子余良栋进入国子监读书。

○ 因将要宴请朝鲜国陪臣,命令侍郎何宗彦立即出任接待宴请,料理户部事务。

○ 兵部称,三厂新旧及未收的楠木将近二万株,堆放困难,提议调拨中都等班军共一千一百五十名,分派到各厂遮盖保护,务必让士兵本人赴役,不得再雇佣他人顶替;士兵轮流交替以及随工盐粮等项,都按照先年调拨军工的旧例执行。皇帝批准了这一提议。

○ 巡按陕西御史董定策请求立即停止榷税,以收拢人心。先前陕西巩昌府所属地区连续多日发生地震,虏酋又纠集部众图谋抢夺靖虏一带新开辟的疆土,沿边各地都有狡猾虏寇窥探,且带征、现征皇木税银催缴急迫,民不聊生,因此董定策有此上奏。

○ 十七(癸巳),礼科给事中亓诗教再次弹劾宣大总督涂宗浚,称其以借支为借口,隐瞒虚报冒领的事实,库中贮藏的绸缎、皮张等物资都已腐烂朽坏不堪使用,却依据纸上空文当作库中实际数额;往年开市赏赐都有固定规矩,涂宗浚不能遵守,一味听从虏寇的要求;如果说这些钱财不是从武将、士兵身上搜刮而来,那么先前购买虏寇封爵时,各将领的私人花费有的上千两、有的数百两,至今仍常有怨言,而涂宗浚却身着蟒袍玉带,儿子担任高官,还说自己不贪功寻衅,谁会相信?皇帝没有回复。

○ 巡按直隶御史牟志夔上奏称,福王府食盐近日奉旨改支长芦食盐。长芦紧邻京城,其食盐供应皇上御用及宫廷膳食,盐税用于供应近边军需,并非其他地方可比。福王府府邸与长芦相距甚远,毫无关联,让其从河东就近支取食盐极为便利,必定改支长芦,与从两淮支取没有区别,况且长芦到河南有三千余里,比两淮更远。昔日为何吝啬河东食盐而轻视两淮,如今为何偏爱两淮而排斥长芦?户部侍郎李汝华题覆称,改支长芦有三不便:路途遥远、耗费时日,一不便;越界取盐、引发争端,二不便;违背祖宗旧制、违背人情,三不便。恳请依从盐臣的请求,将福王府食盐改支河东,这才是为福王长远考虑。皇帝没有回复。

○ 蜀府殿庭遭受火灾烧毁,四川按臣徐良彦请求皇上按照益王府的先例,赐予留存款项以资助修缮营造。

○ 十九(乙未),因国子监是贤才汇聚之地,命令右谕德温体仁照旧署掌,诏令吏部将新推选的两监祭酒名单呈奏,等待任命。

○ 谕令工部:“朕因修筑胡良、巨马二桥,督理工程的内外官员都给予敕书、关防,应当派遣的科道官员拟定名单奏来;择日兴工按照惯例执行。”

○ 赐予原任兵部侍郎迟凤翔荫孙迟一兰进入国子监读书。

○ 大理寺署寺事右寺丞王士昌等人题奏,根据刑部审讯的遗失金牌员役案情,提议将红盔头班千户胡承业等人按照惯例罚运炭赎罪,赎罪完毕后,与随审的杨洪各自发回原职、回归军伍。皇帝批准了这一拟定。

○ 二十(丙申),巡按山东御史翟凤翀陈述制驭东西夷虏的策略:河西、宁前一带兵马疲惫衰弱,提议将前屯、宁远副参二营仍驻守本城,中前、左右游击、备御移驻到极为冲要的边堡,便于堵截、追袭;其余各堡逃亡、病故的兵马尽数招募补充足额,适当增加粮料以保障供给。至于各官员委派购买赏赐虏寇的货物,存在减价、以次充好的情况,每次领取赏赐时都需费力商议,容易引发争端,今后应当将抚赏钱粮全部用于抚赏事务。东夷努尔哈赤擅自以人参贸易获利,该道想要在贸易中暗中加以裁减,使商贩逐渐减少,人参无法销售,其财源不充裕,自然会俯首称臣。但臣担忧的是,虏寇掳掠我方人员后,挑选其中狡猾、有智慧的人,以利益引诱,让他们真心归顺效力,内地的虚实情况无不被传递出去;而我方辽东地区因徭役繁重、差遣频繁,百姓走投无路,愿意追随虏寇而去,将来的忧患才更为严重。

○ 山西按臣李若星参奏庆成王府镇国将军朱慎金□列等人,称其欺瞒作弊,将未报名的幼子狗儿,冒顶已故儿子朱敏海的赐名,承袭奉国将军爵位,冒领禄米银一百七十一两,严重违背祖宗训诫。除狗儿的禄米照数追缴,逃亡的朱镇金□翌另行提拿结案外,恳请敕令礼部对朱慎金□列等人从重参治。皇帝批准了这一参奏。

○ 二十一(丁酉),赐予京卫万历四十三年军士冬衣布花。

○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称,如今部院大臣中,除崔景荣刚到任尚未就职外,尚书仅有一人,侍郎仅有五人,而五名侍郎中,仅有一人到部任职,三人闭门不出,如今林如楚又因未能尽职而抗疏请求离职。臣认为想要挽留他们,应当安抚其心意;想要安抚其心意,应当让他们得以施展抱负。林如楚的奏疏,固然是因为殿门未建、箭楼未修、邸第寝园等各项工程未竣工,认为自己未能尽职;何宗彦请求离职,难道不是因为太子讲学未开、皇子婚礼未举办,各项吉凶大礼未能全部执行吗?张问达请求离职,难道不是因为都察院堂官空缺、代理事务难以支撑,各处巡按御史的任命未能全部下发吗?希望皇帝将各项请求的奏疏全部下发处理,敕令他们立即出任办公;今后凡是有奏请,都慷慨批准执行,使他们各自坚守职责,君主贤明、臣子贤能,各项事务才能安康顺遂,这在今日是有望实现的。

○ 二十五(乙亥),任命兵部左侍郎崔景荣署掌本兵印信,并管理戎政事务。

○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称,崇王为其生母钟妃请求恩赏,皇上传旨准许给予册命、冠服,且不为例。臣愚钝,仰见皇上怜悯崇王的孝思,想要格外加恩,推恩及人,臣怎敢不体谅?但此事先前已经经过科臣参奏,随后又经过部臣题覆,册命、冠服不应给予,这是人人都知晓的。不应给予却给予,违背国家的常规制度,开启后人侥幸求赏的门路,皇上虽然说不为例,但臣认为,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如今既然不难破格给予,况且今日已经开启先例,日后怎能禁止他人援引为例请求呢?臣愚钝,认为应当将此事下发礼部,令其再次斟酌商议,听从皇上裁决,这样才能服人心、保存祖宗旧制。皇帝没有回复。

○ 户部题覆蓟辽督抚的奏疏,参奏各省解送边疆的钱粮极度匮乏,请求惩处各官员玩忽职守的罪责。皇帝旨意:“督催民运等项事务及查参未完成事宜,都按照所议执行,仍通行各镇一体严格遵行。”

○ 二十六(辛丑),因冗员不利于地方治理,裁去昌镇右军营游击,这是听从了蓟辽总督薛三才的建议。

○ 巡抚顺天右副都御史吴崇礼请求处置蓟门哗变的军丁,以严肃法纪,奏疏下发兵部商议。

○ 户部题覆浙江抚按的奏疏,称浙江遭受水旱灾害,提议将本省税银五千余两、南北二关新增税银各二千四百两、赃罚银内姑且留存一半(计三千三百五十两),用于赈济饥民。浙江抚按已经三次请求,但未蒙批准,此次再次请求。皇帝说:“这赃罚等银按照所议留存赈济,以彰显朝廷怜悯体恤灾民的仁德。”

○ 加漕储道右参政施尔志按察使职衔,照旧管事。

○ 二十七(壬寅),允许文选司郎中胡来朝回籍调理。

○ 银作局张栋等人奉命购买四十三年册封荣府等十三处所需的七成金六百七十四两九钱、足色金二十二两二钱,命令户部知晓。

○ 当时部科衙门都认为崇王为其母妃请求册命、冠服不当,于是崇王再次上奏,称其母保全孤儿、延续宗祀,与其他藩王的母亲不同,如果受到惯例限制,请求将妻子应得的封号转移给母亲。皇帝说:“览阅崇王为母亲请求恩赏的奏疏,情真意切,给予册命等项着礼部再次斟酌商议后奏来。”

○ 福建税监高采托病拖延,多次被弹劾,皇帝恼怒其离任已久还敢拖延滞留,命令原差官立即押解前来,送司礼监奏请处置,不许违抗延误。

○ 因潞王妃李氏所请求的禄粮等四件事已有明确旨意,难以拘泥于常例,为何轻视部咨、尚未执行,赡养所需依靠什么?你部还遵从前旨,立即行文当地抚按官员,尽快发放,不得拖延。

○ 陕西巡抚李楠陈述军屯要务:一、核实征收,将西安四卫查出的绝军遗留的免粮屯地二千一百五十六顷七十三亩,这些土地都有人耕种,既不赴营操练,又不按地纳粮,姑且不予追究,令其继续耕种,登记造册,另造佃地认粮清册,实际征收粮食入库,共计粮食二万零六十七石三斗二升,根据完成与拖欠情况,按照惯例查参。二、淘汰老弱,将西安四卫军人每年按名册核查,凡是年老力弱、残疾患病、不堪差遣操练的,尽数淘汰;如果该军人户内有壮丁,准许顶替;如果壮丁尚未成年,令其按照数额缴纳屯粮,等待成年后补役,免除其本户的其他徭役;如果户内没有壮丁,招募他人承纳地粮,不许奸人冒充户丁,冒领屯地。三、补足全额粮饷,西安四卫军人除修边、守堡、造作等杂差可免操练外,参将营及固原东西二路游兵共四千九百一十名,遇到虏寇入侵都应当调遣,而每年仅免粮六石,应当按照边军的标准,补足月粮,每年共一十二石,责令其常年操练;马匹的草料在永丰仓收贮的本折色中按月支给。四、商议团操,省城军人约五千名,粮饷较少,且屯住地点有的相距一二百里、有的四五百里,难以迅速集结,因此常常逾期不到。如今挑选精壮军人六百名,其中三百名作为弓箭手,三百名作为枪炮手,选拔委派有谋略、勇敢的把总一员管辖,仍在大小教场营房居住,使军人不离军营、马匹不离马厩,每三日操练一次,每月集合两次;每年动用新征收的屯粮二百石,变卖后酌情确定赏格;省城的弓箭不堪使用,调取其他镇的能工巧匠修造,完工后呈解臣处查验,确实精良才能发放给参将营的军人。户、兵二部题覆后,皇帝命令全部按照所议执行。

○ 任命汝阳王府镇国中尉朱朝墑为右宗副,沈丘王府镇国中尉朱朝□土土□<风-几>□为左宗副。

○ 折给陕西法藏寺等六寺进贡番僧工哈冬竹等三十人各赏赐绸缎、银两。

○ 二十九(甲辰),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舒应龙去世。舒应龙是嘉靖壬戌科进士,从知县历任部郎、藩参,升至南工部尚书,后改任南兵部尚书;万历二十年改任工部尚书,总理河道,不久回部管事,加太子太保;二十三年被弹劾革职;三十九年起用为兵部尚书,协理戎政,后请求退休,在家去世。礼部根据其官职题请给予祭四坛、造坟安葬的待遇。

○ 三十(乙巳),户科给事中姚宗文等人上奏称,有援引先例却实际并非先例、打破先例而将成为后续先例的事情。福王支取两淮食盐,诸位大臣因不便请求改支河东,皇上也有所触动,改支长芦。如今盐臣牟志夔奏论改支长芦的危害,所言切中要害,不过是被潞王的先例所误导。臣等查核各王府食盐,都是就近在封地的行盐之地支取,潞王的封地在长芦行盐之地,因此从两淮改支长芦;福王府开邸河南,在河东行盐之地,既然两淮不便,就应当改支河东,这不仅与潞王的先例相合,也与祖宗分封的先例相符。至于派遣官员支取,不如令盐臣解送王府,更符合圣旨、省去事端。潞王去世后,王妃请求给予禄米,皇上格外优待体恤,准许给予一半。臣等查阅旧例,各亲王去世后,儿子年幼尚未袭封的,仅给予禄粮二百石,等到儿子长大袭封后再全额给予。如今给予潞王府一半禄米,比各藩王的旧例多出四千有余,户部不予行文执行,或许是有封还宫内下发旨意的意图。昨日皇上因潞王妃的奏疏,责备户部行文执行,称其难以拘泥于常例。潞王宫眷虽然众多,但赡养田地达四万顷,难道还需要禄粮作为赡养之用吗?给予一半禄米的请求,恐怕日后各藩王会援引为固定先例,想要裁减则厚薄差距过大,想要一概允许则物力难以支撑。恳请皇上依从户部的议覆,收回成命。至于慎重对待宫中下发的旨意,防止权力旁落,不仅仅是福王、潞王这两份奏疏的问题。皇帝没有回复。

○ 顺天巡抚吴崇礼上奏称,虏寇杀害烽军,弹劾马兰路都司李世爵等人,奏疏下发兵部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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