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四
万历十七年八月初一(丙子朔),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上奏:“时值中秋,天降万寿,恳请皇上仰承天意、体察民情,特出御门临朝,按如期举行经筵秋讲。”
○ 甘肃巡抚李廷仪上奏申饬边防的四条建议:一、应修建重要关隘;二、应整修墩台;三、应鼓舞夷兵士气;四、应明确防守区域职责。章奏下交兵部。
○ 改任刑部左侍郎孙鑨为吏部左侍郎。
○ 户部上奏:“旧例金花银一百万两,分派给苏松、江浙、福建、广东、湖广等地,每季分别解送二十五万两,这是祖宗定例。至万历六年,奉旨每季加银五万两作为买办费用,每年共计增加二十万两,原本未指定分派地区。如今已十二年,累计增加银两二百余万两。恳请念及边饷紧急、采买可缓,每季五万两买办银暂准停止。”皇帝不允许。
○ 初二(丁丑),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王家屏行礼。
○ 巡仓御史荆州俊弹劾监督主事王显先“贪婪污秽、声名狼藉”,皇帝革除王显先官职。
○ 南京工部尚书曹三旸去世。曹三旸是宜兴县人,嘉靖甲辰年进士,授大理寺评事,后任济南知府。景王前往封国时,他裁减无名供给,避免地方骚动。当时有数千饥民等待赈济,曹三旸让百姓哭诉请求景王赈济,景王被迫离去。他屡次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弹劾黔国公的罪状,将黔国公爵位革除并安置南京,恢复云南每年进贡黄金的旧额。任南京工部尚书时,前辅臣张居正未回乡奔丧,南京九卿想上疏阿附张居正,曹三旸与赵锦坚决反对,此事才作罢。不久后他请求退休回乡,居住数年后,有人对他颇有非议。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
○ 初三(戊寅),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公徐文璧行礼。
○ 户部上奏:“秋季买办银两需用山西镇年例银挪用凑解,但军士空腹等待军饷,买办之事实属迫不得已,恳请酌情权衡缓急。”皇帝下旨:“万寿节临近,两宫庆贺及各项赏赉物资短缺,仍遵旨解送。”
○ 广西署印参政徐汝翼上奏缴纳万历十四、十五年备荒文册,未注明年份,皇帝予以诘责。户科都给事中王继光等人请求加以罚治,同时上奏:“考成制度废弛的弊端如下:冬衣布花发放后,原本需缴回核查,陕西都司多年未上报;官员任职期满,经手钱粮按例需造册备查,浙江、河南等省却毫无音讯;盐课存积数量,每年需奏报完欠情况并注销,福建、四川始终搁置不办。恳请一并议处。”皇帝下旨:“徐汝翼罚俸两个月,若有类似玩忽职守、逾期不报或奏报延迟的,一律弹劾追究。”
○ 初四(己卯),嘉兴、秀水、海盐发生地震。
○ 皇帝传谕:“朕头晕未愈,再过几日暂且临朝讲读。”辅臣上奏:“臣等日夜期盼,不胜渴望。”
○ 漕运总督舒应龙等人条陈漕运事务的五条建议:一、明确渡江期限。下江浙江原本有挑河银一万两,如今不足十分之一,导致苏松一带内河浅涸,应在每年秋末筑坝时彻底疏浚,确保漕船如期渡江;二、委派分任官员。原派监兑主事难以全面巡查,浙江已委派府官巡行水次,下江四府也应挑选府级副官担任;三、酌情恢复徐淮粮仓。开国初期,粮食均由百姓运至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再由军船接运至京通二仓,宣德以后才改为就近卫所兑运,称为“兑运”。国家设立南北两京,徐淮、临清、德州实为南北咽喉,如今临德二仓仍有年积粮食,徐淮二仓却空无一粒。请求自今起,山东、河南粮食丰收时,漕粮预备本色粮全部缴入粮仓,临德二仓已积满五十万石的仍按旧例缴纳,徐淮二仓也积至五十万石为止;四、远途船只起剥(转运)。漕船北上以张家湾为停泊起剥之地,隆庆四年议准从通惠河至石土二坝。请求自今起,漕船到张家湾后,均听凭雇佣船只起剥,若遇淤浅可多次起剥,之后允许船只随至堤坝;五、灾荒核查上报。地方灾荒按例需巡抚上报、巡按核查,户部根据实情商议蠲免改折,若拘泥成例难免拖延,如巡抚空缺,允许巡按代报;巡按空缺,允许其他差遣御史代查。户部商议:“临德二仓因赈济已空,如今查得暂留漕粮,待收满五十万石后,再调拨徐淮二仓缴纳;起剥之事既不可强求抵坝,也不可专靠起剥,遇淤浅即行起剥,多次起剥后允许船只随至堤坝;其余均按所议执行。”皇帝准从。
○ 南京工部尚书李辅请求“兴办工程以缓解荒灾”,称:“留都流民逐渐聚集,赈粥难以周全,请求启动神乐观、报恩寺修缮工程,招募工匠一千人,可赈济饥民一千人;同时核查无度牒的僧众,发放度牒以澄清僧籍。”礼科给事中朱维藩也有类似建议,皇帝准从。
○ 初五(庚辰),赐予四位辅臣及日讲官杨梅。
○ 升任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刘虞夔为詹事府詹事,掌府事,兼官照旧。
○ 两广总督刘继文上奏:“叛逆陈星等人已被擒获,应立即在闹市处决,巡按孙愈贤却主观臆断认为‘是招降而非擒获’,请求尽快依法行刑以正典刑。”章奏下交兵部。
○ 初六(辛巳),升任山西副使郭性之为山东右参政,掌管辽东苑马寺事务兼金复海盖兵备;升任湖广副使熊瑞为甘肃行太仆寺卿兼陕西佥事,掌管马政及全镇驿站传递。
○ 管理太仓银库户部湖广司主事杨应宿上奏:“八月初二日应恭进买办银五万两,如今已逾期数日,请求免予补进。”皇帝恼怒他轻慢打扰,罚他三个月俸禄。
○ 升任张家口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朱朝臣为宣府入卫游击;升任山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王国柱为昌平标兵营游击。
○ 初七(壬午),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赵用贤为南京礼部右侍郎。
○ 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刘元震为国子监祭酒,仍担任经筵讲官。
○ 皇帝下令召回司礼监太监张鲸入内庭供职。吏科都给事中陈与郊等人上奏:“皇上曾亲见张鲸罪过,削夺其权力、令其闲居私宅,以顺应天下公望,为何不出一年又宣召入宫?奔走供奉是宫廷小事,任免进退是朝廷大纲,一年内反复进退,使满朝大臣的恳切谏言付诸流水,这是国家重大隐患。”广西道御史贾希夷等人又上奏:“张鲸依仗邢尚智等人擅作威福,邢尚智已被判重罪,张鲸怎能无罪?请求照旧令张鲸在私宅闲住,另选老成谨慎之人任职。”随后南京吏部尚书陆光祖等人、南京户科给事中徐常吉等人、南京贵州道御史王以通等人也纷纷进言,皇帝均不听从。
○ 初八(癸未),孝康敬皇后忌辰,派遣伯吴国乾前往泰陵祭祀。
○ 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洪宪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
○ 起用原任日讲官、翰林院侍读学士、今服丧期满的陈于陛,令其乘驿车来京;与经筵讲官、翰林院侍读冯琦一同补任日讲官。
○ 升任户部郎中张世科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整饬郴桂兵备。
○ 升任南京太仆寺卿郭东为南京太常寺卿。
○ 吏部推举巡抚宣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守谦为刑部左侍郎,皇帝下旨:升任李戴为左侍郎,许守谦为右侍郎。○ 户部回复前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王璇(原文“王土□□”为“王璇”)的奏疏:“花马大小二池盐产量稀少,前巡按陈荐想在边外狗盐池招募丁壮捞盐,户部郎中陈于陛想令汉中改食川盐、凤翔改食池盐。但修复狗盐池需跨越边墙,费用高昂且恐引发边患;池盐在凤翔推行,难在认缴税课——河东盐课重、价格高,池盐课轻、价格低,若推行池盐必需认课,若认课必需提价,因此池盐不可在凤翔推行。票盐在汉中推行,对河东有利却对四川不利——川盐运至汉中是分四川之利,票盐课税归入河东是补河东之缺,补河东则看似有益,分四川则看似有损,因此川盐不可在汉中推行。如今之计,唯有修复角解池(原文“角□羊池”为“角解池”),确保盐产稳定;优待官商,确保盐价低廉易售,如此则各种争议可无需再议。”皇帝准从。
○ 光禄寺卿卢惟祯上奏:“本寺无锡县上白粳米专供皇上食用,每年派征一千三百三十一石有余,每年使用七百多石,历年积存现有一万二千余石;南直隶、浙江各府上白粳米供应翰林院等衙门,每年派征一万二千一百一十五石,历年积存现有四万余石。请求在原有改折二分的基础上,再改折三分,这样新解粮食可满足当年供应,旧存粮食可与中白米搭配发放,东南百姓的困苦或可稍得缓解。”皇帝准从。
○ 初九(甲申),万寿圣节,赐予首辅银六十两、彩缎四表里,又赐予金万寿字四副、金篆字十个、金书黄符二道、金书红符二道;次辅以下及日讲官按等级各有赏赐。
○ 升任怀庆知府赵以康为贵州按察司副使,整饬思石兵备。
○ 命令总督仓场右都御史温纯担任经筵侍班官。
○ 吏科给事中张应登上疏请求皇帝临朝,皇帝没有回复。
○ 吏科右给事中钟羽正上奏:“陛下登基以来,唯独重视政务与学问,然而数年之间,经筵朝讲十九次中有十一次免行;又过数年,经筵朝讲十三次中有七次免行,如今更是全部免行。从前临朝讲读时圣体康泰,如今不临朝不讲读却时常不适,可见烦劳动火并非因朝讲所致。临朝次数减少则上下隔绝、内外猜疑,于是有搁置不阅的章奏、阅后不用的建言,即便满朝认为不可行之事,仍违背众议推行,如张鲸之流,有罪却赦免、赦免后又起用。试想驱逐奸恶、惩罚罪行的本心,怎能如此?臣希望陛下听从臣言,出御朝讲,将留在宫中的章奏依次下发,驱逐张鲸以安慰臣民期望。”皇帝回复“知道了”。
○ 初十(乙酉),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 升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杨廷相为南京太仆寺卿。
○ 升任大理寺左寺丞任养心(原文“任餋心”为“任养心”)为本寺右少卿。
○ 工部右侍郎、管通政使司事张孟男上奏:“每日进呈的章奏不在少数,陛下不临御宫门,上下阻隔日益严重,天下各地持续干旱,未必不是由此导致。至于群臣的奏疏,事关天下大计的应随时批复发下,民间上奏的事务,有的关乎性命,请求陛下稍加阅览,立即赐予圣断。”皇帝回复“知道了”。
○ 十二(丁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侯吴继爵行礼。
○ 钦定赈荒科臣的关防印文为“督理荒政”。
○ 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张一桂为本监祭酒。
○ 吏部推举湖广道御史王世扬为大理寺左寺丞,皇帝下旨:升任姜璧为左寺丞,王世扬为右寺丞。
○ 升任山西按察使王学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
○ 升任太仆寺少卿陈大科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 户部请求:“将潞王遗留的大兴等州县原拨给济边的庄田,参照往年旧额,令各州县征收子粒银解送太仓银库;通州的店课、地租,每年征收完毕后解送户部,分类进呈承运库交收。”皇帝准奏。
○ 总督三边兵部左侍郎梅友松等人上奏:“庄秃赖、明爱台吉原本是榆林互市的虏酋,盘踞河西,曾在甘镇、肃州各败一次,二酋怀恨图谋报复,行军经过肃州时劫掠生事,本应革除赏赐。但主酋表示‘愿意追回人畜、接受惩罚’,其表面顺从、内心叛逆虽难以确定,但追还人畜、效劳补过的行为也应激励,请求按例给予赏赐,放还被擒虏人,对失事官员酌情处罚。”皇帝准从。
○ 十三(戊子),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付一万二千两给大同,以备明年互市货物采购。
○ 铸造颁发山西新设广武庄巡检司官印。
○ 十四(己丑),巨马河石桥建成,命令大学士申时行撰写记文刻石纪念。
○ 大学士王家屏上疏:“臣承蒙特召,再次入朝任职,入京已过三个月,尚未得见圣容。唯独念及君臣相处唯有朝讲,军国政务唯有章疏。臣往年曾见陛下早起听政、傍晚研读经史,从未有片刻懈怠,如今却长期停止不举行。起初或许因圣体静养,暂时传旨免行,久而久之习以为常,以至于郊庙祭祀、册封典礼也都传旨免行而不亲自主持,下层官吏难免产生讹传猜疑,这是必然之理。如今圣寿临近,捧表入朝庆贺的官员云集,这是万国瞩目的时刻,怎能仍安居宫中不临朝?臣往年曾记得在暖阁中,陛下咨询政务、在郊坛前宣谕旨意,对建言无不采纳,如今章疏却频繁留在宫中不下发。起初或许因圣意未合,偶尔留阅,久而久之积压过多,以至于官员任免、刑罚轻重也都拖延后才决定,奸邪之人伺机而动,隐患难以预料,这是更应警惕的顾虑。如今皇储之位空缺,上书极力请求的官员接连不断,这是四海臣民倾心关注之事,怎能仍留在宫中不早日确定?”皇帝没有回复。
○ 十五(庚寅),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因万寿节临近,请求皇帝御殿接受朝贺,皇帝准允。
○ 中秋节,赐予四位辅臣上等酒食、珍贵菜肴,又赐予膳品、秋酒、月饼,各有等差。
○ 升任光禄寺少卿朱鸿谟为太仆寺少卿,分管西路。
○ 升任翰林院编修刘应秋为南京国子监司业。
○ 升任山西左参政韩取善为本省按察使,分巡冀北。
○ 十七(壬辰),万寿节,派遣侯郭大诚等人分别祭祀九陵,伯郭邦相祭祀景皇帝陵寝;皇帝驾临皇极殿接受朝贺。○ 赐予四位辅臣膳品、寿面、长春酒。
○ 十八(癸巳),宴请朝鲜国入朝庆贺的陪臣吏曹参判尹根寿(原文“尹根寿”为朝鲜官员姓名,按原文保留),命令礼部尚书于慎行主持接待,尹根寿返程时仍设宴饯行。
○ 十九(甲午),改任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盛讷为左庶子,兼官及经筵日讲官照旧;升任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刘楚先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经筵讲官照旧,二人分别掌管本坊印信。
○ 铸造颁发福建新设大洋巡检司官印。
○ 二十(乙未),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侯李言恭行礼。
○ 按惯例宴请朵颜等卫入朝庆贺的夷人伯彦帖木儿(原文“伯彦帖木儿”为夷人头目姓名,按原文保留)等六十八人。
○ 二十一(丙申),工部上奏:“南京天策南仓的军粮改存水军左仓,如今寻找旧有沟渠痕迹,发现已全部淤塞,需彻底疏通;大修仓库十四座,户、工二部按四、六比例协力出资。但南京工部现有修仓主事,却弃而不用,似不符合设官本意。”皇帝下旨:“今后南京户部核查需动支的岁修银两,解送南京工部统一修造,由现有修仓主事专门监督。”
○ 刑部山西司主事苏舜臣因忧愤引发心病,上疏称“其弟苏夔臣、苏益臣烝母弑兄”,言辞极其骇人,还牵连一百数十人。刑部奏明其病情,请求令苏舜臣回籍听候核查,皇帝准从。
○ 二十二(丁酉),宪宗纯皇帝忌辰,派遣伯郭邦相前往茂陵祭祀。
○ 二十四(己亥),升任湖广右布政使王庭诗为本省左布政使,河南右布政使林乔相为云南左布政使。
○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耿定向因许弘纲、王孟煦弹劾,请求罢官,皇帝不允许。
○ 二十六(辛丑),皇帝临朝。
○ 此前,大学士王家屏上疏请求未获回复,至此内侍传谕:“王阁老的忠诚已可见,昨日升殿时朕头晕,坐立难久。”王家屏上疏谢恩,再次重申此前请求。
○ 升任山东按察使刘东星、陕西按察使戴光启均为右布政使:刘东星赴湖广任职,戴光启赴河南任职。
○ 大学士许国任满六年考核,晋升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许国多次推辞,皇帝不允许。
○ 南京浙江道御史王麟趾上奏:“右都御史耿定向论劾御史王藩臣,科臣纷纷进言反对;左都御史吴时来却违背众议核查回复,王藩臣被论劾不过因投揭延迟。查《大明会典》,并无投揭的明文规定,不过是众臣约定俗成的做法。况且北京御史疏入后当日投揭,即便他人知晓也无大碍;南京御史离京城二千余里,一旦消息泄露,就会有人趁机挑拨陷害。如御史孙鸣治弹劾守备徐邦瑞,徐邦瑞通过关系免罪;御史陈扬善弹劾主事刘以换,未获批准,最终遭报复,这些都是过往可借鉴的事例。因此近来呈送堂官的揭帖有的拖延至一个月,这是历来惯例,并非从王藩臣开始。吴时来不加体察,却怒气冲冲、言辞严厉,究竟是何居心?进士薛敷教心怀愤慨、直言进谏,大学士许国、副都御史詹仰庇却接连弹劾。许国是阁臣,本应在朝堂确定国家大政;詹仰庇是宪臣,本应在朝中树立风纪,却不能扶持善政、铲除邪恶,反而结党营私。许国碌碌无为,詹仰庇虽有声望却也如此,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吴时来担任纠察奸邪的职务,却自身行奸邪之事;位居言官之长,却阻碍他人进言,国家何必用这样的人?请求将其罢黜,作为不忠之臣的惩戒。至于投送堂官的揭帖是否应在三日之内,请求明确申饬,以便遵守。”
○ 二十七(壬寅),大学士许国因南京道御史王麟趾上疏提及自己,上奏:“小臣一开口,不论对错都被视为有风骨;大臣一开口,不论是非都被视为结朋党。小臣多次诋毁大臣,就被视为‘不可屈服、敢于对抗权威’;大臣一旦批评小臣,就被视为‘不能包容、阻碍言路’。世道如此,实在令人感慨。恳请将臣罢黜,这样才能重视政务根本,臣也能安心。”皇帝下旨安慰挽留。
○ (此处原文“丙寅”疑为日期讹误,结合上下文八月二十七为壬寅,后续日期应为癸卯等,暂按原文顺序)皇帝下旨严禁匿名投递揭帖、造谣诽谤者。当时南京流传一本书名为《逐客鸣冤》,其中多指责朝政,南京给事中杜縻、徐桓以此进言,故有此谕。
○ 南京广西道御史黄仁荣上奏:“大臣应为国家顾全大局,不应与言官争夺小节。御史上疏需在公朝呈递、向私署投揭,这是近来的陋习。御史偶尔失误,罪不至弹劾处罚。祖宗设立两京都御史,固然可以参论御史,御史也可以弹劾都御史,二者均以论劾为职责,与部寺的堂属关系不同。且投揭有三大不便、两大不必,还有一近事可借鉴:御史的章疏尚未经皇上审阅,都御史却先得以阅览,没有比这更不敬的了,此为一不便;南京离京城二千余里,消息一旦传播就会滋生各种弊端,此为二不便;弹劾的疏奏本是为驱逐奸邪,却常担心遭报复,古语说‘计谋未实施就被外人知晓,就会陷入危险’,此为三不便;御史根据传闻论人,即便有不当之处,也应由御史自身承担罪责,与都御史无关,此为一不必;论劾官员中即便有权贵需回避、门生故吏需顾及,御史直言进谏后,都御史难道能阻止吗,此为二不必;近来章疏有的在途中被退回,有的到京城后不投递,总之消息先私下传播,可援引事例阻止,这就是可借鉴的近事。耿定向从前任北院副都御史时,就极力进言攻击周之翰;如今任南院都御史,又借事参劾王藩臣。今日之事本无大错,不过因他的一二位知己急于索要疏稿而未得罢了。吴时来既然同负监察总责,本应提出纠正建议,却反而坚持错误言论,尽显蛮横欺凌之意,不过是一者希望调任北院,一者急于谋求冢宰职位,都想以‘有风力’获得赏识,就像过去那样。”
○ 二十八(癸卯),左都御史吴时来上奏:“南京御史王麟趾、黄仁荣接连上疏论劾臣,请求将臣罢黜,以抵偿御史两个月的俸禄。”皇帝下旨安慰挽留。
○ 升任陕西右参政李春光为本省按察使,专门驻守宁夏。
○ 山东抚按李戴等人上奏:“衡府商河王朱载塨素有贤名,恳请赐予表彰。”皇帝准从。
○ 二十九(甲辰),工部上奏:“铸钱一事,南京工部应铸六万锭,其中一万锭解送司钥库,五万锭送太仓。近来因钱币样式不合、流通不便,商议解送原料代铸。但国家钱币需实用,若民间弃置不用,不仅浪费银两,还会阻碍钱法流通。因此,解送太仓的五万锭中,留一万锭以便搭配使用,其余四万锭先解送一万锭原料,剩余三万锭按例解送原料续铸;内库所需一万锭钱,本部无法代铸,仍按旧例解送。至于禁止假钱、回收杂钱,均对钱法有益,但前代杂钱已在外地流通许久,可听其自然;京城附近地区的房号税课等,应多收取制钱。”皇帝下旨:“南京铸钱不堪流通,准按数额解送原料,由工部一并铸造;应解送内库的钱,从太仓数额中调拨补足,务必足额一万锭;严厉禁止假钱、杂钱。”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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