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五
万历十七年九月初一(乙巳朔),向朝鲜国王李昖颁赐《大明会典》全书,这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 初三(丙申,此处日期疑为“丙午”之误,结合初一为乙巳校正),孝恭章皇后忌辰,派遣侯薛钲前往景陵祭祀。
○ 升任吏科左给事中彭国光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刑科给事中李文郁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广西道御史王道正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广东道御史管九皋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长芦巡盐御史龚云致上奏:“长芦、山东两运司解送宣府的饷银共四万八千两,请求参照山东布运二司额定解送辽东民运的事例,统一解送太仓再转发。”皇帝准从。○ 岷世子朱干跬因嫡母王妃去世,生母卢氏请求按惯例加封次妃,礼部援引《宗藩要例》《大明会典》职掌条款回复准允,但不赐予冠服册命。
○ 黔国公沐昌祚常与司道官员争夺礼仪规格。沐昌祚曾捕获姚营乱兵五人,交付按察司关押,按察司拒不接收;后来巡抚与三司在教场会审士兵哗变之事,沐昌祚又未参与,于是极为愤慨地上疏说明情况,并请求罢官。皇帝下旨安慰挽留,特命抚按商议该镇与司道官员相见的礼仪。
○ 初四(己酉),福建兴化府知府范梅拜见巡按时不行长跪礼,并想以同样礼仪拜见巡抚,巡抚周采、巡按马应乾联名弹劾他。吏部回复“降级调用”,皇帝准从。
○ 衡府汉阳王长子朱戴尘去世,其夫人崔氏自缢殉节,山东抚按将此事上报,朝廷下令建牌坊表彰,赐名“贞烈”。
○ 初五(庚戌),吏部尚书杨巍回复南京道御史王麟趾、黄仁荣等人的疏奏:“呈送堂官的揭帖不可废除,耿定向、吴时来均身负重任,大学士许国等人是当时的正直大臣。王麟趾等人议论一事却另生枝节、掀起风波,这并非圣世应有的现象!都察院大臣申明监察规矩,却被要求罢黜,实在不知为何。”皇帝下旨:“体制纲纪不应因纷争随意诋毁,罚两位御史俸禄:王麟趾半年,黄仁荣三个月;今后南京道御史向堂官投揭论事,需在三日内完成,参劾官员需在五日内完成,定为条例。”
○ 初六(辛亥),火星顺行侵犯南斗杓第二星。
○ 礼部上奏:“宗室庶子请求赐予名粮,必须先向各王府奏报,各地王府均如此,唯独秦王府奏报仅涉及中尉,不包括庶人,因此请求粮米必须经过核查,往往有得有不得,难以统一。今后应按惯例统一奏报,使法令一致。”皇帝准从。
○ 初七(壬子),任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长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凤翔、翰林院修撰余继登、萧良有均补任经筵讲官;任命检讨葛曦、范醇敬补任展书官。
○ 升任尚宝司少卿王汝训为光禄寺少卿。○ 初八(癸丑),重阳节,赐予四位辅臣上等酒食、珍贵菜肴。
○ 初九(甲寅),山阴王朱俊栅因年老请求让长子朱充熙代理王府事务,皇帝准从。
○ 河南巡抚周世选上疏称:“周府宗学长、辅国中尉朱勤美,宗学生、镇国中尉朱睦禾木(原文“睦禾□木”为“睦禾木”),均有孝行可嘉,恳请表彰。”皇帝准从。
○ 初十(乙卯),肃王朱缙火贵(原文“缙<火贵>”为“缙火贵”)去世,其子朱绅尧年幼,皇帝命令宗室旁支辅国将军朱缙福火(原文“缙福□火”为“缙福火”)协助管理王府事务,仍赐予朱绅尧世子冠服。
○ 泰宁等卫夷人阿把秃(原文“阿把秃”为夷人头目姓名,按原文保留)等七十三人入朝庆贺,朝廷按惯例赐予马价、绢匹、靴袜。
○ 提学御史杨四知上奏:“纲纪不振源于用人不当。甘肃地处偏远,军事长期废弛,总兵刘承嗣整饬军队、忠诚谋划国事,并非苛刻剥削之人,却因乱兵一呼而被罢官,实在不当。况且乱兵想胁迫巡抚杀害总兵,更不是巡抚的罪过。巡抚曹子登相机处置以平定叛乱,却被埋没功劳、遭到攻击罢官,这还能说有纲纪吗?请求起用曹子登,同时录用刘承嗣,这样才能重振纲纪、消除叛逆之心。”章奏下交吏、兵二部。
○ 朝廷首次任命建州夷人首领都指挥奴儿哈赤为都督佥事。
○ 十一(丙辰),追赠前少师、大学士、赠太师张四维为特进光禄大夫。
○ 任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王祖嫡、翰林院侍讲陆可教为武举考试官,录取武举赵绅等一百人。
○ 十三(戊午),霜降节,派遣侯张炳、李环、宋世恩,伯王学礼、方烨、刘应元、谭国佐、朱世雍、吴国乾分别祭祀九陵;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都督同知陈承恩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
○ 袁州府万载县在霜降举行祭祀时,突然听闻“天鼓鸣”,有黑烟升起,陨石落在演武厅旁。
○ 工科给事中李汝华弹劾戎政尚书郑雒、少詹事黄洪宪、宣府巡抚王学书,皇帝下旨:“郑雒、黄洪宪各按原职供职,王学书另行任用。”○ 吏科给事中史孟麟上疏弹劾少詹事黄洪宪、左都御史吴时来,称:“黄洪宪主持北闱考试时,篡改朱卷以谋私,丢失墨卷以销毁证据,将孙坤浩的文章作为范文,却以巢士洪的名字中式;吴时来担任都御史时,皇上复试举人,吴时来因依附黄洪宪,南京御史不向他投送揭帖,他就请求制定监察规矩钳制言官言论。恳请核查吴时来,惩戒他的变节行为,允许他退休;黄洪宪或令其闲住,或调任其他官职。”皇帝回复“已有旨意”。
○ 总督仓场右都御史温纯因母丧回乡,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耿定向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
○ 十四(己未),按惯例宴请朵颜等卫朝贺夷人干堆孛来(原文“干堆孛来”为夷人头目姓名,按原文保留)等七十三人。
○ 南京广西道御史黄仁荣弹劾南京兵部右侍郎、今升任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称:“王世贞补任兵部侍郎不久,此前以巡抚升任大理卿时遭弹劾回籍,不得将前后任期合并计算以满足考满要求,却违规考满谋求恩荫;同时弹劾吏部勾结欺瞒。”吏部尚书杨巍辩解:“王世贞遭弹劾后在籍养病,历经推荐起用,自应另行商议,与‘遭弹劾改调后以新任时间为准’的情况不同。如今工部尚书曾同亨、户部左侍郎孙丕扬均如此,并非从王世贞开始。”皇帝下旨:“考满是否合并计算需参考公论,既然是题准的条例,王世贞照旧供职。”于是工部尚书曾同亨、户部左侍郎孙丕扬均上疏请求罢官,皇帝均不允许。
○ 东虏脑毛大(原文“脑毛大”为夷酋名,按原文保留)勾结西虏白洪大(原文“白洪大”为夷酋名,按原文保留)侵入辽东平虏堡,总兵李成梁派兵追击。备御李有年亲手斩杀数名虏寇,虏寇以精锐骑兵包围李有年,将其凌迟杀害;把总冯文昇前往救援,受伤身亡。双方激战许久,虏寇稍稍撤退,明军于是收兵,斩获二十四级,丁壮夷人死亡一百三十余人。次日,虏寇也撤离,吴大积等人在镇边堡遭遇虏寇,上报斩首三十五级。随后虏寇侵犯沈阳及蒲河,均有杀伤掠夺,又分数千骑兵侵入榆林堡,共七日才撤离。督抚按臣先后上报,所报数额略有差异。后来李琯上疏称:“属夷长昂入侵,李成梁军队阵亡八百人,边地官员隐瞒不报。”
○ 十五(庚申),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进呈“遵旨誊写完成的《成祖文皇帝实录》一百三十卷,共计四十六本”。
○ 少詹事黄洪宪辩解:“科场一事已历经复试,公道昭然,无可非议。如今李汝华论劾称‘复试仅论文章,关节(舞弊)则触犯法纪’,但礼部题准的条例规定,凡参奏举人,需会同部院科道及原奏官复试以辨真伪。若未复试则说‘文章拙劣’,既复试又说‘文章虽优却有关节’,以无形无影的言论为依据,以众人共见的文章为可疑,沉冤怎能昭雪?史孟麟则论劾臣‘篡改朱卷谋私、丢失墨卷灭迹’,朱卷需经同考官先阅选取后才送总裁,谁能篡改?墨卷现存礼部可查,何曾丢失?他说臣‘将孙监生的文章进呈、以巢士洪的名字中式’,请求特旨调取进呈录,并取刊行的试录与巢士洪的墨卷公开核对,那么所有猜疑无需辩解自会消除。”于是请求辞官回乡。左都御史吴时来也辩解:“科臣史孟麟指责臣在复试、投揭两件事上有过错。复试需依据文章,臣与一同参与的十七八人各怀忠心、各持公正,谁敢欺瞒,却诋毁臣‘依附包庇’?自设立南京都察院以来就有投揭制度,二百年来南京道御史中多有忠诚正直之人,从未因投揭制度阻塞言路。臣与耿定向因事申饬,却被诋毁为‘阻塞言路’,难道开言路就不能让都御史说一句话吗?请求允许退休以平息非议。”皇帝均以温和旨意回复,不允许他们辞官,二人再次上疏请求,皇帝也不允许。
○ 此前万历十三年,长西河等司进贡的国师因病回乡,未领取买茶勘合,回国后各番族因争夺茶叶争斗不断,甚至刻木为凭证才停止。至此,贡夷请求补发两次的勘合,且请求数量超过定额。礼部上奏:“茶禁严厉,不可多卖,万历十七年的勘合按惯例给予,所请求的万历十三年勘合只补发一半,待日后再补。”皇帝准从。
○ 十七(壬戌),按惯例赐予安乡伯张纮祭葬。
○ 皇帝下旨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付四万二千六百两给蓟镇,这是听从了督抚张国彦的请求。○ 十八(癸亥),直隶巡按徐申请求动用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的赃罚银,发放各府购买粮食备荒,皇帝准从,并定为惯例。
○ 十九(甲子),代王朱鼐铉请求追封生母吴氏为次妃,与父亲恭王合葬,皇帝准从,工程费用由王府自行承担,仍允许代王出城祭扫。
○ 原任南京礼部尚书姜宝以一千亩田产设立义庄,赈济贫困族人,请求按先年大学士徐溥的事例,将地亩册籍下发府县永久遵守,皇帝准从。
○ 法司准备审核囚犯,皇帝命令户部尚书宋纁主持。奏疏呈上后,因改拟钦定人犯焦文灿的罪名,皇帝予以诘责,不允许。刑部尚书李世达坚持上奏:“焦文灿的案件原本是株连,臣等核查冤情、分辨冤枉是职责所在,因此对此案稍加详细审理。”宋纁也上疏陈述情况。刑科给事中杨恂上奏:“宋纁与李世达素来以端正诚信著称,拟定罪名十分公正,毫无纵容,”皇帝均未回复。
○ 二十一(丙寅),因书写篆字的灵丘公主神主、圹志完成,赐予首辅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次辅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中书官六员各有赏赐。○ 魏国公徐维志承袭祖父爵位。
○ 调分守大同、管参将事的署都督佥事李联芳为洮岷副总兵。
○ 二十二(丁卯),按惯例赐予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程嗣功祭葬。
○ 湖广辰沅草坪苗与天星苗因争夺田地积怨,抚按委派官员勘察,百户黄钟音率领士兵呵斥,被苗民杀害。地青苗与官兵协同征讨,擒获其首领杨庆和等人,湖广巡按甘士价将此事上报。
○ 二十六(庚午),益王请求出城祭扫陵墓,皇帝准允往返四日。
○ 三十(甲戌),怀仁王府辅国中尉朱充鱼米(原文“充鱼□米”为“充鱼米”)、朱充鯃(原文“充鯃”为宗室名)、朱充奢(原文“充奢”为宗室名)及庶宗朱俊木乘(原文“俊木□乘”为“俊木乘”),以俸禄粮食为由越关上奏骚扰,皇帝将朱充鱼米等人降为庶人,关押在闲宅禁锢,将朱俊木乘遣回该府管束。
○ 曾子第六十二代孙、世袭五经博士曾承业,请求按颜、孟二氏的惯例赐予祭田,礼部请求下令抚按核查数量后议拨,皇帝准从。○ 任命宣府游击张国将为大同右参将。
○ 河南汲县知县李赋秀向抚按投送揭帖,告发原任卫辉府知府、今升任广西提学副使周思宸“侵吞潞王府修造及前往封国迎接的银两”,并牵连同知薛应麟。抚按将此事上报,请求将周思宸、薛应麟、李赋秀均革职,提审核查。潞王也根据李赋秀的报告上疏。工部回复:“迎接银两尚未核销,修造王府第宅,本部派遣主事王绍先与内臣共同管理,核算工程费用银六十余万两,实际使用银三十余万两;营房等房屋原本未估算在内,也包含在费用中,可见承办的司道官员已尽力节省,无侵吞浪费。如今李赋秀的单方面言辞不可轻信,必须革职提审对质,才能正守法纪、使人信服。”奏疏呈上后,未下发批示。过了许久,巡抚周世选又上疏:“李赋秀一日内向巡按投送两封揭帖,均是无端捏造,请求尽快核查商议;至于未及审讯就遭反噬,请求先将臣罢官。”皇帝也回复“已有旨意”。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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