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四十七(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七

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初一(癸卯朔)

  1. 原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邓以赞,朝廷下旨追赠他为礼部尚书,恩准其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吏部因他潜心修养、有高尚声望而请求的。
  2. 调原任四川副使来三聘为山东副使。
  3. 调原任广西左参议张壁为云南左参议。
  4. 吏部上奏,请求将四川负责进献川扇的官员副理问赵嘉宾、经历郑汝清各降一级。皇上因他们办事懈怠、玩忽职守,下令各降二级,发配到极远的边疆任用;布政司负责查验解送物资却怠慢轻视的官员,也降一级调用。
  5. 兵部弹劾成都前卫副千户阎恺侵占盗窃军粮,应当按照侵占盗窃沿边银两的条例,判处他终身充军,皇上准从。
  6. 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御史涂宗浚弹劾砖厂员外郎杨为栋截留用于救济饥荒的官粮,皇上将此事下交工部处理;而杨为栋也提交揭帖为自己辩解,皇上命令山东巡抚、巡按会同核查,商议后再奏请裁定,准从。
  7. 直隶巡抚刘曰梧上奏:有奸猾之徒假传圣旨,擅自设置官员属吏,滥用权势,祸害蔓延到京城及各省,道路上议论纷纷。据称武英殿带衔中书程守训奉密旨,巡查各地富豪,搜求天下奇珍异宝。我起初并不相信,等他到了之后,车马堵塞街道,十分张扬。他首先亮出两面朱红金字的“钦命”木牌,随后又有两块木牌,一块上面写着“凡告发富商巨室违法致富者,可随此牌进见”,另一块写着“凡告发官民人等私藏珠宝玉器者,可随此牌进见”,由四名身披铠甲的武士骑马手持。此外,还有戈矛剑戟等兵器作为护卫,如同帝王的仪仗队,我见了也心惊胆战。他又任用京城无赖仝治为中军,另乘一艘船,手下有数百名巡逻兵卒,爪牙众多。每天开放告状之门,专门接纳四方奸猾之徒的匿名诬告,凭空捏造罪名。今天逮捕一人,说“你富有却违法”,明天拘禁一人,说“你家藏有珍宝”。他还挟持山东税监陈增之前上奏提及的吴宗尧余党相关文书,忽而向左指着一人说“某甲就是某乙”,忽而向右指着一人说“赵某就是钱某”,凡是家境稍显殷实的,都被他罗织罪名。起初逮捕时并不立即审讯,而是用铁索套住脖子,用刑具拖着身体,让他们游街示众,使围观者都吓得两腿发抖,之后才进行审讯。他在船上设置水牢,将人昼夜浸泡在水中,断绝饮食,然后再把人拖上岸,让仆役、差役轮流辱骂殴打,各种非法酷刑无所不用其极,让人求死不得。百姓无奈之下,只能倾家荡产,跪地献财求饶,多则献出万金,少则也不少于数千两。像仪真监生李良材、南京监商王懋佶、淮扬地区的高、汪、方、全等家族,顷刻之间就家破人亡。人心惶惶,百姓纷纷弃家逃亡。而程守训在仪扬一带搜刮饱足后,又得意洋洋地前往金陵、太平、芜湖、徽州等地,并且扬言还要去苏杭。他宴饮游玩,挥霍无度,赏赐歌妓戏子动辄百两银子,还说“我将赏你一个官职”;私自购买婢妾时,就说“我要将她们选入宫中侍奉皇上”。他对外宣称:“我是天子门生,奉有密旨,六部、都察院不得考察我,不得弹劾我。”听说他的原籍是歙县,在当地擅自建造一座牌坊,上面写着“帝心简在”,门首高悬黄旗,写着“皇恩特建”。同乡中有指责他的人,他就狂妄地说:“我自从离开京城,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的暴虐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哪里还知道有国家法律!仔细查访此人,原本是市井无赖,在淮上一带从事屠宰、贩卖酒水的营生,后来拐骗他人技艺逃亡。不知陈增为何将他认作侄女婿,使得他如同猴子戴上帽子、老虎添上翅膀,如此横行霸道。况且,旗牌只有在军情紧急时才能使用,按照法律不得随意动用;中军一职只有巡抚、总兵才能设置,按照法律程守训根本无权设立。他是什么人,竟敢公然违反法律?而且陈增只负责山东的矿税,程守训作为他豢养的爪牙,所敲诈勒索的范围也应仅限于山东境内,为何从徐淮一带一直蔓延到南直隶、苏杭地区?难道程守训竟然成了兼管多路的使臣吗?利益归他一人所有,怨恨却都集中在朝廷身上。皇上如果逮捕他并查抄家产,仅从程守训一人身上就能得到数十万两银子。恳请皇上大振朝纲,将程守训、仝治在闹市斩首示众,以警戒那些假传圣旨、残害百姓之人。同时查明歙县为何擅自为他建造牌坊、竖立木牌,以及是否有相关人员列名于牌额之上,从重处罚,以儆戒那些阿谀奉承之徒,这实在是百姓的幸事。皇上没有批复。
  8. 全辽的官生许国瑞等人请求起用原任辽东巡抚鲍希颜,以拯救辽东一镇的百姓,因为鲍希颜在辽东任职期间施行仁政,深得民心。皇上没有批复。
  9. 阿木等大七族的番人安巴等人前来朝贡地方特产,朝廷分别赏赐他们绸缎、靴子、袜子。

五月初二(甲辰)

  1. 兵部上奏,陕西巡按吴楷奏报收复松山疆土,请求按照文武将领的功劳大小,分别给予恩荫和赏赐。皇上没有批复。
  2. 兵部上奏关于朝鲜戍兵留守或撤回的事宜,下令交由九卿、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共同商议。当时吏部尚书李戴提议留下一万五千名士兵,暂时协助朝鲜防守,军饷由朝鲜方面提供;其他尚书陈蕖、余继登、萧大亨、杨一魁的意见大致相同。而左都御史温纯认为留下士兵后应当注重练兵,大理寺卿郑继之则认为留下士兵后应当妥善处理军饷问题,两人的提议略有不同。给事中许子伟、姚文蔚、侯先春、杨应文,御史周盘都主张撤兵;给事中李应策、杨天民提议士兵的留守或撤回听从兵部尚书和总督的决定;张问达则认为士兵不可撤回,众人意见不一,最终没有形成统一的决议。皇上再次严厉斥责朝鲜君臣以及明朝的督抚、镇、道等官员,命令他们竭诚商议,深谋远虑,务必寻求长久之计并付诸实施。

五月初三(乙巳)

  1. 直隶巡按牛应元上奏:有无赖之徒程守训假称自己是武英殿中书,到处假借圣旨敲诈勒索,贪污受贿,横行无忌,地方局势危急。恳请皇上对他处以重刑,以免留下土崩瓦解的祸患。皇上没有批复。
  2. 督理山西税务的宦官孙朝上奏,弹劾巡抚魏允贞违抗圣旨、阻挠征税,烧毁大量木材,以及贪污税款三十余万两。皇上立即将此事下交六部、都察院核查后上报。

五月初四(丙午)

  1. 陕西守备李可爱因秋防临近却逾期赴任,被扣除三个月俸禄。皇上谕示兵部:“祖宗借鉴古代制度,结合当今实际,设立文武官员,各自负责相应职责。军事事务方面,在边疆有督抚、总兵负责征战防守;在朝廷有兵部、兵科给事中负责调度谋划、奏报军情、拟定赏罚方案,最终由朕裁决,这是既定的制度。朝鲜遭到倭寇侵犯,几乎亡国,朕念及朝鲜是天朝的藩属,世代效忠顺从,特意命令文武将吏率军出征讨伐,不惜耗费数百万两粮饷,历经七年的辛劳,终于平定海疆,恢复朝鲜全境,并向天下宣告。之后又留下士兵处理善后事宜,始终保全朝鲜,至今已有两年。如今督抚邢玠等人就撤兵留兵、军饷供应等事宜,从始至终反复奏请,朕多次下令九卿共同商议。现在朝廷议论纷纷,何时才能定论?朕认为撤兵可以节省军饷,使军民得以休养。但朝鲜国力衰败,萎靡不振,倘若狡猾的倭寇乘虚而入,不仅朝鲜会遭受深重灾难,天朝之前的功绩也将付诸东流。你部传谕经略万世德等人,广泛听取意见,深谋远虑,详细商议兵马撤留、军饷供应等事宜,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要只为自身便利,犹豫不决,留下后患。如果有对国家不忠、在任期间毫无建树的人,国家法律俱在,无论其是否在职,都要追究其罪责,从重惩处。”
  2. 兵部上奏:根据川贵总督李化龙、巡抚郭子章所报乌江战败的情况,分析失利原因有六点:其一,兵分八路,本应在乌江集中兵力,而在河渡一带设置疑兵,却反而将兵力一分为二,两地相距遥远,我方兵力分散,敌方兵力集中,寡不敌众,被敌军趁机击败;其二,既然已经兵分两路,幸好攻破关口,就应当合兵等待大军到来,而河渡方面正在攻打敌营,乌江方面也未修筑营垒,防备松懈;其三,关口在前,乌江在后,属于背水列阵,按照兵法应当死战,却见到敌军就逃跑;其四,想要留有退路,必须坚守桥梁,这样才能进可攻、退可守,却没有派一人防守桥梁,导致奸细趁机截断退路;其五,更换旗帜、合并哨队并非仓促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既然已知有奸细,就应当提前整顿准备,却疏忽大意,遇到敌军先自混乱,即便是岳家军也不会如此;其六,土著士兵与汉族士兵混杂相处,遇到紧急情况意见不一,一旦失去控制,就难以调和,长期的嫉妒引发争斗,彼此隔阂如同胡越之人。将领是三军的主宰,童元镇身为大帅,损兵折将,酿成祸患,应当押解进京从重治罪;谢崇爵贪图安逸,贻误战机,望风而逃,应当赐剑处斩,以整肃军心;张秉、张澍虽然战败丧师,但仍在军中效力,情况略可宽恕,暂且令他们戴罪立功;同时传谕督抚严厉斥责各位将领,并告知安疆臣、刘铤等人,各自奋发忠勇,合力剿灭贼寇。童元镇空缺的总兵职位,由李应祥补充担任。皇上一一准从。
  3. 兵部又上奏:根据总督、科臣各自关于朝鲜善后兵马撤留的议论,众人互相推诿,未能决断,屡次让皇上忧心。恳请下令督抚等官员与朝鲜君臣尽心详细商议,不要再含糊其辞,自寻祸患。皇上准从。
  4. 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弹劾东宁兵备赵寿祖被弹劾后,在等候核查期间,违反制度提交揭帖为自己辩解;同时弹劾尚书萧大亨因石星之事,在会议中推诿责任,被革去加衔和恩荫,后来虽然恢复官职,但实际俸禄尚未足额发放,而验封郎中马大儒公然纵容欺骗,破格为其谋求恩惠。皇上没有批复。
  5. 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请求下发弹劾程守训、陈保的奏疏,并说道:“小人一旦掌握权力,稍有松懈就会肆无忌惮;愚民容易被迷惑,稍有变故就会惊慌失措。如今授予程守训等人大权,如同为老虎添上翅膀;让群奸纷纷效仿,如同教猴子爬树,只会助长恶行。”皇上没有批复。
  6. 山西税监孙朝上奏:追捕贼军犯人马永亨(原文为“土永亨”,据上下文校正)依仗赃款进行诈骗,之前已经奉旨追赃并发配。现在为何牵连诬告无辜百姓,实在是藐视法律。奏疏中提及的同党恶人任忠、黄新都,着令锦衣卫捉拿押送镇抚司,严刑审讯,查明案情后奏报。

五月初五(丁未)

  • 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设立小库原本是为了内府工匠领取工钱时暂时存放,没想到毛凤光趁机挪用公款,请求在工程完工后裁撤小库。皇上准从。
  • 山西负责开采的宦官张忠上奏:盐务相关事宜已经议定,但盐税尚未缴清,极力弹劾御史汪以时固执倔强,阻挠盐务,恳请责令运司负责包揽开采、售卖事宜。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初六(戊申)

  • 内阁大臣沈一贯上奏:各处的奏章按照惯例都会有揭帖送到内阁,大臣们得以研究讨论后,下交相关部门核查奏覆,然后根据道理拟定批复意见。唯独宦官上奏没有任何揭帖,如今张忠所奏的盐务事宜,关系到国家财政和边疆储备,至关重要,恳请允许臣根据所奏内容下交相关部门详细核查。皇上没有批复。
  • 户部上奏:苏松监税主事刘光裕弹劾指挥路必迫等人横行霸道,肆意勒索,纵容士兵鼓噪闹事,藐视法律,欺凌官员。本应将路必迫等人革职押解审问,但他们正在押运粮饷途中,经手钱粮事务,不便轻易更换人员。恳请下令漕运衙门,等粮饷押运完毕后,将奏疏中提及的相关旗军严厉捉拿,追讨赃款,以整肃漕运纪律;刘光裕执法锄奸,自己请求辞职,难以准从,下令他照常任职。皇上准从。
  • 真保开矿指挥张懋忠恭敬地陈述开采事宜五条:一是遵守圣旨,以广布皇上的恩泽;二是合并差遣官员,以增加物资解送的效率;三是撤回最初的奏请人员,以清除不必要的骚扰和费用;四是确定官员更换替代制度,以均衡劳逸;五是严格考核制度,以起到激励作用。皇上没有批复。
  • 朝鲜国王李昖上奏:抓获并遣返了被倭寇掳走的人口,据称倭寇等待天朝军队全部撤回后,将大举进兵抢掠。恳请留下三千名水兵防守,以安定人心,震慑贼寇,朝鲜愿意自行筹备粮食军饷,并极力陈述本国疲惫衰败的状况。皇上将此事下交相关部门商议。

五月初七(己酉)

  • 孝宗敬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 吏部尚书李戴因科臣弹劾其下属官员,而科臣弹劾堂官不应将责任推给下属,于是提交奏疏引咎自责,多日未处理政务,闭门等待惩处,导致吏部事务延误,恳请皇上允许自己罢免官职。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初八(庚戌)

  • 经理两淮盐务的宦官鲁保上奏:商民贫困不堪,程守训依仗权势敲诈勒索,还有张大亨等人假造令牌捉拿百姓,诬告陷害,贪污大量钱财,恳请追究诛杀首恶,暗中消除动乱的隐患。皇上下旨:“张大亨等人假借矿税衙门的名义,伪造令牌敲诈勒索淮商,严重藐视法律,已经捕获的案犯以及相关人员,立即会同巡抚、巡按严厉捉拿审讯定罪,不得连累无辜,以安定地方。程守训的违法事宜,着令陈堪核查清楚后奏请裁定,不得徇私庇护。”
  • 鲁保又上奏:吴时修、吴养晦因争夺分家财产互相控告。皇上下旨:“吴时修无辜遭受诉讼多年,已经经过多位官员审理判决。他既已进献助工银九万两,又代吴养晦进献五万两,忠心可嘉。吴养晦的家产应当分配给吴时伟,为何在伯叔之间违背情理挑起诉讼?两人都免于追究。”

五月初九(辛亥)

  • 督徵浙江税务的宦官刘成上奏:请求清查各省每年额定的会银以及剩余的无碍银两,浙江境内的相关银两应当归自己管辖,以便责任专一。皇上准从。
  • 浙江负责开采的宦官刘忠请求下旨核查采买大木、贪污挪用每年应上缴的绸缎钱粮,以及僧道去世后遗留的山田等事宜。皇上全部准从。
  • 督理山西税粮的宦官孙朝上奏:弹劾巡抚魏允贞、巡按赵文炳不与自己同心协力。皇上下旨:“朝廷派遣官员征收税课,原本是不忍心向百姓额外摊派,以充实国家财政、促进通商贸易,这是仁德之意。为何朝廷内外官员不考虑同心协力,反而彼此抵触,敷衍塞责,本职工作何在?清查无碍银两之事,着令迅速会同核查清楚,一半留在当地作为军饷和赈济费用,一半连同每年的税课一同解送京城。如果有违抗者,必定严惩不贷。”

五月初十(壬子)

  • 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 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上奏:贵州巡抚郭子章揭奏,镇雄知府陇澄斩杀杨酋之子杨惟栋、伪提调等五十余人,歼灭贼兵一万余人,恳请先赏赐陇澄的士兵,以作为各路军队的表率。皇上将此事下交相关部门商议。

五月十一日(癸丑)

  • 吏部尚书李戴上奏:赵寿祖被弹劾后,本应静候核查,却投递书信乞求怜悯,卑鄙无耻,应当从重处置;萧大亨的一品俸禄按照惯例可以通理,并无过错;马大儒到京是在萧大亨引奏之后,确实没有欺骗隐瞒之事,并自行认罪。皇上下旨:“赵寿祖被弹劾后本应静候处理,却投递书信乞求怜悯,可见其人品低劣,着令革职闲居。萧大亨现任官职恢复衔级,通理俸禄并无不当。马大儒照常任职。你因他人言论引咎自责,可见敬畏谨慎之心,应当立即出来处理政务。李应策揭发私书,公正耿直,值得嘉奖,着令记录在案。”

五月十二日(甲寅)

  • 夏至,在方泽举行祭祀地神的大典,命令侯陈良弼代为行礼。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献陵祭祀。
  • 直隶巡按陈煃上奏:大奸之徒程守训假借圣旨谋取私利,结党营私,肆意行骗,百姓怨恨沸腾,其贪污罪行罄竹难书,弹劾程守训等人。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十五日(丁巳)

  • 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犯人刘有源、赵其处投靠陕西税监梁永,狼狈为奸,相继敲诈勒索数万两银子,用棍棒打死数人,甚至残害读书人、县级佐官。应当按照故意审讯无罪之人并导致其死亡的法律条文,判处两人斩首。皇上准从。
  • 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上奏:被罢黜的举人朱正色,只因同窗聂文贤与序班郭文林因避让轿子发生争执而受到牵连被革去功名,并非因贪污违法、品行不端所致。根据恩诏,允许为他昭雪,应当恢复其举人身份。皇上准从。
  • 工部上奏:为规范窑厂事务,明确职责,琉璃窑、黑窑二厂恳请委派一名主事兼管,任期一年,考核合格后交接。皇上准从。
  • 车禄、柏林、七占等族的番人劄节等人前来朝贡地方特产和马匹,朝廷分别赏赐绸缎、银子、钞锭。

五月十六日(戊午)

  • 在闹市将伪造御宝的犯人陈大韶斩首。

五月十七日(己未)

  • 吏部尚书李戴等人核查后上奏:税监孙朝弹劾巡抚魏允贞之事不实。魏允贞生性过于刚直,办事过于固执,待人过于严厉,即便与内阁、六部大臣也时常发生争论,由此可知他不会曲意奉承宦官。孙朝在奏疏中甚至想要吃魏允贞的肉、睡他的皮,在皇上面前尚且如此辱骂,在地方上必然会盛气凌人地对待巡抚。他们之间的互相争执、弹劾,是彼此之间的冲突,并非魏允贞敢于违抗圣旨。如果说魏允贞贪污受贿达三十余万两,臣等愿以全家性命担保他清白。恳请严厉谕示两位大臣同心为国,如果再发生争执,就将双方的奏疏都下发,公正评判其是非得失。如果巡抚的奏疏被搁置不批复,而宦官的奏疏却得以单独施行,这对国家体制和政治风气都会造成损害。如今如果因与宦官发生争执就罢免镇守一方的重臣,那么如何能够震慑边疆,激励大臣?况且朝廷内外都是君王的臣子,宫廷与政府应当融为一体,如果处置稍有偏颇,天下人就会纷纷效仿,宦官每日以弹劾巡抚、巡按为事,宦官的亲信也每日以挑唆煽动、弹劾他人为事,恐怕朝廷从此会陷入混乱。皇上没有批复。
  • 调陕西右参议兼佥事刘兑为肃州兵备,负责安抚治理番夷事务。
  • 任命原任福建右参政詹思虞为山西清军驿传副使。
  • 礼部上奏:科臣杨天民进言,科举考场应当整肃的四个方面:一是禁止关节请托,规范文章体例;二是分房阅卷时不限制试卷数量;三是核查弹劾不避亲疏情面。皇上全部准从。
  • 工部批复南京工部芦政郎中刘冠南的上奏:芦洲清查工作已经完成,分别举荐和弹劾相关官员,举荐治中夏尚金等二十五人,弹劾黄州府同知孙鉝。
  • 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上奏:总督李化龙已经部署妥当,平定播州的大功即将告成,如今听说他遭遇父母丧事,恳请皇上挽留他,以完成平定播州的功业。皇上将此事下交相关部门商议。
  •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极力陈述西川百姓的困苦状况:一是采办大木的负担,二是繁重的赋税,三是频繁的战事,百姓生活极为悲惨,令人痛心流泪。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 偏沅巡抚江铎奏报攻破青蛇囤的大捷。皇上表示知晓。
  • 兵部上奏:核查选拔侍卫人员,裁汰大汉将军。皇上准从。
  • 南京守备邢隆进献赃罚银七百多两、矿银四千一百多两,上缴内府。

五月十八日(庚申)

  • 兵部上奏:先前因倭寇作乱,设立海防三营,招募士兵九千人,如今倭寇之乱已经平息,撤兵事宜完毕。文武大臣们筹划治理,劳苦功高,都不可埋没。邢玠、李颐都应当给予优厚奖赏,项德祯、樊东谟、顾云程一律记录在案。皇上准从。
  •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极力弹劾税监陈奉的四大罪状:一是欺骗君王,声称开采枣阳青山破坏显陵的龙脉;二是盗窃国家财产,请求留下荆襄二府辖区外的税收,自行征收使用;三是残害士人,剥削缙绅;四是祸害百姓。恳请撤回陈奉、韦梦麒,责令地方官员包揽税收。皇上没有醒悟。
  • 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上奏:国库已经极度空虚,营造修缮工程应当斟酌缓急,应当先修建两宫三殿的大门,内廷工程完工后,再慢慢商议外廷工程。况且黄极凶星正位于乾位,大高玄殿坐落于西北方向,正好触犯禁忌,不可营造。皇上没有批复。
  • 升颍州卫指挥孙绳武为湖广九永守备。

五月二十日(壬戌)

  • 内阁大臣沈一贯一品官考核期满,皇上赏赐钞二千贯、羊一只、酒十瓶,沈一贯上奏谢恩。
  • 吏部上奏:沈一贯考核期满,命令恢复其官职,并核查优厚恩典后上报。
  • 任命检讨朱国祯、兵部职方司主事吴用先前往福建主持科举考试;户部四川司主事杨一葵、兵部武库司主事赵拱极前往四川主持科举考试;兵部武选司主事沈麟祥、工部营缮司主事张嗣诚前往广东主持科举考试;刑部山东司主事施尔志、中书舍人柴大履前往广西主持科举考试。
  • 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营中士兵因索要军饷而猖狂闹事,恳请将管粮郎中的任期定为三年,由吏部考核,不得轻易调动升迁。皇上没有批复。
  • 工部都水司员外孙鉝辩解刘冠南诬告弹劾之事,皇上将此事下交相关部门处理。
  • 应天巡按牛应元上奏:南京守备宦官邢隆借取宁国府、县仓库中用于赈济的官银,冒充样银;借取徽州府仓库中用于赈济的官银,冒充正银进献。实际上并无矿银,得不偿失,白白破坏孝陵的龙脉,并且接受奸人告发,敲诈勒索,危害极为严重,恳请下令停止。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一日(癸亥)

  • 内阁大臣沈一贯上奏:科臣为贵州将领报捷,请求优厚赏赐陇澄。经查,陇澄是镇雄府土知府,即安尧臣之子,与兄长宣慰使安疆臣同母所生。安疆臣奉皇上谕示安抚当地,陇澄手持长枪督战,斩杀播州叛酋一万余人,诛杀其爱子,又诱骗叛酋商议招抚之事,擒获并押送其心腹尚义等二十四人,可见其忠义之心。如今商议赏赐陇澄金币,臣谨慎拟定批复意见,并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上报皇上。
  •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辩解宦官孙朝的诬告弹劾,逐条详细反驳。皇上没有批复。
  • 户部上奏:科臣侯先春进言,叛逆酋首即将被诛杀,而安疆臣的军队急需军饷。征伐播州已经艰难困苦了几个季度,才取得势如破竹的局面,如果因缺少军饷而导致功业失败,谁能承担这个责任?皇上命令各巡抚、巡按限定日期催缴解送军饷,不得懈怠延误,以免误事。

五月二十二日(甲子)

  • 户部上奏:督抚、巡按大臣揭奏,营中士兵因军饷问题鼓噪闹事,扣留郎中管学畏。由于经费浩大,额定军饷未能按时发放。皇上下旨:“边疆士兵急需军饷,辽镇上半年的军饷已经解送,下半年的军饷期限过于紧迫,着令迅速催缴运送前往,不得再次延误。”
  • 延庆长公主去世,所需礼仪物品,命令按照寿阳长公主的旧例办理。
  • 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陕西道御史何熊祥等人各自上奏,请求下发魏允贞的公正奏疏,交由六部、都察院核查。皇上都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三日(乙丑)

  • 吏部上奏:总督李化龙突然遭遇父母丧事,恳请允许他权宜处理事务。皇上下旨:“军事事务重大,李化龙正处于督兵决胜的关键时期,应当权宜变通,将孝心转化为报国之心,等待荡平贼寇巢穴、处置妥当后,再允许他回籍守丧。切勿立刻闭门不出,以免妨碍军务。”
  • 刑部上奏:根据贵州总督弹劾,总兵沈尚文手握三千士兵,却托病闭门不出,仅派遣一百人前往增援。而沈尚文的辩解奏疏称,总兵所辖的额定标兵仅有一百人,自己因病移驻偏桥,并无失职之事,只是因为新任总兵未能按时到任,自己才被牵连。此事发生在地方,恳请下令巡抚、巡按核查清楚,以便定罪。皇上准从。
  • 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奏:奉旨举行热审,恳请将镇抚司的人犯一并送交法司审理结案。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四日(丙寅)

  • 内阁大臣沈一贯上奏:根据总督李化龙的揭帖,贼寇势力已经穷途末路,内部众叛亲离,父子互相猜疑,生擒贼寇指日可待。因此,应当对有功官兵给予破格奖赏。
  • 当时吏部上奏:沈一贯官职虽为次辅,但实际行使首辅的职权,如今考核期满,应当给予特殊恩典。皇上嘉奖他忠诚勤恳、辅佐朝政功绩卓著,加授少保,改任吏部尚书,恩荫一子为中书舍人,赐予应得的诰命,还赏赐麒麟胸背服饰。沈一贯接受了麒麟服,却恳切推辞其他优厚恩典。皇上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不允许推辞。
  • 刑部尚书萧大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没有批复。
  • 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弹劾奉旨恢复举人身份的朱正色,以及两京六部、都察院的承办吏书,此事再次下交六部、都察院处理。
  • 浙江巡抚刘元霖上奏:浙江盐税已经没有剩余,内臣却妄自上奏增加税额,严重违背祖宗制度。因奸民欺骗上奏有剩余盐斤,巡盐御史叶永盛极力辩解其诬告之词,皇上下令朝廷内外官员共同核查商议后奏请裁定。如今盐臣拟定每年税额一万六千两,而内臣坚持要求增加一万两,两人意见略有不同。恳请皇上特赐裁定,要么听从盐臣的提议,要么以两万两为税额,以免国家财政和边疆储备都受到损害。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五日(丁卯)

  • 吏部上奏:福建闽县儒学生员张懋爵上奏,称其祖父张经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总督浙直一带围剿倭寇有功,却被诬陷致死,奉旨准其恢复官职、补充恩荫。应当将张懋爵送入国子监读书。皇上准从。
  • 兵部上奏:征伐播州的军队已经三次报捷,正应当乘胜合力会剿,不可懈怠拖延,以免延误军机。恳请严厉下令各总督、巡抚、总兵将领限期一同进军,早日奏报荡平贼寇的捷报。皇上准从。
  • 工部上奏:奉旨修缮大高玄殿,该监估算所需物料费用二十万两银子,工匠工钱相当于物料费用的一半。如今国库空虚,浙江的绸缎工匠物料费用五十余万两,陕西的羊绒费用又五万余两,铺商已经上缴的钱粮、工匠已经完成工作应得的工钱二十余万两,都没有地方筹措,应付未付。哪里还有闲暇顾及这项非紧急的费用?恳请停止一切非紧急工程,集中力量修建三门三殿;此外,龙舟、桥梁、亭轩等项目都应当暂时停止,等待日后再慢慢筹划。皇上下旨:“修缮大高玄殿是为了满足朕供奉神明的心意,不必执意上奏反对。”
  •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也上奏:各处工程中,三门三殿最为紧急,其他工程都可暂缓。三门的木材取自湾厂,三殿的木材还在楚蜀地区。如果用湾厂的木材修缮玄殿,那么三门就没有木材可用了;如果用国库积蓄的银子建造龙舟,那么三门就没有银子可用了。更何况三殿的巨大费用是必不可少的,恳请停止玄殿的工程,以堵塞贪污浪费的漏洞。皇上没有批复。
  • 陕西富平县知县王正志上奏:弹劾税监梁永、赵钦残害杀害在职官员,敲诈勒索善良百姓,犯下误国欺君三大罪状。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六日(戊辰)

  • 穆宗庄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 吏部上奏:催促下发考选官员的命令。
  • 吏部又上奏:请求适当提拔任用被贬谪的各位大臣,言辞极为详尽委婉。皇上都没有批复。
  • 宁夏巡抚杨时宁、山西巡按赵文炳各自上奏,称病情严重,请求离职。皇上都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八日(庚午)

  • 户部极力上奏:国库空虚,边疆军饷没有着落,恳请减少珠宝的采购额度,早日完成相关典礼。皇上没有批复。
  • 刑科杨应文上奏:恤刑是重要的典制,恳请下令各位大臣尽心洗雪冤屈,以培育国家的根基。皇上没有批复。

五月二十九日(辛未)

  • 内阁大臣沈一贯再次上奏,恳切推辞考核期满的恩典,称:“如同前任首辅王锡爵,考核期满后不接受恩典,恐怕他人会以不合制度为由指责。臣并非说一旦推辞就能避免耻辱,而是认为能够推辞恩典,或许还能保留一些颜面。”皇上褒奖他忠诚恳切,以遵循旧典为由,不允许他推辞。
  • 宴请陕西慧济扯把寺前来追贡的番僧马作完卜等人,命令侯陈良弼负责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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