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八十三
万历三十一年四月初一(丁亥日),户部进言:“巡仓御史左宗郢请求将每月四十两应折的粮食都在通仓支放。如今四月正当奉旨开操,不便停止,应当等到六月操演结束后,将京军的月粮改拨到通仓支放。临德二仓严禁改折,务必补足原额五十万石,以备转运。今年的漕粮运输,总漕、巡漕要设法开浚河道,严格督促漕船赶赴京城,不许运官拖延。同时申饬各仓,将积存的土米全部登记上报支销,如有众人公然索要、暗中侵占的,根据事情轻重评定官员的优劣。”皇帝准从。
命令行人张云翼前往永寿王府,曾用升前往蕲水王府,各自办理丧礼。
宁夏巡抚黄嘉善弹劾花马池副总兵雷安,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初二(戊子日),户部上奏:“浙江每年派定的额定绢帛九万七千三百六十五疋多,近来弊端丛生。如临安解户童志坤等人隐匿二十一年等年份的总批,至今未上缴;杭州解户吴伟等人包揽二十一年等年份的绢帛,至今未解送。谨列出条陈建议,请申饬施行:一是确定官员解送,从三十二年开始,每府都佥派官员解送,不得仍然使用民运,以免滋生零散的奸弊,解官选择年富力强、素来谨慎的人佥派;二是核查批回文书,今后批文要预先将起解员役、日期上报本部,即以该日期为准,不许请求截留缴纳,超过期限未到的,就行文该省抚按核查,沿途分司查验批文,核查绢帛是否确实存在,并依次注明各分司某月某日查验过的字样,以防被盗卖,又不许解户私自将原批抵押;三是禁止包揽,有本地的包揽、在京的包揽、各衙门的包揽,从现在开始,在外州县有常年包揽的,抚按官要不时秘密访查逮捕惩治,解官有听信奸徒、从中牟利的,一体问罪革职,在京佥派殷实人户作为保歇。”皇帝均准从,仍然命令严厉追究童志坤等人的罪责。
任命山东按察使刘卿为本省右布政使,嘉兴知府车大任为本省副使,分巡嘉湖道。
湖广巡抚赵可怀弹劾副使王应霖,将其调往偏僻地方任用,皇帝准从。
任命仁怀守备周敦吉为游击,掌管永安参将事务。
升任詹事府詹事周应宾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
兵部因宁夏黄草滩等处地方军丁王来等人立功之事勘察核实后,奉旨应赏赐银子二万九千四百四十八两八钱,请求下文太仆寺从常盈库储存的马价银中动用,派遣官员发放赏赐,皇帝准从。
工科给事中胡忻进言:“不久前陛下将中书赵士桢所献上的防边奇器下发京营打造演习,兵部特意起用被罢黜的武官何良臣负责此事。何良臣昔日已经因贪污败露,如今必定不能以廉洁振作。而且军器自有专门的机构负责,何必交给京营?京营自有相关人员,何必任用何良臣?”皇帝将此事下发,兵部按照科臣的建议答复,革除何良臣的职务,皇帝准从。
兵部因韦文灿等人被擒获并缴获印信,请求将其交给广西巡按御史审问,并责令罗谦端擒献恶目罗力萃、黄九德等人,依法处置。所斩获的贼首真伪、立功和伤亡的官军人数多少,以及东兰州土官应袭之人,都听候总督抚按商议处置后上报,皇帝准从。
皇帝谕示内阁:“孟夏发生日食,朕内心深感警惕畏惧。近来偶然感染风寒,如今虽然已经痊愈,但身体仍然觉得软弱,头目不时眩晕。祭祀太庙时面对祖宗神灵,恐怕难以完成礼仪。卿等传示,派遣官员恭敬代祭,各相关官员要秉持虔诚之心行礼,不得懈怠疏忽。”辅臣因此进言:“希望陛下推及保养身体的心意来保护百姓,秉持谨慎礼仪的心思来谨慎处理政务,臣等将奉命传达旨意,也不会有愧于心,上可告知陛下,下可顺应民心,避免日后受到指责。”
初四(庚寅日),补任原任南京光禄寺卿徐大任为原官,升任云南左参政张尧臣为本省按察使。
兵部因河工急需钱粮,请求在南京兵部总库动用二十万两,淮扬马价十万两,兵部上书商议,南京作为陪都,备用钱粮也很紧张,不得已酌情动用五十万两,先后发放,兵部答复请求后,皇帝准从。
两淮盐法太监鲁保因兼管浙直织造,请求给予敕书和关防。礼部进言:“织造是工部的职责,凡是内外衙门应当给予关防的,都该由各部院斟酌是否可行,上书奉钦依后,移咨臣部,臣部审议请求后铸造发放。如今鲁保的请求未经工部题覆,臣不敢擅自铸造。而且该科以及苏松巡按都有上书言说其中的不便。”奏疏呈上后,皇帝不予理会。
任命朱应槐为左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加大同副总兵王志宝为都督佥事,参将张国柱为副总兵,游击黑仓为参将,芦居智以新升参将的职衔照旧管事,方时晖调任北楼口参将。
初五(辛卯日),孟夏祭祀太庙,派遣公张惟贤代为祭祀,侯徐文炜、常胤绪分别献祭。
命令将宴请朝鲜国陪臣的日期改在初六日,派遣礼部侍郎郭正域主持。
裁革军务科的当班吏员。
任命陕西副使刘任为本省参政,四川按察使张文耀为本省右布政,南京刑部郎中方学龙为湖广佥事。
初六(壬辰日),任命南京大理寺右寺丞丁宾为南京太常寺少卿。
改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傅新德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负责清理贴黄。
楚王朱华奎列举宗室中尉朱华越的四条欺罔罪状上报,皇帝诏令该部查看后上报。
任命原任都司吴蠲为湖广都司佥书,原任四川游击许国威为福建都司佥书,南京牧马所武昌卫指挥张时万为浙江都司佥书。
初七(癸巳日),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上奏:“太阳是君主的象征,阳不能克制阴而被阴所侵袭,就会发生日食,这是灾异。天下太平之时,日食不会在朔日发生,朔日是月亮的开始,太阳在朔日完整无缺却被阴所侵犯,这是灾异。如今日食发生在四月初一,四月是孟夏,纯阳主事,一旦被遮蔽,这是灾异中的灾异。而且又发生在孟夏祭祀太庙的日子,太庙祭祀是祖宗神灵降临视察之时,上天降下警示,恰好与祭祀相遇,不仅触动陛下的警戒畏惧之心,也触动祖宗的警惕之念,这是灾异中的灾异。”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直隶巡按王藩臣上奏:“大兴卫百户王遇桂假借马场变价的说法来欺骗陛下。高淳马场原额七千六百一十四亩,后来因被水淹没坍塌,实际只剩下五千九百五十五亩,分配给五百五十名马头,每人仅得十亩多一点。嘉靖九年遵照诏书开荒,高淳马场每年缴纳租银二百两一钱五分,解送本部,百姓既养马又缴纳场租,处境已经困苦。到隆庆二年,马场开垦为田地,高淳又将租银摊入通县,将场地与民田一样征收赋税,百姓既养马又缴纳条编税粮,处境更加困苦。到万历八年,革除养马制度,每减少一匹马,征收草料银一两,共征收银子五百五十两解送本部。如此,马场虽无养马之名,百姓却既缴纳条编税银,又缴纳草料银,困苦越发难以承受。王遇桂只知道种马已变更制度,却不知道草料价格的额外征收。如果说马场可以变卖折价,难道要将每年的草料银也一并取消吗?”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初八(甲午日),此前有圣旨谕示御用监把总张润泽等人:“两宫陈设及收缴璧玉的钱粮,原本不可缺少,你们催办这些事务是职责所在。户部因边饷军资拖欠发放,屡次诉说困难,军国大事关系安危,你们也应当体谅。内外臣子都是朕的一体之人,你们不必彼此区分,应通融安排、按顺序推进,务必圆满完成事务。”不久,御用监内臣李景突然到户部催促进献钱粮,于是尚书赵世卿进言:“国库储备的匮乏,陛下已经知晓,并非昨日匮乏而今日突然充盈。请求陛下念及国家大计,信守此前圣旨,前项钱粮容国库银子稍有筹措后,再陆续办理进呈。”皇帝说:“朕看了你的奏疏,也知道户部物资缺乏,姑且先将工程所需钱粮办理进呈,其次再考虑婚礼事宜,不得拖延耽误事情。”
兵部因山东德州卫马舍班头胡惟章等人抢劫财物杀人,指挥佥事许宏业窝藏盗贼,事实清楚,将其交给巡按御史治罪,并革除游击陈光祖的职务。
初九(乙未日),户部核查蓟镇本年分例应拨付的京运军饷银子四十二万余两,因国库粮仓极度匮乏,请求将临德等仓的折银以及买米扣省的银子六万两,连同太仓的现有银两,酌情发放十万两,暂时接济急需,皇帝回复准可。
礼科右给事中吴文灿进言:“皇宫大殿与法殿同等重要,而其他供游览、供巡幸的建筑,都属于可暂缓修建的项目。如今之计,不如将所有额外工程全部停止,尽快完成两宫修建,专心修建三殿,这样工部才能有精力推进,财用也不致浪费。”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因南京修缮奉先殿,恭请列圣神主安奉,命令南京工部尚书、守备内臣、勋臣各自行礼祭祀祷告。
起用补任原任按察使谢诏为湖广按察使,任命云南副使漆文昌为贵州参政,户部郎中王成德为陕西参政,河南按察使袁奎为山东右布政,户部郎中郝大猷为山西参政。
辅臣因圣旨称工程钱粮紧急,令先办理进呈,其次再考虑婚礼,于是进言:“蓟镇的月饷更为紧急,请求陛下怜悯边疆的重要性,允许户部尽快商议处置,以消除眼前的危机,工程与婚礼之事再慢慢筹划办理,这样才能分清轻重缓急的次序。”
初十(丙申日),任命河南按察司副使黄辉为本省右参政。
刑部右侍郎董裕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兵部答复大同巡抚张悌的条陈建议:一是调整将军会堡的防守,乃河堡为要冲之地,商议将乃河堡守备改移至将军会堡,乃河堡改设操守职衔;二是包修西安堡,包修砖石工程,限定本年备料、次年包砌、三年全部完工,军匠即从本路派拨;三是安抚夷虏,夷虏贪图中原财物,必定不肯放弃互市赏赐的厚利,我们只需坚守旧有定额,不轻易顺从他们的额外要求,更要严禁隐匿物资、严厉追究侵吞财物之人,这样夷虏的情绪自然会安定。皇帝准从。
当时南北六卿正副官员大多空缺未补,吏部将此事上报。
十一(丁酉日),赐予原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冯琦祭葬。冯琦是山东临朐人,万历五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之职,参与编纂《会典》。十四年担任会试同考官,十六年主持湖广乡试,充任经筵日讲官。十九年主持顺天乡试,升任詹事,掌管翰林院事务,充任正史总裁官,晋升礼部侍郎,参与编纂《玉牒》,改任吏部侍郎。二十九年主持会试,教习庶吉士,升任礼部尚书,在任上去世。冯琦天性聪慧,博览群书,主持科举考试时,所选拔的多为知名士人。在礼部任职时,谨慎对待封典制度,端正文章体裁;在吏部辅佐铨选官员,日夜操劳。当时陛下正在推行开矿征税,宫中使者遍布天下,冯琦在病榻上起草奏疏,大致内容为:“如今朝政未能整肃,问题在于人心懈怠;吏治未能清明,问题在于士风贪婪;君臣上下隔阂,问题在于彼此猜疑,而关键莫过于收拢人心。因此,消除懈怠需及时批复奏章,铲除贪婪需尽快补任监司郡守,疏通君臣上下的情感需在事务中消除疑虑、在心中根除疑念,而所谓收拢人心,就是撤回宫中使者、停止矿税。”奏疏刚呈上,冯琦便去世了,朝廷内外都为他惋惜。
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请求停止其他工程,集中力量修建两宫、三殿,进言:“陛下行事效法世宗皇帝,嘉靖三十六年三殿、午门发生火灾,世宗皇帝立即敕令尚书雷礼合并工程修建,七年之后才竣工。如今国家物力匮乏,与世宗时期相比何止天差地别,还能分散力量修建其他宫室吗?应尽快听从部臣的请求。”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荫封原任兵部尚书田乐之子田尔树为锦衣卫指挥使,准予世袭。
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唐文献为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国子监祭酒杨道宾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均充任《玉牒》纂修官。
南京工部尚书裴应章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户部商议一条鞭法,请求申饬有关部门执行:一是一条鞭法已酌情征收银两充作公费,不得再佥派里长按月轮值,借此进行苛剥;二是库役不许佥派民间富户充当;三是不许在预备仓廒佥派斗级看管;四是一条鞭法中记载的供应上级官员及过往使者的费用,都有固定数额,不许额外巧立“富民”“义民”等名目,借此摊派供应;五是一条鞭法规定的夫马费用,每年有固定数额,银子缴入官府后再雇佣百姓服役,不许遇到夫马需求紧急时,又在粮税上重复征收;六是不许以保甲八户充当迎送、勾摄、应卯等差役;七是不许以省祭、义民充当勾摄、管工、承委等差役;八是不许派百姓承担“当行”差役,报酬只支付一半,且不许拖延发放;九是不许有关部门在罪赎之外,肆意横征科罚,折银纳入私囊;十是征收银子时,不许粮甲与保歇、吏书串通,肆意侵占吞没;征收粮食时,不许粮长与吏书、花户串通,随意折价克扣。至于官府征收、官府解送,要严格禁止火耗、斛面等额外盘剥。十一是通行江南直省各府州县,将所有田土核查清楚现有户名,征收粮食时,先制定征收方案、设定缴纳期限,对拖欠者点名核查追比,避免其赔累拖欠。十二是内库所需的生绢、阔布,都按照光禄寺料银、供用库麻蜡的先例,改由官员解送。奏疏呈上后,皇帝下令颁布施行。
升任福建副使李元实为河南右参政。
调大嵩卫守备武宪文至临清,升任浮图峪守备郑梦麟为德州游击。
户部因各边镇缺饷,请求发放内帑银子,皇帝说:“军士手持兵器却空腹作战,情况急迫,实在令人怜悯。朕考虑到太仆寺的马价银子原本用于军需,与边饷性质相同,不得已酌情借支一半,迅速发放以接济眼前急需。你们户部还要严厉催促各省直未完成缴纳的钱粮解送,同时将当下购买置办的非紧要物品详细开列,听候裁撤,不得一味推诿无策,导致耽误军机。”
十二(戊戌日),赐予辅臣扇子,以及讲官曾朝节不等的赏赐。
巡按直隶御史杨廷筠因天降阴雨,水位上涨,清口可无浅阻之忧,皇帝听闻后,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十三(己亥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大学士沈一贯因一品官六年考核期满,自我陈述功绩并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下温诏挽留他。
户部揭称各镇请求军饷数额众多,拖欠的赋税催征无期,请求发放内帑一百万两与太仆寺五十两,一次性拨付,辅臣将此事上报皇帝。
十四(庚子日),皇帝因户部借支太仆寺马价银子过多,下旨严厉斥责。辅臣沈一贯等人进言:“臣等详细核查户部所进呈的会计总数,一年的收入原本不足以应对一年的支出,又有额外的需求,支出无法接续,到如今已无调剂筹措的办法。如果能够筹措,户部何必想要借支,臣等又何必想要促成借支太仆寺的储备呢?恳请陛下体恤边情紧急,仍谕令太仆寺按数额迅速发放。”
任命四川右参政蔡守愚为本省按察使。
原任保定巡抚汪应蛟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准从。
十五(辛丑日),吏部因大学士沈一贯六年考核期满,请求给予恩赏,皇帝令沈一贯复职,仍查照优厚恩礼上报。
任命陕西副使李起元为本省右参政。
十六(壬寅日),南京吏部尚书曾同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挽留他。
十七(癸卯日),赐予大学士沈一贯银币、祭品,沈一贯上奏谢恩。
十八(甲辰日),兵科都给事中田大益因西宁囚犯士兵哗变之事进言:“九边额定军士八十六万有余,实际在册不少于五十九万有余。军士不能为抵御敌人而死,却能胁迫主上;马匹不能在山坡奔驰,却能消耗储备。人数不必真实存在,朝廷却不敢核查,一旦他们愤怒,都能持刀拥城、逼迫众人哗变。因此,想要巩固边疆,不如彻底破除边臣欺瞒冒领、隐瞒实情的陋习,并治其罪;想要破除边臣的积习,不如让士兵都真实存在而无冒名顶替,敢于作战而无骄横跋扈;想要让士兵都真实存在、敢于作战,不如先让他们粮饷充足,然后再进行训练;想要让士兵粮饷充足,不如紧急敕令主管财政、掌管军事的大臣,仔细筹划军粮,妥善安排处置,不致相互掣肘,务必使军粮充足。”奏疏呈上后,皇帝准从,说:“朝廷不惜数百万两银子,每年供给九边,以让士兵马匹粮饷充足。如果边臣能洁身奉公,清除弊端根源,何至于处处缺饷、人人思乱?祸机令人忧虑,不只是西宁一处。着户、兵二部详细追究欺瞒冒领、隐瞒实情的陋习,尽快设法整顿革新,务必使军粮、士兵各得充足,士兵马匹真实在册,清除冒名顶替现象,以消除变乱隐患。”
十九(乙巳日),罚参将万邦孚、同知朱之楫不等的俸禄,因海寇裹挟倭寇作乱,官兵在汛防结束后疏于防备,听从兵部弹劾的建议。
派遣官员祭祀司灶之神。
吏部因大学士沈一贯考核期满,请求给予恩礼,皇帝下令特加沈一贯左柱国、少傅衔,兼官照旧,晋升中极殿大学士,兼支尚书俸禄,荫封其一子为中书舍人,给予诰命,仍赐予敕令嘉奖,并且在礼部设宴款待。
二十(丙午日),沈一贯上书推辞恩赏,并请求退休,说:“一时的官吏议论容易逃避,万古的史书评价难以虚假,即使有斧钺加身,赦免也无法改变史书评价。”皇帝不允许,仍以“考核政绩、酬报功劳乃是常规制度”谕示他。
任命四川右参政王应麟为本省按察使。
任命御史高举为大理寺右寺丞,广平府知府刘芳誉为山东副使,参政丁继嗣为广东按察使,补任原任御史徐元正为河南道御史,升任尚宝司少卿颜素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
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曾如春在任上去世。曾如春是临川人,乙丑年进士,授行人之职,历任刑部主事、礼部员外郎、郎中、知府、藩臬官员,逐渐升迁至现在的官职。他品行清廉,工作勤勉,治理黄河时,极力主张开通王家口,不被众人议论所动摇。陛下当时虽忌惮耗费财用,却唯独不惜六十万两银子托付给他,责令他完成任务,曾如春也竭尽智慧、全力以赴,到这时在任上去世,议论者都为他惋惜。
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等人因治河任务繁重、时间紧迫,请求令淮抚李三才兼任管理,皇帝说:“河工即将完成,却突然失去总理大臣,皇陵与漕运关系重大,情况万分紧急。该部立即会同推举有才能声望、能胜任此事的两三个人,等候圣旨选拔任用,令其疾驰前往,以建功立业。”
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等人因边饷缺乏,借支太仆寺银子太多,日后必定难以偿还,核查隆庆四年户部尚书刘体乾等人的条陈奏议,如疏通钱法、恢复屯田盐法、裁撤冗费、征收赎税、核查班银等条款,应研究恢复施行,敕令户部酌情办理,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二十一(丁未日),因慈庆宫花园等处工程完工,派遣侍郎周应宾举行祭祀土地之礼。
起初,保定先后几任巡抚提议,请求将河间、真定二府的钱粮抵兑山东、河南协济的银两,以所属府的粮食留存充作本省军饷,将二省额定应办的协济钱粮改解京城、边镇。不久,山东巡抚、河南巡按都称此举不便。户部进言:“国朝的制度相互交错,各省有协济北直隶的军饷,北直隶也有协济其他省份的军饷,相互流通,丰歉互补。如果只图便利进行抵兑,那么粮仓所在地有远近之分,钱粮有多少之别,既定的赋税制度更改实在困难。况且万历二十四年,保定巡抚李盛春曾题奏有举劾隔省军饷的条例,二省官员奉行谨慎,尽力输送,因此抵兑之说往日商议时虽无不可,今日商议却似乎应暂停。”皇帝准从。
二十二(戊申日),宣大总督杨时宁请求将该镇原淘汰的四千匹马,每年应需的草料银二万两,遵照十九年题准的规定,充作互市本金;其恢复数额的马匹钱粮,也按照二十七年题准的规定,从军门节省的标兵行粮银中支取,户部按照建议答复,皇帝准从。
大同巡抚张悌上奏:“购买的互市货物质量不佳,虏人常常挑选更换,亵渎中原体面。今后在江南收买货物,定委贤能的府佐官员,谨慎挑选殷实机户,按照规格制造,共同查验缴纳,设定期限支付货款,务必使货物精美。”户部审议请求后,皇帝准从。
辅臣沈一贯等人进言:“辽东是京城的左臂,最为要害也最为孤立。因此辽东危急则山海关危急,山海关危急则京城附近危急。而且当地只种黍米,一年只收获一次,天气阴晴不定,倭寇与虏人都需防备,即便加倍用心安抚,仍恐发生意外变乱。近来从各处听闻,税使高淮在辽东行事多有不法,且声称要进见万岁,当面请求担任镇守之职。各处的镇守官自正德年间滥用威势虐待百姓,几乎危及社稷,幸亏世宗皇帝毅然革除,天下才得以安定。陛下行事效法世宗皇帝,必定不会轻易准许,而高淮想要暗中夺取兵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臣等身居机密之位,听闻情况便要上报,哪有如此重大的事情可以沉默不言呢?”
任命永昌知府华存礼为云南副使,整饬腾冲等处兵备。
二十三(己酉日),吏部会同推举总理河道官员,将各衙门所举荐的人选汇总姓名上报,皇帝任命李化龙以工部右侍郎之职总理河道,并说:“河工重大,着令李化龙星夜赶赴任所,不必按惯例推辞。”
追赠原任礼部尚书冯琦为太子少保,荫封其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调湖广右参政董元学为本省副使,负责辰沅兵备。
太仆寺老库从正德二年至万历五年,共储存马价银子四百万两。二十六年东征支用一百万两,二十七年借给户部五十万两,三十年借给户部一百万两,本年又借给工部三十万两,如今实际存有仅一百二十万两。于是寺卿王明进言:“国家设立太仆寺,专门管理马政,只用于骑兵操练,原本没有银两收入。到宣德、正统年间,才开始以马换银;隆庆年间,变卖种马,根据实际马匹数量酌情改折收银,因此太仆寺的储备都是陛下的马匹资产,无事时则将马换银缴纳,有事时则出银买马。岂料如今被其他衙门借支如此之多,若发生意外,臣将从何处筹措?”皇帝说:“览阅奏疏,知晓太仆寺储备不多,但边饷告急,户部无措,仍需遵旨发放,同时下严旨严厉斥责户部。”
二十四(庚戌日),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请求尽快任命总河官员,并选拔任用河南巡抚,皇帝因河工紧急,令李三才就近暂时管理,等候接替者;河南巡抚事务中涉及河道的部分,由该省巡按暂时代管。
播州平定后,贵州督抚按提议将平溪、清浪、偏桥、镇远四卫改隶贵州,已得到圣旨施行。湖广抚臣又进言,目前当地民情必定难以强行顺从,日后钱粮又需筹划处置,于是兵部进言:“贵州巡抚兼督湖北思仁、思石两道,节制清平卫,如此四卫本就在其统辖范围之内。在湖广则保护偏桥以护卫贵州,在贵州则支援黎平以控制湖广,湖广与贵州又能形成互为辅助之势。与其变更隶属关系,不如保持事体统一,应按照湖广抚臣的建议,将黎平府永从县及十二长官司仍归属贵州,平溪、清浪、偏桥、镇远四卫仍归属湖广,而贵州抚臣的惯例头衔兼督职责,也各照旧。仍明确谕示两省大臣,不要以分属不同为借口,附近卫所有警报时,彼此立即相互支援。若有抗命推诿者,不妨遵照敕书从重核查弹劾。”皇帝准从。
二十五(辛亥日),准许云南土舍侬应祖承袭土官同知之职,不允许世袭。
蓟州兵备道按察使赵寿祖因熊应士等人冒领军饷,被督抚按弹劾上奏,交给相关部门勘察核实。户部答复说:“赵寿祖长期担任边地职务,偶尔疏忽,但能察觉问题且无遗漏,追补的饷银已全部缴齐,仍有补救的余地。”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任命广东副使朱南英为本省参政。
升任文选司郎中倪斯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添加注录。
二十六(壬子日),吏部因刑部尚书萧大亨六年考核期满,请求给予恩赏,皇帝令萧大亨复职,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衔,给予诰命,仍赐予钞锭、羊酒。
任命三边总督标下中军王邦佐为宁夏副总兵,镇虏堡守备李茂材为中都留守佥书。
任命山东济宁道副使卫一凤为本省右参政,登州海防道佥事伍可受为本省右参议。
二十七(癸丑日),大学士沈一贯推辞兼任俸禄、礼部宴会、勋级、加官、进殿、荫子等恩赏,皇帝准许他推辞兼任俸禄与礼部宴会、勋级,其余都令他勉强接受。
刑部尚书萧大亨推辞考核期满的加恩,皇帝不允许。
凤阳巡抚李三才上奏:“江北此前因倭寇警报增兵,商议留存盐课、漕粮、关税、赃罚等各项税收,并加增赋役等银子充作军饷。如今奉诏核查豁免防倭的丁粮,但兵防难以立即全部撤去。共淘汰官兵一千五百六十四员名,沙船十二只,商议将此前加增的赋役银二万两先行豁免,而后加派的丁地银五万四千六百八十八两与原留存的院道赃罚各税等银子共五千九百两,照旧充作现有新兵的开支。”户部进言:“赃罚、税契原本是济边的正额,似乎难以长期留存,请求将后加派的丁地银以及淮安腌切税银二百两、海船税银七百两征收留存充作军饷,院道赃罚、各属税契自三十一年起,各按原数解送本部,以备边费。至于核查豁免此前加派的赋役银二万两,准许先豁免一万五千两,仍征收五千两,以抵偿应解送的赃罚、税契数额。”皇帝准从。
工部尚书姚继可题奏:“总河应按照边镇的事体对待,如今江北、河南、山东等处的巡抚官,都听候总河节制,载入敕书,一体遵行。其藩臬、有司等官,若有推举人选,抚按衙门意见一致,都准许正式举荐;对玩忽职守、不遵命令的,随时核查弹劾处置。”皇帝准从。
二十八(甲寅日),因首辅沈一贯考核期满,赐予金笺敕令奖励。
辅臣沈一贯等人上奏:“都察院是百官的纲纪所在,不可一日无人。左都御史温纯自去年十月请假至今,已有半年多,御史台事务长期荒废,御史无所属从。而且热审即将到来,况且部院七卿如同陛下的北斗七星,七星不齐备,怎能成就岁时运转之功?七卿不齐备,怎能宣扬治理业绩?”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表彰孝子六名、节妇二十八人、烈妇十一人、贞女一人,都在其门前悬挂匾额表彰。
礼部题奏:“世袭、访保的序班等官,五年以后,其子弟才准许学习,不许等候空缺领取俸禄;本官年老或去世后,才准许等候空缺补任。其土官归顺后的世袭、访保官员,若本人无后代,才准许弟侄承继。各官生一家,同一时期不许有两人任职。此外,军官因事被革除世袭的,有明确法规,而序班被问罪革职后,其子弟仍恢复承继,法规疏漏至极。应申饬各官,若犯有交通夷人、贪赃重情被革职的,准许嫡亲次房承继;若因过失被革职的,姑且准许其子弟承继。边地的访保官员,必须在该馆缺人时才准许收用,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冒滥,致使亵渎名器。”皇帝回复准可。
此前,魏国公徐弘基因不慎引发火灾,烧毁府第与祖庙,还烧毁了敕书,革除了负责奉祀的人员,且已过一年多,到这时补发奉祀孝陵的敕书,听从礼部的请求。
夜间三更时分,西南方出现流星,大如碗,青白色,尾迹有光。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