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八十四(白话文)

卷三百八十四

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初一(丙辰日),直隶巡按何熊祥弹劾内使白忠护送武当神象时,骚扰驿站驿递等不法行为,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初五(庚申日),端阳节,赐予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初六(辛酉日),辅臣等人因热审日期临近,拟定传谕一道进呈,未得到回复,再次请求下题旨,也未得到回复。

当时九卿科道及抚按众臣接连上书弹劾辽东税监高淮,御史张似渠上奏列举高淮的罪状:擅自离开任职之地,此为一罪;潜藏京城,此为二罪;领兵城下,此为三罪;违背圣旨触犯禁令,此为四罪;骚扰驿站道路,此为五罪。兵科给事中田大益上奏:“陛下的权力没有比兵权更重要的,高淮从遥远的辽东,率领数百名士兵、数百匹战马,携带金银财宝,不奉诏旨,径直驻守京城,图谋窥探,企图获取镇守职位。祖宗制定的兵制,由府部相互维系,内外相互牵制,南北相互控制,轻重相互制衡,即便是打扫的差役,也不得参与兵权。因此,睿宗、毅宗皇帝信任宦官而埋下祸乱根源,肃宗皇帝罢免镇守宦官而号称中兴。高淮难道不知道陛下行事效法肃宗皇帝,却反而敢于谋求兵权、包藏祸心吗?”工科给事中宋一韩上奏:“高淮在辽东豢养敢死之士,时常操练,到处射猎,身着戎服坐在旗下,驿站驿递任其骚扰,军营卫所任其索取,山海关任其蹂躏,官员任其欺凌,士大夫任其当作奴隶,军民任其草菅人命,行人任其抢劫。而且还勾通属国与外夷,早晨送出龙票,傍晚派出龙旗,有时借口进贡索取冠珠,有时借口宣谕求取貂皮马匹。朝鲜经历战乱之后,我国家尚且以物资帮助保护、养育百姓,高淮却是什么用心,过度索取?夷虏小歹青、奴儿哈赤凶悍难驯,通过马市安抚尚且担心他们背弃盟约,高淮却反而挑衅,汉朝的祸患将要来临了。倘若一旦他们举兵向内,谁来承担罪责?他所收留的是投降的夷人,所招募的是穷困的虏人,如今急于归附我们,但他们煽动变乱的想法,实际上没有一天忘记。哱氏蒙受国家厚恩,一旦心意不顺,就持刀杀害抚臣,如同对待幼鸟;麻贵身为大帅,竟不能保护自己的儿子。高淮即便钱财众多,难道能最终让这些人成为心腹而不反戈相向吗?”所有奏疏呈上后均未得到回复。

追赠原任巡抚陕西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贾待问为太子太保,荫封其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初七(壬戌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户部因应天府所属地区未完成缴纳的金花、太仓等银子,以及应购买铸造钱币的黄铜,请求严厉督促府属官员尽快解送,仍派遣官员驻守催缴,设定期限完成缴纳,以满足急需,皇帝准从,又命令核查钱粮数目与经管官员的任职年份上报。

册封蜀王朱宣圻的庶第七子朱奉<釒爵>为隆昌王,唐王朱硕爌的第八子朱器增为宝庆王,益王朱翊鈏的庶第十七子朱常漴为安义王,益府罗川端懿王朱常湑的嫡一子朱由木□玄为罗川王,周府柘城昭定王朱朝埢的嫡长孙朱肃濠为柘城王,瑞金端惠王朱在钠的庶第一子朱肃溙为瑞金王,鄢陵康懿王朱朝土□从的嫡长子朱在予□金为鄢陵王,册封其夫人许氏为鄢陵王妃;册封汝宁王朱在唫,选取宁陵县百姓郭享谆之女郭氏为汝宁王妃;册封保宁王朱肃言□异,选取杞县百姓任齐之女任氏为保宁王妃;册封楚府通山王朱蕴铉的嫡长子朱盛渶为通山王,册封其夫人彭氏为通山王妃;册封东安王朱英燧,选取江夏县百姓程先民之女程氏为东安王妃;册封庆府蒙阴王朱帅钾,选取宁夏中屯卫贡生王桐之女王氏为蒙阴王妃;册封肃府淳化王朱绅在,选取兰州卫左所舍人颜廷伐之女颜氏为淳化王妃;册封会宁王朱绅域,选取兰州百姓杨应乾之女杨氏为会宁王妃;册封建安王府建安康懿王朱多<火节>的长子朱谋垄为建安王,册封其夫人王氏为建安王妃;册封建德王朱翊铉,选取临颍县百姓胡璇之女胡氏为建德王妃;册封周府顺庆王朱在焊,选取祥符县百姓张谦祥之女张氏为顺庆王妃。

命令通政使司左参议章尚学、太常寺少卿赵崇善、太仆寺添注少卿林烃、尚宝司卿杨金吾、吴华、光禄寺丞蔡果、礼科给事中萧近高、工科给事中胡忻、礼部祠祭司主事郑友周、礼部主客司主事李憭担任正使,行人司行人杨联芳、李橒、潘珙、张孔教、荆餋乔、陈名岳、熊化、王文迈、中书舍人吴采、归子顾担任副使,携带镀金银印、镀金银册,分别前往各王府举行册封礼仪。

初八(癸亥日),户部请求将各省直拖欠的钱粮中,属于二十七年、二十八年等年份以及年代久远需带征的部分,设定期限催缴解送,仍命令户科将其纳入考成,核查历年经管各官的姓名,追究责任,皇帝准从。

初九(甲子日),辅臣请求考取各官名下的世袭子弟,进入馆中学习翻译番文,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初十(乙丑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皇帝敕令大学士沈一贯:“你担任宰辅之职十年,任一品官六年,朕想要依靠你保卫国家,你是国家的柱石;朕想要训诫警示官员,你是典范。希望你永远秉持忠心,努力辅佐朝政,远追上古君臣和乐之风,共享太平盛世之福。”当天,沈一贯上表奏谢。

准许梁世勋承袭祖爵,当时保定侯梁继璠去世,没有子嗣,梁世勋是他的侄孙,经过核查无误,准其承袭。

十一(丙寅日),任命山西河曲参将祁继祖为陕西副总兵。

调分守岭西道按察使兼右参议盛万年至偏僻地方任职。

十二(丁卯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献陵祭祀。

日讲官礼部尚书曾朝节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谕挽留他。

任命左庶子兼侍读黄汝良为国子监祭酒。

十三(戊辰日),礼部代理部事右侍郎郭正域因郊外、太庙祭祀时,官员班次空缺,请求下旨整饬,并希望冬至大祀时,陛下亲自祭祀,皇帝回复:“朕侍奉神明十分恭敬,每逢祭祀都洁净身心、虔诚斋戒。近来因静养调理,担心无法完成礼仪,因此派遣官员恭敬代祭,但时常谕令他们秉持虔诚之心,务必尽心,唯恐懈怠疏忽。各陪祀官员不体谅朕的心意,借口生病不到场,览阅奏疏,朕深感警惕。今后要严加申饬,应当陪祀而不陪祀的,指名道姓弹劾上奏。”

通湾太监张烨截留征收的鱼苇税银等项,奏请进献,皇帝命令收入内库,并谕示通湾、天津两监,各自坚守管辖区域,尽心任职,不得纷争夺取,招致罪责。

十四(己巳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万历十七年三月,奉圣旨:‘今后在京升授等项官员,应当面谢恩的,如果等候超过三次,着令具本奏知,不必再补行谢恩礼。’臣恭敬遵奉明旨,具本奏谢。”皇帝回复准可。

夏至日祭祀方泽,派遣公张惟贤代为祭祀,侯陈应诏、伯王学礼、尚书王世扬、侍郎郭正域轮流代行视牲礼,侯徐文玮、郭大诚、尚书赵世卿、谢杰分别献祭。

十七(壬申日),革除松潘东路游击都指挥佥事田中科的职务。

大学士沈鲤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谕挽留他。

十九(甲戌日),刑部上奏:“腾越委官张安民荒淫残暴,激起变乱,死不足惜。但官应宿为报父仇而煽动众人鼓噪,周洪化一同愤怒助势而焚烧税店,均应依照放火故意焚烧官房的律法判处死刑。其丢失的银两,着令官番赔偿补足,以惩治首恶,无知胁从者遵旨宽宥。”皇帝准从。

任命大同中路参将万化孚为山西河曲参将。

宣府巡抚彭国光因地震进言:“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寅时,本镇城区及下中北三路地方,同时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房屋摇晃。这是因为到处开矿挖掘,破坏地脉,好比人的身体千孔百疮,没有不疼痛呼喊的,因此大地震动不停。请求尽快停止矿税,以安抚人心,回应地脉的警示。”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派遣御史刘会掌管京畿道事务。

二十(乙亥日),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六年考核期满,加太子少保衔,给予诰命。

浙江巡抚尹应元因每年织造绸缎改由两淮内官鲁保兼管,杭州机户听闻消息后纷纷逃窜,上奏:“倘若这项事务应归内监管理,那么内官孙隆、刘忠现驻守杭州,都谨慎安分,请求选择委派一人就近兼管,不必麻烦鲁保远程管辖。其羡余银两,当即会议设法筹措,按数额解送进献,以接济国家用度。”揭帖送达辅臣,辅臣认为此议可行,上报皇帝,未得到回复。

二十一(丙子日),赐予次辅沈鲤酒、米、猪、羊等物品,沈鲤上书奏谢。

益王世子上奏其父王已于二月二十五日去世,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命令铸造番国师印,赐予番夷头目汪缠。

二十二(丁丑日),礼部上奏:“如今对朵颜卫的加赏,从都督等官到下面的头目,都有彩缎、金衣等物品,而他们进献的马匹只是有名无实,却又回赐彩缎、绢匹。历年加赏中,有的夷人一次加赏多达十二表里、衣服七套,甚至有加到二十四表里、衣服八套的。国家功臣也只是世袭官职,而三卫夷人稍有侦探之功,既赐予官职,又赐予赏赐,一旦授予赏赐,子子孙孙便成为永久待遇。眼前的考虑不过是认为沿袭已久,一旦商议裁减,恐怕引发其他变故。然而他们的功劳可以核查,世袭可以考证,法规确定后,他们就会既感恩又畏惧;法规不严明,他们就会先不畏惧,而后也不感恩。今后命令边臣召集各卫都督、指挥,严格核对敕书,若属于五十年以前授予的,勒令更换敕书,只准许承袭官职,全部革除赏赐;属于四十年、三十年、二十年以前授予的,递减至十表里为止,以后有功再逐渐增加,也最多加到十表里为止。每次进贡只奏请一两人,这样才能有所节制限制,避免滥费。”奏疏呈上后,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刑科给事中钱梦皋按照热审旧例,请求颁布恩诏,并言说被逮捕关押大臣的冤屈,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刑部以监守自盗的罪名,判处犯人李端、赵贵到边地立功五年;以有俸禄之人收受贿赂枉法的律法,判处李灿然流放戍边,兰崇文、严允魁、彭福各判处徒刑,皇帝准从。

刑部尚书萧大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他老成练达,兼管刑部、兵部两部事务,精力充足,不允许退休,只命令吏部列出兵部尚书的人选名单上报。

二十三(戊寅日),卯时,京城发生地震。

刑部追缴羽林前卫经历李端等人的赃银四百多两,皇帝命令收入内库。

旌德知县张时献调任,王官县百姓赴京城奏请挽留,皇帝将此事交给吏部处理。吏部认为推补任命已成定局,按法规无法再留任,不予理会,又请求下旨申饬抚按,谨慎填写考核评语,按臣刘曰梧具揭申明情况,事情最终未予施行。

原任川贵总督李化龙推辞总河的新任命,皇帝不允许,且因河工十分紧急,令他迅速赴任。

历城县天降大雨,水中突然出现两条龙,相互触碰,推山移石,平地水位高达十丈,淹没百姓、牲畜,崩塌土地无数。

任命杨登山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等处地方。

革除德州游击陈光祖的职务、静安把总谭昉的任职。

二十五(庚辰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辅臣因左都御史温纯请求离职,言辞十分恳切,进言说:“明年正月将举行朝觐考察天下官员,这是吏部、都察院最重要的职责,应当及早与天下任职官员书信往来,预先咨询察访。但温纯一人的去留尚未确定,咨询察访之事必定会受到妨碍;咨询察访既受妨碍,考察怎能公平?这不可视为寻常小事。”奏疏呈上后未得到回复。

礼部答复尚宝司备办制造牙牌,赐予左都督等官王之祯等人,皇帝准从。

二十七(壬午日),裁革福建等司民科当班吏员十一名。

左都御史温纯第十四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说:“都察院是掌管纲纪、统领百官的机构,堂上官员空缺,监察事务由谁主持?令温纯立即出仕任职。”

湖广巡抚赵可怀上奏:“承天府钟祥县本年四月二十日午时发生地震,震波从东南方起,到西北方止,各房屋震裂,有声音传出,瓦片坠落。此地是皇陵所在地,属于异常灾变。”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知晓。

二十八(癸未日),卯时,月亮侵犯金星。

吏部尚书李戴上奏:“御史康丕扬弹劾盛万年的罪状尚未明确,应当进行勘察。同时进言,臣部黜汰官员,实际依据抚按的弹劾,近来事例不明,抚按任意判定轻重,所弹劾、所拟定的内容,开头多是过分的言辞,结尾又含糊其辞,表面上表达言外之意,含糊地迎合回复者的平和态度,而本部又以既成的说法,迁就顺从弹劾者的拟定。于是出现所弹劾的与所拟定的不一致、所拟定的与所弹劾的不相符的情况。请求下令各该抚按衙门,今后弹劾众官,务必遵行事例,拟定为民的必定与闲住不同,拟定提问的必定与为民不同;品行有污点、年力已衰的,只应降调至闲散职位,不得轻易拟定改任教官;才力不足、此前已调至简僻地方的,不得再调至简僻地方;赃款并非有明确证据、只是自己疑心的,不得罗列多条罪状,妨碍从轻拟定;赃款数额已多、确有明确证据的,不得违背惯例从轻拟定,以违背从重弹劾的原则。如果有任意判定轻重、自相矛盾的,臣部在一体促成的同时,不妨为其纠正。对罪状未明、是非未定的,不妨通行查勘,勘察明确后另行上奏。”皇帝回复准可。

当天,补赐三位辅臣节赏银币,以及讲官曾朝节等人不等的赏赐。

三十年十一月,秦王朱谊漶所上奏本的字迹太细小,皇帝下诏令相关部门核查嘉靖八年的文书格式,严厉申饬。不久,陕西阶州副千户樊来凤为番人请求进贡,江西抚州府同知朱于赞举荐新芽茶,奏本字迹仍然十分细小,不遵守新旨。于是礼科给事中张问达进言,认为这两位大臣应当加以处罚,皇帝准从。

荫封原任礼部尚书冯琦之子冯士杰进入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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