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
万历二十五年二月壬戌朔(初一)
○ 癸亥日(初二),大学士赵志皋再次请求举行日讲,同时提议:经书已全部讲完,我朝祖宗的嘉言善政可与帝王媲美,均记载在《实录》中,希望每日选取一条进讲,以备皇上效法祖宗、通晓古今。奏疏送入后未获批复,随后得到圣旨:《诗经》讲完后再请旨确定其他讲解书籍,不得擅自撰写讲章;赵志皋再次请求钦定经书,仍未获批复。
○ 此前,洮河火酋率领三千余骑兵突然侵犯松潘,四川抚按谭希思、王明上奏:松潘一镇在四川是极边之地,历来无虏寇侵扰,因临洮足以满足虏寇掠夺需求、吐蕃可作为屏障。如今关中兵力声势振作,虏寇势必舍弃那边而奔赴此地;各弱小番族已被抢掠殆尽,势必越过番地向内侵扰,四川的防御不可一日松懈,遂逐条提出五项防御建议:一是移置将帅,将总镇官移驻松潘,协守松潘副总兵改为游击,移驻建武;二是增修墩堡;三是招募士兵、购买马匹;四是筹集军饷、制造兵器;五是留用边地所需物资。兵部批复准照所议执行。
○ 嘉兴府发生地震,湖州降下黑雨并夹杂黄沙;平凉府出现风霾,屋顶神兽装饰口中喷火,用水浇灌无法熄灭。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上疏请求辞官归乡,未获批复;吏科给事中戴士衡请求任命吏部尚书,未获批复;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请求增设官员协助处理科务,未获批复。
○ 甲子日(初三),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朝廷派遣礼部侍郎余继登行礼。
○ 巡按直隶龚文选上奏:革除年间(注:指明惠宗朱允炆在位时期),原任礼部侍郎黄观与其妻女一同投水殉节,请求予以追赠表彰,并在其原籍贵池县修建祠堂、树立牌坊,同时查释放当时因受牵连被逮捕充军的翟、翁两姓家族成员,免除其永久充军的处罚。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执行。
○ 皇帝下令铸造督理四川采木事务的关防印信。
○ 大学士赵志皋请求任命吏部尚书,并下发留在宫中未批复的各类奏疏,对应升补的官员依次予以升补,未获批复。
○ 乙丑日(初四),因题写荣昌公主册文,皇帝赏赐辅臣赵志皋等人银两、钱币,各有差别。
○ 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请求尽快补任六科空缺官员,未获批复。
○ 丙寅日(初五),朝廷召集大臣商议倭情。当时朝鲜陪臣刑曹郑期远痛哭请求救援,辽东副总兵马栋报告:倭将清正率领二百余艘战船,于正月十四日抵达朝鲜海岸,进驻原驻机张营。给事中徐成楚上奏:每艘海船即便较小也不下一百人,如今称有二百余艘,兵力应当不少于二万余人,防御事宜应尽快谋划,朝廷于是下令大臣集会商议。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请求退休,未获批复。
○ 丁卯日(初六),朝廷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张位行礼;祭祀大明神于朝日坛,派遣公徐文璧代为行礼。
○ 山阴县百姓王俊栅请求册立皇储,剪下头发随奏疏进献,未获批复。
○ 戊辰日(初七),朝廷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公徐文璧代为行礼;月亮侵犯五车星官。
○ 己巳日(初八),御史周孔教、黄纪贤弹劾中枢大臣石星、辅臣赵志皋附和欺骗,皇帝下令一并集会商议。赵志皋上疏请求罢官以平息舆论,皇帝不准。
○ 南京刑部右侍郎谢杰上奏:陛下近来的行为举措,似乎不如以往,特献上“十规”:从前对两宫太后的奉养,如今问安的礼仪长期荒废,庆贺的礼节也已疏怠;孝安皇太后梓宫启运时,连亲自送别的礼仪都缺失了,这是孝亲之德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一点。从前太庙四季祭祀,陛下无不亲自前往,如今每次祭祀都派人行礼,这是尊祖之诚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二点。从前陛下用心研究学问、明辨古今,如今讲席、讲官都成了虚设,这是好学之志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三点。从前陛下出宫临朝听政,深夜披星戴月,官员们闻鼓声便匆忙赴朝,如今深宫紧闭,多年不临朝,这是勤政之风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四点。从前干旱为灾,陛下亲自前往郊坛祈祷,如今圜丘祭天的仪式长期缺失,在宫中斋戒、面对灾异也未深入修身反省,这是敬天之心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五点。从前水旱灾害发生时,陛下拿出内库钱财救济远方灾民,如今却信任奸徒,开矿征税,中原、京畿地区动荡不安,这是爱民之仁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六点。从前宫中用度有节制,地方府库储备充足,如今太官膳食供应不足,户部边饷匮乏,而江西的瓷器、江南的纻丝、四川的扇子、陕西的绒料,却往往超过原定数额,这是节用之俭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七点。从前对进谏者多予采纳,偶尔有贬谪也不久便召回,如今奏疏刚呈上,严厉的圣旨便随之下达,一旦被贬谪外放便永远无法回京,轻则多次上疏被留在宫中,重则全部罢黜,这是听言之明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八点。从前对宗室俸禄粮食多方设法筹措,听闻贤孝行为便予以表彰,甚至有县令误罚宗室而陛下威严震怒,如今楚王毫无过错,却被奸人王守仁、王锦冒认先祖、捏造罪名,暗中陷害亲王,事情本属虚假却迟迟不依法处置,这是亲亲之谊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九点。从前官员任用充实,推举后随即补任,如今高官推举后不任用,普通官员空缺后不补任,这是任贤之公很少能像当初那样的第十点。奏疏送入后未获批复。
○ 庚午日(初九),朝廷将昌黎开矿太监田进召回京城,原奏报的矿洞交由王虎一并开采,因田进与王虎争夺矿洞相互指责。
○ 直隶巡按御史秦懋义弹劾都御史衷贞吉结党庇护官员姜士麟,称自己弹劾姜士麟横行作恶的奏疏已下发都察院许久,却一直等待姜士麟奏辩后才拟定题本,请求改派应天巡抚审勘;衷贞吉上疏辩解以表明心意;河南道御史陈遇文上奏:改派巡抚审勘不符合制度,仍应听任巡按御史审勘为妥,均未获批复。
○ 辛未日(初十),孝贞纯皇后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茂陵致祭;朝廷将百户王守仁遣回原籍服役,因此前他妄奏楚府寄存财物一事核查不实。
○ 朝廷铸造督征天津等处店租内官的关防印信。
○ 当时倭情猖獗,满朝震惊,每日都有数份奏疏弹劾兵部尚书石星贻误国事,皇帝均下令“已下令集会商议,等候圣旨执行”。
○ 壬申日(十一),兵部等衙门侍郎李祯等人上奏:朝鲜应当救援,无需再议。商议救援则必须商议调兵,商议调兵则必须商议运饷,商议兵饷则必须商议设官。如今朝廷商议已详细,请求在宣府、大同、蓟州、辽东挑选七千名士兵,应招募的三千七百余名浙江士兵,令总督大臣在本镇招募以节省辛劳费用;各省直隶水兵陆续调遣,行粮、月粮的折色银两由朝廷供应,本色粮食由朝鲜筹办;设置海防司道一员,专门掌管防倭事务,挑选熟悉军事的官员尽快前往朝鲜处理该国兵粮事宜,协助防守;选择一名勇猛将领率领三千名辽东镇西士兵一同前往朝鲜,固守乌岭、全庆等地,不得轻率作战;沿海一带严格下令防备,以防倭寇突袭。皇帝下旨:东封虽已同意采取羁縻之策,但整顿防备、防御倭寇的事宜已多次下旨告诫。如今倭情可疑,朝鲜告急,兵马、粮食、将领等事宜,既然已由众官集会商议,宣府、大同、蓟州、辽东的士兵均按商议数量挑选、增募、调遣使用;各省直隶水兵由当地酌情商议处置;粮饷折色银两由户、兵二部筹措供应,本色粮食令朝鲜准备;海防司道官及备倭总兵官由吏、兵二部推举任用,游击以下官员听任督抚提名咨请任命,管粮官由吏部尽快选补。作战防守、救援的缓急及进军退军,均听任督抚、总兵相机行事,不许纵容敌人留下祸患,也不许轻率行动损害军威。沿海地方由该部严格下令防守,不得敷衍塞责、懈怠误事,违者由科道官弹劾处置。
○ 吏科给事中刘道亨因倭患威胁边境、沿海需要人才,请求尽快挑选吏部尚书,未获批复。
○ 癸酉日(十二),辽东督抚孙矿、李化龙各自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旨:防御事务紧迫,督抚官员正应尽心处理,不许以患病为由推诿。
○ 甲戌日(十三),此前万历十二年,潞王借赁成国公朱鼎臣、锦衣卫指挥钱世龙原开设的两所盐店;万历十七年潞王前往藩地后,盐店归还给朱、钱两家,仍继续经营盐业。至此时已八年,管理皇店的内监张烨核查后要求恢复征收旧租,参奏皇亲家人李吉等人阻挠明旨、私自收取盐利。皇帝下旨:将李吉等人交由镇抚司审问,后送刑部拟定罪名。主事洪其道认为张烨的奏报有依据,拟定李吉等人充军并追缴银两,定罪文书已完备,尚书萧大亨当面斥责其错误,称:这两所盐店是朱、钱两家的私店,囤积食盐获取利润也是两家的私租。潞王府当初讨要盐店而从民间夺取,难道有禁止民间经营盐业的圣旨吗?潞王前往藩地后将盐店归还两家,本是归还其原有产业。潞王府曾奏请开设八所盐店招募商人囤积食盐,并未奏请禁止民间囤积食盐。如今天下盐商不止数万家,天下盐店不止数万处,若朱、钱两家招募盐商便有罪,那么天下盐店都该有罪吗?况且两家收取八年店租,是在潞王府归还盐店之后、皇店设立之前,并未把持什么事务、阻挠什么政令。此事应依据事实公正定罪,怎能因畏惧罪责而诬陷百姓欺骗皇上?皇帝也未批复。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恳切请求放行归乡,未获批复。
○ 礼科给事中张正学、河南道御史陈遇文上奏:倭将清正率领六十余艘战船进驻西生浦,驱逐太守,形势危急,请求紧急救援朝鲜、尽快补任吏部尚书以处理铨选事务,均未获批复。
○ 乙亥日(十四),大学士张位、沈一贯上奏陈述治理朝鲜的策略:要想巩固中国,必须尽快救援朝鲜;要想救援朝鲜,必须先选择要害适中之地建立根基,使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万全之策。不如在开城、平壤两处设立府镇,西边连接鸭绿江、旅顺,东边支援王京、乌岭,形势有利则派遣轻兵夺取优势,形势不利则在此驻守以压制敌人野心;采用汉朝的方法训练朝鲜士兵,实行屯田,开通商业、加惠工匠以开辟财源辅助军饷;选拔贤能、任用人才,设立高级将领分别管理朝鲜八道的士兵;开平府安定后,依次夺取庆尚、忠清、黄海等道,逐渐逼近倭寇,可一举消灭。确定此策略后,应开通登州、莱州至辽东的海路,从此转运粮饷支援军事行动,运送军队训练水战,使往来人员不必受陆路劳累,且使两镇相互联络、可相互支援,还可通往朝鲜的黄城岛,抵达釜山而窥探对马岛,这是应紧急施行的长远之计。有人提议调遣浙江、南直隶的战船从海路进入辽东,但北方海域风浪大、缺少岛屿停靠,不如从内地抵达登州、莱州,驾驶登莱的船只进入辽东,这是稳妥之计。如今谈论军事的人动辄称南兵善战,南兵并非久经战阵的士兵,多是市井少年,体力不如北人,唯独他们的刺杀技法和兵器优势本是为抵御倭寇设置,不可不效仿使用,那些南方老将仍能传授此法。臣等认为,招募南兵不如寻求南将,训练起来十分容易,与招募的南兵配合使用,这也是长远之计。皇帝认为其建议可行,下令交由相关部门商议。该部请求行文朝鲜国王,会同司道官详细商议后上奏,若该国推诿不便,可另行商议。皇帝下旨:在朝鲜设立官员治理,本是为了保全属国,当前的作战防守、进军退军是长远之策,等待朝鲜能独立自保后,官军便立即撤回,天朝不贪图一寸土地、一个百姓。督抚官员传示朝鲜国王,使其知晓朕的心意,尽快谋划商议上奏,以谋求自我保全。后来朝鲜担心中国吞并,上疏称:都城原在汉城,开城、平壤如今都已残破,现居的汉城也荆棘丛生。小邦的地理形势中,全罗、庆尚两道是重要门户,全罗府是藏粮之地,是倭寇必争、我国必守之地。倭寇若占据全罗,远则西海一带,近则王□尔岛、济州岛,都将成为其巢穴,可纵横无阻,顺风一两日便可抵达鸭绿江,即便开城、平壤也难以固守。从前壬辰年间,倭寇从陆路抵达平壤,又从水路侵犯全罗,绕至西海,幸好水军在闲山岛阻挡。如今倭寇占据庆尚左右道,釜山、西生浦是其巢穴,对马岛与釜山之间数百里海洋是其粮道。若在庆尚要害之地设险囤积兵饷,时常派轻兵相机攻剿,从陆路压制其势头,再用坚固战船、精锐士兵在海上出没,拦截其后路,或许有望成功。至于屯田,当地山地崎岖,终究不如南方适宜,商议于是搁置。
○ 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请求立即罢免赵志皋、石星以断绝祸根,未获批复。
○ 吏部文选司郎中白所知两次上疏请求尽快挑选吏部尚书,未获批复。
○ 丙子日(十五),兵马梁桂上奏:开采煤炭获利以辅助工程,皇帝下旨:煤炭是百姓日常生活必需品,若由官府监督开采,必定导致价格大幅上涨,京城百姓如何维持生计?梁桂借口辅助工程,实则图谋侵占,姑且不予追究。
○ 兵部尚书石星请求亲自前往朝鲜,谕令两国结盟退兵,皇帝不准。
○ 皇帝下令镇守南直隶、江西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朱文达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广东地方。
○ 皇帝下令原任镇守延绥等处总兵官署都督同知麻贵以原官充任备倭总兵官。
○ 大小九卿、科道官集会商议倭情,称:要想安定中国,必须尽快救援朝鲜;要想救援朝鲜,必须尽快更换中枢大臣。石星此前处理事务多有失误,如今已心灰意冷,军国大事怎能再托付于他?皇帝下令吏部会同推举五六名熟悉边务的官员上报。
○ 此前贵州乌撒土知府安云龙的妻子陇氏与安国正合谋杀害安云龙,称其遗腹子官保不是亲生儿子,不应继承职位,而安云龙的亲弟弟安绍庆之子安效良应继承。安绍庆暗中命令阿备拥奉安效良起兵占据盐仓,请求朝廷认可。该部商议:以安效良世袭土知府职位,责令安绍庆擒获献阿备并依法处决,以赎回此前的罪过;若再桀骜不驯,必定派兵剿除;乌撒的印信责令奢陇高交出。依从所议。
○ 甘肃发生地震。
○ 丁丑日(十六),署兵科给事中徐成楚上奏:倭将豊茂守等人率领六十余艘战船再次进入竹岛,与原本留守的倭兵汇合,驻守西生浦等处,又卸载五百余艘战船,且另有倭船陆续渡海;清正深入晋州等八州郡,四处劫掠,又有零散倭寇勘察晋州以西道路,朝鲜的存亡已危在旦夕。奸臣结党蒙蔽,谎称两国相争只是因为礼仪细节,世上岂有出动十几万兵力、渡海数千里争夺繁琐礼仪的道理?皇帝下旨:兵部集会商议相关事宜,尽快施行。
○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郭惟贤请求尽快挑选吏部大臣,未获批复。
○ 浙江巡按唐一鹏上奏:海防重地形势危急,请求暂停开矿以消除祸患根源,未获批复。
○ 戊寅日(十七),京城出现风霾。
○ 兵部批复总督蓟辽都御史孙矿的奏请:原商议调遣蓟镇二千名南兵,但兵力不足,难以远征,商议按照先年戚继光的军队编制,共挑选三千七百八十五名官兵,由原任副总兵吴惟忠率领;原商议调遣三千名辽东士兵,如今商议再加挑选,由原任副将杨元率领;辽东参政杨镐监督两位将领,限期前往救援朝鲜。皇帝下旨准可。
○ 己卯日(十八),浙江道御史何尔健上奏:奸邪辅臣贻误国家,请求罢免赵志皋,未获批复。
○ 庚辰日(十九),朝廷祭祀历代帝王,派遣公徐文璧行礼,侯徐文炜、伯王学礼、尚书杨俊民、范谦负责分献;景皇帝忌辰,派遣伯卫国本前往陵寝致祭。
○ 辛巳日(二十),朝廷宴请四川打喇儿寨进贡番僧必儿卜等四名、陕西大崇教等七寺喇嘛僧速南九母等三十五名,均由侯陈良弼款待。
○ 朝廷改任南京吏部尚书蔡国珍为吏部尚书,自孙丕扬离职后,该职位空缺数月,至此才补任,任命户部尚书杨俊民暂时署理,等待蔡国珍到任。
○ 此前吏科署科事给事中刘道亨弹劾吏部侍郎孙继皋、员外蔡应麟,未获批复,至此刘道亨上奏:自二百年来,大选仅在土木之变时偶然停止一次,随即便商议补选,如今去年冬季已停止两个月,如今又将停止,实则由臣的弹劾引发,恳请予以处分以完成重要典制。皇帝下令文选郎白所知将此前等待选任的官员在本月一并选用。
○ 壬午日(二十一),清明节,朝廷派遣官员分别前往各陵、景皇帝陵寝、哀冲太子及庄敬太子坟所行礼;杭州府发生大火,烧毁官民房屋一千三百余间;岳州府鸭含絮包裹的火种掉入屋椽竹茅中,四处起火,二十二日火势变大,至三月初五日才熄灭,共烧毁民房四百余家。皇帝下令调拨二万石漕粮赈济受灾百姓。
○ 南京浙江道御史黄华秀等人请求罢免石星、赵志皋,发放国库银两加强外部防御,同时停止矿役、尽快选补地方守令、尽快行取官员以谋求内部治理,未获批复。
○ 管理山海关主事张时显上奏:倭寇的缓兵之计极其狡诈,杨方亨、沈惟敬进献的御用物品都是欺诈所得,请求尽早确定作战防守策略,全部摒弃私自购买的杂物,未获批复。
○ 甲辰日(二十三),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伯谭国佐前往康陵致祭;朝廷升任叙州知府胡宗洵为四川副使兼右参议。
○ 陕西设有茶市,此前御史李楠提议禁止湖茶,称自湖茶流通后,各商人贪图夹带私贩的利益,导致私茶盛行,甚至汉中、保宁仅能收到一二十引官茶,茶户为缴纳本税,往往私自贩茶出边,番族因私茶价格低廉,于是不愿缴纳马匹,这是湖茶对汉川茶的危害;此外湖南多假茶,饮用后刺激口腔、损伤肠胃,番族因此不愿缴纳马匹,这是湖茶对番族的不利。至此御史徐侨请求仍允许湖茶流通,称汉川茶产量少、价格高,湖南茶产量多、价格低;且汉中、保宁并非全部产茶,西紫通地区仅足够小引茶的食用,湖茶流通原本与汉中茶无冲突;汉茶味道甘甜,煎熬后容易变淡,湖茶味道苦涩,与酥酪搭配适宜,湖茶流通也符合番族需求。但湖茶可流通,假茶却不可不禁止:堵塞假茶源头,需在宝庆、新化互设号单核对数量,交付商人收买,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在各商起运时查验;清除假茶流通,需在紫阳茶坊令府县官一员亲自查验茶叶真伪,才允许运出。奏章下发户部,该部综合两种提议,以汉茶为主、湖茶为辅,各商人中引先供应汉川茶,汉川茶供应完毕后再供应湖南茶,若汉茶引额不足,允许从湖茶引额中调剂补充。皇帝批复准可。
○ 兵部左侍郎李祯上奏治理朝鲜的策略,称平壤、王京、釜山三处是朝鲜的要害之地,必须城池高大坚固、可依靠无虞,各自应修建大城,其好处有五点:声援与策应两方面得当,坚壁与清野两方面实现,军队与粮食两方面充足,作战与防守两方面适宜,设立屯田与开设府镇两方面有益。皇帝下旨:修建城池控制险要之地,连接屯兵聚集之处,确实是保全属国的长远之策,立即行文总督会同治理朝鲜事务的官员及兵道官员相机行事,同时行文朝鲜国王尽快谋划处置,并告知该国臣民,使他们知晓朝廷怜悯其陷入困境,代为筹划经营,务必各自争先努力施工,限期完成,以扭转长期衰败的局势。
○ 兵部左侍郎李祯逐条陈述十五项应对倭情的事宜:确定用兵计划、加快救援进度、侦察敌情、明确地理优势、审度作战防守策略、任用治理朝鲜的巡抚道官、加重总督职权、专门负责防御(称总督已奉旨经略,不得坐守蓟门,救援事宜既已设有专门大臣,应听任总督与新巡抚治理)、预先筹备粮饷、严格军队纪律、断绝敌人内应(欲将原册出使随从人员姓名按数召回,使他们立功自效,不致被敌人利用)、设立悬赏条例、准备作战器械、禁止无关人员逗留、广泛搜罗人才。皇帝下旨施行。
○ 朝鲜国王李昖上疏求援,称:倭贼不撤回剩余兵力,要求派遣陪臣,既不符合天朝原议;陪臣跟随册使前往,又因官位低微不被接纳,大概是想借此为借口挑起战端。况且承蒙天朝大恩,诰命隆重颁发,却逼迫册使限期渡海,又不派遣一名倭人前来谢恩,悖逆傲慢的态度由此可见。清正向来凶悍,如今又领兵肆意逞凶,绝不可用其他计策安抚。若天朝救援稍有迟缓,全罗、庆尚、忠清、黄海等地将被贼寇蹂躏,鸭绿江以东都将成为贼寇巢穴,恳请尽快调遣数千名南兵作为声援,随后调遣大军、运送粮饷,水陆夹击,并请求给予觔角、硝黄等物资以备战。该部批复后,皇帝下旨:救援的兵将立即限期催调,延误者以逗留罪论处;军队行动粮食必须跟上,形势不可迟缓,该国需准备本色粮食等待在边境,中国再酌情从山东海运粮食接济,不得临期推诿误事。
○ 户部批复保定巡抚李盛春的奏请:防守天津的事宜,称倭情难以揣测,春季汛期正盛,商议将天津营春秋两季歇班的官军加给行粮,留驻防守海口,既节省招募费用,又能完成防御准备。皇帝批复准可。
○ 浙江抚按刘元霖、唐一鹏因观海卫、孝封、诸概、八宝等处矿山派遣官员开采,各自上疏称:浙江靠近海边、邻近倭寇,防备倭寇已无法同时防备矿役,请求停止开矿以消除内外隐患,未获批复。
○ 吏部上奏:科道官员空缺,请求批准行取官员,未获批复。
○ 吏部上奏:会同推举的中枢大臣等待圣旨已许久,请求从萧大亨等六人中考选一名,未获批复。
○ 乙巳日(二十四),朝廷改任户部左侍郎李春光为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升任山东右参政杨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治理朝鲜军务;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疏请求核查沿边不熟悉边务的官员,该部批复准可,于是将登州兵备副使王学谟调往兖西,以曹州兵备张世烈补任海防道,并将山东巡抚张允济调往内地任用;升任陕西分守陇右道副使郭显忠为本省右参政兼佥事,专门管理靖虏兵粮,潼关兵备副使张维新为本省参政,分守陇右;补任翰林院编修刘曰宁原职,充任正史馆纂修官;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倭患威胁边境,内部治理尤为紧迫,请求核查原额兵饷,避免弄虚作假,更换沿海各官务必选择称职人员,蓟镇总督大臣尽快前往辽东、朝鲜适中之地,以便统筹调度,真定巡抚应率领标下精兵暂驻天津,浙江、南直隶、福建、广东等地督抚、兵备等官各自应驻守沿海要地,以防倭寇内犯,未获批复。
○ 丙午日(二十五),朝廷升任管河运同罗大奎为山东副使,仍掌管曹单黄河事务,专门督理小河口工程。
○ 丁未日(二十六),朝廷因洮岷抵御虏寇的功绩,赏赐参政萧应宫、守备武大振等人银两,各有差别;免除朔州卫军粮四百九十余两,因丈量土地增加数额导致军队负担过重;留用云南核查过的三年钱粮,充作本省边地储备。
○ 戊申日(二十七),朝廷将原任陕西副使张登云降补为河南右参议,分守辽海,原任户部郎中艾维新升任山东右参议兼佥事,负责开原兵备,依从蓟辽总督的请求。随后艾维新以患病为由告假,皇帝准许,改任河南佥事邢云路。
○ 朝鲜国派遣陪臣权怏等十三人前来陈奏倭情,并请求给予硝黄、觔角,朝廷准可从太仆寺支取二千两白银,由其自行购买运回,按惯例折免宴赏。
○ 己酉日(二十八),朝廷补任原任四川佥事王志为福建分巡兴泉道兼管兵备事务。
○ 册封日本正使杨方亨回京,上疏直言封贡事务的经过,澄清欺骗蒙蔽以断绝祸根,称:臣于万历二十三年十二月蒙任命为副使,自离开京城至朝鲜王京,所有事务均听任正使调度,臣驻守昌城,跟随沈惟敬多次派遣中军请求前进,称“一旦进入釜山,倭寇便会撤回”,臣于是从密阳出发进入釜山,不久正使李宗城也抵达。当时倭情平静,去年正月,沈惟敬突然提出“预先举行教礼”,与行长一同渡海,随后听闻沈惟敬驻守南戈崖,行长前往拜见关白,期间两三个月音信断绝。李宗城又被谢隆蛊惑,突然潜逃,臣立即揭帖上报兵部,详细说明倭情狡诈,请求派遣台省官员或边道官员前来查勘,可封则封、可罢则罢。当事者认为文臣会破坏封贡事务,故不请求派遣,于是改任臣为正使、沈惟敬为副使。起初商议“釜山倭寇全部撤走后再前往册封”,已接到兵部文书“釜山倭户务必妥善安置”,又致信行长,令臣或驻守对马岛、或驻守南戈崖等待钦补物品,臣于是在六月十五日渡海,沿途馆舍确有新建,供应也较为丰盛。八月初四日抵达和泉州,丰臣秀吉派遣倭将迎接慰问并赠送礼物,闰八月十五日钦补各项物品刚到,行长立即奏报丰臣秀吉,随即选定九月初二日在大坂接受册封,沈惟敬提前前往教授礼仪。册封时举行五拜三叩头礼,高呼万岁,次日丰臣秀吉前往臣的住处,称“感激天朝恩德”,并说谢恩礼物均因地震损坏。臣于初四日拜见丰臣秀吉,丰臣秀吉称“冬季西北风大,渡海不便,不敢久留天使”。待臣即将出发时,丰臣秀吉派遣倭僧向沈惟敬责备朝鲜礼仪不周,可见倭寇狡诈多端,意图蚕食朝鲜。当事者仍认为小酋行长可信任,想要暂且应付当前局面,又责令臣完成谢恩表文,然而接受册封后,若倭寇果真撤退,即便谢恩表文延迟也无大碍,如今使节尚未返回,倭兵仍聚集原地,即便有表文又有何用?且表文字迹不够恭敬,书写“丙申纪年”而不奉行天朝正朔,兵部却致信臣称“日本原本未颁布历法,与琉球、朝鲜不同”,又致信臣称“皇上喜爱金珠、天鹅绒”,沈惟敬于是购买猩猩毡、天鹅绒进献,谎称是丰臣秀吉所送。所谓“猩猩毡”,产自南方少数民族地区,丰臣秀吉家中铺地都用此物,不过是巧立名目;天鹅绒就是广东的剪绒,小事尚且如此欺骗,大事可想而知。于是将兵部的十三封密信密封进呈,信中大意是“想要停止战争、节省军饷,只能轻信倭寇以完成封贡”。李宗城也上疏表明心意,称“前往釜山是迫于兵部催促,凭借兵部书信行事”。于是兵部上疏弹劾杨方亨反复无常、附会他人,将此前的十五封书信揭帖进呈,言辞多涉及总督大臣的隐秘之事。奏疏送入后,皇帝下令九卿科道审查清楚后上报。待会审时,揭帖中所称“清正与总督通信并接受其彩币”,杨方亨不肯承认,也无“哄骗引诱李宗城出营并奏报”的证据。皇帝下令:将密揭共同查验核对,确认是否为杨方亨的笔迹,并将李宗城谨慎看管、当面审问清楚后上奏,不许含糊欺骗。随后再次会审上奏,皇帝下旨:你们既称石星“想要息兵省饷,却因轻信而贻误国事,情有可原”,姑且将其革职等候圣旨定罪;又称“清正再次前来并非因孙矿所致,如今孙矿闭门避嫌,恐怕耽误事务”,也将其革职听候查勘;总督职位空缺,立即会同推举。杨方亨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本应从重处置,念其远道出使辛劳,姑且革职永不录用。
○ 庚戌日(二十九),皇帝赐予首辅白银、彩扇六把,银钉铰扇十把,车磲钉铰扇二十把,次辅及讲官各有差别。
○ 兵部左侍郎李祯上奏:倭情紧急,边境事务全靠总督处理,派遣将领、调遣士兵、扼守要害、击退倭寇,希望皇上亲口告诫务必确保万全,应敕令朝鲜立即命令该国将士奋勇雪恨。皇帝下旨:览阅奏疏,可见筹划倭情的周密计划,立即行文总督尽心竭力、及时处理,同时谕示朝鲜共同努力、保全国家、抵御敌人。
○ 吏部称:紧急选补的众多官员等待圣旨已许久,恳请下发批复;吏科署科事给事中刘道亨也以此为由进言,均未获批复。
○ 户科给事中程绍弹劾两广总督陈大科贪污放纵,请求予以严厉斥责,未获批复。
○ 朝廷赐予韩府通渭王朱谟土□尚谥号“惠穆”,楚府江夏王朱英土□异谥号“恭懿”。
○ 辛亥日(三十),大学士赵志皋等人请求以《性理大全》接续进讲,未获批复;赵志皋第三次恳切以患病为由请求辞职,皇帝不准。
○ 浙江巡按王业弘称:在浙江开矿有六方面不便:矿洞都积水,不易干涸;水乡阴雨连绵,易引发疾病;百姓畏惧开采,人心离散;矿利传闻扩散,奸徒聚集;开采无收获,易引发抢劫杀戮;防守长期松懈,耗费兵力粮食。请求立即停止,未获批复。
○ 都察院上疏催促尽快下发吏部行取官员的提议,以重视风纪,未获批复。
○ 壬子日(闰三月初一),朝廷升任岳州知府李苏为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运使。
○ 吏科给事中戴士衡逐条呈上防御准备事宜:严格防守、广泛招募、挑选地方官员、处置粮饷、搜罗特殊人才、查问奸细、严守军事机密、更换侦察人员。该部批复后,皇帝下旨:依议执行,涉及军事机密的章疏,不得私自抄写传播,若有违反及奸徒假借献策名义聚集扰乱的,由厂卫、五城严厉捉拿从重治罪。
○ 癸丑日(初二),朝廷加授苏松兵备曹时聘为湖广右布政使兼副使,照旧管理原事务。
○ 兵科署科事左给事中徐成楚再次上奏:中枢大臣弹劾杨方亨的十五封文书,已由九卿科道审查上奏,石星因清正的一封书信杨方亨不承认,又拿出私揭四封以寻求证据,臣暗中观察其意图,是不扳倒总督不肯罢休。总督对清正有何恩德、对中枢大臣有何仇恨?中枢大臣收受数万贿赂却不能让行长撤走,总督仅用四件礼物,怎能让清正前来?试问石星:倭寇入侵,总督与他们作战还是中枢大臣与他们作战?作战若失利,罪责归于中枢大臣还是总督?总督掌管兵权,身处利害之中,中枢大臣仅负责谋划,身处利害之外,人情谁不趋利避害?那些坐观者贿赂倭寇使其撤走,而当事者又引诱倭寇前来,即便最愚昧的人也不会这样做,何况清正主张作战、行长主张通好,表面看似对立,暗中实则相互勾结,将我朝玩弄于股掌之间,石星却不反思被行长欺骗,反而诬陷总督与清正私通,这是愈发落入倭寇圈套。请求立即将石星遣送回乡,等待东事结束后再另行商议处置,责令该部及督抚等官尽心处理,务必确保全胜,不得因流言干扰,使离间之计无法施行、狡诈倭寇自行屈服,未获批复。
○ 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上奏:请求依从部院的请求,尽快下达行取官员的命令,未获批复。
○ 甲寅日(初三),河南道御史陈遇文再次上奏:石星负责封贡事务,若孙矿果真有四件礼物送给清正以破坏封贡,石星当时为何不立即上奏,直到今日才揭发?请求将石星遣送回籍,敕令该部及督抚严格防备,未获批复。
○ 乙卯日(初四),朝廷升任归德知府丘度为陕西副使。
○ 陕西督抚李汶针对番族归降事宜,逐条呈上处置策略,称:河西所属番族,在祖宗朝接受敕令、缴纳马匹,不侵犯不背叛,实为朝廷外臣。东起金城、西至哈密,南有番族、北有虏寇,相互隔绝不通,犹如汉朝切断匈奴右臂的旧例。正德初年,套虏亦不剌获罪于君主,归降中国,栖息在甘州、凉州一带,寻求救援,当时地方官员畏惧虏寇,不救援不接纳。虏寇见我朝无意招纳,又察觉我朝有归还悉怛谋的意图,且深知我朝无法奈何他们,于是攻破我朝边墙、进入内地,占据青海、攻破五卫,实为处置失策导致虏寇右臂重新连接,黄河、湟水两川全被虏寇占据,驱赶两河各番族无处安身,番族甘心成为虏寇的耳目向导,残害我朝百姓。近来皇威大振,击退虏寇,各番族有意归附,但因跟随虏寇已久,犹豫不决不敢前来。一旦得到“招番白旗”,消除其疑虑畏惧,西宁、甘州陆续归降的已有万余人。如今应当优厚安抚已归降的番族,以打动未归降者;鼓励向我朝归附的番族,以牵制其夙敌虏寇;颁布恩令使其安居乐业,严格约束禁止与虏寇往来,这便是切断已连接的匈奴右臂、恢复祖宗时期归附番族的策略。该部批复准可。
○ 敬妃李氏去世,传旨追封为皇贵妃,礼仪按照世庙皇贵妃沈氏的旧例执行,为其选择安葬吉地。礼部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天寿山悼灵左右勘察,皇帝下令礼部尚书范谦、钦天监监正张应侯前往。
○ 丙辰日(初五),朝廷升任太原知府赵彦为山西副使。
○ 戊午日(初七),大学士张位再次上奏:东方军事重任无人能超过邢玠,请求任用他为总督;萧大亨可担任兵部尚书,请求改任;杨镐恰逢亲人去世,应夺情起复任职。随后再次上疏保举萧大亨,均未获批复。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请求归乡,未获批复。
○ 己未日(初八),皇帝赐予三位辅臣新鲜莲藕。
○ 朝廷升任兵部左侍郎邢玠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理粮饷,经略御倭事务。
○ 自黄河改道南移后,徐州、邳州再次出现清澈的泗水。议论者称黄河水流减弱不利于运道,决口不堵塞会留下地方隐患,且担心河水下冲归仁堤,威胁二祖陵。唯独总河尚书杨一魁称黄堌口决口深阔难以堵塞,提议疏浚小浮桥、沂河口、小河口,至此工程竣工、运道通畅,上奏称:黄河改道不影响运道,如今已有明确验证。但议论者仍担忧祖陵安全,请求参考往事: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黑阳山决堤,经开封城北,又向东南经项城、太和、颍州、颍上,至寿州镇阳卫流入淮河,通行二十余年;至永乐九年,黄河稍向北流进入鱼台塌场等处,不久又向南决口,经涡河至怀远县流入淮河,当时两河汇合流经凤阳、泗州后流出清口,若真担心危及祖陵,祖宗当时会如何谋划?却从未听闻有相关担忧;此后又通行四十余年,至正统十三年,黄河再次向北决口冲击张秋,至景泰初年,先臣徐有贞将其堵塞,黄河于是再次经涡河向东南流入淮河,也未听闻祖陵受影响;此后又通行三十余年,至弘治二年,黄河再次向北决口冲击张秋,先臣白昂、刘大夏相继堵塞,又引导黄河南流,一支经中牟至颍州、寿州,一支经亳州涡河流入淮河,一支经宿迁小河口汇合泗水,当时黄河全流大势纵横于颍州、亳州、凤阳、泗州一带,下游泛滥于符离、睢宁、宿迁境内,却仍未听闻担忧祖陵,也未听闻修筑归仁堤;仅正德三年以后,黄河逐渐向北改道,或经小浮桥流入漕河,或经飞云桥流入漕河,或经谷亭流入漕河,黄河全流大势开始全部趋向徐州、邳州,夺取泗水河道流入淮河,而当事者却将支流当作主流,每日修筑堤坝居住,导致黄河水流日益壅塞,淮河无法抵挡黄河,水流退回内部淤积,于是引发今日祖陵的水患,这实在是因内部积水停滞堵塞,而非外部水流冲击。万历七年,先臣潘季驯担忧黄河水流倒灌小河、白洋等处,裹挟各河水冲击祖陵,于是修建归仁堤作为保障,却又夸大其词称“祖陵命脉全靠此堤”,难怪议论者习惯听闻此说,便怀疑黄堌口决口或许会下冲归仁堤。殊不知自黄坝决口后,下游水流易于宣泄,必定无向上倒灌的担忧,何况如今小河工程不久便会完工,引导黄河回归故道,距离归仁堤更远,无需过度担忧。该部批复准可。
○ 兵部左侍郎邢玠上奏防御朝鲜的策略,皇帝下旨:用兵的进止听任总督、治理朝鲜事务的官员相机行事,催促调遣兵饷责成户、兵二部同心协力,敕令各督抚、镇道官员同时令朝鲜整顿防备、准备物资,等待大军到来。当时总督孙矿所徵调的南北官兵仅一万九千余名,该部议论称其数量不足先臣经略宋应昌前往救援兵马的三分之一,应听任总督、治理朝鲜事务的官员斟酌商议,皇帝下旨准可。
○ 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行长、清正都是平秀吉的亲信将领,一向设下圈套,假装对立以欺骗中国,中枢大臣于是落入其圈套却未察觉。如今据报,四十余艘倭船属于行长管辖,装载军粮兵器;三十余艘倭船属于清正管辖,进驻西生浦,其同心协力的迹象至此完全显露。且沈惟敬向来主张和议,也说要调兵设防以防不测,双方情形大致可见,救援朝鲜实在刻不容缓,内地防守尤其不可松懈,请求尽快挑选中枢大臣、紧急谋划策略,未获批复。
○ 浙江巡抚刘元霖称:庆元地方矿徒聚集,官军已将其驱散,但担心此处防备彼处又起,隐患可能蔓延,未获批复。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