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
万历二十五年正月壬辰朔(初一),皇帝免除群臣朝贺,大学士赵志皋、张位、沈一贯前往会极门行礼;当日,赐予三位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四川发生地震,持续三日。
○ 甲午日(初三),宣宗章皇帝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景陵致祭。
○ 丙申日(初五),册封日本正使都督佥事杨方亨返回至釜山,以事务完成上奏,兵部批复称:关白丰臣秀吉感激朝廷赏赐封典,迎接等候使臣,始终礼仪恭敬,其谢恩表文应依照北虏俺答受封的先例,代为封奏,免除其入京,以节省辛劳费用。但日本要求朝鲜履行的条款,在朝鲜的咨报中似称形势难以揣测,如今行长有书信送至臣处,内称已与丰臣秀吉讲明,均听从天朝圣命处置,又说会从容妥善处理,绝不违背天朝约束;而沈惟敬的揭帖中称事务结局不难,可见日本调兵渡海之事,朝鲜固然应加以防备,也不必过于紧张。日本既听从处置,似应酌情调解,令杨方亨先回京复命,沈惟敬暂留釜山调解两国关系。朝鲜应修复的礼仪,若需施行则谕令陪臣办理,王子绝不可派遣;日本应撤回的剩余倭兵,若需撤退则谕令尽数返回巢穴,王子绝不应索取。从今以后,剩余倭兵撤退后,釜山仍归属朝鲜,以体现日本遵守约定的诚意;对马岛原本是日本地方,也不许朝鲜擅自侵扰,自蹈挑起争端的过错。皇帝下旨:览阅奏报,日本接受册封恭敬顺从,值得嘉奖,但釜山剩余兵力尚未完全撤退,既不符合原议,两国的猜疑也未完全消除。该部立即行文日本国王,令其撤回釜山兵力,以保全信义;又行文朝鲜国王,立即派遣陪臣修复两国友好关系;谢恩表文仍令日本使臣会同杨方亨先来复命,沈惟敬等待两国事务完毕后返回。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上疏请求辞职,因科臣程绍弹劾,未获批复。
○ 丁酉日(初六),朝廷任命河间领军游击署都指挥佥事杨官为昌镇右车营游击,宣府赤城堡守备署指挥佥事刘三省为署都指挥佥事、充神机营游击。
○ 吏科给事中戴士衡因署兵科给事中徐成楚参论原任副将施朝卿、佟养正,奏辩之事多涉及自己,称徐成楚代二人上疏伸冤,于是上疏直接陈述自己的巡视职责,以表明心意。
○ 己亥日(初八),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上疏称:铨选制度偶然荒废,政务逐渐衰败,请求敕令查照惯例选补官员,并决定侍郎孙继皋的去留,以明确祖制。奏疏留在宫中未批复。
○ 辛丑日(初十),工科给事中杨应文请求追究锦衣卫百户李纶的责任,因他请求派遣内官总理采木事务。
○ 壬寅日(十一),孝恪皇后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永陵致祭;陕西敖儿等族番人札世禄等人进献方物,朝廷赐予绢钞,按照惯例办理。
○ 当时黄河在黄堌口决堤,有人主张堵塞,有人称不可堵塞、不易堵塞、不必堵塞,议论无法统一,于是商议疏浚小浮桥、沂河、廿□寺口,以接济徐州、邳州的运道,宣泄砀山、萧县的积水,砌护归仁堤以保护祖陵。总漕尚书褚鈇上疏极力主张黄堌口应堵塞,称即便不能完全堵塞,也应酌情节制,否则黄河全流南移,祸患将立即显现,请求派遣巡盐、巡漕御史亲自前往勘察;工科给事中杨应文称黄堌口分流危害大,小浮桥引水益处小,疏浚小浮桥确实是长久之策,这样黄堌口可无需堵塞;若仅为一时权宜之计,则应紧急堵塞黄堌口,请求敕令酌情商议确定。工部批复依从所请。
○ 癸卯日(十二),朝廷任命宣府入卫游击署都指挥佥事孙继盛为分守宣府中路葛峪堡等处左参将。
○ 甲辰日(十三),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当今局势,有三件不可预知之事——天意不可预知、民心不可预知、气运不可预知;有五件大可忧虑之事——纲纪废弛可忧、夷狄侵陵可忧、根本动摇可忧、武备疏略可忧、府库匮竭可忧;而迫切应谋划的事只有一件,在于君主的用心。奏疏送入后未获批复。
○ 乙巳日(十四),巡抚陕西侍郎贾待问逐条上奏洮河防御事宜:一是修筑冲要边地,称洮河地方打尔加山等处城堡低矮坍塌,应新建城堡以加强防御;二是鼓励归附番族,称哈六束、哈六卜真心归附,欲各授予职衔以彰显激励劝勉;三是商议改设将领,称归德孤立偏远,将领职位低微、兵力薄弱,欲改守备为游击以加重责任,增募兵马以增强声势;四是商议恢复将领官衔,称洮州原设副总兵,统辖阶州参将及文县、旧洮、岷州、西固四守备,后来改协守为参将,与阶州、文县将领地位平等,威严命令无法施行,欲仍改回协守职位以加强管辖。工部批复依从所议,仅归德改将增兵一事,自万历十九年提议后已停止,如今再次商议改设增募,应行文该镇督抚仔细谋划长远之计,后来督抚又上奏称改设增募之事不可停止,依从所请。
○ 丙午日(十五),朝廷升任宣府独石城守备署指挥佥事李宗为署都指挥佥事、充宣府入卫游击。
○ 此前留守后卫百户王守仁上奏称其先祖定远侯王弼的遗留资产寄存在楚府,楚王朱华奎上奏辩解,皇帝下令查议,至此户部批复上奏:王守仁妄认王弼为远祖,所奏全属虚假,奏疏留在宫中未批复。
○ 戊申日(十七),英宗睿皇帝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裕陵致祭;户科给事中程绍上奏请求停止中州开矿,以巩固腹心地区,未获批复。
○ 己酉日(十八),朝鲜国派遣陪臣郑期远等十三人前来陈奏倭情,朝廷赐予他们衣服、靴袜及折匹银两。
○ 工科给事中杨应文上奏:大型工程经营已就绪,请求酌情放宽湖广、四川、贵州三省采办木材的期限,以体恤百姓困苦,未获批复。
○ 庚戌日(十九),工部批复四川、湖广、贵州采木事宜:四川、湖广各在原派木材数量内先采运十分之六,限期六年分三次运出,川西道副使刘卿加官长期任职,专门督管该省采运;贵州地形险要、百姓贫困,先采运十分之三,仍限期六年分三次运出,协济银两摊派福建、广东各五万两,南直隶、浙江各三万两,江西、河南、山东各二万两,山西一万两。皇帝下令依议执行。
○ 辛亥日(二十),月亮侵犯心宿。
○ 壬子日(二十一),皇帝下令翰林院编修顾天埈、刘孔当,检讨刘生中、李腾芳,负责教习内书堂。
○ 刑科给事中侯廷佩、浙江道御史周孔教各自上疏请求尽快选拔吏部尚书,未获批复。
○ 癸丑日(二十二),皇帝下令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曾朝节掌管翰林院印信,并担任经筵讲官;大学士沈一贯因妻子去世请求休假并请求给予抚恤,皇帝暂时准假治丧,给予祭葬待遇,按照惯例加祭一坛,仍允许乘坐驿车回籍;四川抚按谭希思、王明以采办木材劳役繁重为由,请求留用本省银两协济,工部商议暂准留用新增赃罚银及缺官俸禄银,皇帝下旨依从所议;朝廷升任太仆寺少卿万自约为太常寺少卿;升任陕西左布政使徐汝阳为南京光禄寺卿;恢复原任刑科右给事中罗栋的原职;恢复原任山东道监察御史乔璧星的原职;升任南京吏部主事周汝登为广东佥事,专门掌管屯田、盐法、水利。
○ 甲寅日(二十三),巡抚山西魏允贞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同时自我陈述在山西任职的罪状:一是虏情方面,庆幸虏寇长期通好未兴兵侵犯,但对外威严未能树立;二是民生方面,庆幸连年丰收,但对内治理尚未完善;三是知人方面,知道万象春、王国廿□寺贤能,却未能冲破阻力大力举荐,使其尽快晋升;四是察奸方面,知道张嘉绩、祁光祖廿□寺不贤,却未能依法及早弹劾,使其尽快罢官;五是修身方面,以廉洁自守,却仍有沉迷声色的过错;六是治吏方面,以官箴约束下属,却难免有意气用事的情况;七是政务方面,因担心谗言畏惧讥讽,未能完全施展监察职权,因循守旧,未能彻底革除弊端;八是教化方面,数年来天鼓鸣响、大地屡次震动,却无消除灾患的实效,辖区内发生子杀父、弟杀兄之事,却无感化百姓的根本办法。恳请赐予放行归乡,以避让贤能之人。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吏部左侍郎孙继皋请求尽快放行退休,未获批复。
○ 乙卯日(二十四),大学士赵志皋请求任用吏部尚书,称如今吏部无掌印官,四司各项事务停滞,去年冬季十二月的大选因此停止,朝廷内外等待补任的官员有六七十人,有的等待长达一两年,行取官员未获批准,导致原有官员无法升迁、新选官员无空缺职位,台省差遣缺乏人员,各地司道、守令空缺未补的情况严重,这是祖宗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恳请尽快任命吏部堂属官员,将朝廷内外等待任职的官员全部补任,以彰显圣明治理。奏疏送入后,次日下发徐汝阳等十人任职,又次日下发曹愈参等三人任职,再次日下发高镇位廿□寺二人任职。
○ 丙辰日(二十五),孝静毅皇后忌辰,朝廷派遣官员前往康陵致祭;朝鲜国王李昖因倭情紧急请求救援,兵部称此奏是去年十一月以前的事,当时册使尚未返回,日本因朝鲜派遣的使臣官位低微、礼仪简略,不接纳使臣,使臣返回报告称日本仍想索要王子等,如今杨方亨奏报封贡事务已完成,只是责备朝鲜礼仪不周,已商议令沈惟敬调解,其请求派兵一事,应敕令朝鲜自行防备,不得专门依赖天朝救援。皇帝下旨:行文朝鲜国王,整顿防备、修复友好关系以保全疆土,不得苟且偷安、挑起争端。
○ 丁巳日(二十六),总督三边兵部尚书李汶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令他在任调理。
○ 己未日(二十八),大学士赵志皋再次请求任命吏部尚书,未获批复。
○ 庚申日(二十九),因鼎建乾清、坤宁二宫工程动工,祭告后土、司工之神,派遣都御史徐作行礼;崇信伯费甲金捐献俸禄辅助工程,未获批复。
○ 辛酉日(三十),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疏弹劾兵部尚书石星,并称辅臣赵志皋附和欺骗,于是赵志皋上奏:东封之事始于经略宋应昌的请求,尚书石星同意,言官争论反对,事情几乎成功却险些失败,依赖皇上决断查究言官,而议论仍姑息迁就;倭使到来后,不断突破封锁,又恰逢李宗城私自逃跑,议论更多,幸好皇上威严震怒,逮捕关押李宗城,另派杨方亨,封贡之事才得以成功。近日釜山倭兵未撤,是因索要朝鲜使臣,导致两位使臣拖延未回,谢恩夷使未到,但据形势判断,日本既已退出王京,又归还王子陪臣,如今朝鲜也应派遣使臣修复友好关系以消除旧怨。而徐成楚却极力主张兴兵动众挑起战端,实在不知其居心何在。奏疏送入后未获批复;皇帝下令五军营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朱绍庆加副总兵职衔,掌管分守镇边城等处参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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