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七十九(白话文)

卷三百七十九 万历三十年十二月

戊子朔(初一)

朝鲜国差陪臣李光庭等进献方物马匹,请求给予新妃李氏诰命冕服,又附奏请派备倭水将官兵。兵部题奏:“倭奴狡诈异常、情形叵测,自内及外、先事设防,乃今日所当亟讲。况闽广浙直沿海地方无处不可通倭,随处皆当戒严,而辽左之镇江城为华夷分界、旅顺口为津登咽喉,其于朝鲜利害尤切。宜行各该督抚加意堤备、共保无虞,镇江、旅顺防援事宜,仍令辽东、山东各抚道官悉心议处,时常简阅、临时防御,朝鲜有急则就近调度兵将、措处粮饷。万一缓急,朝鲜实介在藩属,中国自当防护,但彼因循积习,天兵既撤则守御尽弛,倭缓则缓、倭急则急,如此何能自强?且其人长衫大袖不便衣甲,夏秋归耕、春冬团聚不便训练,行间裹粮以从、粮尽则去不便转输,东中西三路地方城或依山易踰、民或散处难制、地或延亘难守,如此何能自强?为今日计,应责成该国,如臣前年善后事宜讲求预备,不徒托之空言,平时有备无患、有事无顾此失彼,转弱为强端在此举。伏望皇上赐敕一道,遣官往谕,以副该国望救之心、存天朝字小之体。”皇帝深纳其言,仅下令撰写敕书一道,令该国使臣带回训谕,不必差官:“如有应奏请者,令彼不时奏来,毋有所讳。”

  • 兵部议九边阅视赏格:“李汶、田乐各赏银五十两、大红蟒衣一袭,李汶男李桢国升一级,田乐原荫指挥同知男加一级世袭;杨时宁加太子少保,赏银四十两、大红纻丝三表里;徐三畏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荫一子入监读书;贾待问恤典从优;赵楫升右副都御史,仍旧巡抚;王见宾、刘敏宽俱准勘明叙用;尹应元即起用;张悌升俸一级,仍与达云、萧如薰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达云、萧如薰仍各升祖职一级世袭;孙仁等各赏银二十两;马孔英仍候播功并叙;刘广业等六员各赏银十五两;乔学诗等十二员各赏银十两,刘广业、吴鸿功各升职一级;李景元等仍与荆州俊等各升俸一级;董元学、朱朝聘、邢云路仍各优用;卢传元、秦大夔各候服阕起用;范守已准优升司道官;马应龙等九员各赏银十二两;柴国柱等六员各赏银十两,姚德明准升参将,冯时复原职,柴国柱等仍各升俸一级;张承胤等十员各赏银八两;刘九思等九员各赏银六两。”皇帝照准。

己丑(初二)

大学士沈一贯等因都御史温纯再三告病、奏疏留中,乞皇上:“俯念纲纪总司无人,或亲谕令其即出,或发臣等票拟请旨。”皇帝未批复。

  • 抚治郧阳都御史胡心得以病乞休,皇帝不允。

辛卯(初四)

赐予内江王府镇国将军朱宣[土□保]五子名朱奉[金□简],东会王府朱朝堡嫡三子名朱在鏦,京山王长子朱萧沛嫡二子名朱恭探,鲁山王府镇国将军朱勤煐嫡七子名朱朝[□□土夆],原武王朱勤[堆□□]嫡五子名朱朝[土□荣],彰德王府镇国将军朱朝墌嫡二子名朱在[金□荐],沈丘王府辅国将军朱勤谯嫡一子名朱朝墎,汝阳王府奉国将军朱勤鲧庶三子名朱朝[土□劦],曲江王府奉国将军朱朝[替□隹]嫡一子名朱在锈,河清王府奉国将军朱勤[□□鱼□□]嫡一子名朱朝僖,鄢陵王府奉国将军朱朝[夬隹]嫡一子名朱在[金□畺],鲁阳王府奉国将军朱勤鲲嫡七子名朱朝赽,封丘王府镇国中尉朱睦櫐嫡三子名朱勤炆,永宁王府镇国中尉朱睦悸嫡二子名朱勤[□□火忽],镇平王府辅国中尉朱勤[鱼□餋]嫡一子名朱朝[石□垔],南康王府镇国将军朱载[□□坚]嫡二子名朱翊[金□奏],德兴王府辅国中尉朱载[车□坴]嫡一子名朱翊[金□奏],永丰王府奉国将军朱载堤嫡三子名朱翊锡,泰安王府辅国将军朱翊[金□简]嫡二子名朱常汴,高密王府奉国将军朱寿铊双生子名朱以涣、朱以涿,钜野王府奉国将军朱颐壏嫡三子名朱寿鐈,安丘王府镇国中尉朱颐[□月兹土□]嫡一子名朱寿錍,雒川王府镇国中尉朱载墨嫡六子名朱翊鍭,汤阴王府镇国中尉朱载垙庶四子名朱翊鏦,辅国中尉朱翊鋾嫡双生子名朱尝濎、朱尝濨,襄邑王府辅国中尉朱翊稽嫡一子名朱尝[□□辇],义宁王朱敏[□□犀]嫡一子名朱求[□],河东王长子朱敏淴嫡双生子名朱求杚、朱求楠,宁化王府镇国将军朱新[土□□]嫡一子名朱慎錉,宁何王府镇国中尉朱知[灰□页]嫡二子名朱新[角□戋],方山王府镇国中尉朱知软嫡二子名朱新[角□少],云丘王府镇国中尉朱新趁嫡二子名朱慎镇,乐昌王府辅国中尉朱慎[金□□]嫡一子名朱敏心,新野王朱[石□粲灿]庶一子名朱器垌,卫辉王府镇国将军朱硕[火□槁]嫡三子名朱器厓,文城王府奉国将军朱硕熇庶三子名朱器[土□废],褒城王府奉国将军朱融[鸟□炎]嫡一子名朱谟觚。

  • 辽东巡抚赵楫上奏:“辽左为蓟镇外藩,金复海盖乃全辽腹心,东自黄骨岛、南至旅顺口,转折而北跨金复盖三卫、北至海州娘娘庙,迂回一千五百余里。其间金州之归复堡、红嘴堡、望海埚及三犋牛、喝散岛、白庙儿、羊头凹等海口,复州之青山嘴、石家岛、奶奶庙等海口,在在可泊船登岸,皆倭奴入犯之地。然惟黄骨岛东接朝鲜、实辽左咽喉,旅顺口南对登州、为天津门户,海口冲要莫此为甚。倭虽远遁,谋逞之志未忘,增设水陆官兵诚为善后至计,但添兵必添饷。查复州参将、金州守备原为防倭而设,复州营见在马兵一千、步兵一千,金州营见在马兵六百七十、步兵七百五十,海口附近金复二卫者,倘有倭警,二营兵马齐赴堵截救援可恃。惟黄骨岛、旅顺二冲海口,各原设兵一百余名,极为单弱难以防御。又查旅顺口见有山东登州游击一员,统领水兵一千余名驻劄旅顺防倭,近因倭平,山东海防道议欲撤回。夫旅顺虽属辽左,南距登州水路止八百里,倭奴入犯山海、天津必繇此路,盈盈一水扬帆可渡,若此兵一撤,不惟辽左可虞,天津、山东亦恐不安。议将此游击水兵责令驻劄旅顺以备不虞。至于黄骨岛离金复窎远,止一守堡官领兵百余,倘零倭窥犯何以防御?宜于复州营内拨步兵二百、金州营内拨步兵一百,再添千总一员统领,驻劄黄骨岛,与本堡步兵共四百名,选南兵营惯习水战者时时训练以防倭警,应用船只有先年采木造船余剩木植可打造。金复二营存留步兵各固守城池、分防海口,马兵传报声息、调遣应援,二将官往来相机调度,则水陆有兵,南可备倭、北可御虏,兵不加添而自足、饷不增派而可省,一举两利。虽然,盖州距旅顺口五百里、距黄骨岛六百里,凡传报倭情,该道耳目一时难及;且金州地方广阔,愚民山野者十有八九顽抗,奸商违禁私自下海贩卖、夹带逃军,武官不遵明禁贪肆无怠,莫敢谁何。宜如山东、闽浙事例,于金州添设海防同知一员,凡海防哨探、战守机宜,同游击及金复将官商确计议,兼理军民事务、稽查往来奸商船只、覆核仓库钱粮,悍野官民赖以弹压,水兵海禁俱有责成。”兵部复议照准。

甲午(初七)

江西巡按吴达可因税监潘相诱请开采广信封禁山、添委卫官,得旨后又请开采泰和县石羔变价解进,上奏反对:“圣帝明王未尝言利,虽宝藏于山、玉韫于石,亦置之不问,况山木、石羔之利几何,岂可听奸谋而累圣德?试以封禁山木言之:木山虽属广信,实连闽浙三省,且为建康祖陵发脉之地、王气攸钟,岂可以开采损之?昔年巨寇叶宗留、邓茂七等啸聚其中,焚掠城邑,指挥戴礼战死、都督陈荣败死、佥事邓颙被执骂贼而死,至本兵勋贵发兵京营、徵兵各省,历时数年才剿灭,嗣后封禁不开,盖以利小害大也。今屡奉严旨,臣何敢抗违?但揆之事势,实有必不可行者:藤萝丛棘塞其径、陡崖峭壁当其户,入之难也;猛兽毒龙据其穴、蛇蝮岚瘴漫其谷,居之难也;陆无寸径、涧无尺水,出之难也。今潘相责有司者,不过召商、借库、防守、委官四事,皆牵肘难行,相亦自知商人不至、计无所施,不得已为激切之词。臣愚以为开采禁山速宜罢。试以娬姥山石羔言之:本山切近泰和,为县之来龙、郡之前障,凿山取羔伤损龙脉、撤去障屏,是无郡县也。且该县人文自昔最盛,杨文贞、罗文庄等硕辅名臣济济,稍有所损则科名减额,况凿石乎?连岁疫厉盛行、民力凋耗,岂得伤残命脉?皇上与其积金富国,孰若树人匡时、养民卫国?且石羔甚贱、利亦甚微,居民赖以养生,即富室大户亦不屑与小民争锱铢之利,相乃以此进献圣主乎?据所称‘岁可万石、每石银一钱、官四民六’,所归公家者仅四百金耳,国家视此四百金不过太仓一梯米,却夺小民咽喉之食,不几亵朝廷之体乎?况该县密迩赣州贼巢,至今尚属南赣抚臣提督,万一啸聚亡命、变生肘腋,谁执其咎?臣愚以为采取石羔亦宜罢。江右上瘠民贫、连岁荒歉,正赋常供苦于不足,此潘相所目击,乃必启无端之衅困此一方之民耶?幸而皇上洞鉴,一则曰‘不必差官以滋烦费’,一则曰‘土民自备资本’,惓惓体恤,臣等犹得仰承德意上渎宸听,不然江右之民不为奸宄鱼肉者无几矣。伏乞亟行罢采,使百姓欣欣颂祝圣德,微臣亦得少逭巡察之咎。”随附图说上奏,皇帝未批复。

  • 大学士沈一贯等上奏:“江西税监潘相初到任时颇称安静,今年遽尔改节,致一省军民及宗室生儒几酿大变,身犯众怒不知自省,反更酷烈,欲以威服之,江西贫瘠之民恐生反侧。相之诸失姑未备论,仅主张开广信封山一事,真为失计:此山止有一二杂木,万山深处悬崖难出,若可采,彼界在闽浙赣之间人烟甚众,当争相贩鬻久矣,岂得留至今日?宣德、正统间叶宗留、邓茂七等贼巢穴于此,僣王聚党、杀官害民,大费征讨,历十余年仅得招安,未尝以战胜,故严旨封禁,今若再开,三省之患不知所终。相又奏‘税监勘合马牌不许驿传有司挂号’,擅改祖宗成法,尤为不可:国家政务无一不相制辖,虽御前驾帖亦赴该科挂号,岂独相之差遣不许各衙门预闻?何奸不可为、何乱不生?所当禁止。相又请添解送磁器船只,每府各造一只,每只费万金,江西十三府当费十三万,磁器岁解未闻缺供,何独今日议造?不资之费从何出?即使用船一只所载已足,何用多造?皇上圣明可洞烛其故。至于泰和石膏,利微害大,江西尤重风水,此山乃一省龙脉所系,民必不安,乱虞又在眉睫。以上四事,臣等深为地方危、为朝廷危、亦为潘相危。宣正间叶邓之乱起于广信封山,正德间宸濠之乱起于南昌,当时缙绅士民靡然从之,今相既撄宗室之怒、又开贼巢之衅,丛怨太多、酿祸不小。近来司道等官畏其横噬概不相接,巡抚夏良心一意请告,远近汹汹,恐湖广覆辙再现。伏望皇上乾断,取回潘相,以其所领诸务付湖口税监李道兼管,李道颇有贤声,必能上体圣意、下安军民,庶圣虑康宁、臣等亦得少宽危悚。”皇帝未批复。

乙未(初八)

升詹事府詹事郭正域为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印信,兼官如前。

  • 礼部题奏:“奉圣谕‘近来本章字画太细,不便观览,且易作洗改等弊,令通行体式,各省直遵守,如有参差,该科参究’,仰见皇上总览万几、留神披阅。然臣等犹有请:本章者,臣子陈于君父之前以输忠效悃者也,取其达宸聪、通下情而已,历代名臣奏议皆明白正大,垂之至今。乃比来诸臣建白,往往有过于修饬、冗长、奇僻、隐秘、悁忿者,臣等以为皆宜禁:作字必依正韵,不得书写古字;用语必出经史,不得引用子书及杂以小说俚语;荐举但论行能政业之实,不得过于虚称;参劾但指贪鄙昏谬之实,止用散文开列,不得牵合对偶文致人罪;论人论事必须明显,不得阴摘其人而隐其名姓、不直斥其人而微阐其事;条陈利弊必须简切,有一字数语可了者不得敷演款项类一篇策套;天下事非一家争论,是非必须公平,不得有偏执成心、盛意气以求胜。盖君臣之间贵于洞见肺腑,在下者披忠直陈,则在上者一览可决,所干系人心治体非细,应并行申饬。”皇帝下旨:“本章字画令查嘉靖八年体式刊印颁行,余依拟严行申饬,违者参究。”
  • 锦衣卫关押的江西饶州府通判陈奇可在狱去世。陈奇可原署浮梁县印,因景德镇激变被潘相诬陷逮捕。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奏乞释在押诸臣以广好生之德,皇帝未批复。

丙申(初九)

赐予原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荐之父陈良能及母雷氏合葬祭一坛。

丁酉(初十)

命翰林院编修顾起元、李思诚、温体仁,检讨丘禾实、张邦纪编纂六曹章奏。

戊戌(十一日)

工科都给事中白瑜等弹劾逃商张学:“未半月而三上疏,冀望圣旨从中赦免以便脱身,且疏内祈‘下厂卫衙门’,欲坏祖宗下部成法。今不惩办,该部何以审商?何以服都会小民之心?请敕法司正张学欺渎之罪,仍严谕以后各商不许妄奏渎扰。”皇帝未批复。

己亥(十二日)

礼部尚书冯琦请求点用侍郎以理部务,使自己能专心调理,皇帝批复知道,令吏部立即行文催促左侍郎李廷机到任,右侍郎员缺等候旨意。

补原任山西佥事周应中为湖广佥事,负责抚治荆州等府流民,兼整饬施归等处兵备。

  1. 听从户部请求,皇帝下诏:“各地未完成的民屯赋税,严令该省巡抚及管粮郎中按期限奏报;今后民运赋税未完成的,不得请求用京运赋税补充。有关官员的完成与拖欠情况,你部要仔细核对;边疆粮饷郎中返回部里后,要切实考核。”又因户部请求,下诏编定年度京边钱粮汇总册,分发各省直,由各省直填写完成与拖欠数额,送户部核查比对。

庚子(十三日)

补任原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王志相为四川右参议兼按察司佥事,整饬松潘等处兵备。

  • 普陀山位于浙江定海县三百里外的大海中,原有寺庙,皇上曾钦赐藏经存放于寺中。该寺此前被烧毁,至此又派遣宦官勘察规划重建。巡抚刘元霖上奏:“修建房屋、聚集徒众,恐怕会因人员众多引发争端,甚至勾结倭寇酿成祸患。昔日寺庙烧毁时,钦赐的藏经完好无损,随后又赐新藏经,今年已修建大殿五间,足以存放藏经,不应再大兴土木,否则内部会成为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外部会引发狡诈夷人的觊觎。请求停止当前商议的修建工程。”皇帝没有批复。

辛丑(十四日)

世宗肃皇帝忌日,派遣官员前往永陵行礼。

  • 皇帝敕谕朝鲜国王李昖:“你因倭使多次前来,以出兵相威胁,奏请天朝派遣军队支援以壮声势。朕阅览奏章后深感警惕,本应体谅你的处境,但仅派遣将领一员、调兵数百,若用于作战则兵力太少,若用于防守则力量薄弱,又能有什么帮助呢?你一向恭顺,世代称藩,此前天朝已两次出兵救援,怜悯你国势衰弱而加以扶持,岂忍今日置之不顾?特此降敕以表朕的心意。用文治安抚、用武力平定,这是自古以来的常道。你国北面有辽东作为屏障,无虏寇之忧;南面有大海阻隔,无贼寇之患,得以享受太平,崇尚文治本无不可。但如今倭奴已生侵犯之心,你国却无应变之策,这不是愚昧就是懈怠。即便每年辛苦戍守,声势尽露,也终究不能长期侥幸避敌。因此,不如自强,改变策略,大力整治农耕与军事:国内沿海地区逐一规划,明确哪些地方倭寇可登陆侵犯、哪些地方地势险要难以攻入、哪些地方应修筑城堡、哪些地方应设置墩台、哪些地方应派兵巡逻防守、哪些地方应驻军戍守,完全依照天朝昔日布兵防御的方法;确定哪些地方可训练水兵、哪些地方可训练陆兵,分头操练,传授枪筅、刀牌及鸳鸯三叠阵等常用兵器与阵法,完全依照天朝昔日留官训练的方法;庆尚、全罗两道的田地是否荒芜,如何开垦,或是招徕当地百姓缴纳粮食供应军队,或是调拨防守士兵就近耕种,完全依照天朝昔日留兵屯田的方法。要核实功绩、严明赏罚,时常派遣使者巡查监督,纠正不足;你也应日夜忧虑勤勉,完善防御措施。昔日老子崇尚仁慈,仍不避讳战争;周文王讲求仁德,也使用攻城器械;郑子产、诸葛亮都以严明治理著称,岂能以柔弱为仁、以苟安为安逸?壬辰年(万历二十年)倭乱的教训至今令人心惊,怎能不警惕?一支军队尚可振兴国家,若千里之地却畏惧他人,将被天下耻笑。你当努力自强,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 大学士沈一贯等题奏:“北镇抚司是诏狱所在地,职责仅为审讯,审讯完毕后即送法司,暂时将犯人关押在监,因此监房不多、空间狭窄。近来审讯过的犯官冯应京等人积压较多,已无容纳之地,监内嘈杂污秽,瘟疫流行,冬季严寒,犯人难以存活。监房一墙之隔就是街道,犯人的哭喊之声远近可闻,深夜之时尤为不忍。此前王之翰、周应麟等人已在狱中突然死亡,近来又报陈奇可死于锦衣卫监狱、吴应鸿死于司狱司、沈希孟死于刑部监狱,兔死狐悲,人人感伤。臣等敢以斋戒沐浴之诚上奏,若蒙皇上大施恩惠,如春季圣旨那般赦免犯人罪过、恢复官职,臣等不胜所愿;若皇上仍有顾虑,恳请将犯人移交刑部,分别拟定罪名后请皇上裁定,这也是明君如天之德、宽恕之仁,符合春季皇上体恤百姓的心意,也能慰藉世人的怜悯之情。”皇帝没有批复。
  • 总督宣大尚书杨时宁上奏推辞边功加级,皇帝不允许。
  • 御史康丕扬上奏:“臣近来见一二大臣意见对立,竞相以朋党论争,恐怕会日益纷争,现有官员本就不多,若不制止,终将因党争而官员散尽。恳请皇上趁此时疑虑初起,尽快降下平息纷争的诏书,令大臣们今后以尽职为能,不要滋生事端;此外,若有怀私观望、混淆国家大政如圣旨所指之人,请求责成大臣们主持公正议论,扭转喧嚣纷争的局面,务必执法持平。”皇帝下诏:“如今朝堂人心有何不平不定,何必申饬?今后官员们当各自爱护君主、体恤国事,致力于本职,不得谈论朋党。”

壬寅(十五日)

命令礼部铸造金州地方海防同知的关防(官印)。

  • 吏部将两京大小九卿、各省直巡抚、司道、知府的空缺职位,及原本推荐的人选名单全部列出,请求皇帝选拔补任,以整顿仕途。皇帝没有批复。

癸卯(十六日)

准许已故定国公徐文璧的孙子徐希皋承袭祖父爵位。

  • 升任陕西右参议杨继先为山西副使兼右参议,管辖曲江等县。
  • 漕运总兵官新建伯王承勋因长期督管漕运有功,加授太子太保。
  • 皇帝下诏:“值班不到的张栾等人,交法司审问,今后严加申饬。”这是听从尚宝司卿刘日升等人的请求。

甲辰(十七日)

大同兵备副使樊东谟任满三年,考核合格,加升山西按察使,仍管理大同兵备道事务。

  1. 升任江西南昌知府陈鹤为按察司副使兼右参议,分守南昌道。

丙午(十九日)

宁夏河西兵备粮道佥事高世芳任满三年,考核合格,加升陕西副使,仍管理宁夏河西兵粮道事务。

  1. 设宴招待哈密卫进贡夷人畏兀儿、肃川东关寄住贡夷癿右禄孛剌等三十五人,命侯陈良弼主持宴会。
  2. 赐予南京太常寺卿王应显祭葬二坛,按惯例办理。

丁未(二十日)

补荫原任辽东巡抚李松的孙子李培贞进入国子监读书。

  1. 派遣官员前往慰问原任兵部尚书王遴。

己酉(二十二日)

大学士沈一贯题奏:“御史法规中,内外重要差事共十三处,如今空缺达九处。昨日都察院两次上奏请求,恳请皇上拟定票拟,准许各御史通过考试后正式任命,分别前往接替办事,这样监察才有官员,纲纪才能振兴。”皇帝没有批复。

庚戌(二十三日)

大学士沈一贯等分类进呈年终讲解过的《大学衍义》讲章共八本,供皇上阅览。

壬子(二十五日)

立春节日,顺天府进献春物,赐予辅臣上等酒食与珍贵菜肴。

甲寅(二十七日)

补赐辅臣在端献皇太后万寿圣节时应得的银两、纻丝,及讲官不同的赏赐。

  1. 礼部题奏:“治河工程聚集二十余万人,疏浚河道二百里,这是国家罕见的大工程。请求效仿古人沉璧祭河的礼仪,批准总河的请求,令其选择日期举行祭河仪式,依靠神灵庇护,以便工程开展。”皇帝批准。

乙卯(二十八日)

崇王朱翊[釒爵]上奏:“世子朱常澕去世,希望将世子超出定额的妾室黄氏(怀有遗腹子)补为第一妾。”礼部复议:“国家对待亲王,禁止滥纳妾室的规定极为严格,但应继承王爵的人,即便为滥纳妾室所生之子,也可奏请,实在是因国家命脉所系,不容紊乱,也不容吝啬恩义,这是最完善的家法。崇王年事已高,又一向患病,世子又去世,幸好私下收纳的妾室黄氏怀有遗腹子,日后可奏请立为继承人。但补黄氏为第一妾,对崇王并无益处,只会开启各宗室滥纳妾室的先例。应令当地查明遗腹子母的来历,报部核查后再奏请。”皇帝下诏:“既然是崇王特意请求,不必核查,准许补为定额妾室,不为例。”

  1. 准许蜀王的庶第七子朱奉[釒爵]封为郡王。

丙辰(二十九日)

因祭祀太庙、祧庙(祭祀远祖的宗庙),收回祭祀用的干肉、肉酱、果酒,赐予辅臣。

是岁(万历三十年)户口田赋统计

  1. 户数:共一千三万二百四十一户
  2. 人口:男妇共五千六百三十万五千五十口半
  3. 官民田土:共一千一百六十一万八千九百四十八顷八十一亩有余
  4. 夏税:
  5. 米:一十三万三千四百三石四斗有余
  6. 麦:四百五十三万四千四十三石四斗有余
  7. 秋粮:
  8. 米:二千三百七十万一千八百一石二斗有余
  9. 草:二千五百八十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一束有余
  10. 丝绵:三十一万四千六百四十四斤有余
  11. 丝:二百二十四斤有余
  12. 绢:一十四万八千一百二十九疋有余
  13. 棉花绒(两项合计):三十七万四千八百七十八斤有余
  14. 棉布:三十六万二千四百一十一疋
  15. 阔梭布:三万三千疋
  16. 土苎(苎麻布):四万七千七百七十四疋
  17. 户口盐钞折银(起运部分):共四万六千九百七十四万两有余
  18. 盐课额引:共二百一十五万六千六百九引
  19. 盐课银:共一百一十五万一千五百一十九两五钱
  20. 茶课钞:一千一百八十三锭一十五贯五百九十二文
  21. 屯田子粒地(征收粮食的屯田):共六十三万五千三百四十三顷七亩八分六厘三毫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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