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七十一(白话文)

卷三百七十一 万历三十年四月

壬辰朔(初一)

孟夏时节,祭祀太庙,派遣官员代为行礼。

  • 皇上命令东宫在初九日照常讲学。

癸巳(初二)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广东的税额实在太重,不能长期施行;税使李凤实在太过暴虐,不能让他再留任一天。如果皇上允许按照巡按的请求,减少税额,那是莫大的恩德。如果不能这样,那么只将李凤召回京城,当面命令李敬代替他,也是一件好事。李敬为人忠实,一定能够体会皇上使国家富足、让百姓宽裕的心意,实现安定国家、消除叛乱的意图,既获得征税的益处,又解除南方的忧患,这是两全其美的计策。希望皇上果断施行。”

  • 戎政尚书王世扬因为科臣宋一韩弹劾他跛脚不能胜任职务,上奏请求退休回家,皇帝不允许。

甲午(初三)

总督三边尚书李汶因为言官弹劾他冒领宁夏战功奖赏,上奏自我辩白,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认为他谋划指挥的功劳居多,不允许他辞职。

丙申(初五)

云南巡抚陈用宾上奏推辞十三寨叙功的俸荫奖赏,皇帝不允许。

丁酉(初六)

御史高攀枝上奏:“户部因为边饷不足,请求借用太仆寺马价银,已经承蒙皇上圣旨批准。太仆寺少卿连标正应当体会皇上的心意,发扬同心协力的美德,却肆意发泄个人情绪,攻击赵世卿。皇上给予他马价银,他却故意拒绝;皇上以恳切的圣旨开导他,他却以傲慢的态度要挟,怎么敢如此傲慢无礼,没有臣子的本分?而且他年纪已长,应当罢黜。”皇帝下旨:“连标争强好胜,不体察时机事宜,但事情本身是因公,情有可原,姑且让他继续任职。马价银务必遵照之前的圣旨执行,不得再拖延,以免妨碍军国大事。”

  1. 大学士沈一贯因为继续讲解新书没有得到皇上的批准,讲官敖文祯愿意将《通鉴》讲章与朱国祚轮流每日分别撰写,上奏说明情况。
  2. 吏部尚书李戴因为生病请假调理,请求任命本部侍郎。皇帝批准他请假,侍郎的空缺等待旨意任命。
  3. 升任太常寺卿孙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
  4. 升任山东东昌府知府李士登为按察司副使,整饬沂州兵备。
  5. 原任荆州府知府陆梦履因为寄库的钱粮疏于管理,导致官吏贪污挪用,巡按御史勘察议定应当降一级调用,吏部题覆,皇帝批准。
  6. 从内库发放银五千一百一十五两到甘肃,作为赏赐有功人员的费用。

戊辰(初七)

荫穆庙大长公主的曾孙游中道进入国子监读书。

  • 太仆寺署印少卿连标因为高攀枝的弹劾,上奏辩解并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

己亥(初八)

因为周府宗正去世,升任左宗副朱勤羙代替他的职位。

  1. 追赠原任工部左侍郎沈节甫为都察院右都御史。

庚子(初九)

设宴招待海西忽鲁等卫前来朝贡的夷羊孛罗等九十九人,命侯陈良弼主持宴会。

辛丑(初十)

升任山西按察使李景元为右布政使,广东韶州府知府王以通为湖广副使,整饬武昌兵备。

  •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各省直的正供钱粮,如果能够如期全部缴纳,完全可以满足军国所需。请求通行各省直,今后有关官员征收解送赋税不足规定数额的,巡抚、巡按按照期限核查参奏;巡抚、巡按超过期限不参奏的,户部、科道指名核查参奏。这样事情就有了责任归属,法令归于统一,缴纳一分赋税就减少一分忧虑,早一天缴纳就早一天接济使用。”皇帝赞赏并采纳了这一建议。
  • 免除并赈济顺天、永平二府遭受灾害的州县卫所,分别给予不同的救济。
  • 兵部复议云南巡抚陈用宾的上奏:“缅酋雍罕纠结夷兵十万人,与蛮莫土官思正结仇,形势十分猖獗。思正如果战败,必然会向内逃奔天朝,如果关闭边关不接纳他,那么思正就会被虏寇擒获,恐怕会失去蛮莫这一屏障;如果出兵前往救援,那么敌人人数众多,我方兵力薄弱,恐怕会酿成祸患,导致内地动荡。在这顾此失彼的时刻,应当采取因势利导的计策,制定三条策略:一是挑选勇敢有胆识的间谍,晓谕缅酋顺逆祸福的道理,让他撤兵回巢,各自保卫疆土,静候朝廷处置,如果他违抗,就应当大举讨伐,彰显天威;二是责令思正拼死作战,如果战败逃跑,就宣布他的罪行并捉拿他,另外选择向来有夷人威望的土官管理当地事务,等缅兵撤退后,将思正押解到朝廷,生杀流放,听凭朝廷处置;三是缅人最为狡猾,如果他们擒获思正并占据蛮莫,就应当将陇蜀地区置之度外,急于整顿内部治理,分设营寨,排列戍兵,作战与防守、耕种与屯田相结合,敌人进攻就阻止他们的冲锋,敌人撤退就袭击他们的归路,让他们进攻没有什么可以掠夺的,撤退又有后顾之忧,长期相持下去,他们不是战死就是逃跑。仍然严禁大小将领贪图功劳,轻率出兵,如果能够用计策劝退缅贼,保卫地方安全,就与擒获敌人首级同等功劳,从优录功奖赏。只是缅贼聚集十万大军,情况十分难以预测,其形势可能会超出这三条策略之外,又不能固执不变。况且滇南距离京城万里之遥,奏报一时难以送达,所有剿贼处置的机密事宜,以及动用各项粮饷,应当允许随机应变,从长计议,只求成功,不必受朝廷的制约。”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延绥巡抚孙维城因为派遣军队挑运沙土,传言引发喧哗抗议,上奏认罪,请求罢黜,作为一时疏忽防备的警戒。兵部复议:“延绥地处偏远边塞,孤立无援,容易被虏寇窥探,城外飞沙堆积,按照惯例应当清除,巡抚派遣军队挑运沙土,似乎并无过错。但坐营黄赐恩、掌印指挥谢勋以及城堡同知宋应试,接受委派商议此事,没有明确告知士兵,导致贫苦的士兵轻易听信谣言,聚集众人请求免役,其喧哗的情形,几乎让法纪荡然无存。如果因为参与的人众多就一概不予追究,恐怕会相互效仿,强悍之风日益严重,将来的祸患不堪设想。参与的士兵中一定有带头闹事的人,依法应当从重惩处;各位官员不能妥善调停,也难逃罪责。而且卫官上报多余士兵的提议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而另外发文派遣士兵清除边沙的说法是怎么产生的?如果不加以核查追究,那么谣言终究容易迷惑人心,奸猾的军官得以逃脱罪责,即使是士兵也未必愿意俯首认罪。”皇帝认为复议正确,下令该省巡抚、巡按严密捉拿带头闹事的人,从重惩处,其余被胁迫跟随的人姑且从宽宽恕。

壬寅(十一日)

山东巡抚黄克缵因为吏科都给事中桂有根弹劾他导致沾化知县冯世臣死亡,上奏自我辩白,请求罢职待罪。吏部复议请求在当地勘察商议,令黄克缵仍然供职,皇帝表示同意。

  • 补任原任四川按察司佥事汪先岸为浙江佥事,分巡嘉湖道。
  • 总理河道都察院右都御史李颐去世。李颐是江西余干县人,由进士授任中书舍人,选为御史,在楚粤地区清理军队事务,违背了江陵相的意愿,外任湖州知府,后历任苏州兵备副使、浙江参政、湖广按察使,所到之处都以政绩卓著著称。遭遇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江陵相已经倒台,他多次被提拔为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多有防御之功,多次加官至都御史,改任兵部尚书,总理河道,到这时在任上去世。谈论的人认为他有治理才能和学问品行,可以称得上是近代的名臣。
  • 工部尚书姚继可因为河患严重,工程费用艰难,请求立即选拔大臣,多次上奏命令九卿科道商议一百万两费用的筹措办法。其中疏浚河道、修筑堤坝、建造水闸需要十九万两,户部按照过去的惯例协助供给三分之一。同时请求下旨限期施行,皇帝批准。

癸卯(十二日)

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朱赓被征召到京,皇帝下诏让他立即进入内阁办事,等候面见谢恩。

  • 倭国王清正将被俘虏的王寅兴等八十七人,提供船只和米豆,并附上两封倭书,交给通事王天祐送回中国。王天祐原本是莆田人,年少时被俘虏,长期居住在倭国,娶妻生子二人,原本没有回国的意愿。送来的倭书文字类似中文,是否确实出自清正之手,都无法知晓。福建巡抚将此事上报,交兵部复议:“闽海地区正对着日本的要道,而奸邪之徒时常挑起内部叛乱。自从朝鲜战事爆发,倭奴战败撤退后,图谋得逞的野心从未一天忘记。如今他们的行为看似恭顺,但真实意图难以信任。与其过于相信他们,不如过于防备他们。除了通事王天祐交由该省巡抚、巡按自行处置,王寅兴等人听任发送回原籍安置,以及将倭书送内阁、兵科备案外,请求发文福建巡抚衙门,立即整顿军队船只,保卫内地,仍然严令将领士兵侦探敌情,不得疏忽懈怠。”皇帝表示同意。
  • 原任总督蓟辽尚书邢玠上奏:“科臣曹于汴弹劾我多条罪状,前后的奏章和皇上的明确旨意都在,我也不必一一辩解。但当时东边的战事,多次奉皇上明确旨意,必须让朝鲜境内没有一个倭奴,才算完全成功。如今朝鲜八道没有一个倭奴,将整个国家交还给朝鲜,那么东边战事的成功昭如日月,连五尺高的孩童都能分辨。查阅关白死于万历二十六年七月初,各倭奴战败逃跑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如果将成功归于关白的死亡,那么十月中旬中路战事失利为何在关白已经死亡之后?即使是乘着他死亡而袭击他们,引诱他们前来而擒获他们,也是兵家的正确策略。况且献俘的奏章中明确开列,平秀政以下五十四人是在战场上擒获的,要时罗以下七人是各倭奴派遣来商议事情的。要时罗等人在进兵之时,假借商议事情的名义前来窥探,明显是奸细,怎能轻易释放?至于在海中斩杀捕获的各倭奴,是来自各个岛屿、各个部落的人,各位将领怎么能全部认识,势必只能凭借俘虏的供报,有时将死的说成活的,将活的说成死的,这是常态。而且倭国中的亡命之徒很多,沈惟敬的党羽多次送信来,还不知道是谁所写,其中暗藏什么诡计,科臣难道认为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吗?不管他们叫什么名字,都是倭将,况且海寇已经全部平定,即使没有擒获清正、义弘,也可以算是完成任务,我何必执着于这两个倭奴呢?即使如科臣所说存在引诱的情况,但朝鲜的王子、大臣、粮食、土地,都是倭奴多年以来阴谋苦苦谋求的,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引诱六十一名活倭到京城,并且斩杀数千首级,在朝鲜建立京观,将釜山长期盘踞的巢穴一举扫荡干净,即使不算功劳,也不能算是罪过。即使扫荡是真实的,斩杀的首级是真实的,即使外夷的姓名确实有差错,似乎也不能算是欺骗,况且差错与否难道不能查明吗?至于引用给事中洪瞻祖弹劾吴中彦结交边疆各位将领,骗取总督四千两打点银,并私自跟随已故御史陈效前往朝鲜,同沈惟敬一起送一名美女到外国,当时五府九卿科道共同勘察,不知道他打点的是谁。而且吴中彦是浙江人,我是山东人,远在外国,向来没有交往,他怎么会轻易给予大量银两?既然骗取了我的银两,不远远逃跑,还敢跟随监军御史前往朝鲜见我吗?我在万历二十五年七月捉拿沈惟敬,陈效到朝鲜在万历二十六年正月,吴中彦同沈惟敬送美女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听说过。希望皇上先罢黜我的官职以回应言官,仍然将打点银两一事下令该部复议勘察,如果有丝毫证据,我愿意接受斧钺之刑。”皇帝下旨:“这件事情已经多次经过科道、部院核查勘察,非常明白,我都清楚知晓,何必再复议勘察?你不必放在心上,苦苦辩解。”

甲辰(十三日)

孝懿庄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乙巳(十四日)

礼部尚书冯琦称病请求退休,请求尽快任命侍郎管理部务,皇帝下诏:“侍郎的空缺,令将原本推荐的人选名单写来查看。你生病应当谨慎调理,稍有好转就出来供职。”

  • 光禄寺少卿王纪请求回原籍养病,皇帝批准。
  • 礼部因为黄河水位浅涸,上奏:“根据陕西总督李汶、巡抚贾待问的揭报,本年二三月间,河州莲花寨等处的水深不过三尺,往来的人畜可以直接渡过;交子冈、绰逊河口的黄河上游水流完全干涸等情况,我们感到非常惊愕。今年天象异常频繁,火星运行失常,日光呈现赭色,风霾黄雾等各种异常现象不断出现,没有像黄河这样的变故更为严重的。我私下认为,黄河在大地运行,就如同元气在人体周身循环,货财在天下流通。如今天下的财力可以说是匮乏,元气也已经消耗殆尽。民间贫穷,府库贫穷,只有矿税监使以及他们的随从、无赖之徒家中富足。黄河作为天然的险阻,源头干涸,水流改道,中途又容纳百川的水流,冲击祖陵,扼守漕运通道,这是血脉枯竭、财货堵塞的征兆。百姓匮乏就会愁苦,愁苦就会想要叛乱,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近来云南因为杨荣的激发而烧毁了厂房,广东因为李凤的激发而百姓想要持刀杀他,陕西因为随从逼迫县令致死而百姓人心惶惶不安,两淮因为激发变乱而地方上有人抢劫官署钱粮,辽左因为高淮的激发而杀害了委派的官员,百姓变乱的事情不断上报,大致上虽然通过调停暂时安定下来,但其中委屈求全、招致怨恨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恐怕等到百姓无法忍受的时候,也必然会出现法令无法约束的局面。自古以来,大的祸乱难以扑灭,都是因为小的变乱没有及时收拾。上天仁爱,告诫恳切,如同当面命令,皇上能不触动心意吗?天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呼吸之间就能相通。不久前荧惑星侵犯太微垣,皇上身体不适,一旦发布仁德的诏书,荧惑星就立即退去,这可以说明天象并非渺茫难测。希望皇上猛然深思,停止矿税,撤回宦官,人心安定后,天意自然会回转,将会看到四海波澜平静,九条河流顺应轨道,这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奏章送入后,皇帝没有批复。于是吏部尚书李戴等人、御史于永清等人、都给事中姚文蔚等人相继上奏公疏,大致内容与礼部的奏章相同。
  • 皇上因为旱灾频繁出现,下诏修身反省,祈祷降雨。礼科给事中白瑜上奏陈述修身反省的实际措施,紧急的是停止采矿征税一事;御史沈时来也因为旱灾上奏,陈述四条修身反省的建议。

丙午(十五日)

赐予辅臣扇子以及讲官不同的物品。

  • 大学士朱赓进入内阁陈谢,皇帝回复知道了。
  •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福建积累的剩余盐价银,先前该御史刘应龙提议暂时发给票据,缴纳赋税,接济边疆。如今税监高采也提议将这笔银两凑足一万多两,上奏请求。我仰体皇上的心意,考虑到边疆的急需和重大工程的费用都不可拖延,只是如今边饷似乎更为紧急,盐课如果剩余一分,边饷就可以借用一分。希望批准多次的请求,令我们转行该省巡按会同税监协力合作,将前后题请的共一万三千多两银两,限期解送到部,凑抵边饷,稍微解救士兵的危急困境。”皇帝批准。
  • 赐予怀柔伯施光祖的妻子陈氏祭祀和丧葬,按照惯例办理。
  • 辽东巡按御史何尔健弹劾无赖宋希曾等人勾结税监高淮委派的官员杨承恩等人,逼迫敲诈钱财,乡民走投无路,甚至想要归顺虏寇逃生,请求将这些恶人严格追究,依法定罪,以平息变乱,安定边疆。皇帝下旨:“令巡抚、巡按会同该监依法追究审问,拟定罪名上报,不许连累无辜,以安定地方。辽左是重要的边境重镇,内外官员各自协同共事,如果有固执偏袒、徇私舞弊,导致引发事端的,一并查处,绝不宽恕。”在此之前,高淮庇护这些奸邪之人,以侵占盗窃、抢夺为由上奏,想要侥幸获得旨意,让宦官会同巡抚、巡按勘察审问。何尔健前后两次上奏辩解,得到这道圣旨后,人心才安定下来。
  • 当天夜里,发生月食,子正初一刻开始亏缺,卯初一刻恢复圆满。

丁未(十六日)

大学士沈一贯因为皇上与南京守备太监邢隆征收徽宁二府买卖田产的税契银,颁发了敕书和关防,上奏争辩说:“税契的制度,起源于民间买卖田产担心日后产生纠纷,祖宗立法,每十年编造册籍之时,官府在契尾加盖印章,以资信守,因此稍微征收一些纸钱,并非为了获利。近年来户部因为边饷没有着落,每两税银从三厘增加到三分,正好补充接济边疆的费用,这已经是不恰当的征收了。如今又将这笔收入纳入内库,那么户部不免会束手无策,无法办事。而且原本的题请说,全国每年的收入可得十万两,如今却说徽宁二府可得十五万两,怎么能说的这么容易?徽宁二府的土地有多少,即使一寸土地、一尺土地都更换了主人,也绝没有五百万两的交易总额,十五万两的税收从哪里来?明显是奸人骗取这道敕书,作为百般勒索的借口,百姓有什么罪过,要让他们产生反叛的想法呢?希望皇上深思其中的利害,追回停止先前的命令,免去撰写这道敕书。如果不能这样,就明确告知邢隆,遵循每两税银三分的制度,根据税收银两的多少,全部解送进京,不必拘泥于原本规定的数额。原本上奏的土著百姓吴良辅等人,不许参与此事,肆意妄为,只令有关官员防备奸邪,缉查弊端,不容许有遗漏,这样人心不会惊慌,国家的税收也有来源,虽然对户部有妨碍,但也无损于皇上的仁德。我内心不胜恳切请求。”皇帝没有批复。

  • 淮庆王朱帅锌选定高氏为妃。
  • 册封鲁王朱寿鋐及其妃马氏、延津王朱翊铮的妃韩氏、荆府德安王朱常[暠]、淮王朱翊钜的妃陈氏、淮府绍兴王朱翊牟[金]及其妃王氏、方城王朱采鋂选定田氏为妃、益府德安王朱常洞的妃万氏、沈府陵川王朱珵墉的妃崔氏。

戊申(十七日)

批准苏杭地区遭受水灾的地方,将婚礼袍服未织造的三运,分作六运,每年织造二运解送,这是听从太监孙隆的请求。

己酉(十八日)

册封益王朱翊鈏的庶十六子朱常湡为浃江王。

庚戌(十九日)

刑科给事中张凤翔、贵州道御史沈正隆接连上奏弹劾吏部稽勋司郎中赵邦清:“赵邦清阴险残暴,贪婪淫乱,有三桩灭伦之事、六桩无耻之行,并且携带大量金银,娶了选中的储备婚姻的淑女杨氏为妾,没有臣子的本分。”赵邦清上奏抵赖辩解,说:“这是前任滕县的乡官以及如今的同僚教唆导致的。”他甚至在宫门前号哭喊冤,说:“都是同僚邓光祚、侯致躬以及堂官李戴相互勾结,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只有我孤立无援,导致邓光祚、侯致躬以及候选科道萧淳教唆言官诬陷杀害我。请求抄没我与邓光祚、侯致躬、萧淳的家产,以分辨贪污廉洁,彰显皇上的英明决断。”当时右给事中田大益、御史左宗郢、李培都支持张凤翔、沈正隆,弹劾李戴怯懦,不能决断是非;给事中曹于汴比较支持赵邦清,说邓光祚、侯致躬也应当一同商议处置。这些奏章都没有得到批复。

  • 延绥巡抚孙维城因为给事中钟兆斗弹劾他调度失当,依靠不正当手段谋求晋升,上奏自我辩白,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辛亥(二十日)

凤阳巡抚李三才上奏自我弹劾,等待罢黜,巡按坚决错误地推荐他,恳请皇上立即下令朝廷商议,以完成河漕事务。皇帝认为他推诿责任,令他离职,另外推荐人选前来任用。李三才离职后,直隶巡按御史崔邦亮、李思孝以及给事中曹于汴、御史史学迁、袁九皋各自上奏称赞他的才能,请求皇上留用,都没有得到批复。

壬子(二十一日)

礼部题奏:“我部查阅国朝旧制,一个官职只有一个印信。如今太监邢隆守备南京,已经给予关防,就用这个关防征收各项银两以及往来公文,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因为税契一事,仍然想要重新给予印信,这是一件事情就使用一个印信,印文越来越多,只会开启奸邪的漏洞,滋生骚扰。我认为不必另外制造印信,他的关防之前已经给予了。”

癸丑(二十二日)

大学士朱赓担任同知经筵、日讲,提调纂修玉牒,负责东宫讲筵侍班,以及审阅福王的讲章,圈点批注。

  1.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旅顺属于辽左地区,先前设立军队,整顿防备,以保卫山东、直隶、辽左三镇,每年派调饷银二万六千八百两。整个辽左地区衰败困苦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商议由山东自己办理一年,直隶八府共同办理一半。如今各该总督、巡抚各位大臣接连上奏请求停止,无非是怜悯百姓的困苦。但想要停止饷银,必须先撤销军队,兵部称蓟辽总督万世德戍守的军队坚决不能撤销,既然军队一天不撤销,那么饷银一天难以减少。而且军队的设立,既然是为了各省直的防御,那么饷银的摊派,也应当由各省直平均承担。奉旨多年的成规已经确定,确实难以擅自改变。请求发文蓟辽总督以及顺天、保定、山东各巡抚,按照往年原本的商议,遵照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2. 派遣官员分别前往掌管□丘王朱璟[夆]、益府安仁王朱常漈的丧葬事宜。
  3. 赐予镇守广东总兵张元勋的妻子杨氏、总兵都督佥事孙国臣各自祭祀和丧葬,按照惯例办理。
  4. 兵部复议陕西总督、巡抚甄别万历二十九年年底四镇防秋各位官员的功罪,请求给予军门标下中军副总兵王邦佐都督佥事衔,陕西行都司杨定国参将衔,守备吴继爵游击衔,都照旧任职;延绥清平参将王通、神木参将冯守乾、宁夏平虏城参将李经、甘肃清水营守备赵继祖、岷州守备曹世业都革除官职,回卫所;延绥清水营守备李安邦革除官职,听候调遣;绥德卫指挥佥事贺维祯守备岷州地方,甘州右卫指挥佥事张懋功守备清水堡地方,都按照惯例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5. 辽镇中左所游击傅廷立请求回原籍养病,皇帝批准。

甲寅(二十三日)

大学士朱赓前往仁德门谢恩,皇帝下优诏回复。

  • 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兵部是重要的中枢机构,像我这样衰老,不能代理署理事务,请求将推荐的兵部左右侍郎尽快任命,让我能够专心处理刑名事务,以免荒废职责。而且京营拥有十万士兵,护卫京城,关系重大。近来尚书王世扬称病不出,总督又请假治丧,该营的重要大臣一旦空缺无人,突然发生紧急情况,谁来调度?我既然在部里代理事务,私下深感忧虑,一并恳请下明确的圣旨,谕令王世扬立即出来供职,这样既可以避免京营军务出现意外,也可以代理兵部的印务,国家的政务和军事事务都能得到妥善处理。”皇帝下旨:“兵部的印务,你不难兼任,不必推辞。侍郎令将原本推荐的人选名单写来,等待选拔任用。王世扬立即出来处理事务,已经有圣旨了。”
  • 革除山东守备梁怀忠、何天衢的官职,回卫所,这是听从巡按御史赵标的弹劾。
  • 陕西税监梁永请求授予镇守职衔,以监督税务,又称花马池、庆阳府等处的盐池盐堆积如山,都被奸徒侵占掠夺,如果能够让军队亲自前往该地,设法变卖,可得一万两银子,以资助重大工程。总督、巡抚上奏弹劾他狂妄干预,不可轻易听从。兵部请求将梁永撤回,从重治罪,作为违背祖训、阻挠军机的警戒,皇帝没有批复。
  • 陕西巡抚贾待问上奏:“督税太监梁永上奏,希望获得镇守职衔以监督税务,又假称土著百姓刘奇供报,花马池、庆阳府等处的盐池,现存的盐堆积如山,都被奸徒侵占掠夺,如果能够让军队亲自前往该地,设法变卖,可得一万两银子,以资助重大工程。我一听闻就非常惊愕。西部边疆是国家的半壁江山,虏寇、番族环绕窥伺,向来号称难以治理。总督在其中协调联络,四方的巡抚、总兵各自管辖自己的区域,兵备、守巡、副参、游守各自分管一路,每当遇到紧急军情,总督发檄文给巡抚、总兵,巡抚、总兵号令道将,行动迅速,相互配合,由来已久。如今如果给予税监镇守、统领军队的名义,那么遇到事情必然会受到牵制,作战时谁会拼死效力?总督、巡抚、道将原本颁发的玺书如何执行?相互推诿,如何申明命令?而且如今套虏请求通款尚未确定,海酋制造叛乱正在兴起,地方上百姓聚众闹事的情况都还没有轻易平息,竟然想要冒昧不自量力,请求掌握镇守的权力?他看到湖广、江南近来的事情,心存畏惧,想要揽取兵权以自卫,不知道天下的事情必须先抓住关键,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有利,什么是有害,才能避免盲目行事,遭受罪责。否则,不加以约束,自取灭亡,军队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古代有夙沙卫在殿齐师中作乱,导致军队不能返回;唐代有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即使是郭子仪、李光弼这样的名将也无法取得完全的功绩,怎么可以随意尝试?这不仅会破坏边疆的稳定,还会危及国家的安危,我等知道这种局势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至于盐法一事,尤其没有道理。查阅延绥定边所属的大盐池,宁夏惠安堡所属的小盐池,这两个盐池所产的盐,应征收的课银都抵充延宁、固原三镇的年度军饷。过去因为额定数额过多,旱涝灾害频繁,盐花凝结稀少,所捞取的盐不到额定数额的十分之五六,所以管理盐务的各位官员大多被参奏处罚,实在难以足额征收。自从万历二十一年,前任督臣叶梦熊亲眼目睹其中的弊端,会同延宁两镇的巡按以及巡盐御史,题请酌情减少原额,另外制定制度,户部复议,将大池原计划办理的二十万九千八百五十六石盐,减去一部分后,留存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二石,征收银一万零二百三十两四钱多,作为额定数额,其中七千二百五十一两八钱解送抵充延宁二镇的主兵年度军饷,剩余的二千九百七十八两六钱,加上裁减的秤斗工食银一百四十两,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二两,解送固原镇,抵充年度军饷,仍然有不足的部分,固原镇的七百五十两银子,仍然在大小两个盐池通融凑补。小池原计划办理的二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石盐,减去一部分后,留存二十万石,征收银一万三千两,作为额定数额,全部解送宁夏,抵充年度军饷。这一题请得到钦准,户部的案卷都还在,可以查阅。根据该监所称,盐堆积如山,变卖可得一万两银子,如今每年的额定盐尚且不能完成一半,哪里会有堆积的盐?盐政的核查,有总督、巡抚、巡按大臣,有盐法道官员,有府州的副职官员,晒盐、捞盐有固定的数量,检验、放行有单据,每年年终根据数量上奏,一丝一毫都很明确,又怎么会有奸棍从中侵占掠夺呢?有一支军队就有一支军队的军饷,按照人数计算粮食,一丝一毫都不能差错。户部将前面的课银额定数额全部调拨给三镇作为年度军饷,其中延宁二镇就近领取,或许还能稍微得到接济,如原本调拨给固原镇的额定数额,从万历二十一年到现在,共计十年,应该有三万八千七百三十多两,只解送过三千五百两,士兵常常聚集在官府门前诉说疾苦,十分窘迫。如今却想要从本来就难以得到的正饷中,再进行不合常规的苛求,将会让饥饿怨恨的士兵激而生变,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况且皇上拥有四海九州,哪里不是皇家的外库,竟然想要搜刮一万两银子来表示自己的功劳,不过是想要借此窃取大权,以满足自己的私欲。提供刘奇供报的人,就是之前被判死罪,现在关押在狱中的囚犯刘有原的家人,冒充土著百姓,打动皇上的视听,由此可见,他连这样的事情都敢欺骗,还有什么不敢欺骗的呢?希望皇上考虑保持国家太平的大计,将梁永所请求的镇守职衔、盐利等事情,慷慨下令停止,仍然严令他安分守己,不得妄自请求,以维护法纪,这实在是国家亿万代长治久安的福气。”

乙卯(二十四日)

原任礼部尚书沈鲤在被征召赴京的途中,再次上奏称病,请求回原籍调理,皇帝下温旨慰谕,不允许。

  • 荫宣大总督杨时宁的儿子杨汝敏为锦衣卫衣中所指挥佥事,世袭,这是奖赏宁夏战事的大捷之功。
  • 工科给事中孟成已上奏:“皇陵的漕运形势危急,河工束手无策。近来得到圣旨,批准工部的请求,下令九卿科道商议,只有借用内库的钱财,一切才能解救当前的紧急情况。除此之外,不仅没有神奇的运输方法,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希望早日批准。”皇帝没有批复。

丙辰(二十五日)

中书舍人刘衮之因为吏部郎中赵邦清的辩解奏章,弹劾他暗中勾结,预先传授瑞雪应祷诗,上奏请求复试,以昭雪冤屈。得到圣旨后,九卿科道复试,称赞他的诗符合格式规范,明显没有勾结的情况,皇帝令他留用。

  • 工部复议南京给事中祝世禄的建议,恢复船厂一项:“总漕提议在龙江关建造船厂,已经将近十年了。近来因为巡漕御史李光辉上奏请求改在清江厂,多次更改,不止一次,想必两者都各有便利和不便之处。如今想要仍然改回龙江关建造,他身处当地,必然有自己的见解,但这件事情关系到漕运,是否可行应当听从当地的请求,发文总河、总漕、御史,公正核查商议,只求对粮船有益,不要为了一方的利益而损害另一方,以便回复请示,确定下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戊午(二十七日)

原任工部尚书曾同亨在家居住,四次上奏推辞新的任命,皇帝下优诏不允许。

  • 吏部尚书李戴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你向来享有清正的声望,我对你的依靠正深。下属官员相互构陷,我自然会为你处置,不必心怀郁结,称病请假。大选的日子临近,应当遵照多次的圣旨,立即出来供职,切勿再推辞。”

己未(二十八日)

原任礼部左侍郎朱国祚因为受到他人议论,四次称病辞职,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留用他。

  • 礼科右给事中白瑜极力进言,认为射场的兴建、乾德台的建造必定不能成功,皇帝没有批复。
  • 京师降下大冰雹。

庚申(二十九日)

德平王朱载墂上奏:“长兄伍城王朱载墩于嘉靖二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去世,秉承父亲徽恭王的令旨,因为嫂子妃张氏病重垂危,打算等待一同请求抚恤。后来嫂子守寡五十多年,于万历二十九年三月十四日去世,伍城王还没有入土安葬,恳请一并建造坟墓,合葬一处。”礼部行文勘察后,按照惯例给予一半的坟价,派遣官员前往掌管丧葬事宜。

  • 总理河道侍郎曾如春上奏:“上年蒙墙口决堤,河水虽然向南改道,但蒙墙口十二里之下,从徐家口到李吉口一百多里的地方,涓涓细流仍然存在,坚固的堤坝依然如故,这是应当迅速恢复的向东流淌的旧河道。但旧河道从归徐到宿迁,不下六百多里,不聚集数十万民夫,准备一百万两银子,怎么能够展开工程?我查阅各所属衙门上报的前总河库册,总计还不到三万两银子,日夜筹划,除了请求发放内库的钱财,没有其他办法。我难道不知道国家的费用繁多,但考虑到国家没有比皇陵更重要的了,这是亿万年王朝气运聚集的地方,又没有比漕运更重要的了,这是百万斛漕粮运输的通道。向南改道的河水冲刷越来越深,旧河道的堵塞越来越严重,如果皇陵被洪水淹没,偏远地区的百姓在京城附近作乱,即使耗尽内库的钱财,又有什么用呢?我即使万死,又能弥补什么呢?”皇帝没有批复。

辛酉(三十日)

兵部复议顺天巡抚、巡按的上奏:“湾州、三河、丰润、昌黎、乐亭、保定、大城等县,接连遭受灾害,各项未缴纳的驿站银子,恳请给予宽恕,令都在今年六月内全部缴纳,以接济驿递的开支。应当姑且听从这一建议,如果超过期限没有缴纳,我们仍然会进行参奏处罚,以惩戒懈怠玩忽。”皇帝认为正确,下旨:“近来各衙门泛滥派遣差事,骚扰太过严重,通令加以合并,以减轻百姓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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