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一百三十五(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五

万历十一年三月初一(癸未朔)

是孝肃皇后的忌日,派遣成山伯王应龙祭祀裕陵。

○升任延绥参将李芳为洮岷副总兵,起用原任福建南路参将梅应奎为徐州参将。

○初二(甲申),升任山西左布政使侯于赵为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升任山东左布政使李汶为佥都御史,巡抚陕西。

○陕西总督高文荐因“固原清查丈量出额外荒地,请求三年后开始征收赋税”,皇帝认为“固原与延绥都是边疆地区,遵循此前‘永不征收赋税’的旨意”(不批准)。

○皇帝阅览大理寺呈进的游守礼、冯昕等人的案卷供词,下旨:“剥夺张居正‘上柱国、太师兼太子太师’的封号,将他的儿子锦衣卫指挥张简修贬为平民;潘晟保留冠带,闲居在家;游守礼、冯昕、胡守元等人判处死刑,其他人分别发配戍边或贬为平民。”

○初三(乙酉),命令右庶子兼侍读王家屏掌管左春坊印信,右谕德兼侍读沈一贯掌管司经局印信;侍讲于慎行、张一桂充任《会典》纂修官。

○吏部上奏请求:“对任职四年以上、政绩显著的推官、知县,指名进行行取;其中中行、博士等官,等候选拔时一同选取,选取的数量根据空缺名额确定。”皇帝下令“举贡出身的推官、知县,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选用”。

○户部上奏:“本部每年办理供用库万历十一年所需的黄白蜡、芽茶、蒲杖、灯草、盐斤等物资,遵奉诏书,各减免十分之三;万历七年以前拖欠的数额,已奉圣旨蠲免,不得重新征收,骚扰百姓;十一年减免三分之一的部分,令供用库从历年储存未使用的物资中酌情凑用,不得另外商议招募商人补充购买。”皇帝批准。

○户部上奏:“南京供用库的蜡、茶等物资,按照恩例应减免十分之三,但已于万历十年二月预先题请摊派,若今年尚未征收,就遵奉诏书减免;若已全额征收入库,请求在万历十二年的摊派中减免三分。”皇帝批准。

○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昌祚因“莽应里叛逆入侵,军事紧急”上奏请求“颁发火牌、号纸”(用于调兵传令),皇帝批准。

○(原文此处有缺漏)

○巡按直隶御史李植弹劾山海关参将谷承功,称其“约同台头路副总兵黄孝、石门路游击杨四德、燕河路参将姜显宗,在陛下驾临山陵期间,擅自离开防守区域,远赴三屯营拜见总兵官”,皇帝下令“革除四人官职,提审问罪”,还责问总兵官“未加禁止”。

○赐予礼部右侍郎王锡爵的父亲王梦祥祭祀和丧葬的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初四(丙戌),山西道御史魏允贞上奏“革除弊端”四件事:

一是“合理任用文武官员”,称:“文官隶属于吏部,武官隶属于兵部,文官如九卿、武官如总兵,都由众官会同推举,这是固定制度。已故大学士张居正辅佐朝政时,文武官员哪怕是九品小官的任命,都必定令吏、兵二部预先告知他。陛下应与辅臣精心考察吏、兵二部的长官,将选官职责交托给他们;众官会同推举时,辅臣不应有权驳回更改,科道官不应有权指名弹劾。”

二是“严格科场防范”,称:“肃皇帝(嘉靖帝)时,辅臣翟鸾的两个儿子考中进士,翟鸾被革职为民,各位考官也被罢黜。近年张居正欺骗陛下年幼,他的几个儿子先后考中进士,请求陛下重申前旨,读卷官务必秉公尽力,若有勾结权贵、接受富家请托的,科道官指名上奏;辅臣的子弟考中科举的,如张甲徵、申用懋,在廷试读卷时,应按照内外官员避嫌的惯例,都遵循‘以卑避尊’的原则;那些有才华、值得考中翰林的,等辅臣离职后,再听任其参加科举。”

三是“谨慎选拔台谏官员”,称:“如今的给事中、御史,都是负有进言职责的官员。张居正辅佐朝政时,所选任的台谏官,多是亲友死党,他有想做的事,就托这些人公开进言;有想罢免的人,就暗示这些人弹劾罢免。请求陛下严惩前弊,选拔科道官时,吏部、科道官除了考察才干操守,还应广泛寻访,将‘不与京城官员通信、不依附权贵、性格刚正有气节’的列为一等,‘熟悉政务、通晓朝章、忠诚有见识’的列为一等,不符合这些标准的,即便有名声,也不得选用。”

四是“注重战守实效”,称:“如今东西二虏势力最强,归顺朝廷已久,上下都松懈懈怠,三军每月的军饷,一半被扣去充作与虏人互市的费用,另一半又被权贵侵占;辽东虏人每年入侵,却总是上报大捷。请求派遣给事中会同御史查明,不许将被掳掠的百姓、军士充作虏人首级,不许以罪行冒充功劳。”

皇帝认为他“随意发泄个人臆想,言辞多有过分之处”,命令都察院审查。

○大学士张四维上奏辩解:“御史魏允贞条陈四件事,除了‘行取考选’正在推行、‘注重战守实效’听任兵部商议外,另外两款‘合理任用文武官员’‘严格科场防范’,关系臣的职责与名节,臣不能不辩解。自成祖设立内阁辅佐朝政以来,百官事务都依赖内阁谋划,祖宗列圣只根据辅臣是否贤能决定任用或罢黜,从未因辅臣中有不贤之人就废除内阁的职责。如今因臣不贤,陛下令臣在内阁任职,百官事务与臣商议确定,不只是吏、兵二部,但也只涉及重大事务。如今因前任辅臣(张居正)徇私,就想让臣不参与吏、兵二部的事务,臣固然能得到安逸,却会让陛下每日为政务操劳,与百官应对,这怎么行呢?这是臣的职责,不能不辩解。科举制度,只以才华录用,原本不限制出身是贫寒还是官宦世家,宋朝宰相韩亿的四个儿子都考中进士,韩绛、韩维、韩缜都相继担任宰相,没人质疑他们徇私;只有像秦桧的儿子秦熺那样心怀私念的,才被天下后世耻笑,怎能以此诬陷臣呢?臣有五个儿子,只有两个儿子求学,因此前年蒙大庆施加恩惠,臣让第三子荫补中书舍人,如今臣的长子三十多岁,刻苦读书多年,才考中进士,却又被怀疑徇私,做人不幸成为辅臣的儿子,竟要如此!这关系臣的名节,不能不辩解。恳请陛下体察臣的诚意,特准许臣退休。”皇帝下旨:“阁臣辅佐朝政,本就应当参与国家大政;至于科举考试这一公共事务,怎能容下私心?你秉公为国,辛劳辅佐,朕正殷切倚重,怎能因无根据的言论就放在心上?应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不批准辞职。”

○大学士申时行也上奏辩解:“御史魏允贞条陈四件事,大致是弹劾前任辅臣、追论往事,却涉及臣与张四维,以及臣的儿子考中科举有私心。本朝科举制度,原本不分贫寒与官宦,至于辅臣的子弟考中科举,如商良臣、谢丕、杨慎、费懋中、陈于陛等人,都历历可考,没人怀疑他们徇私。若一定要让辅臣的子弟都目不识丁、不参加科举,以显示公正、避免嫌疑,也不合人情。魏允贞的言论,臣姑且交给公众评判,但臣在朝中充数多年,任职毫无成绩,恳请陛下批准臣退休,以平息疑虑。”皇帝下旨:“此事朕已完全清楚,你心怀公正,自身谨慎,原本就无可怀疑,不必因无根据的言论放在心上,应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不批准辞职。”

○升任陕西右布政使郝杰为山东左布政使,四川右布政使李戴为山西左布政使;升任山东按察使雷以仁为本省右布政使。

○命令兵部调拨三十名班军修理武英殿及宫后苑,给事中傅来鹏上奏:“班军在营中操练,又令他们参与工程修建,万一有紧急情况,怎能指望他们奋勇御敌?”皇帝又下诏“免拨班军”。

○初五(丁亥),皇帝派遣中官孙斌捧着亲手书写的谕旨,安慰挽留张四维、申时行,谕旨说:“朕昨日阅览御史魏允贞条陈四件事,其中提到‘科场防范’,言语中似有讥讽你们之意。魏允贞肆意狂妄,言辞多有过分,已令都察院审查。你们只需关注政务,照旧安心辅佐朝政,不必介意,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以慰朕心。”张四维等人上奏谢恩,皇帝批复“知道了”。

○南京礼部尚书杨成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按察司副使朱琏因母亲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初六(戊子),升任山西按察使梅友松为陕西右布政使,四川按察使张明正为本省右布政使;升任山东左参议成逊为本省副使。

○初八(庚寅),升任南京太常寺卿舒化为南京大理寺卿。

○礼部上奏:“陛下因河南巡抚上奏‘宗禄不足、体恤宗室、灵活处理’的事宜,令五府九卿、科道官从长商议。据众臣的奏疏,无非是‘限制封爵制度’‘开放士农工商四业’‘放宽宗室出入禁令’,但有人认为可行,有人认为不可行,建言的人很多,负责的人却都搁置不办。这是因为《祖训》不可轻易违背,宗室的权力难以擅自决定。宗室的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宗室人口有多有少,因此禄粮的多少也各不相同。若不与各宗室从容商议,告知他们朝廷的不得已之处,一旦下诏书强制他们自行削减,恐怕会因突然告知而引发不满,因强行削减而产生嫌疑,臣等怎能逃脱引发变乱的罪责?”皇帝下令“派遣一名给事中前往河南、山东等宗禄不足的王府,令长史司告知亲王,召集通达有见识的宗正、郡王等,逐条商议后汇总,送交巡抚、巡按官与该给事中从长斟酌,务必找到方便可行的办法,迅速会同奏报,以便朝廷商议”。

○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上奏:“南京的寺观庵院,实在是逃避仇家、亡命之徒的藏身之地,盗贼也由此产生。应令寺观住持每月初一、十五前往本部递交结状(保证无不法之人),以便核查;若访查捕获不法之徒,递交结状的住持一并连坐。”礼部复核后同意。

○初九(辛卯),命令“张四维的儿子张甲徵、申时行的儿子申用懋照常参加廷试,张四维、申时行在廷试读卷时准许避嫌,但录取名单中仍列上他们的官衔”。

○赐予已故甘肃巡抚、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栗永禄,南京刑部尚书李迁,太仆寺卿顾存仁,各祭祀和丧葬的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初十(壬辰),起用原任南京太常寺卿袁洪愈为南京太常寺卿。

○户部员外郎李三才上奏:“辅臣的子弟不应考中进士,魏允贞的言论是正确的,他所条陈的四件事,请求命令相关部门核查回复。”皇帝下旨:“魏允贞刚奉旨令都察院审查,尚未处置,这厮就敢越职妄言,窥探朕的心意,极其放肆欺君,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轻降三级,调往地方任职。”

○十一日(癸巳),赐予代府永庆王朱鼐釭谥号“懿简”,韩府西德王朱融火□□谥号“康惠”,华阳王朱承爝谥号“庄靖”;铸造鲁府宁德王朱寿铖、泰兴王朱寿镛,德府清平王朱常濊,各府的麒麟钮镀金银印。

○调任河南副使韦以诚为山西副使,四川参议赵楫为山东参议。

○户部上奏:“延镇的抚赏费用,原本以商税充用,购买马匹的互市本金,在客饷剩余银中酌情支取。自万历八年虏王西迁放牧以来,费用浩大,商税收入减少,因此九年借用客饷二千四百多两作为抚赏费用,十年又借用三千二百多两。该镇连年荒歉,商人稀少,商税收入自然减少,应准许核销;十一年抚赏费用不足的部分,准许也在应支取的互市本金中凑用,十二年以后仍用商税支付,不得再商议动用客饷。”皇帝批准。

○贵州乖西蛮夷长官司土舍刘宗正、葛彰葛商长官司土舍赵世忠,各自准许承袭祖职。

○废黜西河王府辅国将军朱新土□云、朱新坯为庶人,关押在闲宅;朱新<坎金>、朱新土□逢被革除三分之一的禄米,这是因为他们“图谋夺取嫡叔的爵位,还辱骂祖父亲王”,被巡抚、巡按弹劾。

○十二日(甲午),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吴善为应天府府尹。

○补任原任御史王晓为浙江道御史,曹一鹏为江西道御史。

○六科十三道周邦杰、赵卿等人上奏营救御史魏允贞、员外郎李三才,皇帝不批准。

○四川巡抚孙光佑、巡按宋仕各自上奏:“永宁宣抚司土妇奢世统与奢世续争夺印信,互相仇杀,总兵官郭成奉令勘察处置,却听从义子把总郭天心的建议收受贿赂,携带家眷移驻永宁,驻守在奢世续的私宅,搬运珠宝财物,还索要金银一万两;又调派官兵、调动各夷人兵力,声称‘亲自勘察’,实则焚烧抢掠,将奢世统九代积累的财产洗劫一空,于是引发沙卜等人邀请水西兵马报仇,导致屯田失守、山寨被攻破、军队溃败、损失国威,士兵、夷人都愤恨不已。请求将郭成先行革职,仍允许会同贵州巡抚、巡按官提审郭成及郭天心等人,奢世统、奢世续争夺承袭的事情,一并勘察处置;该省巡抚的权力应加重,应加授‘提督军务’的职衔,另外颁发一道敕书,以便行事。”兵部复核后同意所议,唯独认为:“土夷尚未懂得法纪,仅将主将提审问罪,会让奸猾夷人更加肆无忌惮。”皇帝下令“郭成回卫所听候勘察,郭天心等人由巡抚、巡按官提审问罪奏报”。

○十四日(丙申),是武宗毅皇帝(正德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武定侯郭大诚祭祀康陵。

○升任陕西右参议李承式为河南副使,升任福建佥事袁昌祚为四川右参议,户部郎中孙佩为江西右参议;升任南京礼部郎中宋存德为福建佥事,南京刑部郎中郑璧为云南佥事。

○升任大同乃河堡守备周镇为延绥游击。

○因陕西延安、庆阳、平凉三府遭受旱灾,下诏“蠲免万历十一年以前未蠲免的钱粮”,仍从巡按御史积累的赃赎银中调拨三万两,分别发放赈济。

○十五日(丁酉),皇帝驾临皇极殿,对举人李廷机等人进行殿试,制策说:“朕听说治国的根本在于道,道的根本在于德,古今讨论治国的人,必定以孔子的学说为准则。孔子教导鲁君治理国家,在于九项常道,而根本在于三种通行的品德(智、仁、勇)。到宋朝大臣司马光说,君主的大德有三项,即仁、明、武,这是否与孔子的学说相合呢?司马光历经三朝,三次将这一观点进献,自称是最精要、最重要的道理。但朕查阅古代记载,却有不同说法:有的说‘君主如天,智慧如神’,有的说‘明辨事物、考察人伦,遵循仁义行事’,有的说‘君主的仁爱可亲,言论可信’,这些都未提及‘武’。唯独从商朝以后,才有‘上天赐予勇智,威严强盛’的说法,难道到后世君主才崇尚武力吗?近代有雄才大略、开创盛世的君主,有的宽厚仁爱、知人善任,有的庙算英明、英勇果断,有的业绩堪比商汤、周武王,治理接近成康盛世,有的仁孝友爱、聪明豁达,这些确实都很美好,但三种品德(仁、明、武)并不完备,却也能开创宏大的基业,这是为什么呢?那些守成继位的君主,似乎又不如他们,有的以‘仁’著称,如汉文帝、宋仁宗;有的以‘明’著称,如汉明帝、唐明皇;有的以‘武’著称,如汉武帝、唐武帝,仅具备一种品德,却也能为祖宗基业增添光彩,这又是为什么呢?那些所谓‘三种品德都具备的君主,国家就安定;缺少一种就衰败,缺少两种就危险,缺少三种就灭亡’的说法,难道是对人的要求过于完备了吗?又有上疏提出六条戒忌的人,说‘戒过于苛察、戒优柔寡断’;陈述九条弊端的人,说‘炫耀聪明、滥用威严强权’;进献六件事的人,说‘不喜好战争刑罚、不使用智谋权术’,这些说法与‘三德’(仁、明、武)究竟是否相合呢?

朕秉承天命登基,至今已有十一年,早晚警惕、勤奋理政,始终心怀治国的根本道理。然而,纲纪虽已整饬,官吏却更加玩忽职守;田野虽已开垦,百姓却更加困苦;学校考核虽已严格,士人却更加苟且;边疆虽已安宁,士兵却更加喧哗;抓捕虽已严厉,盗贼却更加猖獗。这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是朕的仁爱不够广博吗?是朕的英明有所蒙蔽吗?是朕在关键时刻不够果断吗?

若用法律严格约束天下,就会损害仁爱;但一味崇尚道德、放宽刑罚,恐怕并非真正的仁爱,反而会流于姑息纵容。若包容过错、隐藏弊端,就会损害英明;但一味揭发奸邪、揭露隐情,恐怕并非真正的英明,反而会陷入繁琐苛刻。若宽厚柔和、放任不管,就会损害勇武;但一味滥用威严、不顾仁爱,恐怕并非真正的勇武,反而会陷入极端残暴。因此,朕命令有关部门选拔贤才,在朝廷上详细召问,探讨这些治国道理。各位士人怎能不努力思考、充分阐明见解?请为朕阐明典章训诰的要旨,推究帝王的法令制度,考察当代的事务,全部陈述不要隐瞒。朕重视这些完备的见解,将审阅采纳并付诸施行。”

○恢复设置南京各部右侍郎一员,同时恢复南京太常寺少卿、怀隆兵备道的官职。

○升任江西右布政使马文炜为江西左布政使,河南右布政使董汝汉为山东左布政使。

○升任狼山副总兵沉思学为署都督佥事,充任镇守四川总兵官。

○下诏赐予潞王庄田二千顷、食盐一千引,由两淮盐运司解送潞王府使用。

○两淮巡盐御史任养心条陈四件事:

一是“革除私设赋税”。淮商除了在扬州清江钞关缴纳船税、仪真南京淮安缴纳没收盐税、江西湖广缴纳盐引税(这些都是国家正税)外,其余各府州县额外搜刮,设有船税、过关钱等项目,动辄声称“用作公费”,却不申报收支,循环不止。两淮所有行盐地区,都应禁止这类私税。

二是“革除不法牙行”。淮南、淮北二所,被积年恶棍骗取凭证充当牙行,摊派搜刮商人财物、索取供应物资,每年侵吞财物不下万两。应在各衙门门前竖立木榜,通行严禁;操抚衙门不得听从嘱托批准牙行,以免扰乱职权。

三是“禁止荆州府所属私贩”。荆州府所属地区原本是两淮行盐范围,却被豪强购买食用川盐,破坏国家税收。请求禁止四川盐贩,照旧在牛口等关增设兵快、哨船巡逻缉查。

四是“疏通运盐河道”。从吕四盐场到泰州以东的运河,尚未疏浚,船只难以通行,盐商、灶户不便。请求动用治河经费银二万两,招募民夫疏浚。

户部复核后,全部同意所议。

○十七日(戊戌),兵部复核原任御史魏允贞“注重战守实效”的奏疏,称:“魏允贞提出‘宣大的军士应加以优待抚恤,辽东的战功必须核实’。经查,宣大的抚赏费用按照市价从公款中支取,在官军额定军饷之外,并非扣除月粮,从未因与虏人议和而薄待宣府、大同的士兵;辽东的战功,巡按御史、兵备官跟随军营记录功劳,交战斩杀敌人的首级,众人都难以隐瞒,且经过多次驳回审查以防欺诈。但制度施行日久容易产生弊端,关键在于周密防备。应传令各边镇大臣:宣府、大同变卖马匹的价格必须从宽估价,马匹倒毙损失的立即豁免;抚赏的年度定额若有不足,明确上奏请求补充;修理工程必须轮流进行以节省士兵劳力;辽东战胜虏人时,尤其要顾惜百姓生命,查验敌人首级务必精细详尽,以明确功赏,这才是最佳策略。”皇帝批复“知道了”。

○十八日(己亥),工部复核漕运尚书凌云翼的奏疏,称:“徐州戚家港水流湍急,运粮船只难以通行,提议开凿新渠道、修建水闸:将境山废弃的水闸命名为梁境闸,新渠道中间的水闸命名为内华闸,新渠道河口的水闸命名为古洪闸。请求移文吏部,在梁境闸专设闸官一员,内华、古洪二闸共设闸官一员,并铸造颁发官印。”皇帝批准。

○二十日(庚子),在礼部赐予进士宴会,命令公徐文璧主持宴会,大学士张四维、申时行仍参加宴会。

○赐予辅臣张四维等人、日讲官陈经邦等人扇子。

○二十二日(壬寅),升任福建按察使苏愚为江西右布政使,河南按察使杨一桂为河南右布政使。

○二十四日(甲辰),赐予状元朱国祚朝服、冠带,各位进士宝钞。

○升任广东左参政陶大顺为福建按察使,湖广右参政衷贞言为河南按察使,山西左参政朱孟震为四川按察使。

○巡按直隶御史林休徵上疏弹劾兵部尚书吴兑,称:“科道官员多次弹劾吴兑,吴兑却辩解‘臣掌管边疆事务,众臣所指责的都针对臣个人,尚未败坏边疆事务’。然而,吴兑每年运送金银、丝绸等数百箱给北虏,以求不被侵犯;推举补任参将、游击等官职时,按职位优劣定价不同,这难道不是败坏边疆事务吗?”奏章下发吏部。

○二十五日(乙巳),恢复任命原任陕西参政张更化为湖广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

○调任原任广西副使、提调学政钟继英为湖广副使。

○荫庇原任大学士徐阶的孙子徐元普为中书舍人,徐阶因徐元普体弱,请求改由徐元普的儿子徐迎庆荫庇,皇帝批准。

○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吴兑,又因林休徵的弹劾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他退休。

○因高家堰治河工程完工,记录参政舒大猷等人的功劳。

○二十八日(戊申),升任甘肃行太仆寺卿兼陕西佥事李采菲为山西左参政。

○升任福建左参议范谦为广西副使,提调学政。

○起用原任浙江副使丁应璧为山西副使。

○二十九日(己酉),浑源州发生地震。

○三十日(庚戌),任命第一甲进士朱国祚为翰林院修撰,李廷机、刘应秋为翰林院编修。

○山西巡抚辛应乾上奏:“该省去年麦田未能播种,今年春季又持续严重干旱,饥民死伤众多,已将库中储存的赃款罚银、商税银四万五千多两及各州县仓库的粮食发放赈济完毕,请求批准核销;仍请求酌情调拨京城运送的银两接济赈救。”皇帝下令“赈济所用的银谷准许核销,仍动用该省剩余的主兵银三万两,分别赈济”。

○四月初一(辛亥),德王朱翊錧上奏:“历城、章丘二县的庄田一千三百二十顷多,万历九年奉旨丈量时,被奸民挑拨委派的官员,截取其中七十顷多土地,改派为民田粮税,请求仍归王府管理经营。”户部商议复核后认为:“丈量出的额外土地,必定是奸人投献、额外侵占的,应令山东巡抚、巡按再次勘察。”皇帝批准。

○德王又上奏:“该府原额定的白熟米、粳米、糙米一千石,位于苏州府,每年征收解送实物粮食,如今提议改折银两。山东地区不产米,粮食缺乏,仍请求征收解送实物粮食。”皇帝批准。

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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