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天启三年正月壬辰朔日,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文武百官以及四方少数民族的进贡使者举行庆贺典礼。
○因为正旦节,派遣侯爵薛濂、徐锡胤、柳祚昌,伯爵杨崇猷、施壮猷、方一元、孙廷勋、朱自洪、赵祖芳、吴遵周、郭邦栋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
派遣伯爵张嘉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陵寝,派遣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太子、庄敬太子的坟园。
○赏赐辅政大臣叶向高等人、讲官钱象坤等人酒食。
○兵部尚书董汉儒回复御史陈保泰关于禁止招募士兵、禁止红毛夷以及保甲乡兵事宜的奏疏,说:古代百姓就是士兵,各地自行防守,没有强敌当前,却到数千里之外去征调士兵的道理,这是自己做事失策。
各种奸诈的武官,借着勤王的名义,聚集不法之徒,动辄成百上千,酿成祸乱,挑起事端。
应当命令各地巡抚、巡按,只要有借口招募士兵的,就是奸伪之徒,立即斩首示众。
已经聚集起来的徒众,就晓谕他们解散。
臣所在的兵部除了通过科举途径之外,不再发放任何文书凭证,以免滋生事端。
至于红毛番修筑城池制造事端,全都是由奸民引诱造成的,只要擒获通番的盗贼,那么夷人的阴谋自然就会破灭,这在于巡抚大臣相机行事进行抵御罢了。
乡兵之间有父子兄弟的亲情,自行保卫家乡房屋,胜过外来士兵万倍。
但应当由乡绅倡导,不应该用官府的法令来约束,以免让差役们趁机插手,造成很大的骚扰危害。
保甲制度严格,那么人人都有自己的生业,奸邪之徒自然无处藏身。
希望皇上把这两件事作为考核巡抚、巡按政绩优劣的标准,巡抚、巡按再把这两件事作为考核郡县官员政绩优劣的标准,这样吏治整饬而百姓安定,变故从哪里发生呢?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甲午日,宣宗章皇帝的忌辰,派遣武平伯陈世恩祭祀景陵。
○夜里五更时分,火星顺行,侵犯房宿北第一星。
○户部尚书汪应蛟上疏辞去宫衔,皇上不允许。
○乙未日,兵科给事中王志道说:切实修整战守的工具有四件事:第一是火器应当用小的,不应当用大的,比如鸟铳、百子铳、三眼铳之类,一只手就可以携带,一根引线就可以点燃,百十支可以同时发射,轮番交替可以不断进攻,能够穿透铠甲和铁器,不是胡人的马匹所能抵挡的。
第二是射箭应当练习远射,不应当练习近射。
奴贼的箭很重,不到四十步不发射,我们的箭轻,应当练习六十步、七十步、八十步的远射,才足以制服他们。
第三是战车应当舍弃重大的而练习轻小的。
近来看到京城所造的战车,都仿照古代的武刚车,形制过大,不如蓟镇所造的小武刚车便利。
武刚车只可以自己环绕成营垒,至于冲锋陷阵、堵截敌人,又不如独轮厢车之类便利。
第四是训练步兵来制服胡人的马匹。
宋祁请求减少骑兵而增加步兵,马匹少了那么骑兵就精锐,步兵多了那么战斗就敏捷。
现在不担心马匹少,而担心步兵没有得到训练。
训练的方法有两种:单个士兵的训练,不如练习拔擢;整阵的训练,不如练习阵势。
第五是多设置险要地形来扼制敌人的冲击。
榆关之外,到中左所二百里之间,没有不是依山靠海的。
请求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引潮水修筑几十里的长渠,在平地旷野,修筑城墙挖掘壕沟。
万丈长的城墙,连绵几百里,壕沟越深那么城墙就越险峻。
不修筑城墙的地方就用挖出来的土堆成墩台,土堆也会越来越高,挖掘也会越来越深,那么到处都是陷马坑。
还要多种植榆树、柳树和荆棘,来限制敌人的行动。
奏疏下发到兵部,命令督抚官员斟酌处理。
○巡按浙江御史傅宗龙说:滇南孤立在万里之外,土司环绕四周居住,人人都有割据的想法。
今年春天东川土司一出兵,省会就有守不住的危险,能够获得暂时的偷安,实在是有上天的保佑。
而且奢崇明没能在蜀地得志,安邦彦没能在黔地得志,所以这些豺狼蛇豕般的群贼,暂时隐藏形迹等待时机罢了。
因为滇地与蜀地、黔地土地相连,所以三省的叛贼勾结起来猖獗作乱。
不安定滇地就不能援助蜀地、救援黔地,而不讨伐蜀地、黔地的叛贼,那么滇地也不得安宁。
臣请求说明叛贼可以讨伐的情况。
现在成为武寻等地祸患的,是禄千钟,他还年幼无知,而且他的继母与他不和,常常暗中向我们透露他的情况,可以突袭并俘虏他。
成为沾平等地祸患的,是设科和他的党羽李贤等人。
一个淫荡的妇人,强盗般的行径,可以一扫而灭。
围攻普安,成为滇、黔门户祸患的,是龙文治的妻子和她的党羽尹二。
他们的兵力本来不多,而且不善于作战,可以一击而定。
占据关岭响应安南的,是沙国珍和罗应魁等人。
沙国珍有母亲,很懂得顺逆的道理,今年正月间,送回被掳掠的男女一百八十多人,而且这两个首领都听从安邦彦的号令,不是能够独自与中国为难的人。
都司李天长与他们相持了一个月,他们的情况已经暴露,士气已经衰落,李天长却轻率地踏入虎口,以致全军覆没。
这是他们自己先失败了,如果用强劲的军队逼近他们,或者用利益引诱他们,或者用灾祸威胁他们,两次胜利之后,就可以瓦解他们。
占据乌撒的,是安效良。
臣前年经过乌撒,安效良不敢出来迎接,臣把他叫来严厉斥责他,他吓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在臣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管良相以孤身一人与他对抗,每次出战,必定有所杀伤,只是因为外面没有援兵,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
如果用三千人援助管良相,安效良就可以被攻破击溃。
臣虽然不才,但这几个叛贼都不是臣的对手。
如果蒙皇上不弃,把讨伐叛贼的重任交给臣,希望借给臣四川巡按的头衔,而赐给臣贵州监军的敕令。
建昌是臣的辖地。
东川盐仓,是蜀地的土司。
臣的命令能够在蜀地推行,然后建昌的道路才能早日打通。
龙文治的妻子和沙国珍等人,都是黔地的土司,臣的命令能够在黔地推行,然后才能剿抚并用,并且驱使他们为我所用。
然而想要讨伐黔、蜀的叛贼,必须使用黔、滇的人。
黔国公沐昌祚年老了,他的孙子沐启元还年轻,不懂世事,被巡抚、巡按弹劾,而且两镇并建,不符合制度。
所以前任巡抚周嘉谟建议罢免他,实在是老成持重的长远考虑。
现在时势变化,事情不同了,不妨利用他的一臂之力。
应当命令他的祖父仍然掌管总兵事务,坐镇省会,而沐启元暂时担任副总兵官,领兵与臣各当一面,他的军队仍然允许臣一并监督,让沐启元率领沙源、那天福等人来抵挡各个叛贼,也是很容易的事。
臣想请求任命一位监军督饷的道臣,臣认为现任台州府知府张允登沉着刚毅、精明严谨,可以任用。
至于领兵官,臣前次奏疏所举荐的原任参将陈文炀聪明英敏,可以任用。
至于所需的军饷,请求敕令工部借给臣料价二十万两银子,允许臣从建昌运输铜铅,来补充宝源局的缺乏,而用其余的价值来辅助军需,不过是一时的转移之间,国家得到铸钱的利益,臣的家乡也得到养兵的利益。
再请求皇上颁布敕令给沐昌祚,嘉奖他的忠义,而晓谕他再捐献私人积蓄十余万两银子,那么军饷也可以稍微支撑了。
如果凭借皇上的威灵,能够实现小臣的愿望,这些叛贼有的被消灭,有的被解散,而滇兵能够越过盐仓,向东窥视水西,向西俯瞰蔺州,使奢崇明彷徨而内顾,那么楚、蜀的军队就可以趁机进攻,这是兵家批亢捣虚、形格势禁的战术。
这样,滇地就安如泰山,而蜀地的叛贼可以图谋,黔省也可以保全了。
皇上嘉奖他的话,下发到兵部迅速商议。
○丁酉日,孟春时节。
皇上亲自到太庙祭祀。
○这一天是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礼,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接受,文武百官举行庆贺典礼。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
○派遣宦官祭司户之神。
○因为立春节,赏赐辅政大臣叶向高等人酒食。
○吏科给事中陈熙昌说:近来皇上不经过阁臣的保救,不凭借部院的荐举,特传谕旨,将刘重庆等五人同日召回复职,皇上舍己用人的心意,已经昭告天下了。
然而臣请求推广这种做法,比如熊德阳、侯震旸、江秉谦、贾继春四位大臣,事情虽然不同,但因过失被罢黜是相同的,怎么能让他们被排斥在民间,永远被禁锢在盛世之外呢?
皇上说:召还言官,是出自朕的心意,不应当急切地陈奏,沽名钓誉。
○戊戌日,光禄寺卿何乔远上疏请求减少寺属官员的差遣,以节省冗余浪费。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庚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因为玉牒编纂完成,晋升首辅叶向高为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一个儿子为尚宝司司丞;次辅韩爌加少师兼太子太师,晋升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何宗彦、朱国祚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武英殿大学士,改任户部尚书;史继偕一同加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孙承宗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各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都按照新的头衔给予诰命。
叶向高等人三次上疏推辞,皇上都不允许。
○工部尚书姚思仁上疏陈述六件事:第一是山陵工程。
庆陵的规制与昭陵相同。
昭陵在嘉靖年间创建时几乎完成,后来又花费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现在庆陵的国库银两只有七十万两罢了,臣等应当万分节省,怎么能容许分毫的冒领浪费?
因此从来没有预支过。
但是木材、石灰、泥土已经验收,工匠、夫役已经服役过,应当早日发放工钱。
而留工库银没有解送的,大工帑银没有发放的,事例开纳没有进行的,外地解送没有到来的,应当迅速处理发放。
第二是军需。
自从辽东事变发生以来,臣部的神器、火药、枪刀、车辆等物品,解送出去的不下数百万件。
现在内库已经枯竭了。
户部所分的加派银两,一年只有二十万两,而奸胥奸商虎视眈眈的,环绕在四周。
会议想要禁止预支,确实有见地,但其中有不得不预支的情况,比如藤竹在浙江购买,熟铁在福建购买,焰硝在山东购买,生铁在山西购买,远的数千里,近的数百里,空着手拿着文书,必定不能按时供应。
只有在关领银两时,听任巡视科道与臣部官员查核路程远近,规定期限,逾期的追比,严重的参送法司。
第三是钱粮。
工部额定编派各省直的银两,都有固定的项目,即使按期起解,分毫不欠,而不时的传奉索取,无名的支取,尚且不能应付。
现在采木的题留,织造的题留,建府的、军兴的题留,甚至有留到十余年不留的数额,也拖欠不解。
遇到内廷的供应、年例的公费,让臣等束手无策,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应当予以禁止。
第四是工作。
自从大工开始,各种工程都动工了,但每天只上报用工匠几百名,用夫役几百名,积累到一个多月,按名关领工钱。
至于工匠所造的是什么东西,夫役所搬运的是什么材料,并不开列记载,无法稽查。
从万历三十二年至今,不知道浪费了几十万钱粮了。
现在规定此后各工程上报用匠若干名,必须开列造成了什么物品;上报用夫若干名,必须开列搬运了什么材料。
如果不详细开列,不准关领工钱。
第五是修理。
历来查考部规,凡是修建坛��来供奉郊社,修建太学以备皇上临幸,修建翰林院来培养人才,修建营房来储备军需,凡是属于大典的,都有旧例。
其他应当修理应当建造的,就派官员估计费用,工程完工后上报堂官,来领取钱粮。
自从臣任职以来,看到估计费用多的数万,少的数千。
近来松林闸的工程,估计费用六千多两银子。
臣亲自前往勘察,问修建闸门是为了什么,说是为了积水;问废弃闸门是什么时候,说是已经几十年了。
臣认为这项工程不紧急,可以立即停止,因此一举足就节省了六千多两银子。
其他的工程都类似这样。
今后凡是有修造工程,必须堂官亲自估计,才准许兴工。
第六是恤典。
国家优待臣下,身后都有恤典。
文臣三品以上,葬费不过三百多两银子。
只有内臣、勋臣、戚臣,都按照祭坛的多少来决定厚薄,少的数千,多的数万。
往年国库有积蓄,不妨加厚;现在国库一空,怎么能满足要求?
所以臣等对于大太监杜茂、冉登等人,把数千两的葬费减为三百两;对于皇亲国戚如王钺等人,把一万五千两减为五百两。
承蒙皇上允许,一年内可以节省数万两金子。
但恐怕人情容易沿袭旧例,礼法难以坚持,请求皇上叮咛告诫,定为定例。
皇上批复同意。
○晋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岳骏声为湖广按察司按察使,管理屯田水利事务。
○辛丑日。
礼科给事中彭汝楠上疏请求在讲筵中增加《资治通鉴》一书。
皇上说:《通鉴》对治理国家有帮助,等讲完《帝鉴图说》之后,接续进讲。
○织造太监李实上疏称岁改缎匹奉旨归他监管,而机户都奸诈蒙骗接踵而来,又因为有关部门的移文不行下属之礼,请求圣旨申饬。
奏章下发到工部,工部尚书姚思仁回复说:今日皇上与内外臣工共同遵守的,是《大明会典》一书罢了。
《会典》记载的岁改缎匹,织造专门属于司府正官,印验专门属于巡按御史。
这是祖宗的定制,第一次被鲁保的纷更所改变,第二次被李实的攘利所改变。
巡抚大臣争论不得,巡按大臣争论不得,本部、本科争论不得,而国体民情终究是不方便的。
同样是这些缎匹,属于有关部门管理,那么物料精好,运解如期;属于内监管理,那么粗恶不堪,运解缺额。
因为钱粮经过一个衙门领给,就有一番扣克;缎匹经过一个衙门印验,就有一番使费。
何况织造龙袍,都是在官食粮、织染局世代服役的官匠;织造岁改缎匹,都是民间编户、府州县招募的民机。
有关部门畏惧巡抚、巡按的考核,银两全部发放,机户有利可图,就接踵而来;内监依仗朝廷的威权,银两不免减削,机户无利可图,就掉头而去。
假使内监也像有关部门那样全部发放银两,机户为什么要畏惧躲避不前呢?
假使内监不从钱粮中渔利,为什么要争执不已呢?
至于李实引用孙隆的例子,想要用下属之礼要求有关部门。
孙隆对待府县正官都用宾礼,只有织造通判才行下属之礼,然而还周旋委曲,不敢妄自尊大。
因此孙隆自己越是谦虚退让,有关部门对待他就越是谨慎恭敬,内外和谐,官民悦服。
现在李实却被他名下的长随、司房等差役所挑拨,弹劾铺商,弹劾机户,弹劾驿递,弹劾有关部门,大肆搜刮,万民嗟怨。
苏、杭等府,都是朝廷钱粮的渊薮,近来因为赋税沉重、徭役繁多,以致民穷财尽,谣言屡起,人心思乱。
即使多方安抚,尚且担心发生意外变故,如果再加激变,一旦百姓铤而走险,祸患还能说得完吗!
得到圣旨:机织造额解送不前,全是因为地方没有专任,岁改归监,以便责成。
仍然遵照前旨执行,不必烦扰聒噪。
○壬寅日,孝恪皇后的忌辰,派遣靖远伯王永恩祭祀永陵。
○赏赐原任湖广佥事冯如京、南康知府吴宝秀及妻子陈氏、吏科给事中李沂、御史曹学程、礼部主事卢洪春、富平县知县王正志、荆州府推官华钰、梧州府通判吴应鸿、工科都给事中张栋、礼科都给事中李献可、光禄寺少卿涂杰、礼科给事中叶初春、御史钱一本、工科给事中杨其休、刑科给事中陈尚象、刑科都给事中吴之佳、礼科都给事中张贞观、刑科给事中王如坚、光禄寺寺丞王学曾、光禄寺寺丞朱维京、礼科给事中杨天民、吏科给事中戴士衡、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等人各祭一坛。
冯如京、吴宝秀、李沂、王正志、华钰、吴应鸿都是因为争论矿税被逮捕审问;曹学程、卢洪春、张栋、李献可、涂杰、叶初春、钱一本、杨其休、吴之佳、陈尚象、张贞观、王如坚、王学曾、朱维京、杨天民、戴士衡都是因为争论国本被废黜贬谪。
其中冯如京、李沂、曹学程、王正志、吴应鸿、华钰遭受的灾祸尤其残酷,华钰被杖毙,吴应鸿死在狱中,而吴宝秀的妻子陈氏,在吴宝秀被逮捕时,自缢在槛车之下,事迹非常壮烈。
于孔兼虽然因为其他事情被贬谪,但当三王并封时,于孔兼任仪制司郎中,曾依据职责上奏十道奏章,是各位争论国本者的倡导者,所以一并提及。
在此之前,吏部奉遗诏,查核因国本、矿税获罪被废黜的各位大臣,除了活着的复官起用外,那些已经去世的,根据他们生前建议的轻重、品望的等差,分别三等上报。
奉旨给予不同的赠荫。
到这时,礼部请求祭典,于是又说:原任武昌府同知卞孔时、赵州知州甘学书、星子县知县吴一元、临淮县知县林综、黄州府经历车任重,都因为矿税被逮捕削职。
如果还活着,应当立即归还他们原来的官职;如果已经去世,追恤的恩典,也不应当因为他们是散官而遗漏。请求下发到部里商议。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督饷御史江日彩上疏说:援辽总兵毛文龙《孤臣势处艰危》一疏,将征东将士、海委运官,效仿按臣报命的制度,每人列上四六考语,特疏进行举荐和弹劾。
甚至朝鲜君臣,以及宰执、经略、督饷、部院、司道主事、登莱巡抚、海防各道,以至于臣,无不列入姓名,褒奖推荐没有遗漏,臣不胜惊骇。
举荐和弹劾的大典,不是武将可以操纵的,败坏法度,贻笑大方,所造成的伤害不小。
请求皇上垂谕告诫。
奏疏下发到该部知晓。
○癸卯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问达,礼部尚书顾秉谦,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周应宾,兵部尚书董汉儒,工部尚书姚思仁,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吏部左侍郎盛以弘,吏部右侍郎王舜��(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升南京吏部右侍郎,今改吏部右侍郎)顾起元,户部署部事左侍郎陈大道,督理钱法户部右侍郎李宗延,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钟羽正,日讲官、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郑以伟,日讲官、礼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来宗道、朱延禧、周炳谟,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署掌院事钱象坤,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朱国桢、温体仁、周如磐,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祭酒事林尧俞,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李腾芳,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张经世、兵部左侍郎陈邦瞻,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高第,刑部署部事右侍郎白瑜,工部左侍郎丁懋逊,协理工程右侍郎周应秋,左副都御史余懋衡,左佥都御史曹于汴,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光祚,通政使司通政使萧近高,大理寺卿陈于廷,太常寺卿乔允升,光禄寺卿何乔远,添注光禄寺卿饶位、吴礼嘉,光禄寺卿管少卿事胡克俭、曹珍,太仆寺卿柳佐,添注太仆寺卿胡世赏、高攀龙,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太仆寺卿、管京营东西二路少卿事林熙春、南居益、张五典,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薛三省、张鼐、汪辉,各自因为考察自陈,请求罢职退休,皇上都命令他们照旧供职,没有赴任的仍然迅速前来受事。
○湖广道御史温皋谟追论误国的枢臣说:黄嘉善在抚顺事变发生时,徘徊在故乡,已经引起众人的非议。
至于任用李如柏而失败,又任用李如桢重蹈覆辙,满朝大臣都怀疑他,说他授意与奴贼讲和,想要图眼前了事,而不惜以国家为试验品。
现在李如桢已经被判死刑了,任用李如桢的人可以不问罪吗?
崔景荣在三路大军战败之后,听任援将逗留不前,不再有法纪;至于主张袁应泰接受投降,又勒索贺世贤以致激起兵变,满朝大臣都争论此事。
抚臣薛国用也已经上疏陈述,本官只听信刘保的话,于是坚持违背众人意见亲近敌人,而不知道被奸人所出卖。
现在逆贼刘保已经被凌迟处死了,听信逆贼刘保的人可以不问罪吗?
张鹤鸣在经略和巡抚意见不同的时候,不能决策战守,至于巡行边境拖延不前,而兵马器械一切都置之不理,满朝大臣都指责他。
科臣熊德阳竟然被他中伤,本官却专门把罪责推给经略大臣,恣意妄为,强词夺理。
现在经略和巡抚的罪案已经定了,挑拨经略和巡抚关系的人可以不问罪吗?
兵部与督抚镇臣,胜利就同享功劳,失败就同担罪责。
向来叙说边功,那么枢臣接受祝贺;如果到了损兵折将、破城陷镇的时候,而枢臣竟然能够置身事外,这是什么法度呢?
大概黄嘉善懦弱而昏庸,崔景荣平庸而糊涂,张鹤鸣浮夸而刚愎,应当追究他们旷废职守的罪过,纠正他们误国的惩罚。
奏疏下发到该部。
○甲辰日,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接受庆贺。
○命令铸造督理辽饷兼巡抚天津等处关防,给予毕自严。
○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何宗彦、朱国祚、史继偕各自因为考察自陈请求退休,皇上都降旨褒奖晓谕,不允许。
○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总督蓟辽、兵部尚书王象乾各自自陈请求罢官,皇上用温和的旨意答复他们,不允许。
○云南道御史李日宣上疏陈述四件事:第一是严格甄别。
现在考察和澄清两大典同时进行,本来是世道盛衰的一大关头。
登庸的道路,想要取其广大,而真正德高望重、功高庙社的人,绝对应当优先推举,足以使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感到羞愧而激励他们。
即使罢黜的方法,不嫌宽厚,而真正行为不端、罪在封疆的人,绝对应当流放到四夷,不要留下余烬而玷污白简。
第二是精心搜求隐逸。
比如张廷拱、濮中玉、旷鸣鸾等五人,丁元荐、陈以闻、邹维琏、黄洽中、张键、麻僖、刘伸、徐如翰等诸位大臣,都应当不按次序录用。
第三是广泛召还被逐之臣。
科臣朱钦相等,台臣刘廷宣等,应当按照魏应嘉等五位大臣的例子一并赐还。
第四是重视考核。
近年来加派的名目繁多,催科的手段巧妙,贤能的人尚且多方避免惩罚,不肖的人反而趁机搜刮,不尽不实。
今后年终考成,也应当根据地方的好坏、年成的丰歉,来制定查参的实际标准,不能一概严厉地用不堪来要求他们。
奏疏呈上,皇上因为之前陈熙昌上疏举荐被逐之臣,已经有谕旨,现在又来烦扰,剥夺李日宣三个月的俸禄。
○乙巳日。
山东的妖贼被平定,各位大臣陈述善后事宜。
科臣成明枢上疏说:妖贼发难,必定在兖州的原因是什么?
兖州一旦被阻断,两京就会中断联系,绝对不能不设置大将镇守这里,那么杨肇基就是合适的人选。
杨肇基是兖州人。
分防兖州各部的,那么江朝栋、李在沐就是合适的人选,也都是兖州人。
科臣朱童蒙上疏说:山东的巡抚大臣应当久任;镇臣杨肇基应当镇守兖州。
这是藩封重地,是各郡县所依赖的。
有功之臣应当优待,比如王从义、徐从治、曹尔桢、孙朝肃等人,都是在战阵中立功、力保危城的人。
乡兵保甲,责任在有关部门,缉拿奸邪、消除隐患,是第一要义。
邹、滕一带,幸存归来的百姓共有十四万人,如果不大力给予蠲免和赈济,他们不死于兵祸,也会死于沟壑。
应当发放内帑十万两银子,派遣宪臣稽查,分别赈济遭受兵祸的地方,蠲免租税三年,遭受灾祸较轻的,也蠲免今年田租的一半,这是收拾人心的一大关键。
科臣陈熙昌上疏说:妖贼平定之后,正是吊死恤孤、扶伤起创的时候。
严兵防、编保甲、行蠲赈,各位大臣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而独有一件事没有提到。
那就是孟子的墓庙被毁坏,孟氏的子孙被屠杀。
请求明旨命令巡抚、巡按官员核实修复,查核他们的子孙中死亡的商议抚恤,存活的给予免除徭役的待遇。
即使没有什么损失,庙貌如故,而经过一番震惊污亵,也应当祭祀告慰,以此来扶植国家纲常,提醒世人教化。
关系不小。
山东巡抚赵彦上疏说:赈济的方法,郓城、峄县现有仓谷,可以通融接济。
邹、滕二县被掳掠一空,应当从附近州县的仓谷中借三分之一,十几万生灵就可以重生了。
蠲免的方法,邹、滕的白骨怎么能很快长肉,应当再全免二年;郓城、峄、滋阳、曲阜再全免一年;巨野减一年田租的一半。
盗贼已经被消灭了,有盗贼的遗产在,应当变卖。
凡是田土缺额应当包赔的,流离失所应当抚恤的,城池被攻陷应当修葺的,馆舍被残毁应当经营的,都从这里面支取。
旧兵有八九千人,现在添了新兵九千人,不担心兵力少了。
道臣王从义、徐从治、曹尔祯、闫调羹、孙国盖祯都是能够胜任操练的人,应当分别交给他们,让他们更加谨慎地进行训练。
守令害民的有两件事,一是火耗,二是佥报大户。
山东起存钱粮二百五十余万两,火耗有的超过二三成,耗费民财数十万两。
大户五千人,贴户五千人,每人每年花费一百两银子,合起来就是一百万两,这就是百姓成为盗贼的原因。
应当严厉禁止,树立碑石。
至于恢复驿递,严查盘查,实行保甲,训练乡兵,各有主管部门。
卫所有班军,有城操军,州县有民壮、快手,都是现有的士兵,额定的军饷,让他们跟随大营经常操练,都是精锐的士兵。
又特别上疏请求在兖州设置总镇,新兵九千人,调四千人归总镇,买马八百匹,足以成为雄镇,就让杨肇基统领。
道臣王从义移镇兖州,廪饩人役不增加费用,最为便利。
各条奏疏都下发到各部。
兵部回复移驻道臣、设置总镇,都按照巡抚大臣的建议执行。
济宁、沂州是漕运要冲,应当设置两名裨将,就用科臣所举荐的江朝栋、李在沐担任。
至于乡兵、保甲、班军、城军、民壮、快手,都应当严格整饬。
驿递应当修葺,佥报大户和火耗应当禁止。
根据所条陈的建议,都切中要害。
孟夫子的庙貌和他的子孙,应当按照科臣陈熙昌的话办理。
至于抚恤死者、奖赏有功之人,仍然命令该巡抚、巡按核实后上奏。
户部回复蠲免税粮,按照巡抚大臣的建议执行,只是京边钱粮不免。
皇上认为说得对。
○晋升平东总兵杨肇基为都督同知。
○晋升遵化标下中军都司朱来为游击。
革去河南营都司夏勋的职务回卫所,这是因为顺天巡抚李瑾的举荐弹劾。
○丙午日,因为元宵节,赏赐辅政大臣叶向高酒食。
○四川巡按御史温皋谟巡按四川,向皇上辞行,条陈安定蜀地的八项建议:
(此处原文有缺失,从上下文看应为八项建议,但实际列出了十项)
一曰帑饷不宜兑给。
夏之令宁罚俸示惩,原疏不可不为票发,亦所以安海外孤臣之心也。
其来投者,先令提礅,而后令报籍。
南人、远人一概不收,惟真、大、顺、保四郡始收入伍。
又一面行文原籍州县取结,别令什长同本兵赍文,径回本籍,令其里邻亲族相认,然后取结回报,后虽有逃,终难漏网。
七曰重将权。
巡抚都有标兵,而总镇所统领的另为一营,津门也有标正二营的名号。
臣现在将现有的津兵均分为二营,由副将统一统领。
军前有事,两营报告给副将,副将转报给臣,臣有命令必定下达到副将,副将再下达到两营,水营也是如此,这样标正就没有彼此之分,而副将的权力就更重了。
八曰旌义勇。
臣所知道并举荐的休宁布衣程宗猷、监生程子颐,勇敢任侠,子弟几百人,都以武艺闻名。
臣以礼聘请他们来,想要为他们请求一官半职,而程宗猷等人极力推辞。
臣嘉奖他们的志向,希望敕令部里录用叙功,必定会有闻风而起的人。
九曰杜占役。
臣衙门的旧例,每天也用选锋六十名摆围,夜里用八人执灯,臣都把他们发还军营,作为营官的表率。
然后斟酌官爵的高低等级,审度事权的繁简程度,除了副总兵管辖的范围广,在千人之中,拨十人为给事。
参将、游击限定二十四人,都司限定十六人,守备限定十三人,中军千总限定十人,分司千总限定八人,都在士兵之外招募,不得以士兵充数,以致空了兵额。
而每月的初三,又各掣点一次,即使士兵有缺额,军饷也没有冒支欺罔的旧习逐渐转变。
十曰修马政。
臣建营造房,就在旁边建造马厩,专门设置养马官二员,早晚查点。
六匹马共拴一个槽,草料都由官员亲自检验,马由士兵饲养,不允许擅自骑乘。
如果有因病死亡的,制定赔马的方法,每倒一匹马,议价十二两银子,全营均摊,每月从月粮内扣出,立即买一匹马,来补充原马的数量。
养马只追皮肉钱,那么现在八九百匹马,即使过几十年也能长存。
奏疏呈上,皇上深深嘉奖他,仍然命令兵部录用程宗猷等人。
○礼部尚书顾秉谦、礼部右侍郎朱延禧各自再次上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不允许。
○戊午日,在此之前,锦衣卫百户王忠梁、郑养性的家人张应登告发郑养性勾结奴酋,将罪状呈给巡视南城御史温皋谟,户科给事中罗尚忠、永宁伯王天瑞、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天麟等人上疏弹劾郑养性,郑养性也上疏辩解,都下发到刑部。
刑部署部事侍郎白瑜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人、大理寺卿陈于廷会审。
到这时,上疏说:郑养性是皇亲国戚中的大蛀虫,是当今指名的奸贼。
因为他的父亲郑国泰,在宫闱中挑起事端,几乎动摇了社稷,而且权倾中外,毒焰熏天,神人共愤,所以三十年来,凡是有血气的人,谈到郑氏,无不切齿腐心。
现在虽然事往人亡,但遗孽尚存,祸根未断,满朝大臣都注视着,都把郑养性看作潜伏的敌人,肘腋之患,有一日不除去,就一日不能安心。
众人怀疑他,反而奉有回籍自奏的圣旨,这是皇上为郑养性考虑,也已经委曲周到了。
然而悠悠半年,他蔑视圣旨,以致告发的人纷纷出现,交章论劾,郑养性到这时还能安然如故吗?
试想现在夷狄奸宄作乱,中外惶惶,我实在犯了通国之疑,自然不能侈谈信心,不在此时决计辞归,万一奸人在其间挑拨煽动,借我发难,即使想要优游故里,难道能够做到吗?
所以郑养性在今日,不如离开朝廷。
这不仅是为君侧除去隐忧,实在是为郑养性谋划善后。
至于王忠梁所告发的通奴之事,审查没有实据;张应登是王忠梁的党羽,言语又支吾不清,只是因为怨毒伤心,不觉随口诬陷,各给予应得的罪过,总合情理之平。
得到圣旨:郑国泰在先朝有嫌隙,中外共知,依赖皇考宽贷涵容,并且加以优待,仁孝至德,千古仅见。
朕仰体遗意,不想深求。
他的儿子郑养性自当感恩。
通奴的情节,按理必定没有。
你们既然审问明白,都依照拟议办理。
郑养性着令到外方远处,寻找方便的地方居住。
王忠梁等人既然是诬告,着令照例发配,不许纳赎。
此事已经处分,以后不得牵连渎奏,以及奸徒乘机诈害,有负朕意。
违反的追究治罪。
○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人题奏:辽东巡历的按臣,抚顺陷落时,是杨一桂;三路大军、开原、铁岭陷落时,是陈王庭;广宁陷落时,是方震孺。
近来正值大察,不处分他们,无法严明考功之法;如果处分不当,无法使各位大臣心服。
只有枢辅身在边关,胸有明鉴,这三位大臣的罪案,应当自然清楚。
请求敕令查勘回奏。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巡抚云南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闵洪学上奏:天下各省,没有不四通八达的,滇地的弊病,正是因为只有一条通道罢了。
道路通行之后,商贾熙熙攘攘,他们更能从中获利。
这条路在滇界的有十分之七八,在粤界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只有粤省的费用出自额外,不能不予以协济。
现在商议该省驿传道专门设置滇差簿,分发到州县,必须是真正的勘合、火牌,才准应付登记,年终由道臣核实数目而滇省偿还。
请求敕令二省巡抚、巡按为滇地造福。
得到圣旨:既然说滇路可以通行,着令与该省巡抚、巡按官员迅速料理。
○晋升河南右布政使、汝南道王豫立为本省左布政使。
○调任河南按察司副使侯国于四川。
○将镇远侯勋卫、加授参将、管副总兵事顾大猷充军。
法司认为他借练兵的名义,行骗官的计策,托病规避,而白白耗费廪粮。
○己未日,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上疏为中部大将马世龙请求尚方剑以及实授府衔,又请求给予南北二部大将王世钦、尤世禄制敕关防,让他们分别管辖两路,而受中部节制。
于是说:总督、巡抚、司道与将领共事,应当精心淘汰那些庸懦的人,不可以鄙视他们而轻视他们;应当尽力防范那些强横的人,不可以过分怀疑他们而重重遏制他们。
他们的权力专一那么士气就不会受挫,士气深厚那么军心就不会纷乱。
又说:监军应当除去的有四种情况:用朝廷的议论来监督,叫做中制;用朝廷的使者来监督,叫做掣肘;用边境的大吏揽权来监督,叫做兼并;用边境的平交之人贪图虚名来监督,叫做横侵。
有其中一种情况,大功就不能成就。
极力请求裁撤监军御史。
皇上看了奏疏,嘉奖他非常合于机宜,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
○孙承宗又说:原任辽东监军御史方震孺,有才有气,执法刚正。
广宁陷落,议论的人责备他不能死节,然而他终究没有遇到贼兵,形势上还可以姑且保全,不应当过分苛责。
原任募兵御史游士任,有侠气和深心,素有报国的志向,只是他信用了不该信用的人,于是导致大量金钱耗尽。
现在应当清查他经手的钱粮,追究他所任用的人的责任,不要完全抹杀他的好处,使一时任事的大臣,只博得节省的虚名,而坐失事机。
至于原任抚夷总兵李秉诚被议处,副总兵杜应魁被判死刑,参将贾祥,才能都可用,应当从使过的条例中予以任用。
奏疏呈上,皇上用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下发到兵部迅速商议执行。
○赏赐总兵马世龙尚方剑。
○晋升陕西左布政使沈演为顺天府尹。
○庚申日。
南京山西道御史黄公辅上疏纠劾原任修撰韩敬,说:往年看到台臣周宗建《定小人之案》一疏,指出亓诗教、赵兴邦浊乱朝政,倾害贤人,臣非常佩服,还认为没有批到他们的根本。
他们的根本在哪里?
就是从韩敬买科开始的。
韩敬投靠汤宾尹,隔房搜卷,窃取会元,秽迹昭著,按律定罪,自然应当遣戍了。
韩敬大肆行贿,另找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丑行,说:我得罪了东林党,攻击我的都是东林党人。
把东林党当作陷阱,就足以掩盖韩敬买科的罪过吗?
等到后来得旨会议,部院科道七十多人,都签注不谨。
韩敬的死党两三个人,不画押,躲闪不结案,而韩敬的计谋得逞了,金钱灵验了。
那时亓诗教等人迫于公论,虽然已经画题,不知为什么又与韩敬勾结了,率领官应震等十多个人,为他左右扶持,前呼后应,扫除揭发奸邪的人,如同发蒙振落一样容易。
因而马孟祯、徐良彦、王时熙、刘策等几十人,没有一个不被处分的。
因而曹奎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不被牵连的。
而他买科十年不决的案子,就动不动说:考功之法,不可以加在科场上。
至于丁巳年的内察,那么考功之法,韩敬又有什么话可说?
而他的私人韩浚等人又为他辩解说:勘论还没有结案。
直到丁未年,而韩敬的心腹死友,布满朝廷,韩敬的计谋更加得逞了,金钱更加灵验了,于是又倡导会议之说,以致又延续了他的余息,再玷污清班。
难道不想想之前的会议七十多人,共同拟定不谨,为什么不能成为定案?
后来的会议才十多个人,谁说没有瑕疵,为什么就成为了定案?
欺罔朝廷,抹杀公论,也太过分了。
而他的私人又为他辩解说:前者是科场之法,专论文章;后者是考功之法,专论官评。
唉!
“段元” 两个字,反而成了护身之符了吗!
于是逐条指出他在乡不法的十多件事。
奏章下发到该部。
○巡按直隶兼管辽东监军御史潘云翼说:自从抚顺事变发生,而清河的失陷随之而来。
张承胤战死,是因为李维翰的轻敌,而任用李维翰巡抚辽东,任用杨一桂巡按辽东,任用顾颐等人管理辽东事务的是谁?
是吏部尚书郑继之的愚昧,兵部尚书薛三才的机巧,不可不成为今日的借鉴。
自从三路大军战败,而开原的失陷随之而来,杨镐丧师,怎么能推诿给杜松等人的违制,而任用杨镐为经略,任用周永春为巡抚,任用陈王庭为巡按,任用李如柏等人为大将,任用潘宗颜等人为监军,任用郑之范署理开原事务的是谁?
是兵部尚书黄嘉善的误国,科臣赵兴邦、亓诗教等人的擅权,不可不成为今日的借鉴。
铁岭的失陷,谁刚到任而不救援,不是熊廷弼吗?
谁先离开而使城池陷落,不是李如桢吗?
至于会议任用李如桢,推荐任用熊廷弼,是吏部赵焕等人的一误再误,科道官应震、李徵仪等人的一疏再疏,这又是今日的一个借鉴。
辽阳、沈阳的失陷,谁收降而纳叛,不是袁应泰吗?
监军而弃军,不是高出、康应乾等人吗?
而辅臣在讲幄接受面谕,漫无主持;枢臣奉有明确的圣旨,一筹莫效,是刘一燝的依违,崔景荣的庸暗,这又是今日的一个借鉴。
至于广宁的失陷,坐令��关而四散。
于是熊廷弼、王化贞等人的罪不可胜诛了。
然而经略和巡抚不和,都是因为中外不合。
勘明的情况入告,导致有起用的各种奏疏。
是兵部尚书张鹤鸣的刚愎,台臣方震孺等人的附和,这又不是今日的一大明鉴吗?
得到圣旨:边疆事务重在得人,之前举用失当,罪过都难以推辞,姑且不深究。
以后凡是边镇的文武各官,都要慎重推用,不得滥及取罪。
○晋升陕西固原西路游击吴登泰为山西北路参将;南直永生洲游击高应登为浙江杭、嘉、湖参将。
蓟镇石匣营游击汪尔信为宣府永宁参将;延绥保宁营游击郑光先为宁夏西路参将。
蓟镇建昌车营游击高师孟为宁夏灵州参将。
通州统练三营民兵游击刘尔化为大同威远城参将;宁夏玉泉营游击夏友松为甘肃永昌参将。
○晋升宁夏都司佥书姜召为甘肃镇夷堡游击,蓟镇都司佥书殷道隆为蓟镇遵化左营游击,通州右营都司佥书汪登瑞为蓟镇通津春班游击;真定车营都司佥书吴周友为天津海防右营游击;大同都司佥书石钦为蓟镇三屯右营游击。
宁夏巡抚中军坐营都司邬鸣皋为陕西巡抚中军游击,蓟镇滦阳营都司佥书桂联芳为通州中营游击,万全都司佥书孙嗣徽为五军四营游击。
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