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熹宗实录卷三十一(白话文)

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

天启三年二月辛酉朔日,大学士朱国祚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回乡,皇上用温和的诏书晓谕挽留他。

○将原任兵科给事中明时举、陕西道御史李达革职为民。
明时举、李达都是四川人,在天启元年主动请求前往四川,催促土司出兵援助辽东。
恰逢樊龙发动叛乱,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事情是由这两人过分许诺给土司的军饷数额,导致巡抚大臣无法兑现,挑起事端激发变乱造成的,应当依法论处。
皇上命令巡抚、巡按将他们押解来京,交给司法部门审讯。
司法部门审讯核实后说:”这两位大臣没有长远考虑而轻率地挑起军事争端,本来应当革职。
至于逆酋发动叛乱的原因,在于他们逃避调遣,而且谋划已经在先了。
挑起事端激发变乱,并不是由这两位大臣造成的。”
皇上认为说得对,所以他们得以从轻处罚。

○晋升四川夔州府同知越其杰为本省按察司佥事,管理监军道事务。

○壬戌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上疏请求选拔内阁大臣时同时任用朝廷内外的官员,趁机说:”考核官员的大典与夏季的祭祀同样重要,而丁巳年南京考功司郎中于伦主持考察时,被京城的权贵指使,奖赏奸邪,排斥正直,至今让人怒发冲冠。
近来公论已经昭明,主持大计的堂上官已经被追究论罪,怎么能对当权的司官反而置之不理,让他们跻身于显贵的职位呢?”
奏章下发到吏部。

○癸亥日,皇上临朝听政。

○考察在京的普通官员,年老有病的:户部郎中郭坦等四十九人;贪婪的:兵马副指挥林守庇等十八人;残酷的:兵马副指挥朱贞明等三人;品行不端的:兵部主事洪启初等八十九人;浮躁浅薄的:左中允马之骐等四十五人;才能不足的:翰林院检讨刘钟英等二十九人;软弱无能的:应天府知事任槐等二人。
得到圣旨,各自革职闲住,按照惯例降职调任。

○兵部尚书董汉儒说:”天启二年三月,本部上奏疏,凡是辽东卫所的指挥、千百户已经承袭职位的,查验他们的号纸,取得有印章的证明,安插到山东的卫所。
等到平定辽东之后,仍然返回原来的卫所。
已经奉有皇上的批示。
但是没有经过承袭职位的人还很多,持有号纸的,已经难以完全相信。
因为在避难的时候,号纸有的被抢夺,有的被捡拾,有的被贿赂购买,有的被伪造,各种弊端,难以全部追究。
何况没有号纸的人,即使亲口自供,怎么能保证没有其他侥幸的漏洞呢?
不如酌情按照之前题奏的事例,更加谨慎地处理。
如果有号纸的人,所呈交的通状自供、宗图,取得该卫所已经咨文批准安插的证明。
官员拿着本官的号纸,当面递交结状,以及同选舍人的连名互结,违犯的人事情败露后,一并揭黄问罪。
本司仔细查验,按照各舍人的抄选,查黄审单呈交堂官,奏请批准暂时安插到山东,仍然等到事情平定后返回原卫。
那些有新功并有印劄印照的人,详细查阅功劳次册,也取得同卫同选各官的结状。
违犯的人也按照前例处理。
如果供状含糊,保结不明确,黄选功劳次册不同的,都不予受理。
即使确实是应当承袭职位的人,也都等到整个辽东收复之后,那时官署重建,百姓恢复生产,本部再另行从长计议。”
皇上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命令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的孙子沐启元以原来加授的署都督佥事头衔,担任援黔副总兵。
这是听从了御史傅宗龙的请求。

○罢免大同总兵李怀信,令其返回卫所。

○甲子日,派遣礼部侍郎郑以伟在景惠殿祭祀三皇。

○派遣太医院的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舒荣都说:”整个湖广有六十二个卫所,屯粮三十九万五千多石,分别隶属于三个都司。
省城都司管辖二十七万五千多石,行都司管辖七万六千九百多石,兴都留守司管辖四万二千多石,粮食的数量,按照户籍可以知道,但是军屯的情况已经完全无法查问了。
军屯无法查问的原因,是因为逃亡和绝户的占了十分之三,而因为失去屯田,因此失去军籍的占了一半以上。
祖宗的制度是用军人开垦屯田,用屯田供养军人,每一名军人分配六石粮食,折合六十亩田地,按照上、中、下三等平均计算,自己耕种自己收获,每亩可以收获三石谷物,那么六十亩就可以收获一百八十石,养家糊口还有剩余,无奈一天天被剥削,几乎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
大概有一名军人生了三个儿子的,就把六石粮食分成三份,军差也按照这个比例分摊。
时间长了,三分又折成八九分,强大的人兼并别人的土地,弱小的人被别人兼并,苦于服役,各自想到别处去。
贫困军人的田地被富民占有,绝户军人的田地被军官占有,从此军屯渐渐地化为乌有了。
想要补充军伍,不恢复军业,军人怎么能忍受?
想要清理屯田补充军伍,只是从田主那里夺取来给军人,田主又怎么能忍受?
因为当初的田地有典卖的价格,每年还有修筑堤坝、水渠的工力,现在让他们退还田地,即使田主忍气吞声。
那些无赖之徒,冒充祖上军人的名义,强行夺取平民的产业,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现在民间交易三十亩田地的价格,可以得到七八十两银子。
军田只有典卖没有买卖,价格只有二十两银子以下,有田主自己耕种的,全部享受田地的收益。
有本军占种的,每亩缴纳一石谷物作为赋税;有本军自己缴纳子粒的,意在赎回田地。
有田主代纳的,每十亩粮食草料各一顷,大约缴纳四钱多银子,大概一年的收入,能赢得十分之八,不强行夺取他们不愿意退还的田地。
建议规定额定屯田一石,每年缴纳二石谷物,计算额定屯田六石,合起来得到十二石谷物,那么用来供养一名军人还有剩余。
入伍的军人,不一定是田主本人,或者是子弟,或者是义男,只要有体力、有根基,不合格的,听任田主更换。
但是不改变祖上军人的名字,仍然担心日后勾补调遣,成为田主子孙的忧患,那么就没有人肯承认。
谷物分三次支付,四月小麦成熟,八月秋收,腊月年底,如期如数交付给入伍的军人。
每次在管屯官那里取得盖有印章的收票,由田主收执,如果本军有能力赎回田地的,归还他的田地,必须挑选强壮的丁壮,不能用一百八十石的粟米来养活一个瘦弱的人。
军屯虽然隶属于卫所,但是田地分布在各个郡县。
典买田地的大多是与田地相近的百姓,该卫所的官员只允许核实军伍的虚实,检查谷物的完欠,不能因为军人的缘故剥削田主。
郡县的有关部门,职责是清查监督,不是姑息纵容。
出军补充军伍,出谷供养军人,是他们典买屯田时应当承担的份额,过去拖欠的,现在少量偿还,田主自然没有话说。
如果有其他说辞,就把这块田地归还本卫本所,另行招募,计算从前支出的少而收入的多,退还田地是应该的,有关部门又有什么可庇护的呢?”
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

○命令御史梁之栋巡按河南,吴其贵巡按甘肃,乔承诏巡按福建。

○晋升翰林院编修陈玄晖、兵科都给事中朱童蒙、御史王安舜、张帷任都为湖广参政,吏科右给事中汪庆百为河南副使,御史徐景濂为广东参政,沈珣为福建参政,吏部郎中田生芝为河南参政。

○晋升湖广右布政使吴士奇为陕西左布政使。

○兵部说:”总兵薛来胤接受命令后逗留不前,听到捷报就抢夺功劳自我夸耀,当贵州战事正紧急的时候,托病迅速逃跑,浪费军饷回到家乡,应当命令四川的总督、巡按提审正法。”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户科给事中郭巩,之前因为上疏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被贬谪,到这时被召回,再次上疏弹劾熊廷弼,趁机弹劾举荐熊廷弼的朝廷大臣。
南京御史涂世业也说:”御史周宗建有奏疏,称熊廷弼巡抚辽阳时,决心自强,挖掘壕沟,加高城墙,使人有坚守的志向,然后修筑沈阳城,屯兵奉集,是非常正确的举措。
全国都相信他的话,认为熊廷弼有能力保全辽东,才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所以又错误地任用了他。
等到广宁再次陷落,熊廷弼逃回,议论的人又说熊廷弼虽然罪不可赦,但才能还可以任用,所以又错误地惋惜他。
这是耽误了封疆,耽误了熊廷弼,而且耽误了天下。”
周宗建上疏反驳说:”自从辽东战事发生以来,开始任用李维翰而抚顺陷落,接着任用杨镐而三路大军全军覆没;又接着任用熊廷弼而被弹劾离职,改用袁应泰,而河东地区就灭亡了。
辽东灭亡之后,在广宁任用王化贞,熊廷弼为经略,两位大臣在战守问题上意见不和,奴兵一渡过辽河,一个弃城而逃,一个望风而逃,河西地区就陷落了,而两位大臣都被判处死刑。
臣的奏疏从来没有专门推举熊廷弼一个人。
各位大臣多次举荐熊廷弼,多次奉有明确的圣旨,近年来举荐李维翰、举荐杨镐、举荐李如桢的,没有见过一个人被指责,唯独借熊廷弼作为陷阱,罗织几十人成为一个案件吗?
臣看涂世业的奏疏,似乎没有其他心思,只是看到郭巩的奏疏出来,没有来得及察觉他的用意所在,只是借一个熊廷弼来讨好当时的权贵。
看到有触犯宦官、扶持正义,挺身而出的人,唯恐不能尽快把他们赶走,想要为自己谋求巩固地位、晋升官职的途径,而借此作为进见的礼物。
涂世业如果知道有人想借臣作为礼物献给魏进忠,那么他自己就会后悔失言,不等臣把话说完了。”
皇上把两人的奏疏都下发到部院。

○丙寅日,皇上驾临皇极门内殿传制。

○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何宗彦行礼。

○山东蓬莱县发生地震。

○南京江西道御史陈必谦说:”圣明的君主对待恶人,不是杀掉就是流放,否则或者念及旧情而使他们驯服罢了。
臣以前看到逆戚郑养性,奉有回籍的圣旨,心想:他或许会悔改自己的过错,而乞求性命逃窜隐居吧?
但是郑养性却泰然自若。
而且对告发他变乱的王忠梁反咬一口,对揭发他奸情的王天瑞进行诬赖。
那么杀、流放以及驯服这三种方法没有一种可行,而郑养性竟然可以在君父面前傲慢无礼,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吗!
恭敬地揣摩皇上的圣旨,说因为推念皇祖的慈爱,不忍心加以诛杀。
皇上固然应当念及皇祖,难道就不念及先帝吗?
郑养性父子依靠宫廷,凭借恩宠,庆贺、赏赐、刑罚、生杀大权都出自他们手中,一时像刘廷元这样特别没有道义的人,像鸭子一样奔走于他们门下,号召党羽,结党营私,拥立福藩的人,称之为正人,辅佐先帝的人,斥之为邪党。
二十年来翻天覆地,已经牢不可破。
至今他们的阴谋已经大暴露,而臣下们顾念旧情,看重身家性命,看到皇上孤立在上,谁肯出死力为国家伸张讨伐贼人的大义呢?
皇上应当自己为宗庙社稷考虑,剪除逆贼,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才是。”
奏疏呈上,回复说已经有圣旨了。

○授予原任大学士王家屏的儿子王瀹初中书舍人的官职。

○丁卯日,吏科等衙门纠察弹劾高级官员:原任兵部尚书黄嘉善、崔景荣、张鹤鸣、工部尚书姚思仁、原任詹事府詹事范醇敬、南京兵部侍郎徐必达、原任湖广巡抚徐兆魁、福建巡抚王士昌、保定巡抚韩浚、靳于中、太常寺少卿王绍徽、太仆寺少卿李之藻,南京太仆寺少卿郭一鹗,其中姚思仁、徐必达留用,李之藻调任南京,其余都令其退休。

○纠察弹劾普通官员:原任行人魏光国、顺天府通判虞大复,工部都水司郎中陆化熙、胡士相、户部山西司郎中杨文��、户部云南司郎中刘鍊、原任兵部员外郎杨掄,都降一级调任外地。

○兵部回复:吏科都给事中魏应嘉上疏说,总河督臣原来驻扎在济宁,现在商议移驻徐州,与漕督在淮徐相望,两面建立牙旗,更加觉得防守牢固。
应当夏秋两季驻扎徐州,冬春两季驻扎济宁。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遂安伯陈炜代为行礼。

○晋升南京翰林院掌院事左谕德唐大章为右春坊右庶子,翰林院编修傅冠、检讨吴士元以原官都担任实录纂修官。

○追赠抚恤征讨妖贼阵亡的将官张榜等五十七人、军兵一千九百八十五人不等。

○天津巡抚李邦华说:”奴酋发动叛乱,设立了天津镇,是为了防备海上,但是北方人不熟悉海战,于是调动南方士兵,不止一次。
然而陆续征发的士兵,从天津出海,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前任巡抚苦心招募,得到四千多人,分为镇海前、后、奇三营。
奇营有九百名士兵,后营有一千多名士兵,距离海边近的八十里,远的一百多里,对于防备海上的意义没有完全体现。
只有前营大约一千五百名士兵,又在大沽停泊船只,那里是海口,海口空旷,四面没有险要,南通登州、莱州,北接榆关,哨船只有几十艘,像晨星一样稀少。
过去因为倭寇侵犯朝鲜,中原震动,曾经设置一名副将,统领五千名水路官兵,防守非常严密。
自从倭患平息之后,原来的士兵撤走了一半,副将也被罢免,现在只设置了都司。
但是过去防备倭寇,还在藩篱之外,而且只有东南一路;现在防备奴酋,竟然在门庭之内,又有东北两路。
何况士兵都是乌合之众,紧急情况下难以依靠。
请求把三营合并为一营,严格挑选,可以得到二三千名壮丁,勤加训练,而臣亲自核查。
查南北海洋,各长二百多里,南边到郑家沟,而起口是适中的地方;北边到马头营,而黑洋河是适中的地方。
现在淮兵已经派往马头营了,必须在三千新兵之外,再挑选三百人,加上旧海防营的士兵。
合为一军,驻扎在黑洋河;又把江南营的五百名士兵单独作为一军,驻扎在起口。
往来联合巡逻,上下穿梭,遇到警报,小的就领兵追击,大的就举烽火传报,而大军整顿好等待,紧急时就移会海防旧营,立即策应,这样对于指挥自如、呼吸相通的道理,差不多符合了,不至于兵力分散,互不联系。”
奏章下发到兵部。

○命令大学士顾秉谦、朱延禧共同掌管经筵日讲并担任实录总裁。

○通政使司等衙门右通政等官杨材等四品京官、巡抚,各自因为京察自陈请求罢官。
下发到吏部复议。
得到圣旨:南京太仆寺少卿钱策,退休;右通政于伦,福建巡抚、佥都御史商周祚都调任南京其他衙门任用。
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吴亮嗣以原官降一级调任外地任用,其余都照旧供职。

○己巳日,孝定皇后的忌辰,派遣武清侯李诚铭祭祀昭陵。

○晋升吏部左侍郎盛以弘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改任南京户部尚书李长庚为户部尚书。

○晋升南京工部左侍郎张辅之为南京工部尚书,刑部右侍郎白瑜为左侍郎,太常寺卿乔允升为刑部右侍郎,工部右侍郎周应秋为左侍郎,通政使萧近高为工部添注右侍郎,协助管理殿门工程事务。

○晋升山西左布政刘遵宪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晋升山西按察使闵宗德为广东右布政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苏进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

○降补原任广西右参政翁汝进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分巡关内道;原任河南按察司副使金良范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起补原任浙江参政段猷显为陕西参政,西安兵备道。

○荫封原任知县、追赠尚宝司少卿王之翰的长子王联芳为国子生。

○任命京营副将姚世卿、萧如薰、徐永胤为总兵官。
姚世卿镇守大同,萧如薰镇守徐州,徐永胤分别训练五军营的选军。

○庚午日,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遣武平伯陈世恩祭祀茂陵。

○吏科都给事中魏应嘉上疏陈述学政、盐政,说:”近来学政大多注重德行而不任劳任怨,贪图安逸而不承担辛劳。
比如南直隶分设学臣,本来是因为地方辽阔,贫寒的读书人费用困难,所以破格分设,来周全他们的事务,怜悯他们的情况。
如果不按照沿袭下来的巡视地点,而远距离调动考生考试,有的二三百里,有的四五百里,甚至往返将近二千里,这难道不是不近人情吗?
听说几年前因为调动考试的缘故,很多儒生在江中淹死,这应当极力禁止,才不失分设学臣更新的本意。
至于岁考、科考一周,多次有明确的圣旨,未必能够执行。
今后岁考、科考没有完成的,即使俸禄和资历已经到了,也暂时停止晋升。
至于考察优劣,关系到激励劝勉。
一旦委托给教官,坏人就会逃脱惩罚。
而德行一科,本来是用来奖励的,都变成了人情周旋。
奸猾之流,甚至有预先钻营德行科,来规避下等的,这是普遍的弊病。
应当责成提调正官,秘密进行察访,学臣亲自到每个郡处理,当众核实,然后学政的弊病才能消除,老师儒士才能整肃。
又说:”都运官属于三品,地位不算不尊贵,九边的军储有几百万两,比如两淮运使的职责不算不重大,但是很多人轻视这个职位不愿担任,常常托故离去,大概是因为这个官职品级虽然尊贵,职责虽然重大,但是廷见盐法等道时,却和知府一样。
以前的升迁任命,多半是乡科举人,又有的曾经被弹劾过,地位声望不高,贤能的人望而却步。
不如比照畿南知府见本道的惯例,出入走角门,穿青袍行长揖礼,免予手板庭参。
该部必须选择贤能的人前往,不能用无能衰老的人充数。
如果能身处脂膏之中而不贪污,商人和灶户都归心,税课能够按时供给,就是富国能臣,应当优先晋升京官,或者藩臬正官,以示激励。
至于运同以下,还有运副、运判等官,号称分司,各自管辖所属部门,处理盐务,商人和灶户都等待他们的命令,本来不是闲散的职位,却成为被贬谪官员的落脚地、借差等待升迁的地方,而贪官污吏,剥削商人和灶户,盐政因此大受损害。
现在请求全部选拔乡贡、府佐、州县正官中,曾经考核期满、被举荐多的人优先晋升这些职位,任职称职的,就优先授予两京应得的部属官职,那么贤能的人自然乐于任职,不肖的人不敢觊觎,运使的手下有得力的人,商人和灶户得到的好处就不小了。”
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

○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孙学诗说:”班军入京护卫,国初原本有十六万人,减少到八万人,不久又减少到四万人,比起国初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一了,而四万人的名义,现在每班实际上只有四分之一来顶替四分之三,可以说是弊病到了极点。
臣请求详细说明这些弊病。
按照规定,春班在十二月起程,正月到班;秋班在六月起程,七月到班,而现在竟然不能按时到达。
听说该卫所催促班军赴京的时候,祖军就按照土地追征军人,而占有土地的人大多逃避;民军就轮流充役,而轮到的人大多逃亡。
有的托身于有权有势的人家,而地方官不敢过问;有的在原籍编户之地,而捉拿不免拖延时间,这是班军起程时的弊病。
等到他们上路,有年老的、年幼的、逃亡的、生病不能行走的,有被官旗卖放的,这是班军在路上的弊病。
到京城投册到部,部里就委派臣同巡视科道点名接收,按照年龄相貌来核实真假,而前后矛盾的十有六七。
京城的游棍,辗转冒名顶替,这是班军应点时的弊病。
去年秋班发放粮食的时候,点名发放,京城的游棍占了十分之三四。
因为陆续逃走的军人,每当要操练的时候,旗头就用几十文钱雇一个人顶替,本旗找人领粮,代替他们还债,有连累同伙被债主告到坊官,以致被拘禁追逼而死的。
这是班军逃避操练的弊病。
去年春班的大粮,来来去去,无非是京城的游棍。
去年秋班得到了实际人数,固然不能全军虚冒,但是春班用虚冒的军队领取虚冒的粮食,奸旗和债主都得到了实际利益,没有什么争执。
秋班把实际的粮食发给实际的军人,债主和奸旗大多没有得到好处,于是发生了斗殴。
这是班军领取粮食的弊病。
往年军队或许有十分之一的人数入京,随收随去,留下来的只有一两个狡猾的士兵,和奸旗、债主一起在班粮上钻空子,所以在京城饱食暖衣,了结这一班的事务。
现在军队报了实际人数,粮食大多贮存在仓库里,不敢全部发放,以防他们逃跑。
每月的粮食只有四斗米,二钱银子,各军租房糊口,不借钱就没有办法。
等到粮食一到手,利息已经超过了本金,偿还都不够,怎么能度日,有冻饿而死的。
这是班军守班时的弊病。
提督团练不是不苦心经营,但是马匹、器械、衣裳都不供给,怎么能成军?
供给了那么春班、秋班,难免把这些东西交给下一班,明着归还暗着拿走,怎么能全部留给后来的人?
这是班军交替团练时的弊病。
核实人数就必须追查未来应当勾补的班政,不得不这样做,但是贪婪的将官趁机,必定会无端地逼迫,而且常常让新班仍然索要旧班的东西,在这里,旧的领班也难以长久留在京城,势必导致旗头趁机作奸,两班互相冒名顶替,更加难以追究。
长此以往,一班接一班地勾补,也一班接一班地混乱投报,这是班军勾补时的弊病。
总之,班政的弊病,就是班粮的蛀虫。
计算每年本部的大粮银九万一千七百五十多两,户部的月粮米九万六千多石,全部付之东流,而国家竟然没有得到一个人的力量。
请求敕令本部多方会议,改变成好的制度,以流传永久。”
皇上命令该部详细商议后上奏。

○命令怀宁侯孙承荫提督操江。

○辛未日,皇上谕令都察院:”以后各巡按官回京复命和赴任,都要按照期限,不得请求宽限。”

○命令户科右给事中李春烨前往勘察原任登莱巡抚陶朗先、募兵御史游士任侵吞冒领军饷的实情。
李春烨原来曾经弹劾过这两位官员,认为应当回避,上疏恭敬地请求皇上裁决。
皇上因为他既然曾经弹劾过,不便于进行勘察,命令另外商议差遣。
六科仍然共同推举李春烨,于是没有改变差遣。

○巡视厂库的工科给事中方有度等人因为陵工事例太滥,上疏极力说廪生纳贡,捐纳郎官、通判、运副正、提举等官职,是不对的。
又说:”陛下继承大业,富有四海。
先帝刚刚去世,陵寝的殿庑还没有建成,每当春秋祭祀的时候,能不感到悲痛吗?
古人不因为天下而对父母俭省,陛下为什么吝惜几十万两国库银子,不把它用到山陵工程上?
严厉责备主管官员,早日完成这项工程。
而该部又不能仰体皇上的孝思,坚持大义,只用事例来搪塞,给朝廷留下卖官营葬的名声,臣等私下认为不可取。”
奏疏呈上,皇上严厉责备他说事例是由部里题请的,如果有难以实行的,你们为什么不驳回改正?
怎么能说朝廷卖官营葬?
而且发放的国库银子已经很多,陵工还没有完成,自然有专门的责任。
方有度随意乱说,姑且从轻处罚,剥夺俸禄半年。

○兵部尚书董汉儒请求论处广宁战役中叛逃的各位将领:叛将刘世勋等二十九人,逃将蔡汝贤等九人,不知下落的将领张应龙等二十九人。
叛将应当逮捕他们的亲族,明正典刑;逃将应当押解来京,在市曹斩首;不知下落的将领有的阵亡,有的生还,应当到他们的原籍确实查究,分别予以优厚抚恤和逮捕治罪。
皇上下诏按照商议的执行,严厉命令各巡抚、巡按限期回奏。

○都督佥事郑养性上疏请求在杭州居住。
皇上因为郑养性已经离开京城,准许他选择方便的地方居住。

○壬申日,开设经筵。

○晋升国子监司业姜逢元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王祚远以原官都担任日讲官。

○大学士史继偕以生病为由请假,皇上赏赐他牲米酒菜。

○命令御史刘芳巡盐河东。

○晋升户部郎中陈应春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大学士朱国祚又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温和地晓谕挽留他。

○给予原任太子太傅、工部尚书王佐祭葬并赐予谥号。

○癸酉日,皇上临朝听政。

○日讲官吏部左侍郎盛以弘恳切地推辞新的任命,上疏三次,皇上不允许。

○工部尚书姚思仁因为在新任官员的陪推中自己名列其中,被科臣弹劾,再次上疏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
皇上因为他情真意切,允许了他的请求。
仍然因为姚思仁近年来主持典礼和军需,都有功劳,陵门两项工程正在记录功绩,特别加授太子太保,给予应得的诰命,赏赐他乘驿车回乡。

○晋升吏科左给事中赵时用为兵科都给事中,户科给事中阮大铖为吏科右给事中。

○晋升大同新平堡参将任自谦为神枢六营左副将,陕西总督标下中军参将孟国用为右副将;宣府葛峪堡游击高勋为神枢三营参将;蓟镇一片石游击刘定邦为通昌三营练兵参将。

○起升原任山西行都司掌印王永光为延绥东路参将;原任甘肃威远堡游击张尔奇为甘肃庄浪参将;原任通州游击王兴业为延绥保宁参将;原任广东游击段起麟为直隶永生洲参将;原任南直庙湾游击焦续后为浙江杭、嘉、湖参将;原任通州左营都司佥书马化龙为蓟镇湾阳营游击;原任甘肃西大通守备张显谟为宁夏洪广堡游击。

○晋升蓟镇都司佥书焦庆延为通州右营游击;大同正兵营都司佥书刘国柱为石匣车营游击;浙江南洋游兵都司佥书周之翰为巡抚标下游击;蓟镇沈阳秋班都司佥书韩国民为蓟镇大水峪游击;陕西文县守备王继勋为宁夏玉泉营游击;延绥建安堡守备王佩为宁夏巡抚中军坐营都司佥书。

○甲戌日,皇上看了吏部的奏疏,说:”添注本来不是旧有的制度,而且人员数量冗余泛滥,所以下令停止。
但是考虑到起用被废黜的人很多,姑且准许现在的添注各官,遇到空缺依次递补晋升,仍然限定到天启四年冬天为止。”

○兵科右给事中王志道说:”臣看到会议礼部尚书的奏疏,不禁感慨地说:在神宗朝争论这件事,是为了国家根本;在皇位已经传了两代之后争论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呢?
在光宗顾命的时候争论这件事,是为了预防不测;在皇位已经长久稳定之后争论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呢?
御史徐景濂的奏疏陈述得很清楚,这次京察,徐景濂被调任外地。
徐景濂可以被调走,那么他之前的奏疏就可以被定罪,他之前的奏疏可以被定罪,那么两朝的疑谤还没有昭白于天下。
臣不是为徐景濂辩解,不敢不为两朝辩解。”
皇上说徐景濂是按照惯例调任,自然可以叙用,不必争论。

○户科给事中郭巩,因为御史周宗建上疏反驳涂世叶,言语涉及到自己,上疏几千字,极力诋毁周宗建。
不知道郭巩自从被召回以后,有什么依仗,竟然如此狂躁?
希望皇上用雷霆之威震慑他,或许能使言路有清明的日子,而仕途没有刀兵的惊恐,这对于世道的关系不小。
得到圣旨:”熊廷弼的罪案已经确定,不必争辩。
言官议论事情,只应当据理直陈,是非自然分明,不必蔓衍牵连,有失敬慎。”

○第二天,又报告说贼寇劫掠了黔阳城外。
沅州人对他切齿痛恨,请求督臣立即在市中斩首,来舒解沅州人的郁愤。
又湖北一带,夫役马匹络绎不绝,比风火还猛烈,而沅州尤其严重。
前将官骑着驿马直接到…
并且乌罗杨土官首先打败贼寇,觊里杨土官出兵报效,都应当一并先行嘉奖,来作为土司忠义的鼓励。
奏疏呈上,都下发到有关部门。

○调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刘复初为蓟州、兵州兵备道。

○派遣行人徐天衢、吴国华去征召新任命的阁臣朱国祯、魏广微。

○兵部左侍郎陈邦瞻称病请求告假,皇上不允许。

○乙亥日,贵州副总兵刘超在前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在陆广河大败安邦彦的贼军。
永宁参将秦明屏在二十四日在乾沟大败安邦彦的贼军,攻破阿王等五大寨,焚烧一个山洞后返回。

○协理戎政兵部侍郎张经世以生病为由请求告假,皇上不允许。

○起补浙江道御史林有台,填补江西道,刘璞、田唯嘉填补湖广道,刘其忠填补山东道,黄尊素、宋桢汉填补云南道,许其孝。

○晋升甘肃蔡旗堡守备包万象为陕西固原游击,大同镇虏堡守备严藩为神枢四营佐击;宣府顺圣川东城守备马明英为蓟镇建昌营都司。

○丙子日,皇上临朝听政。

○国子监署监事司业姜逢元说:”职责所关的,比如勋卫子弟不来学习礼仪;习礼官竟然不参加朝班;没有经过咨送的人钻营管事;监生不到校竟然自己给自己放假;找人代做功课竟然能够得到选官;奉命出差请假很久不回班;没有原籍文结想要拨历;关提不到不予以照应;钱粮不按时解送。
请求严厉进行申饬。”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晋升礼部右侍郎林尧俞为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起升原任四川巡抚吴用先为通政使,原任漕运总督、户部尚书李三才为南京户部尚书。

○晋升南太常寺卿陈长祚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太仆寺卿南居益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

○丁丑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南京江西道御史陈必谦陈述安攘六件事:第一件是乡兵应当训练,责成州县官,每个地方选择强壮有力并且熟悉武艺的人,立为教师,挑选乡兵中粗悍强壮的分别隶属于他们,而责成他们训练。
其余条款中有切中要害的,该部一并商议回复。

○大学士朱国祯上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用温和的旨意催促他赴任。

○工部尚书姚思仁推辞加授的宫保头衔,皇上不允许。

○赏赐平辽总兵官毛文龙尚方剑,加授指挥佥事毛云龙锦衣卫衔,仍然命令毛云龙携带敕令奖励晓谕朝鲜。
这是听从了科臣郭巩的请求。

○恢复原任吏科给事中朱钦相为户科给事中。

○加升总兵马世龙为实授都督佥事。

○改任遵化左营游击殷道隆为真定车营游击。

○革去徐州参将刘炳文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这是因为直隶巡按房可壮弹劾他突然遇到妖贼,率领众人先逃跑。

○戊寅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皇上谕令兵部:”朕即位以来,奴贼的气焰没有平息,四方征调,国家赋税几乎空虚,正饷之外,发放过内库的银子千百万两,仍然告急匮乏。
现在加派的钱粮,多次有人请求蠲免,招募士兵制造器械,费用繁多,朕非常忧虑警惕。
在内库中挑选出可以使用的军器:飞电捷胜、安边佛朗机、灭虏将军神炮八十位,神铳无敌手铳二百五十位,每位附带使用的蠢袋、铜药匙、铅石等子弹,全铜铁勇字等盔甲一千五百二十二顶副,各样倭刀等刀四千把,各样枪一千杆,开山等斧四百把,脚踏弩、铜溜子弩五百张,弩箭五百把,大小弓三千张,各样箭三千把,皮撒袋一千副。
特地派遣乾清宫提督御马监掌印太监、总提督忠勇营事务刘朝,与乾清宫管事御马监太监、副提督忠勇营事务胡良辅、纪用、陶文率领中军等官殷进等四十五员,携带该监局库查发的器械数目、印信揭帖二本,一并解送到山海关督师衙门交割,照数验收,稍微补充一些战具。
差去的人员不许骚扰驿递,但是经过的地方,务必保证安全。
辅臣督师在边境,筹划辛劳,在镇的文武官员,苦心协力,戍卒军士,卧甲枕戈,栉风沐雨,朕深深挂念。
特地发放犒赏银十万两,各色蟒衣、麒麟、狮子、虎豹等纻丝一百五十匹,顺便带去,交付督师辅臣,酌情将全镇官军分别等级犒赏,不得虚冒滥用,来鼓舞官军奋勇之心,彰显朝廷远方抚恤之意。
辅臣孙承宗特别赏赐蟒衣一件,银子一百两,你部立即移文那里的各该衙门知道遵照执行。”

皇上因为军功和边俸的题覆太滥,命令暂时停止行取。
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说:”行取已经奉有圣旨,传播到中外了,而现在忽然停止,朝廷内部的中书舍人铨补有人,已经没有可以再任的职位;地方上的推官、知县已经离开地方很久,又没有复任的道理。
这几十个人,不进不退,若弃若取,有官如同无官,这难道是英明的君主刚执政时所应该有的吗?
臣认为没有题取的考选可以等待,已经题取的考选一定不可以等待。
请求敕令吏部重新商议。”

○周府莱阳王朱朝䮔病故,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仍然派遣行人臧炅如办理丧事。

○暹罗国王森烈帕腊等派遣使者携带地方特产进贡祝贺皇上登基,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和回赐。

○晋升河南按察司副使、大梁道王瑊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霸州兵备道。

○追赠原任广东左布政使王志远为太常寺卿。

○兵部左侍郎陈邦瞻再次以生病为由告假,皇上不允许。

○起升原任蓟镇建昌路游击刘宗汉为紫荆关参将。

○己卯日,皇上临朝听政。

○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遣彭城伯张嘉猷祭祀陵寝。

○准许招收净身男子一千五百名。

○考察南京的普通官员,品行不端的:户部员外郎王进皋等四十人;软弱无能的:户部郎中项际明一人;贪婪的:北城兵马指挥杨樟等二人;浮躁浅薄的:原任吏部考功司郎中于伦等十四人;才能不足的:户部郎中李士高等十一人;年老的:鸿胪寺序班鲁嵘一人,都革职闲住,按照惯例退休、降职调任。

○庚辰日,晋升遵化右车营都司佥书周梦麟为河南都司,遵化辎重营都司佥书李友梅为山东都司,两广总督标下坐营都司佥书蔡一申为贵州都司,神机三营都司佥书梁甫为陕西都司,延绥都司佥书李钊为陕西行都司,宣府旧游兵都司佥书白尚采为山西行都司,各自掌管印务。

○晋升南京备倭水兵坐营陈文理为福建都司佥书;大同灵丘城守备陈思明为万全都司佥书;湖广郴桂守备黄定仪为江西都司佥书;蓟镇崔黄口守备杨世胤为大宁都司佥书;大同右卫守备王思孟为陕西都司佥书;山西汾州守备刘忠为山西都司佥书;蓟镇李家口守备吴道明为领边操春班,山东都司;山西平荆关守备吴学恭为领操春班,山东都司;大同左卫城守备范有万为秋班,河南都司;湖广三江口守备杜承绪为领京操春班留守司佥书。
南京小教场坐营王崇德为秋班留守司佥书。

○调任大同抚夷都司佥书樊应龙为山西行山东都司佥书。

○革去湖广都司屯局张学良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这是因为巡按御史舒荣都弹劾他昏庸颓废。

○辛巳日,命令铸造山海关南部总兵官、山海关北部总兵官的关防各一颗,给予王世钦、尤世禄。

○又铸造援黔副总兵官的关防一颗,给予沐启元。

○永平府城楼发生火灾,火药全部被焚烧,椽木飞射,如同雷电交作,焚烧了城北草场的大小两个草垛,蔓延到居民房屋。

○壬午日,晋升仓场户部左侍郎钟羽正为工部尚书,少詹事张鼐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南师仲为本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

○山东按察司副使王弘祖调任湖广。

○番人安把札世禄等各自准备地方特产进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兵部左侍郎陈邦瞻三次上疏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皇上允许了。

○晋升大同西路游击刘九卿为大同新平堡参将,宣府独石城游击黑云龙为宣府葛峪堡参将;大同北西路游击卢抱忠为通州练兵参将。
五军三营游击聂一凤为广东阳电参将,内西右掖营守备陈学捷为南直庙湾游击。

○起升原任甘肃都司佥书张国卿为甘肃威远堡游击。

○癸未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遣惠安伯张庆臻行礼。

○晋升光禄寺丞章加祯为大理寺左寺丞。

○兵部题奏说:”永生州参将高应登才能本来平庸,防守又有很多过失,应当革任回卫。”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甲申日,大学士叶向高因为衰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旨意挽留他。

○赏赐边境恩典,命令派遣中使刘朝等人前往。
兵科署科事左给事中周士朴等人说:”武宗时,内监出镇行边,很是成为圣政的拖累。
今天前往山海关,固然只是说携带赏赐,说交割,但是有识之士不禁有逐渐发展的忧虑。
请求改派大臣一员,或者在其中酌定一人奉命前往,而减少随行的人员,仍然希望皇上叮咛告诫。”
皇上责备他们轻率上奏,并且引用以前的事情不恰当,剥夺为首的人三个月的俸禄。

○兵部甄别关营官员,晋升倒马关参将张体乾为副总兵职衔,管真定标营游击事;真定标营都司靳廷柱为游击职衔,管倒马关参将事。
保定巡抚标下中军陈尧典为游击,仍然管中军事。
守备曹卓立为署都指挥佥事,以都司佥书职衔,管保定总兵标下坐营中军事。
革去大宁管操捕兼屯局都司盛国忠等人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

○晋升太常寺少卿饶伸为太仆寺卿,管东路少卿事。
南京太仆寺少卿卢大中为通政使司右通政。

○晋升四川按察使诸允修为云南右布政使,补原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郑茂华为河南右参政。

○追赠原任兵部尚书田乐为太保,荫封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

○乙酉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礼部署部事右侍郎郑以伟等人题奏:”严格核实假冒监生的三款:第一款是给付的单据应当核实。
因为监生的通状呈送到通政司,纳单由户、工二部开具,实历送到本部,一个地方盖一个印,随到随销,所以奸人能够上下其手。
最好的办法是使用长单,单中多设置格目,中间填写本生是某府某州某县人,通政司盖一个印,再写于某年某月某日,纳银若干,户、工二部盖一个印,又再写是某廪生、某增生、某附生实历,送监仪制司盖一个印。
又再写于某年某月某日,监满,送吏部国子监盖一个印,又再写于某部某年某月日历事完毕,吏部盖一个印,就给他作为起选的凭证。
第二款是文移的对照应当详细。
因为监生的籍贯,通政司不知道是增、廪、附还是民籍,户、工二部不知道银子的多少,国子监不知道…
不如簿册互相循环。
户、工二部的收银库簿,本部每月调取查阅,而监丞将随收实历簿,每月送到本部,知会各衙门。
历事。
监生历满之日,仍然到本部挂号注销。
那些挖空年份加纳取选的,吏部仍然会同本部查核他们的历事完欠,以及上选的年月,才给予授官。
第三款是吏胥的奸弊应当铲除。
现在衙门里承办文书的吏书只有一两个人,而等待补缺的却有五七个人。
私刻印章而胆大包天,伪造文书而手段高明。
监生请假,临时历事的核查,趁着官员升迁调动,拖延岁月,反而成为他们的神通。
如果司官像过客一样来来去去,而吏书却像世袭一样长久任职,以后送监的公文,在司官署名的末尾,明确写出书吏的姓名。
如果再有奸弊发生,必定首先查问承办的是谁。
至于等待补缺的吏员,各司都应当综合核查并限定数目。
这样,漏洞自然就堵塞了。
第四款是督监的分任应当专门。
以后委派一位刚正的司官专门负责,文移专门对接,印篆专门核查。
奸弊从哪里发生,就专门从哪里弥补。
请求援引王府科的旧例,给予一条印,使移历在监等署的年月,仍然使用司印,以表明其所属;吏书钤盖一条印,以表明其专门负责。
这样,案卷自然就清楚了。”
皇上命令按照商议的执行。

○礼部署部事右侍郎郑以伟等人说:”国家刊布《会典》一书,有条例和事例两种,凡是用来加恩皇亲国戚的,没有不周到的。
如果是特恩额外的,本来不是典章所规定的,法令森严,如同日月星辰一样明确。
只是时间长了禁令松弛,不免有想援引乞求而侥幸的人。
如果不重新加以防范,恐怕会逐渐泛滥。
请求命令各王府,今后凡是一切封爵、婚嫁等项的陈乞章奏,都要将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内礼科给事中查秉彝题议以及本部覆请的一款,开列在疏首,然后再写所请求的事件,务必说明查与某例相合,不是妄援特恩额外,与前款相违错等原因,才允许奏请。
如果不遵守前面的格式,以及所陈述的与条例不合的,本部除了将所奏立案外,仍然按照前例,将辅导拨置的员役一并参治。”
皇上回复说可以。

○追赠孟子的嗣孙博士孟承光为太仆寺少卿,给予祭葬和祠额,母亲孔氏加封号贞淑。
儿子孟弘略为太常寺寺丞,仆人习天寿为百户,都附祀在祠堂里。
白莲教妖贼叛乱时,孟承光率领应袭长子孟弘略以及家仆习天寿协力剿贼,习天寿被落石砸死。
第二天,贼寇拥众出城,在门口杀死了孟承光、孟弘略,母亲孔氏被抓住,骂贼而死。
到这时,兵部商议抚恤上报,皇上嘉奖怜悯他们,所以有这个命令。

○晋升昌镇左骑营游击殷体信为五军二营参将,大同都司佥书高承勋为宣府独石参将;山西老营堡都司佥书吴进忠为蓟镇古北口参将。
神机十营佐击王受为大同西路参将。
山西偏头关守备张俭为蓟镇德州春班游击;大同灭胡堡守备杨济为蓟镇沈阳秋班游击;大同平远堡守备吴泰徵为浙江南洋游兵游击;山西老营堡守备张自强为大同入卫游击;山西神池堡守备刘见为通州左营游击;扬州运粮把总朱继爵为直隶刘河游击。

○丙戌日,皇上临朝听政。

○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保定侯梁世勋行礼。

○工部尚书钟羽正上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不允许。

○晋升太仆寺卿林熙春、光禄寺卿胡克俭都为太常寺卿。

○晋升四川行都司掌印张承恩为松藩参将,江西南赣游击马之琦为浙江温处参将;广东惠州游击成启元为广东西山参将。
蓟镇大安口守备张国卿为遵化左营游击;蓟镇德州秋班都司佥书柳国镇为延绥入卫游击;甘肃镇番都司佥书官维贤为宣大入卫游兵游击;延绥靖边堡守备刘保为遵化辎重营游击。

○丁亥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派遣户部左侍郎陈大道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晋升太仆寺少卿申用懋为南京太常寺卿。

○晋升兵部员外郎钱养庶为云南按察司副使、临安兵备道。

○南京科道纠察弹劾高级官员原任兵部尚书崔景荣、原任巡抚登莱陶朗先、兵部尚书张鹤鸣、黄嘉善,工部尚书姚思仁,礼部右侍郎范醇敬、南赣巡抚唐世济,原任甘肃巡抚杜承式,太常寺少卿吴亮嗣、王大智、陆卿荣、通政使司右通政杨材。
得到圣旨:范醇敬仍然在原籍调理,王大智、杨材调任南京任用,杜承式退休,其余都已经有圣旨了。

○南京科道纠察弹劾普通官员才能不足的,工部主事谭邦杰等三人;浮躁浅薄的,南京户部主事杨行恕一人,都降一级调任外地。

○兵部左侍郎陈邦瞻去世。
陈邦瞻是江西高安县人。
戊戌年进士,从郎署逐步升任藩臬,被提拔为广西巡抚,总督两广,召入为工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兵部,晋升左侍郎,在任上去世。
陈邦瞻为人刚直倜傥,治理浙江有政绩,巡抚两广,大显威信。
等到他去世,朝廷舆论都惋惜他。

○戊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经史。

○晋升吏科都给事中魏应嘉为太常寺少卿,河南道御史胡继升为太仆寺少卿。

○己丑日,大学士叶向高又上疏极力请求辞官回乡,皇上用温和的诏书挽留他。

○福建道御史周宗建又说:”臣位列御史,身受圣恩,每天看到士大夫的灾祸,蔓延将要形成,小人的奸邪,依靠权势难以破除。
而臣如果顾惜自己的七尺之躯,隐忍不言,等到他们布下陷阱。
已经很深,毒害完全显现,然后再起来争论,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对事情没有益处啊。
臣敢借着议论郭巩而直接追究郭巩的根源。
内臣魏进忠,本来就是现在人们望而生畏的人。
魏进忠的威势,可以咳唾成风云。
臣义愤填膺,曾经在去年指名弹劾他,那时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幸蒙圣恩只是稍加责备,没有满足他的心愿。
听说在文华殿讲读结束之后,魏进忠咬牙切齿地恨臣,因为臣疏中’千人所指,一丁不识’两句话,喋喋不休地辩解,以至于愤怒激动的声音,直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当时正扣着科臣章允孺的奏疏不下发,辅臣叶向高,委婉地劝解,情词恳切,魏进忠的怒气才稍微消解,而章允孺也得以幸免。
魏进忠的心里本来没有一天忘记臣。
郭巩平时在京城,专门和宦官亲近,魏进忠认为中伤臣的人,除了郭巩没有别人,于是唆使他来倾轧臣,并且倾轧其他异己的人。
而郭巩就秘密接受指使,编造新幽、大幽的说法,把持考察大典,编造了几十位大臣的名单,扔在路边。
在六科,以刘弘化为首,其次是周朝瑞、熊德阳以及现在的各位科臣等,想要一网打尽。
在十三道,以方震孺为首,其次是江秉谦,以及现在的各位台臣等,想要一网打尽,而臣就是他们网中的一个人。
既想罗织各位大臣来满足报复的仇恨,又想专门中伤臣来满足魏进忠的私心。
大概郭巩想要借着考察陷害别人,曾经把各位大臣的姓名贴在墙上,这样考察大典就不是朝廷的考察大典,而是郭巩的考察大典,魏进忠的考察大典,匿名文书的考察大典了。
这是让天下只知道有郭巩,不知道有冢臣,不知道有宪臣,不知道有考功之法,而且不知道有皇上的威福啊。
现在幸好直道还在,正气还伸,一个人私自编造的名册,终究不能混淆六科十三道公造的名册,所以魏进忠一年的谋划,和郭巩等人几个月在幕府的算计,终究不能掩盖公论。
而郭巩开始计谋失败心力交瘁,懊恼不已,所以今天对臣恨之入骨,借事排挤臣,动不动就把熊廷弼作为一个陷阱。
至于郭巩说臣提到王安,嘲笑臣和他有什么瓜葛。
郭巩不说王安也就罢了,郭巩说到王安,皇上也知道王安是怎么死的吗?
王安的死,身首异处,肉喂了乌鸦,骨头扔给了黄狗,这也是古今没有的惨毒啊。
王安活着的时候,事情虽然有些过分,但是遭受这样的惨毒,没有人不怜悯他。
郭巩即使心里亲近魏进忠,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余怒?
几个月以来,一贬斥熊德阳、江秉谦,一罢黜侯震旸,一罢黜王纪,一罢黜满朝荐,一赶走邹元标、冯从吾,一驱逐文震孟、郑鄤,近来又想扼制孙慎行、盛以弘而抛弃他们。
摘瓜抱蔓,正直的人都小心翼翼。
这些机关,满朝的人,没有不知道并且痛恨的,只是各自爱惜自己的生命,没有敢明说触犯他们锋芒的人。
而郭巩却更加横行无忌,奸谋更加深远,臣如果还顾惜自己的微躯,不把这些点破,那么内有魏进忠为他们指挥,旁边有客氏为他们操纵,中间有刘朝为他们掌管兵权,作威作福,下面又有郭巩等人,像蚂蚁苍蝇一样依附他们,内外勾结,驱除善良的人,天下的事情还能忍心说吗!”
奏疏呈上,皇上大怒,斥责周宗建,认为疏中所指称的都没有实据,命令他回奏说明。

○贵州巡抚王三善派兵分路进剿安邦彦贼军,副总兵刘超、参将杨明楷等,率领五万军队从陆广河进军,总兵张彦芳、副总兵秦明屏等,率领六万军队从鸭池河进军,楚、粤的军队从黄沙营进军。
贼军假装没有人,引诱我军深入,暗中联合酋长沙崇明以及乌撒的安效良的大军,在正月十日进攻打败了陆广河的军队,官兵战死,水陆共四万多人。
参将杨明楷被擒,王成名等战死,贼军又合力进攻鸭池河,官兵大败,总兵张彦芳等以及黄沙营的军队都退保威清卫。
督抚报告紧急情况,趁机说:”形势危急,必须得到二十万军队,三百万两军饷,请求迅速发放国库银子一百万两,并且命令湖广的抚臣、司臣,立即将天启三年的辽饷、京边钱粮,天启二年的漕粮,以及邻省河南、江西、广东、南京的辽饷,大力协助,星夜解运。
至于添设巡抚道臣,听任吏部商议回复。”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起升南京户部尚书李三才上疏推辞新的任命,皇上不允许。

○庚寅日,刑科给事中沈维炳说:”近来看到郭巩、周宗建两位大臣争论不休,总是因为经略和巡抚的事情罢了。
臣请求说一句话来平息这场争论。
臣看各位大臣想要专门杀掉熊廷弼的,不是真的为封疆除去恶人,而是过分担心他死灰复燃,所以借封疆为题,来急于完成报复的全局罢了。
经略和巡抚要杀就一起杀,没有可以偏去偏存的道理。
如果王化贞、杨镐、李维翰等人,真的被押赴西市斩首,人们又为什么偏爱熊廷弼而单独保护他呢?
至于杨涟和熊廷弼,本来没有关系,而现在也被牵入一案,一并作为谈资。
杨涟在担任给事中的时候,没有暴戾之气,没有挑唆之口。
只有移宫一事,冒着危险在一天之内完成,也是至性激发而成的,何必担心后来的毁誉?
即使蒙受圣明的鉴察认为他忠直,而他自己主动引退,谦逊不敢当。
杨涟也说过贾继春的话虽然和自己相反,但是用意是相辅相成的。
移宫之后,自然不能没有这一段议论,同是出于爱主之心,怎么忍心独自伤害他呢?
这种和衷共济的心意,杨涟自己已经失去很久了,而也被引附到罪案中,世间难道还有公道吗?
总之,楚地有一个熊廷弼,就成为怨毒的根源,所以弥天大网,一举无遗。
这是把熊廷弼作为陷阱来陷害臣的同乡啊。
又不只是臣的同乡,朝廷中奉公忧国的人,也各有心思,有很多慷慨热肠,不避时忌的人士,只要偶尔说一句持平的话,就被认为是爱护熊廷弼的人;即使是其他案件牵连的,也被认为是救熊廷弼的事。
以至于引申触类,含沙射影,计划拔掉眼前的钉子,谋划挑起清流的灾祸。
除了周朝瑞、熊德阳、江秉谦等人之外,还波及几十人,一概推纳入熊廷弼的党羽,上挑动皇上的怒气,下把持考察大典,这又是把熊廷弼作为陷阱来陷害全国啊。
朝廷多事,边境多敌,正是卧薪尝胆的时候,难道是报怨争鸣的日子吗?
何况事情已经经过处分,很久就已经论定,似乎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不说,而鼓唇弄舌,天天寻找矛盾,难道战胜于朝廷的谋略本来就是这样吗?”
皇上说:”边疆事务日益紧急,应当共同筹划取胜的计策,不必争论混淆以前的事情。
这道奏疏已经有圣旨了。”

○追赠原任工部左侍郎丁懋逊为工部尚书,荫封一个儿子为国子生。

○起用太常寺卿毕懋良为应天府府尹。

○晋升大理寺右少卿黄运泰为太仆寺卿,管京营少卿事;通政使司右通政郝名宦为光禄寺卿,管少卿事,南京太常寺少卿区大伦为大理寺左少卿,吏部考功司郎中程正已为太仆寺少卿。

○下诏司法部门提审加衔都司徐大鹏,定罪后上奏。
这是因为兵部弹劾他说谎要求晋升。

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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