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十三
正德七年冬十月初一，祭祀太庙。
○ 从太仓调拨十万两银子到四川，作为军饷。
○ 初二，周府海阳王朱安氵□逢去世。海阳王是周惠王的第七子，母亲是魏氏，成化壬辰年出生，起初被封为镇国将军，弘治己酉年进封为海阳王，至此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天，按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
○ 云南按察司佥事刘吉因巡按御史张羽弹劾其贪婪残暴，被罢黜官职。
○ 初四，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我们多次上奏推辞荫封恩典，未蒙陛下允许。我们的职责并非督战，也不主管军事，在宫中从容任职，从未亲身经历征战的劳苦，仅凭笔墨议论，怎敢冒领战功之赏？皇上虽然格外宠爱嘉奖，但臣子应当知晓自己的本分界限。自己既知不可，天下人的议论又会如何？于义实在不安，这并非虚假推辞。如果坚决推辞仍未获准，我们将引退以表明心意。恳请陛下体察我们的诚意，收回诏令，或许能保全退让的节操，也能助长廉洁宁静的风气。”皇帝将此事下发吏、兵二部商议，二部认为：“群盗作乱，残害生灵，固然仰仗陛下天威平定妖孽，也离不开内阁暗中辅佐谋划。如今正是献俘奏捷、论功行赏之时，特别赐予荫封恩典，实在不算过分。但李东阳等人接连上奏恳切推辞，确实出自诚心。虽然皇上的慰谕愈发恳切，但各位大臣的言辞更加迫切。录功酬劳是天子的仁爱，崇尚谦逊、坚持退让是大臣的道义，恳请陛下体察他们的诚意，另行裁定。”皇帝下诏，改为荫封六品文职，令他们不要再推辞。
○ 因孝陵及懿文陵的宫殿修缮完毕，命令南京守备太监黄伟、魏国公徐俌祭祀告慰二陵，工部尚书孙需祭祀司工之神。赏赐黄伟、徐俌及兵部尚书刘机、侍郎俞深、提督太监董文、西宁侯宋恺等人银币，各有等差。
○ 升赏延绥把都河有功官军三百四十人，各有等差。
○ 皇帝传旨：任命太监王堂管理浙江市舶司，崔和镇守云南金齿、腾冲地方。
○ 吏部举荐退休奉养母亲的提学副使潘府，称潘府为奉养母亲辞官，母亲去世后也未再出仕，清廉刻苦、自我修养，闭门著书，在士人中享有声望，节操品行被乡邻推崇。若将其安置在闲散职位，实在是埋没贤才。此外，退休员外郎祝萃、养病御史卢格、主事张诩，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请求特别选拔任用，以推崇奖励淡泊名利、辞官归隐之人，激励天下风气。皇帝批准。此后，两京出现官职空缺时，多次有人举荐潘府，但都未被任用。
○ 初五，起用御史史良佐为云南按察司佥事。
○ 任命广东署都指挥佥事张祐担任参将，分守柳庆。
○ 初六，因贼寇被平定，在礼部赐予提督军务都御史陆完、彭泽，督饷侍郎杨潭、黄珂及纪功等官宴会，命令英国公张懋、兵部尚书何鉴、礼部尚书傅圭作陪。
○ 河南温县发生地震。
○ 初七，赏赐防守九门的太监金义、遂安伯陈鐩等人，以及巡视检查的给事中石天柱、御史卢雍等人彩币、白银，各有等差。
○ 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承蒙陛下恩典，录我们的功劳，荫封子侄一人为文职。我们深知群盗肆虐，横行各地，四五年来残害数千万百姓。君主忧虑，臣子蒙羞，怎敢推辞劳苦？幸得天佑人顺，才得以平定贼寇。如今奸雄刚刚被平定，百姓创伤尚未恢复，虽然天下同庆，但仍有百姓流离失所、心怀怨恨。若将燕、齐、河、洛地区的安定归功于我们，那么川、陕、湖、广地区的战乱又该归罪于谁？推恩荫封子侄，我们实在于心不安。况且六品的尊贵官阶，怎能一朝之间骤然获得？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我们能安心度过余下时光，或许还能谋求将来报答陛下的恩情。我们感恩戴德之情，实在远胜于接受荫封。”皇帝回复：“我因你们劳苦功高，特别荫封你们为武臣，你们却坚决推辞，如今改为文职，不必再推辞。”
○ 提督军务右都御史陆完、副都御史彭泽各自推辞升职和荫封，并请求退休；兵部尚书何鉴也推辞荫封，皇帝都以温和的旨意慰劳，不允许他们的请求。
○ 初八，任命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丛兰在户部任职。当时丛兰巡视凤阳返回，吏部因户部无空缺职位请求皇帝指示，于是添加职位安排他任职。
○ 表彰直隶沙河县生员王得时的女儿王玉梅等十人贞节。王玉梅被贼寇抓获，贼寇想要侮辱她，她坚决不从，被凌迟处死；其余九人，分别是大名县百姓李钦的妻子、王得山的女儿、钱雄的女儿、骈珩的妻子王氏、王表的妻子张氏，黄县百姓冯茂的女儿、李瓒的妻子冯氏，魏县百姓杨善的妻子刘氏及其女儿，都死于贼寇之手。
○ 刑部奉旨会同多位官员审录重刑囚犯，查出十三人情节值得怜悯或存在疑问，上报皇帝。皇帝下诏：十人免去死罪，贬谪戍边，家属随行；一名妇女予以释放，每人仍杖责一百后遣送；一名重病囚犯予以释放；一名继续监禁。
○ 初九，升任保定府知府蒋曙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整顿天津等处兵备；南京刑部署郎中事主事胡琏为福建按察司佥事，督理漳南军快；吏部主事许效廉为贵州佥事，提调学校。
○ 记录山东礼仪镇、龙化三老、白塔集、三里庄等处斩杀贼寇的战功，升赏官军八百二十三人，各有等差。
○ 任命贵州署都指挥佥事洛忠担任参将，协守贵州兼提督清浪地方。
○ 十三日，保定侯梁任去世。梁任于成化壬寅年承袭爵位，在南京左军都督府带俸任职，弘治丙辰年奉命掌管府事，任职十七年后去世。其子梁永福护送其灵柩返回宛平安葬，皇帝下诏按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
○ 十四日，大学士李东阳等人再次推辞六品文职荫封，上奏：“我们此前因武职荫封不符合规定而推辞，如今改为文职，难道就能说我们的微薄功劳应当获得这份恩典吗？况且京朝六品官职地位清高显贵，若非通过科举考试的英才，或是在官场积累多年资历者，怎能一朝骤然获得？更何况我们几人接连获得这样的恩典。我们身居辅佐君主的要职，道义上应当匡正辅佐，本应谨慎珍惜爵位赏赐，为百官树立榜样，怎敢侥幸谋求功名、贪图非分之得？自己尚且不能克制，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因此再次竭尽诚心，冒死触犯威严上奏。内心实在不安，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如果事情办不好，又怎能逃脱贪婪冒领的指责？”皇帝回复：“命令已经多次下达，你们可以勉力接受，不要坚决推辞。”
○ 十五日，南京吏部尚书张澯请求退休，并进言：“近来御史文皓弹劾我用黄金铸造寿星像进献给刘瑾，还自称‘小孙’，这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说我做过？用黄金铸造雕像，必然有工匠打造、有商人售卖，踪迹所在，怎可隐瞒？不知文皓从何处听闻此事。况且刘瑾倒台时，记录贿赂者姓名的账簿都完好无损，若我的名字在其中，谁会为我隐瞒？如果证据确凿，就请诛杀我以告谢天下，我心甘情愿。”皇帝回复：“你被诬陷之事，我已全部知晓，可安心供职。”
○ 十六日，皇帝传旨：调镇守甘肃太监宋彬到大同任职，大同镇守太监梁玉到甘肃任职；罢免镇守云南太监张伦，尚未奉命的陕西太监王与，以梁裕、廖堂代替他。
○ 十七日，顺天府通州发生地震。
○ 十八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马诚前往献陵祭祀。
○ 升任兵部郎中汪举为太仆寺少卿，署郎中苏乾为陕西布政司右参议。
○ 十九日，皇帝传旨：任命分守凉州太监张昭镇守宁夏，以太监许宣代替张昭。
○ 怀仁王府辅国将军朱成鋡因与乐工之妇通奸且贪污财物，被扣除三分之一禄米。
○ 二十日，因水旱灾害，免除绍兴、宁波、嘉兴、金华、严州、台州、温州等府所属州县的税粮，命令遭受海潮淹没的地方，镇巡等官筹划赈济事宜。
○ 二十一日，任命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陆完掌管都察院事务。
○ 任命金吾右卫署都指挥佥事崔灏为福建总督备倭。
○ 二十二日，宣府副总兵署都督同知许泰以生病为由请求解除兵权，皇帝允许他在京城调理。
○ 山东兖州府夜间出现流星，大如斗，光芒赤红，声音震动如雷。
○ 太监蒋贵传达圣旨：“直隶、山东、河南、江西、四川等处，近年盗贼作乱，残害地方。这些盗贼都是由少数贼首纠集徒众而成，其中多数是良民，因畏惧躲避赋税差役被胁迫随从。朝廷下令出兵，又多次降旨张贴告示，允许他们解散自首，一律免死，并令相关部门安抚体恤。如今各路官军已将贼首蓝五、鄢老人、赵风子、陈翰、李茂、贾勉儿等人全部生擒凌迟处死；汪澄二、胡雪二、刘三、杨虎、邢老虎、刘六等人都已被剿杀；刘七、齐彦名的尸体被砍碎，枭首示众；那些窝藏、勾结盗贼的人，如王钦、王五等人，都已凌迟处死。已敕令各处镇巡、三司官晓谕军民：作恶者自寻死路，为善者得以保全身家。但仍担心府、州、县、卫、所官员不能用心安抚体恤，领军官员因失事畏惧治罪，杀害投降盗贼谎报战功，导致人心惊疑不安。又令兵部严格要求各官：对于解散自首的盗贼，按照先前的圣旨，免其三年赋税差役；田地被侵占的，追还原主；没有耕牛、农具、种子的，设法供给；失事官员根据情节轻重减轻处罚，不许滥杀无辜。务必使人人向善，共同享受太平。朝廷如此法外施恩，而四川残余贼寇廖麻子一党执迷不悟，已另外派遣将领督兵剿杀，除廖麻子不赦免外，其余解散自首者，一律宽大体恤。但解散之后若不思悔改，再次为盗，各地官府可立即擒获，从重治罪，绝不宽恕。朝廷内外相关部门，一律张贴告示晓谕百姓知晓。”
○ 二十三日，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我们再次承蒙荫封恩典，多次上奏推辞，承蒙陛下温和的旨意却未获允许。如果我们内心无愧，怎敢坚决违抗？但道理上实在不安，终究应当恳切申诉。我们认为，事情各有固定职责，因此任职者不会越权；恩典各有固定标准，因此受恩者不会心怀愧疚。我们所担任的官职，是议论思考、辅导君主的职责，眼中不辨军队数量，耳中不闻金鼓之声，脚下未踏入战场之地，身上未冒箭雨飞石之险。若仅因经手文书、参与议论，就与那些征战攻伐、行军布阵的人同功同赏，推恩惠及家人，这是凭借日常本职的劳苦，冒领额外的特殊赏赐。况且我们之中，有的已经承蒙荫封，不可再次沾光；有的任职年限尚浅，未经长期考验。扪心自问，估量自身能力，实在难以承受。对于此前的荫封恩典，我们终究不敢接受，恳请陛下体察我们的愚诚，收回成命，以抚慰我们的忧虑惶恐。”皇帝这才允许他们的请求。
○ 二十四日，工部进言：“豹房建造至今已有五年，耗费白银二十四万余两，如今又要添修二百多间房屋。国家百姓贫困，从何处筹措费用？恳请立即停止建造，或酌情减半。”皇帝不听从。
○ 当天，辽东广宁等卫出现天鼓鸣现象，地震声音如雷。
○ 二十五日，升任河南按察司副使房瑄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
○ 魏国公徐俌请求任命其子徐天锡为勋卫，皇帝批准。
○ 起初，有敕令告知兵部：直隶、山东、河南、江西等处盗贼平定，锦衣卫指挥等官多方缉捕，功劳显著，朱宁、朱安、朱谦、朱国、朱刚各荫封为锦衣卫世袭指挥使；原有通过传奉获得恩典升职的，仍查明后累计功劳加升。于是兵部核查上奏，皇帝下旨：朱宁、朱安、朱国都升任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宁、朱安仍在锦衣卫各自掌管印信事务；朱谦升任都指挥使，朱刚升任都指挥佥事，在锦衣卫供职。
○ 免除江西余干、乐平等九县的税粮，因这些地方遭受盗贼残害。
○ 二十六日，纪功给事中柴奇、雷雯等人上奏核查的直隶、山东失事官员的罪状，兵部进言：“贼寇已被消灭，应当分别功过予以处置。游击将军郤永等六人已因有功获得升赏；总兵张俊、都御史张凤、知府徐朴已因病退休；都指挥杨义等四人已被降级革职；参将成钊正被刑部关押，案件尚未审结；都御史宁杲、陈天祥因滥杀之事正在调查核实，尚未上报；只有布政等官夏时等十人应当酌情处罚，都指挥等官田琮等四十二人应当逮捕审问，其中同知刘文宠已升任河南佥事，也应当另行处置。”皇帝下旨：“郤永等人都免于追究；张俊、杨义等人予以宽恕；夏时等人及刘文宠各扣除六个月俸禄；田琮等人仍逮捕审问，连同宁杲等人，待调查核实上报后再处理。”
○ 二十七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推辞加官，上奏：“吏部送来誊黄，接到陛下手敕：近年战乱频繁，你们运筹谋划，劳苦功高，荫封你们子侄一人官职以表朕的心意，如今你们又恳切推辞，特别批准你们的请求，还各自晋升一级官职。杨廷和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梁储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费宏加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其余官职照旧。我们近来接到陛下圣旨，允许推辞荫封，一同欢庆喜悦，动容欢欣，认为君臣之间的恩情如同父子，有心里话必定倾诉，各自尽抒迫切之情；陛下有求必应，也体谅我们的迂腐愚诚。我们的志向既已在心中表明，或许能对士风稍有补益，岂料再次承蒙浩荡恩典，一同获得特殊宠信，有的官职连升多级，有的晋升至极品。接到命令后，我们更加惶恐不安。我们都以微薄之才，误受重任，辅导君主没有感化人心的学问，匡正国事没有独到的建议，在官场中无所作为，面带羞愧。盗贼作乱，这也显露出我们辅佐教化的无能；在中枢机构论功，我们又怎敢乘势冒领赏赐？从道理上来说，实在不安。恳请陛下体察我们的微诚，收回成命，让我们各自保留原职，或许能安心供职，希望将来能有所报效。”皇帝回复：“我因你们辅导君主尽心尽力，谋划国事有益于国家，多次推辞荫封，因此特别晋升你们的官阶，应当勉力不辜负我的厚望，不要再推辞。”
○ 大学士李东阳推辞兼领俸禄，上奏：“接到陛下手敕：近年战乱频繁，你们运筹谋划，劳苦功高，荫封你们子侄一人官职以表朕的心意，如今你们又恳切推辞，特别批准你们的请求，还各自晋升一级官职，李东阳兼领尚书俸禄，其余照旧。我仰仗陛下的慈爱，允许推辞荫封，转而承受新的命令，心中更加忧虑惶恐。我认为，官职必须根据才能授予，不可轻易给予；俸禄必须与职责相称，不可滥发。我身居重要职位，已有多年，才能低劣，功劳微薄，官职却很高，俸禄也很丰厚。此前因编纂实录，晋升领取正一品俸禄，随后因九年考满，又兼领正五品俸禄，与常规制度相比，已经过多。近来群盗被剿平，陛下的恩典广泛施加，我既没有献上谋略的益处，又没有立下征战的功劳，以荫封子侄作为酬功之赏，本非我应得之物；推恩增加俸禄，我又怎能安心接受？况且我自今年五月以来，一直在家养病调理，军队调动过境，我不知晓进军停止的适宜时机；奏捷军队返回，我不能参与朝班行列。按惯例应当停发俸禄，却未得到陛下允许；多次请求回乡，也未获得批准。加上陛下慰留的恩典厚重，朝贺的礼仪隆重，如今我才勉强起身效力，怎料又承蒙恩宠？更何况我已经兼领两份俸禄，若再让俸禄日益增加，我便是趁着侥幸的机会，自取贪婪的罪责。况且战乱之后，国库空虚，饥饿的百姓正迫切等待救济，武职官员的俸禄折算银两也常常短缺。虽然我不能做到损上益下，但也应当减少多余的俸禄以补充不足。我常常想要推辞兼领的俸禄，以减轻无所事事、白拿俸禄的罪责，但想到自己年老病重，也将不久于官职，便勉强拖延，不敢多次烦扰陛下。如今却要以一个官职兼领三份俸禄，以百口之家耗费千人的俸禄，这是想要退休反而得到晋升，推辞少量俸禄反而获得更多，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也比以往的过错更加严重。恳请陛下明察我的恳切诚意，允许我停止兼领俸禄，令我照旧供职，让我能在余下的时光中稍作停留，或许还能为陛下略尽微薄之力。”皇帝回复：“我因你辅导君主尽心尽力，谋划国事有益于国家，多次推辞荫封，因此特别命令你兼领三份俸禄，如今你又恳切推辞，暂且免去大学士俸禄，可兼领尚书俸禄，以符合我的心意。”
○ 户部上奏：“司钥库左少监庞＜王票＞等人上奏称钱钞缺乏，除扬州钞关的银两专门用于织造外，命令临清、河西务二钞关从正德八年正月开始，淮安、苏州、杭州三钞关从正德九年正月开始，都征收钱钞，解送户部后转送到司钥库使用；九江钞关仍旧征收银两，解送内承运库。”皇帝批准。
○ 镇守河南总兵官都督佥事时源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免除河南裕州及鄢陵县等十二县正德七年的部分税粮，因这些地方遭受贼寇残害。
○ 此前，贼寇侵犯曲阜孔庙，朝廷敕令相关部门分兵防御。至此，衍圣公孔闻韶因庆贺来到京城，上奏致谢。皇帝批复：“群盗作乱，竟敢侵犯孔庙，我听闻后惶恐不安。命令巡抚官祭祀告慰，仍酌情加以修葺，以告慰圣人英灵。”
○ 贵州宣慰司应袭土舍宋储派遣舍把宋炫等人前来庆贺万寿圣节，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段、宝钞，各有等差。
○ 赏赐直隶枣强等县三老等率众杀贼有功的官军、百姓银币、绢布等物品，各有等差。
○ 二十八日，升任监察御史文皓为河南按察司副使，青州府通判田祐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蜀府内江王朱友墦去世。内江王是蜀和王的第二子，母亲是任氏，宣德辛亥年出生，正统丙寅年册封，至此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天，按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为庄懿。
○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杨茂元自行决定打造旗牌各五面，工部审议回复：“旗牌必须上奏后才能颁发，杨茂元未请示就擅自打造，应当酌情处罚，并销毁其所打造的旗牌。”皇帝宽恕了他的罪责，仍扣除三个月俸禄。
○ 二十九日，兵部尚书何鉴上奏：“近年盗贼蜂拥而起，军民遭受苦难，虽然已经安抚平定，但城镇都已空虚。如果再征收赋税，百姓怎能承受？恳请酌情减免税粮，多方进行赈济。”给事中叶相也持相同意见。户部议奏：“赈济事宜已有敕令，请求责成抚按等官办理，并且认为新增的大汉市民及预备调用的贴丁，也应当革除，让百姓休养生息。”皇帝批准，命令抚按官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应当免除和革除的事项，不得照旧敷衍了事。
○ 赐予崇世子每年一千石赡养禄米，按照他的请求执行。
○ 三十日，命令已故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武卫的儿子选中书舍人，在习字馆学习出身。
○ 咸宁伯仇钺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去侯爵，皇帝回复：“你奉命杀贼，历经劳苦，如今既已成功，理应进封爵位，应当等待病愈后供职，不允许辞职。”
○ 工科给事中潘埙上奏：“古代大国的卿不在边境任职，小国的卿不在朝廷任职。如今的武臣，都是些年幼无知、如同木偶之人，遇到紧急情况就调遣边将边兵，这是本末倒置的态势。我认为，应当按照景泰、天顺年间的旧例，增设一名都御史，专门管理京营军事事务，而兵部尚书仍每年两次会同检阅视察。令士兵各自上报自己的专长，分类进行教习，挑选其中优秀者依次担任士兵的教师，务必让他们全面通晓军事技能：白天作战教他们识别旗帜物品，夜间作战教他们分辨号令。责成将领，根据所统领士兵的教习情况评定优劣，进行赏罚。年终大规模检阅，仿照洪武年间御前试验的旧例，以警示懒惰之人。至于将军营、四卫营，也各自进行操练，大司马及都御史都得以进行综合考核。公、侯、伯等官员及勋卫中二十五岁以下者，送入国子监学习；都指挥等年轻官员及应袭子弟，送入武学学习，各自讲解阅读《小学》《大学》《论语》《孟子》《武经七书》《百将传》及《大诰武臣》等书籍，仍每月定期演习射箭骑马，会操之时一同进行考核。年终进行赏赐，对于能够专心学业、策略学问精通者，送入武举，或许可以担任将领，破格提拔任用；对于懈怠不求上进者，从重处罚。仍令天下学校的生员也兼习武经等书籍，以应对紧急情况，这本来就是文武合一的本意。南京则责成操江都御史管理营务，士兵也利用闲暇时间进行教习。南京直隶及各省，派遣科道官或卿佐等官分别前往整理，三司等官每月初一、十五会操，年轻官员及应袭子弟也送入学校教习，选拔其中有才能者，按照文官被征召的旧例任用。这样一来，禁军和乡兵都能发挥实际作用，何必借助边兵而向人示弱呢？如今都城内外，有的抢劫他人财物，有的割帘盗窃金银，请求查考《周礼》中士师、野庐氏、修闾氏的职责，仿照执行，使乡里有编制，道路有警戒。又要询问百姓的疾苦，落实减免赋税、赈济借贷的实际措施，以监司监察郡守县令，以使臣监察监司，对于贪婪残酷、危害百姓者，立即上奏弹劾，这是消除盗贼的根本。虽然如此，风气也能因此得到转变。自从逆贼刘瑾窃取权柄以来，人心大坏，即使号称士大夫的人，有的也不畏清议，以贿赂为成功的手段，以钻营为良策，廉耻之道几乎不再存在。百姓愚昧无知，怎能不奸诈为盗呢？陛下如果想要端正风气，劝勉士大夫，应当表彰节义之士，又用纲纪加以统领，分辨贤能与不才，核查功劳与罪责，由宰相秉持公正，台谏进行补充监察，那么风气或许能稍有转变。”皇帝将此事下发兵部议奏，兵部认为潘埙的言论恳切恰当，可行。他想要推行《周礼》中的职责，虽然不符合当今制度，也应当令巡抚官督促所属官员，大致仿照其本意，谨慎编排里甲，严格禁止收留不明身份之人，谨慎管理道路关卡，申明救济的制度，或许可以平息盗贼。皇帝下旨：“各营提督都照旧不变，公、侯、伯年幼者及应袭子弟不必送入国子监，都督以下年轻官员送入武学读书，其余事项按照兵部议奏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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