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
成化五年春正月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百官以及天下朝觐官、四方夷人朝使行庆贺礼。皇太后、皇后都免去接受命妇朝贺。
○ 初二，文武百官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
○ 夜间，有流星大如灯盏，青白色，光明照亮大地，从星宿西南方向运行到接近地平线处。
○ 初三，宣宗章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祭礼，派遣驸马都尉周景祭祀景陵。
○ 六科十三道官员上书认罪，皇上宽恕了他们。先前，给事中沈珤等人以及监察御史刘璧等人上书谈论公开举荐人才之事，奉旨命令吏部考证永乐以后的敕旨除授官员以及宣德以后的保举官员事例上报。不久，吏部审议回复，皇上责备沈珤等人，让他们回话。于是沈珤等人上书说：臣等看到陛下的圣旨，感到无地自容。仰惟皇上德同尧舜，纳谏如流，近来因修养德行、消除灾祸，命令臣等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臣等感激不尽，想要稍微表达犬马之诚，以不辜负陛下的圣心，于是会同上书谈论公开举荐人才之事，实在是出于众人的心意。如今皇上想要遵循祖宗选拔贤能、任用官员的旧制并加以推行，这是为了谋求治理。但陛下的心思深邃难测，非平庸之辈所能揣测，况且臣等学识肤浅，不明典故，轻率地陈述迂腐之言，冒犯了圣听，臣等不胜战栗，等待治罪。皇上说：你们违背祖宗旧制，欺骗朝廷，本当逮捕审问，但既然已经承认罪责，暂且宽恕你们，仍然各自停俸三个月。
○ 初六，孟春祭祀太庙。
○ 派遣内官祭司户之神。
○ 初七，因将要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皇上亲临奉天殿告诫文武百官，进行三天的斋戒。
○ 左军带俸都督佥事夏霖上奏请求仍然在辽东操练守备，辽东都司也上奏挽留他。兵部说：都督是在京的武职重臣，况且已经注录在左军都督府带俸，应当让他来京参与差遣操练，皇上下诏批准。
○ 初十，在南郊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祭祀完毕后，皇上返回宫中谒见皇太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
○ 夜间，月亮侵犯五诸侯星南第一星。
○ 十一日，以上元节为由，赐予文武百官十天假期。
○ 因郊祀庆成，皇上亲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百官以及天下朝觐官、四方夷人朝使。
○ 十二日，南京吏部右侍郎章纶、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会同各衙门掌印官考察众官，上奏罢黜年老患病、软弱无能、贪污腐败的官员户部郎中潘孟时等九十六人。皇上说：既然会同官员考察，为什么各掌印官不一同签署上报，各自的事情有不妥当之处，应当下令侍郎叶盛、都给事中毛弘对这次考察过的官员再次公正核查，确定是否应当罢黜，上报朝廷。当时叶盛、毛弘奉敕前往南京核查其他事情，因此将此事交给他们办理。章纶又说：会同官员考察时，只有南京六科给事中王让等人不参加考察。给事中虽然职责是弹劾纠察，但选拔任用、考核期满等事务都属于吏部，况且朝廷设置官员各有职责，如果吏部有不公不法等事情，再另行弹劾纠察，相互之间并不妨碍。大概是因为王让等人平日藐视公卿，按照旧例，法司会同官员审讯囚犯时，给事中都在旁边就坐，而王让等人却与公卿并列在上座，不顾名分，妄自尊大，因此以与众官一同考察为羞耻，不来参加。王让等人也上书弹劾章纶向来不会识人，利用考察的权力进行报复，请求依法惩处，另外选拔公正的大臣重新会同官员考察。皇上下令都交给吏部尚书李秉等人商议，李秉等人请求也交给侍郎叶盛等人一同核查回复，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章纶又说：近来命令三品以上官员举荐廉洁能干、勤奋公正、屈居下级的官员，根据情况加以晋升提拔。臣私下看到南京吏部郎中车宁、刑部郎中章格、工部郎中何经、礼部司务项麒、礼科给事中常显、监察御史顾以山等二十五人，任职时间长、政绩显著，可以举荐任用；南京刑科给事中王徽等五人，先前因上书进言被调任各边州判官，他们的本心终究是爱国的，如今仍然屈居下级，也请求举荐任用。皇上下诏称他举荐的人过于宽泛，不准许。章纶又说：会同官员考察时，在被罢黜的官员中，如户部员外郎蔺谐六十三岁、郎中潘孟时六十四岁、锦衣卫经历关亮六十岁，他们平日廉洁能干、勤奋公正，精力充沛，如今一概以年老为由罢黜，实在可惜人才。又访查到应当被罢黜却没有被罢黜的官员，如左府经历吴宣贪婪淫乱、残酷暴虐，监察御史方进、户部郎中方朝宗、署员外郎沉晖品行不端，兵部司务张琰、郎中黄鉴年老体衰，刑部郎中传韶、主事张同贪婪暴虐，刑部主事计礼、大理寺左评事戴昇贪婪淫乱，监察御史李瓛、陈爕、洪楷，刑部郎中黄绂、署员外郎王霁凶暴，吏部司务孙譓、郎中刘春，刑部郎中廖俊、员外郎李牧、主事戴宾、郎中黄会贪婪，这些都是有明确证据、众人皆知的。他们的各堂上官有的是刚刚任职，有的是纵容包庇，在会同考察时，大多不听从臣的意见，而右佥都御史高明刚愎自用，对于所有参加考察的官员，六十岁以上的不分贤能与否、身体强弱，一概罢黜；六十岁以下的即使贪婪暴虐、残酷凶暴，也大多纵容留任。而且在他所属的十三道御史中，难道没有一个应当被罢黜的人吗？高明心怀不公，罢黜升迁不当，难以担任都御史的职务，而臣软弱无能，担任吏部的官职，不能进用贤能、罢黜不肖之人，希望与高明一同被罢官。皇上说：章纶所说的事情，也让叶盛等人公正核查是否属实，上报朝廷。于是吴宣等人各自上书为自己辩解，称被章纶诬陷，皇上下令都交给吏部，等待叶盛等人核查后回复。高明也上书说：近来奉命考察官员，已经会同上奏完毕，但臣在考察别人的同时，不能不自我考察。臣年近五十，精力衰迈，妨碍贤能之人、耽误事情，臣作为考察官员的首领，侥幸遇到朝廷允许堂上官自行陈述请求退休的惯例，请求陛下施予大恩，让臣退休，臣不胜感激。皇上下诏不准许。
○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宜上奏：少监郑忠、南宁伯毛荣各自带领京官舍人随行，纵容他们役使占用军伴，征收月钱，侮辱官员，谋求财物贿赂，对军民造成很大危害。不久前，太监钱能出镇云南，途经贵州，随行的官舍仗势横行，索要财物繁多，百姓官吏惊骇逃窜，沿途都是如此，所属境内的情况可想而知。而且云贵的居民一半是蛮獠，被威严刑罚所逼迫，恐怕会引发惊疑。应当将郑忠等人所带的官舍全部召回京城。兵部因此说：近来上奏批准，镇守内外官员允许带领随从人员，都有固定数额，在云贵地区的为五人，只有钱能是十人，这是特旨规定的，难以召回。应当下令两处的巡按御史严格禁止约束，不准超过规定数额多带随从，并且禁止他们仍然像以前那样肆意横行、造成危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三日，吏部上奏罢黜浙江等十三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南北直隶府州县前来朝觐的官员和在任官员布政司左参政邓义等二千五百零六人，下令年老患病的官员退休，软弱无能、没有作为以及品行不端的官员保留官阶闲居，贪婪暴虐的官员削职为民。
○ 十四日，赏赐朝鲜国前来朝贺的陪臣张进中等宴会以及金织衣服、彩缎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 夜间，月亮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
○ 十五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皇上亲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行庆贺礼，在午门赐予宴会。
○ 命令辽东分守义州等处右副总兵都指挥使林宏分守宁远、前屯等处，左参将都指挥杨玙返回京城，备御沈阳等处的都指挥李贵、武振、李玺、李俊、李英返回广宁，都在当地带俸参与差遣操练。当时赞理军务左副都御史彭谊等人弹劾林宏等七人平庸懦弱、贪婪腐败，难以委任，因此有了这一命令。不久，又命令彭谊挑选辽东都指挥中有勇有谋的两人代替林宏、杨玙守备，并用彭谊所举荐的都指挥孙能、周容、刘璇、江福，指挥杨政代替李贵等五人备御。
○ 夜间，发生月全食。
○ 十六日，南京吏部右侍郎章纶请求罢官，皇上下令将他的奏章下交到吏部。先前，南京给事中朱清、监察御史杨智等人弹劾章纶的儿子章玄应冒名参加考试，胡乱举荐贪婪腐败的兵马陈瑛为应天府治中，行事超越本分，考核评语不公，以及纵容手下人贩卖土墼、荷叶等琐碎之事。章纶上书为自己辩解，并且说给事中、御史诬陷指控他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南京吏科给事中王让三年考核期满，本部考核他刚担任言官时也能上书进言、称职，这是符合体制的，大概是因为王让等人藐视公卿，遇到审讯囚犯的日子，与公卿并列在上座，不识大体。另外，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孔儒三年考核期满，本部考核他负责清军事务，因残酷对待百姓而有声名，应当考核为平常，这是符合众人议论的，大概是因为孔儒在浙江负责清军事务时，无故杖打百姓，导致很多人死亡。言官根据传闻进言，关键在于得到实情，如果确实是大奸大恶之人，理应弹劾纠察，不应当心怀私怨、不顾公道，诬陷指控、排挤陷害，抓住琐碎之事，烦扰亵渎圣听。臣斗胆再次请求罢官，以免玷污名声。奏章呈上后，士大夫的舆论大多不认同王让等人。
○ 十七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祭礼，派遣驸马都尉杨伟祭祀裕陵。
○ 命令晋府奉国中尉朱钟铗袭封永和王。朱钟铗上奏：臣是永和昭定王朱济烺的孙子，臣的父亲朱羙坞行为叛逆，被降为庶人。臣父亲获罪的时候，臣年纪尚幼，没有知识，曾经将这一情况上书上奏，承蒙英宗睿皇帝怜悯宗亲，赐予臣现在的官职。但臣仍然思念祖父生前享受王者的爵位，死后却不能享受王者的祭祀，日夜忧愁惶恐。臣看到皇上自即位以来，多次大赦天下，凡是有犯罪的人都承蒙宽恕，文武官员被降调的大多恢复原职，近来弋阳王也因犯罪被废黜，他的儿子朱觐鐰上书陈奏，被允许袭封爵位。臣谨慎地援引旧例请求，皇上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
○ 礼部上奏：湖广容美宣抚司以及五峰石宝长官司土官田保富等人派遣人进贡地方特产，称重不足，大概是他们所派遣的人侵占盗窃，应当停止赏赐，让他们赎罪，同时行文布政使司，让他们惩戒后人。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八日，天下朝觐官辞别皇上，皇上赐予他们敕书。
○ 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人上奏：南京英武等卫的屯田遭受旱灾，没有收成，这些田地与凤阳府相连，如今凤阳的饥民都得到了赈济，军民是一体的，也请求发放粮食拯救。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九日，任命署都指挥佥事都胜镇守仪真，并提督扬州、通泰等处军马。当时兵部因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王卸-卩＞上书称沿江上下各郡应当设置武臣镇守，下令南京守备内外官安宁等人举荐合适的人选。安宁等人说：沿江巡视各有官员负责，只有仪真控制长江，是四方商旅聚集之地，也是寇盗出没的地方，应当选派合适的人前往镇守。当时都胜正在总管南京各卫的漕运，众人都认为都胜廉洁正直、有操守，都御史滕昭曾经举荐他镇守该地区，任用都胜最为合适。商议上报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二十日，巡抚南直隶右佥都御史刑宥借上书谈论消除灾祸为由请求罢官，皇上不准许。
○ 设置河南确山县僧会司。
○ 韩王朱徵钋去世。韩王是靖王的儿子，母亲是妃彭氏，正统五年出生，景泰元年袭封韩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岁。讣告传来，皇上停止上朝三日，按照制度赐予丧葬祭祀礼仪，谥号为惠。
○ 二十一日，礼部上奏：日本国所进贡的刀剑等物品，按照惯例用钱绢偿付其价值，向来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增减数额，况且近来钱钞的价值贵贱相差很大。如今商议偿付的银子，以两计算，已经达到三万八千多两，不能说不多了，但使臣清启仍然援引旧例争论不休，这样即使耗尽府库的储备，也难以满足他的贪婪欲望，应当加以节制，以抑制他的贪心。皇上认同这一说法，仍然命令通事告知他，不要再这样做。
○ 刑科给事中萧彦庄等人弹劾上奏：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任意行事，多有不法之举，其重大罪责有十三项。他掌管选拔任用官员时，进士鲍克宽因失朝犯有过错，却被补授为户部主事；李冲与王府联姻，却被选拔为礼科给事中。他负责考察官员时，留用污浊不堪的参政张穆、年老懦弱的布政使孙遇、贪婪谗佞的布政使丘陵、年老患病的佥事陈良弼，而按察使吴中、佥事李龄等人都因是他的亲信而被偏袒，未被罢黜退免。至于都御史这一执法重臣之职，他却举荐私交亲近的张鹏；布政使作为地方重臣，他却任用年老懦弱的柳春。监生刚入仕途，原本没有考核退免的旧例，他却让这些人辛苦多年而得不到一日俸禄。保举的奏章原本有需要加盖印章的规定，他却让相关人员直接入选调任，导致出现冒滥的失误。他凭个人情绪喜怒行事，有一言不合就罢去他人官职；恣意选拔任命官员，有任职未满三年就立即晋升其品级的情况。并且还说他暗中勾结任职年限久的御史依附自己，专擅大权，一一列举其罪责上报。皇上说：“李秉原本是经多位官员举荐保举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违法之事？三法司可会同多位官员商议后上报。”于是六部等衙门尚书陆瑜等人商议认为：李秉肩负重任，却不自我约束，行事任意放纵，炫耀正直之名谋取私利，颠倒选拔官员的法度。李秉也自行认罪，承认自己不会识人、冒然举荐的罪责。皇上下诏说：“李秉徇私枉法、变更旧制，辜负了托付的重任，暂且宽恕他的罪责，革去太子少保之职，令其退休。鲍克宽、李冲调任外任，张穆、丘陵、陈良弼保留官阶闲居，孙遇、李龄、柳春退休，其余人员不予追究。他所说的暗中勾结任职年限久的御史一事，仍命萧彦庄指明实情回复上奏。”
李秉性情耿直清高，向来拒绝请托拜见。他担任尚书时，左侍郎崔恭按资历应当接替他的职位，心中颇为不满；右侍郎尹旻曾经师从李秉，李秉起初都委屈自己善待他们，他们有所议论大多被采纳。不久后有谗言之人说：“吏部的权力都在侍郎手中了。”李秉于是相信了这话，从此凡是两人的言论都不再听从，两人也不再以诚心对待他。到了选拔考核官员时，李秉多有偏袒不公之举，行事有时不近人情。朝觐考察官员时，大学士彭时的弟弟侍读彭革有所嘱托，李秉最终罢黜了彭革。当权的宦官贵族想要任用自己的同乡担任美差，李秉不予听从，而是将其晋升补授到外地郡县。因此朝廷内外都对他产生怨恨。大理寺卿王概与萧彦庄是同乡，且有姻亲关系，想要谋划驱逐李秉而取代他的职位，有人说这份弹劾奏章是王概授意的。萧彦庄私下签署了两名同僚的名字一同上奏。因此李秉被罢官后，士大夫们大多为他惋惜。
萧彦庄接到圣旨责问御史勾结之事后，没有立即如实上报，皇上大怒，不肯宽恕，萧彦庄便指认刘壁、吴远、冯徽三人，大概是因为刘壁等人先前曾经上书建议恢复旧制，大小官员的推举任用都归吏部掌管。于是将刘壁等人一同关进锦衣卫监狱，赎罪后处以杖刑，仍恢复原职，只有刘壁被调任福建漳浦县知县，同时停发萧彦庄三个月俸禄。萧彦庄弹劾的多是文职官员，他所弹劾罢黜的如丘陵、孙遇、李龄等人，也多有诬告冤枉之处。丘陵多次上书申诉辩解，皇上于是命会同官员将萧彦庄一同在朝廷上审讯。萧彦庄因奏事不实获罪，皇上说：“萧彦庄身为言官，妄上奏章冤枉他人，怎能留在近侍之位？”将他降为四川永宁水驿驿丞。丘陵既然没有贪婪谗佞的实际证据，仍恢复布政使官职退休。皇上因此下令，从今以后言官举荐弹劾官员，必须指明实情。
萧彦庄是江西泰和县人，天顺八年进士，为人阴险狡诈、攀附权贵。到永宁水驿后不久，他代理大宁县事务，因征收罚款过重，被仇家杀害，听到此事的人都感到痛快。丘陵字志高，是河南兰阳县人，性情豪迈，考中乙榜，历任教谕、知县，升任真定府知府，不久改任淮安府知府。他革除弊端、惩治奸邪，威严与恩惠并行。庚辰年前来朝觐，吏部上奏表彰他的政绩，赐予宴会及衣服、宝钞，晋升为湖广右布政使，不久调任山西左布政使。到这时被弹劾退休，在家居住十年后去世。丘陵擅长处理繁杂难办的事务，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但他颇为刚愎自用，不顾及他人意见，人们因此对他评价不高。
孙遇字际时，是山东福山县人，考中进士后被授予户部主事，因大学士杨溥举荐，担任徽州府知府。他治理地方宽和简便，休宁有饥民聚集结党抢夺粮食，御史想要调兵剿灭他们，孙遇极力为饥民辩解开脱，独自骑马前往晓谕，贼寇纷纷前来归顺。婺源有一名处女，因母亲被强横之民胁迫，责骂并摆脱了对方，结果被缢杀。此后府衙内常有呻吟声，如同有人诉冤，孙遇查清实情，为她伸张正义，呻吟声便停止了。孙遇晋升为江西布政使时，当地造纸厂对百姓危害很大，孙遇核算一年的上供数额，征收钱款购买纸张，免去役夫被沉重剥削、遭受瘟疫死亡的祸患，还结余银子三万两资助军需。不久调任河南左布政使，一年后被弹劾退休，在家中安享天年去世。孙遇为人慈祥恺悌，待人坦诚，言出必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尤其深得徽州百姓的民心，至今仍被祭祀。他的三个儿子朱圭、朱珂、朱琰都考中进士。
李龄字景龄，是广东潮阳县人，由举人被授予学正，晋升为国子监学录，擢升为御史，负责管理北直隶的学校。景泰年间晋升为詹事府府丞，天顺初年改任太仆寺寺丞，晋升为江西按察司佥事，仍然负责管理学校。李龄嗜学好问，还通晓医术，因此在太学时受到祭酒李时勉的器重，为他扬名。担任御史时，都御史王文掌管监察大权，管束下属严厉苛刻，却唯独信任李龄，李龄能够担任宫僚之职，王文出力不少。他还被选拔参与修撰史书，在江西时，选拔罢黜诸生完全以公正为原则，不接受嘱托。到这时被弹劾罢官，回到家中仅七天就因病去世。
○ 丁丑日，礼部上奏：湖广施州等卫、散毛金峒、施南、忠孝、龙潭、忠路、东乡五路、桑植八安抚司各自上奏，称成化五年朝觐进献的马匹已交付边卫供骑兵操练，但各卫接收马匹的公文尚未送达，担心有虚假欺诈之事，应当核查实情后再按惯例赏赐，若有虚假则追究治罪，这样才能避免赏赐浪费，让虚假欺诈者有所警戒。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戊寅日夜，月亮侵犯心宿。
○ 己卯日，皇上下诏：知府职位空缺，听凭吏部推举能够胜任的人补任。当时科道官员建议会同官员保举地方方面官，吏部请求知府有空缺时也进行推举，皇上不准许，仍令吏部独自推举。
○ 调任户部山西司主事鲍克宽为山西大同府通判，礼科给事中李冲为湖广均州判官，这是因为给事中萧彦庄等人弹劾了他们。
○ 福余等卫知院可台派遣指挥卜伦等人，弗提等卫野人女真都督帖塞若等人，纳剌吉河等卫女真都督赤奴等人，海西木兰河等卫女真都指挥撒赤哈等人，忽石门等卫女真都指挥管秃等人，野儿定河等卫女真都指挥贾虎失等人，失里木等卫女真都指挥早花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及貂皮等物品。皇上赐予他们宴会及金织衣服、彩缎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 夜间，有赤色流星出现，尾迹有光，从氐宿东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
○ 庚辰日，将广东茂名等县的县学合并到高州府学，因为当地遭受贼寇侵扰，学舍被焚毁。
○ 赐予西僧清心戒行国师桑节远丹等七人诰敕。
○ 辛巳日，升任吏部左侍郎崔恭为本部尚书。
○ 命灌顶国师阐化王桑儿结坚参叭儿藏卜的儿子公葛列思巴中柰领占坚参巴儿藏卜、阐教王领占叭儿结坚参的儿子领占坚参叭儿藏卜、辅教王南葛坚参巴藏卜的儿子南葛劄失坚参叭藏卜，各自承袭其父的王爵。
○ 日本国使臣清启等人即将返回，皇上赐予他们宴会及金织衣服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回赠的物品中，特别赐予日本国王源义政彩缎二十表里、纱罗各二十匹、锦四匹、白金二百两，赐予王妃彩缎十表里、纱罗各八匹、锦二匹、白金一百两，连同敕谕一同交付清启等人带回。皇上还派遣官员护送，在边境设宴为他们送行。敕谕日本国王源义政说：“大王聪明贤达，敬奉上天、尊事大国，以福泽一国百姓，朕甚为赞许。朕恭承天命，继承皇位，主宰华夏与四夷。大王特意派遣正使清启等人携带表文，并进献马匹及地方特产，足见大王的勤勉与忠诚。如今趁着使臣返回，特意令其携带敕谕告知大王，并赐予大王及王妃礼物。大王当体会朕的深厚情谊。特此谕告。”
○ 因湖广遭受旱灾，在两浙及福建运司开放存积官盐的中盐业务：两浙盐一十六万六千八百六十一引，每引缴纳粳粟米、小麦六斗；福建盐二十万引，每引缴纳粳米、小麦四斗。
○ 癸未日，四川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杨辉派遣头目赵景等人，天全六番招讨使司招讨使高文林派遣舍人高玉明等人，龙州宣抚司土官舍人王钺及明月关土官巡检王永政，云南湾甸州土官舍人景拙法派遣陶孟刀胡猛等人，孟养地方思洪发派遣陶孟刀白蛮等人，各自前来朝贡象、马及金银器皿等物品。皇上赐予他们宴会及衣服、彩缎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 乙酉日，将湖广都指挥使吉世英降为指挥佥事。吉世英起初守备归州，后来调任守备巴东县，两处都遭受流贼劫掠，他却拥兵不进，导致贼寇杀死指挥、巡检等官员，并且祸患蔓延到其他地区。此事上报后，巡按御史审讯拟定判处斩首，到这时御史樊英辩解称，吉世英拥兵不进是因为寡不敌众，担心顾此失彼，罪责固然难以推卸，但情有可原，于是将他降为湖广属卫指挥佥事，在当地带俸参与差遣操练。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