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宪宗实录卷二百四十三(白话文)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三

成化十九年八月初一(辛酉朔)

○初二(壬戌),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西安府京兆驿是交通枢纽,外国夷人使者常常在此停留三五个月,与当地人交往贸易,耗费大量粮食物资,请求禁止革除。事情交付礼部商议,请求传令有关部门,凡是到达驿站的夷人使者,停留时间不许超过二十天,同时禁止他人与他们贸易。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三(癸亥),十三道监察御史徐镛等人上奏:兵部掌管军事事务,太仆寺掌管畜牧事务,巡抚大臣肩负一方的重任,都是关系到军国大事的关键职位,应当精心挑选精明能干、谨慎周密的人担任,才能在紧急时刻有所依靠。如太仆卿杨穟年老懦弱,无所作为,导致马政荒废;少卿霍贵贪婪无度,品行无耻,荒废事务尤其严重;巡抚辽东都御史王宗彝奢侈放纵,不遵守法度,导致边境防备日益松弛;兵部右侍郎李敏虽然有才能,但患病半年,完全不处理事务。这样的人滥居重要职位,等到他们败坏大事,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请求皇帝果断裁决,或者将他们罢免回家,或者调任其他职位。皇帝将奏章交付吏部,吏部按照惯例核查后上报,命令杨穟退休,霍贵被革去冠带闲居,王宗彝降为布政司左参议,李敏回家养病。

○赐予总兵官太子太傅保国公朱永一百表里的彩色绸缎,以备在军前赏赐下属。

○南京应天府府尹鲁崇志去世。鲁崇志字懋功,是浙江天台县人,已故佥都御史鲁穆的儿子,考中甲戌年进士,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应天府尹。宦官王敬到南京后,仗势贪污受贿,有关部门没有人敢违抗,想要将几万斤盐卖给京城附近的百姓,以谋取暴利,鲁崇志坚决不从,甚至言辞严厉地拒绝。百姓因此没有受到侵扰,任职九年后,升任正二品俸禄,继续留任,至此去世。讣告传到京城,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葬礼。鲁崇志很少言笑,没有太多嗜好,对人不随便附和,处理政务顺其自然,安分守己,不依附权势谋求晋升。

○初四(甲子),命令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边镛增兵戍守各关隘。当时雁门关的军马仅有八百多人,步兵不足二百人,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陈英上报,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初五(乙丑),提拔太常寺博士王相,行人吕璋、许潜、向荣、许璘,知县唐相、陈景隆、畅亨、陈璧、刘宪、邹鲁、贾锭、王嵩、纪杰、杨琎,都为试监察御史,许璘、纪杰、杨琎在南京任职。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蒙古贼寇再次率领部众侵犯边境。皇帝命令兵部会同官员商议,于是请求敕令宣府总兵周玉率领二千士兵疾驰赶赴大同,合力攻击;仍然敕令太监简颙、都御史秦纮操练士兵防守;参将白全率领二千士兵暂时驻守柴沟堡防备;游击将军李俊先率领三千士兵赶赴宣府协助防守;总兵官朱永率领军队从居庸关出发,左参将范瑾率领军队从紫荆关出发;朱永到达大同后,周玉仍然返回宣府;而沿边一带的关隘,应当挑选委派二名重臣,一人从居庸关到龙泉关,一人从古北口到山海关,敕令他们率领轻骑兵巡视各地的险阻平坦,进行谋划部署。商议上报后,皇帝下旨:“都赐予敕令,让他们迅速赶赴支援,仍然敕令侍郎李衍、何乔新巡视边境关隘。”

○初六(丙寅),拂晓时分,金星侵犯轩辕星。

○任命翰林院学士倪岳、侍读董钺为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在顺天府赐予宴饮。

○初七(丁卯),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万安行礼。

○命令大理寺少卿佀钟巡视保定等处。兵部说:“蒙古贼寇侵犯大同等边境,担心内地的士兵百姓听到消息后惊慌失措,应当派遣官员巡视安抚。”于是命令佀钟前往,赐予他敕令:“近来山西传来蒙古贼寇入侵的消息,内地的士兵百姓从涿易到真定,大多相互惊慌猜疑。城市中没有固定职业的游民以及乡村中生活困难的人,常常趁机散布谣言,蛊惑民众,结党抢劫掠夺,导致人心忧虑恐惧,不能安居乐业。如今特意命令你疾驰前往,你应当张贴告示,让府卫官员在沿山一带的士兵百姓中公示:朝廷已经对蒙古贼寇严加防御,不久后就会恢复平静,你们应当各自顾念自己的家产,不要轻信他人的谣言。敢有编造谣言的,追究首犯的重罪,公开示众。同时命令府卫以下的官员安抚晓谕百姓,并且督率官军、百姓、乡勇巡逻逮捕盗贼。其他保障安全的事宜,都听凭你根据实际情况处置,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心意。你要恭敬地接受命令。”

○守备紫荆关的内官郭聪等人上奏:本关距离大同、宣府四百多里,担心蒙古贼寇乘胜突然来袭,城堡隘口缺少人手防守,请求紧急调遣真定、保定等卫所轮流值班的官军,提前赶赴关口防守。皇帝命令兵部商议,尚书张鹏等人说:“卫所分布零散,仓促之间难以召集整齐,请求挑选委派二名指挥,疾驰前往分别督率官军,限期五天内赶赴关口。”皇帝认可这一建议,仍然命令倒马关也是军事要地,立即谋划上报。

○初八(戊辰),祭祀太社、太稷。

○任命狭西按察使左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边镛紧急上奏:蒙古贼寇深入浑源、朔州等境内,大肆抢劫掠夺,而雁门等三关与这些地方紧密相邻,蒙古贼寇如果率领部众向南侵犯,恐怕士兵马匹不足以抵御防守。请求调遣京营官军接应支援。奏报交付兵部,兵部说:“京营以及延绥、宣府调集到大同的士兵马匹已经将近四万,请求命令总兵官朱永加速进军攻击;同时敕令延绥东路参将郭镛率领所统领的二千精兵,疾驰赶赴山西接应支援;仍然命令山西守臣严格按照本部商议的方案,操练士兵百姓,加固关隘,与郭镛合力抵御防守,不许规避退缩。”皇帝认可这一建议。当时,蒙古贼寇乘胜入境抢掠,雁门关外烟火弥漫,炮声不断,到紫荆关、真定、保定的百姓大多惊慌逃窜,边镛全力抵御防守,日夜不停,因此有了这一上奏。

○初九(己巳),实授试监察御史陆愈为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徐镛等人说:“军事行动的兴起,粮草是关键。近年来各边境仓库的开支没有固定标准,储备不足。户部的职责在于规划调度,应当承担起责任。不久前说到出兵征战,就说没有粮食;听从调遣的马匹不给予草料,就会没有准备。请求敕令户部悉心规划谋划。”尚书余子俊等人复核上奏:“各边境的粮草没有储备,确实如徐镛等人所说。但洪武、永乐年间,用天下每年征收的赋税供给各边境的士兵马匹,除了每年的开支外,还有剩余的储备。自从正统末年以来,京城以及各边境增加调遣的士兵马匹数量众多,无事之时都额外给予草料,而各地的田地又因为编造户籍多有隐瞒虚报,所以赋税日益减少,开支日益增多。而且水旱虫灾每年都有,赈济的粮食按照惯例应当归还官府,如今都免除不予追缴。况且本朝的钞法、钱法、盐法,是祖宗创造财富的源头,胡椒、苏木都是补充官吏俸禄粮食的物资,如今都衰败废弃,没有储备。由此来看,不仅边境没有储备,内地也是如此;不仅现在令人担忧,将来更是严重。如今的对策是:凡是赈济以及拖欠的粮食,不予以免除,如果遇到年成歉收,就延缓征收;如果颁布恩诏,就按照古代赐予次年田租的方法执行;所有隐瞒虚报的田地,都命令改正;勘察灾情时,监察官员务必会同军卫、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后上奏;分巡官兼管粮草事务,巡盐、巡茶、管屯官任职期满后,详细上报本部。而根本在于朝廷致力于农业生产,节省开支。”皇帝说:“钱财粮食是国家的大事,必须在无事之时预先储备,才能在有事之时满足需求。祖宗时期,征收赋税有固定的标准,开支有固定的规矩,用天下的贡赋供给国家的开支,充足有余而没有穷尽。如今每年的开支数量日益增多,而各地水旱灾害频繁发生,加上奸邪弊端层出不穷,收入日益减少,一旦遇到紧急情况,确实令人担忧。致力于农业生产、节省开支,朕自当留意,其余都按照户部所奏的执行。”

○初十(庚午),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魏国公徐俌奉命祭祀孝陵。

○户部上奏:正统十四年以前,商人中盐后完全没有支取的,每引在所在地的有关部门给予钞币三十锭,以补偿他们的本金;景泰元年以后,愿意领取钞币的听便。但天下各运司及提举司的盐课价格有高有低,缴纳的标准有多有少,如今一概给予钞币,人心不服。应当按照淮盐三十锭的标准,递减两浙、广东、四川、云南的盐,每引二十五锭;河南、长芦、福建、山东的盐,每引二十锭。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一日(辛未),户部尚书殷谦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任命福建都指挥同知高贵的儿子高瑛代替父亲原职,担任武功中卫指挥使。

○十二日(壬申),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纮等人紧急上奏:初四日,镇西台、西河台等处有蒙古贼寇六千多骑兵分散进入内地,抢劫掠夺,践踏庄稼。总兵官周玉率领二千士兵先行出发,第二天行进到白腰山遇到蒙古贼寇,臣秦纮等人也率领二千士兵随后赶到,于是督兵合力攻击。蒙古贼寇边战边退,我军又放纵士兵奋勇追击,他们才开始败逃,又被把总指挥曹洪等人的伏兵追击到西阳河后返回。共计斩首九人,缴获马匹五十六匹,弓箭、刀枪等物品二百一十九件。而顺圣川埋伏的都指挥孙成等人也与蒙古贼寇在七马房奋力交战,击败了他们,缴获马匹十匹,蒙古贼寇丢弃鞍具逃走。奏报传到京城,皇帝命令赏赐奏捷的人新钞一千贯,仍然赐予敕令,让秦纮等人用心剿杀贼寇。这次战役斩杀俘获的贼寇虽然不多,但蒙古贼寇在大同得利之后,长驱直入顺圣川大肆抢掠,然后向北撤退。秦纮亲自披甲上阵,与周玉等人相互配合截击追杀,蒙古贼寇才开始受挫,纷纷逃遁。京城听到捷报后,无不欢欣鼓舞,多称赞周玉等人的功劳。然而当天,提督雁门等关的参将支玉等人也上奏:初五日,蒙古贼寇率领部众分散进入大同、应朔等州县抢掠,逼近本关,烽火映照山谷。臣于次日率领二千士兵赶到关南,遇到五六百蒙古骑兵围攻本关北口,立即督兵攻击,蒙古贼寇稍有退却,又聚集一千多骑兵沿着关口向东,越过山岭向南行进,突然进入内地。于是督令守备指挥陈隆等官军五百人占据关口截击,臣亲自率领一千五百官军交战多次,不久后内臣刘政、都御史边镛等人又率领一千多士兵赶赴支援,各路军队争相奋勇作战,蒙古贼寇于是败逃。我军一直追击到马邑靠近蒙古贼寇的大营后返回,并且请求迅速催促京兵策应支援。皇帝下旨:“雁门关等处蒙古贼寇的情况十分紧急,命令都督冯昇担任游击将军,率领三千官军明天启程,赶赴那里合力攻击,不许延误。仍然命令左军都督佥事王义担任左参将,中军署都督佥事杨玉担任右参将,操练士兵听候调遣。”

○将南京御马监太监汪直降职为奉御,剥夺威宁伯王越的爵位,将其流放安置到安陆州;罢免南京工部尚书戴缙、锦衣卫带俸指挥吴绶的官职,二人皆被遣返回原籍为民;工部右侍郎张顺退休。

起初,西厂设立后因大臣进言而被撤销,戴缙身为御史,上书极力称赞汪直可用,西厂于是得以重新设立。王越当时担任御史,吴绶担任锦衣卫千户并掌管刑狱,他们内外相互勾结,结党营私。不久后,戴缙升任都御史,吴绶升任指挥,仍在锦衣卫负责侦查缉捕事务。

当时,巡抚辽东都御史陈钺诬陷前来入贡的夷人侵犯边境,各夷人怨恨不已,即将发动叛乱。朝廷下诏命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前往安抚,汪直又请求亲自前往视察。抵达辽东后,陈钺对汪直百般谄媚,让自己的儿子以父子之礼侍奉汪直,并趁机在汪直面前诋毁马文升,马文升与牟俸因此都遭受祸患。

不久后,陈钺虚报辽东有军情警报,汪直请求与抚宁侯朱永一同出兵,抵达辽东后却并未遇到敌寇,于是杀害无辜百姓,挖掘死人骸骨来虚报战功。班师回朝后,汪直得以增加禄米,朱永被封为保国公,陈钺升任尚书。

巡按御史强珍揭发了此事,随后被逮捕贬谪戍边。没过多久,西北边境出现敌寇警报,汪直便与陈钺出兵大同,趁边境附近有敌寇放牧之机,于夜间袭击其营地,斩杀老弱妇孺后返回。当时担任巡抚都御史的郭镗倾尽府库财物谄媚汪直,二人都以战功上报朝廷,汪直再次增加禄米,王越被封为伯爵,郭镗也升任侍郎。

他们各家的子侄、奴仆跟随出征的人,如毛伦、汪钰等人都升任都督,王春、周彝、萧聚、王宏、陈世弼、汪宪等人各自升任指挥、千百户等官职。

当时汪直权势显赫,朝廷内外稍有违背他心意的人,便会招致灾祸。自牟俸等人之后,像尚书项忠、御史陈珷、黄本等人,都被他诬陷构罪。后来敌寇多次侵犯边境,以报仇为名,皇上已派王越、汪直前往守边,渐渐对他们有所疏远排斥,不久后又将汪直调任南京,并派遣太监李荣催促他启程。

至此,科道官一同弹劾汪直的八大罪状:一是辜负圣恩,狠心欺君罔上;二是虚报战功,滥封官职;三是侵吞盗窃钱粮,耗尽府库财物;四是排斥贤良,任用奸邪之人;五是擅自作威作福,扰乱人心;六是招揽无赖之徒,狼狈为奸;七是结党营私,扰乱朝政;八是轻率挑衅强敌,擅自开启边境争端。

皇上命官员商议后,众人都请求将汪直逮捕治罪。皇上下诏说:“汪直等人结党乱政,欺君弄权,开启边境争端,排斥正直之人,任用奸邪之辈,本应处以重刑,姑且从轻发落。”于是对汪直等人作出降职、罢黜的处置,同时追回王越的诰券,将毛伦、汪钰、王春、陈世弼等人贬为平民,周彝、萧聚、王宏等人发配到湖广边境卫所充军。

当时牟俸已经去世,皇上命马文升、强珍、项忠官复原职,陈珷、黄本以冠带闲住。只有陈钺此前已经退休,汪宪未被追究责任。

王越,字世昌,是直隶浚县人,景泰辛未年考中进士,起初被授予御史之职,后升任山东按察使,再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恰逢敌寇从河套多次入侵延绥劫掠,朝廷命将领率军征讨,王越曾参与协助军务,凭借崖窑川、开荒川、柏油川的战功,三次升迁至左都御史。

不久后,趁敌寇向西入侵、后方空虚之机,王越率领轻骑兵从榆林出塞,日夜疾驰三百八十里,直抵红盐池,袭击敌寇的老营,敌寇全部溃逃,王越率军斩杀三百五十余人,缴获大量驼马、牲畜、器械,烧毁敌寇的庐帐后返回。从此,敌寇远遁,王越因功被加封为太子少保,提升俸禄一级,奉命总督三边军务。

后来王越调任驻守固原,心中十分不满,于是称病请求返回京城,不久后到都察院任职,又奉命提督十二营操练,与汪直一同选拔军士。王越常常以河套劫营的战功为由,抱怨将士们赏赐未抵偿功劳,士兵们不断上诉,他便奏请相关部门复查后给予升迁赏赐。皇上因王越为首谋划立功,特意将他升任兵部尚书,仍加俸一级,其余官职照旧。

不久后,王越升任太子太保,见朱永在辽东邀功被封为国公,他也想谋求爵位,于是借延绥出现小规模警报之机,怂恿汪直请求出兵,自己则担任提督军务,侥幸凭借威宁之战的战功被封为威宁伯,仍兼任左都御史。之后,王越又与朱永、汪直等人率军前往大同,凭借黑石崖的战功升任太子太傅,每年增加禄米四百石,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这是成化十七年春天的事。

同年,汪直渐渐失宠,到了秋天,皇上命王越出兵宣府抗击敌寇,王越请求班师回朝未被允许,第二年便奉命留守大同,凭借清水营的战功又增加禄米五十石,后又奉命调任镇守延绥,最终因被谏官弹劾,与汪直一同败落。

皇上派遣锦衣卫指挥陈玺携带圣旨前往宣谕王越,王越得知消息后魂飞魄散,几乎想要自杀,后来听闻圣旨中有“从轻发落”的说法,才稍稍镇定。他那些因战功荫封、上报捷报而获得官职的儿子们,全都被削去官职。

当今皇上即位后,王越得以被释放回家。王越聪慧过人,遇事明敏,书籍只需读一遍就能通晓其意,在文学方面虽未刻意学习却能运用自如,用兵之时善于预料敌情,但他喜好浮夸欺诈,急于追求功名利禄,亲近奸邪之人,不再顾及名节。

担任都御史期间,对于那些他不满的大臣,便暗中怂恿御史弹劾罢免。他起初与保国公朱永、大学士刘珝关系极为密切,最终都反目成仇。威宁之战后,敌寇心怀怨恨,不断前来报复,抓获中原百姓后肆意残害,给边境造成了数年的巨大祸害,这都是陈钺引发的。

起初,陈钺参加廷试时,狂风卷走了他的试卷,吹向天空,相关官员将此事上报朝廷,皇上命人重新给他试卷才得以完成考试。至此,陈钺一败涂地,人们都认为这是他败落的先兆。

陈钺,字廷威,是直隶献县人,天顺丁丑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兵科给事中一职,后升任光禄寺少卿。他不迎合权贵近臣的索取,大力革除奸弊,名声甚好,后升任山东右布政使,阻止巡抚牟俸庇护其同乡刘佥事赠赙的私事,进而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

恰逢太监汪直想要到辽东侦查事务,陈钺心怀畏惧,便对汪直百般谄媚,引诱汪直出兵,得以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后被召回京城担任户部尚书,后改任兵部尚书。汪直渐渐失宠后,都督马仪上奏揭发陈钺的隐秘之事,皇上于是命他退休。

后来,东厂官校揭发陈钺贪污受贿以及收纳投降敌寇的子女等事,陈钺被逮捕至京城,被判罢官为民。陈钺为人机智敏锐,能言善辩,遇事敢于作为,但性情乖戾阴险狡诈,得志后更加肆意妄为,对于与自己不合的士大夫,总要加以中伤。他在内勾结汪直,在外结交受大臣宠信之人作为心腹,相互勾结排挤余子俊以夺取其职位,流放马文升、牟俸以发泄私愤,御史强珍、王崇之都因弹劾陈钺在辽东虚报战功而获罪。

他在辽东期间,激起边境夷人叛乱,侵占克扣边境粮草,其恶行数不胜数。他被罢官时,军民听闻后无不拍手称快。

戴缙,字子容,是广东南海县人,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任职九年后等待吏部选拔任用。当时掌权者任用官员,若非有所攀附难以得到升迁,戴缙担心被调任外地,想要谋求一个京城官职却未能如愿,于是与锦衣卫千户吴绶谋划,想要借助汪直的势力作恶。

他撰写奏疏,称汪直行事公正得当,不应被罢免,先将奏疏拿给汪直过目,然后才上奏朝廷,西厂因此得以重新设立。汪直掌握大权后,感激戴缙的支持,便暗示吏部提拔戴缙担任京城官职,戴缙本意是想担任都御史,吏部却假装不知情,拟定将他升任尚宝少卿,皇上批准了这一任命。

七个月后,戴缙通过内廷直接批文升任右佥都御史,不到一年升任右副都御史,没过两年又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后因汪直失宠,被外放担任南京工部尚书,仅五个月后便因汪直败落而被罢官为民。

戴缙自幼不注重小节,但生性机敏,遇事反应迅速,临机应变,敢于作为。担任御史巡按浙西时,他打击豪强,扶持良善,名声尚可,但在都察院任职期间,不过是与王钺等人相互勾结,谄媚奉承汪直罢了。他表面上恭敬谦逊,内心却深不可测,是个伪善狡诈之人。汪直得以重新掌权,从而祸害士大夫、残害百姓,戴缙是罪魁祸首。

郭镗,字养正,是直隶江都县人,凭借军籍考中山西乡试,天顺庚辰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翰林院检讨之职,任职期满后升任修撰,后被提拔为佥都御史,奉命巡抚宣府。汪直率军出征延绥,途经宣府、大同时,郭镗对汪直卑躬屈膝、极力迎合,深得汪直欢心,汪直回京后便将他提拔为工部侍郎,不久后郭镗被弹劾退休。

郭镗身材高大,精力充沛,本有可用之才,但急于追求功名,起初通过依附权势得以迅速升迁,这也是他未能保全士节的原因。

吴绶,是湖广江夏县人,贵州总兵都督吴经的弟弟。成化初年,经湖广总兵李震举荐,称他有文武之才,被授予锦衣卫所镇抚之职,跟随都御史白圭征讨贵州,担任前锋立下战功,升任副千户。吴绶相貌丑陋,性情阴险狡诈,善于用权术驾驭他人,谄媚侍奉汪直,成为其心腹,得以升任指挥佥事,掌管镇抚司刑狱事务。

起初,许多士大夫都与他交往,后来也有不少人遭其祸害。吴绶得志后,揽权纳贿,贪污腐败不计其数,汪直察觉其奸邪后,便上奏将他调任南京锦衣卫,仍担任原职。吴绶虽已失势,但人们仍担心他会再次得势,汪直败落后,吴绶被削去官职。吴绶起初由李震举荐,最终却导致李家败落,至此其罪行败露,天下人都为之称快。

○因山西有边境战事,免除山西太原等府州县官员的朝觐之礼。

○任命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贾俊为工部右侍郎,升任顺天府府丞张海为太仆寺卿,兵科都给事中吴原为太仆寺少卿,监察御史黄杰为顺天府府丞。

○命太监怀恩、户部尚书余子俊查阅检阅团营官军。定西侯蒋琬上奏称,成化三年起初设立团营时,因京卫官军人数不足,便从河南等四都司及南北直隶卫所抽调官军九万九千四百六十三人,分春秋两班轮流赴京操练戍守。

当时,受敕命的将领都较为称职,能够与士卒同甘共苦,上班操练的士兵没有劳役之苦,休戍的士兵能与家人团聚,因此逃亡的士兵不过十分之二三。

久而久之,人心渐渐懈怠,将领们上下相互盘剥,无所不为,导致士兵们上班操练不久便饥寒交迫,纷纷逃亡。将领们畏惧获罪,又想方设法规避责任。如今统计,士兵缺编一万五千二百六十人,马匹死亡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三匹。

近来因大同、宣府等边境请求出兵作战防守,精选士兵二万二千三十九人,剩余士兵仅二万七千余人,其中勇怯混杂。若再次起兵,京营兵力不足,必然需要从外地卫所挑选补充,若不提前谋划,恐怕会误事,请求皇上命兵部商议此事。

皇上说:“朝廷多年耗费粮食钱财供养士兵,如今兵力却损耗至此,兵部立即斟酌商议后上报。”兵部尚书张鹏等人上奏称,蒋琬所陈述的情况完全道出了其中的弊端。但团营的设立本是为了应对紧急调用,如蒋琬所言,兵力已损耗近半,军备废弛的情况确实如皇上所忧虑的那样。

但如今边境多事,制定法令补救弊端应优先处理紧要之事。请求皇上命五军、三千、神机营内外官员,将所有上下官员私自役使以及前往工地劳作的官军全部召回军营,倒毙的马匹也按例购买补充。

对于在外的官军,命巡按御史等官员清理整顿;在京城的,挑选内臣及给事中、御史各一人负责挑选后送回军营操练。而究其根本,关键在于总兵官不得将责任推诿给将领。

皇上说:“私自役使士兵的行为,令太监怀恩与户部尚书余子俊会同给事中、御史秉公查阅检阅,不得隐瞒占用。马匹需紧急购买补充,军匠暂且不做挑选。今后各营总兵官应以朝廷军务为重,以身作则,约束下属,革除奸弊,努力不负所托,不得懈怠。”

于是下诏给怀恩等人说:“国家的军备寄托于三大营、十二团营。近来敌寇侵犯大同、宣府,朕命大将率军征讨,挑选精锐士兵,十多天仅选出一万余人。这是因为总兵等官员纵容士兵回家休养、私自役使,或是通过贿赂买闲、应役权贵。如今特意命你们会同给事中、御史按名册清点查阅,除出征的士兵外,若有敢于隐瞒、占用士兵不交出的,听凭你们商议处置,情节严重的奏请皇上削夺官职。”

○命镇守宁夏总兵官神英调任镇守延绥,南京后军都督佥事王受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称,七月二十八日,敌寇再次率领大批人马逼近大同城,在马铺山东西绵延一百五十余里。参将刘宁率领三千士兵抵达聚落站西边,遭遇三百余名敌寇骑兵迎战,将其击退。

次日,军队行进至三十里铺,又遭遇五百余名敌寇骑兵,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傍晚时分,军队在怀仁驻扎。八月初二日,敌寇又从水峪村向南侵入内地劫掠,刘宁等人随即派遣各位将领率军分路截击,自己则率领军队从马铺山出兵,遭遇一百余名敌寇骑兵,在红墙儿村交战。

刘宁的军队抵达聚落站后,再次遭遇二千余名敌寇骑兵向南进军,于是与左监丞石岩合兵将其击败,追击至大沟口。敌寇见宣府副将江山、京营游击将军马俊的援兵突然赶到,便惊慌溃逃向北逃窜。

游击将军董昇、少监孙胜的军队抵达沙窝村,遭遇一千余名敌寇骑兵抵抗,我军将其击退。游击将军宋澄的军队抵达厚子口,遭遇八千余名敌寇骑兵,激战十余回合,敌寇战败逃窜。

参将庄鉴、少监陆訚的军队也在牛心山遭遇一千余名敌寇骑兵,交战数十回合后,敌寇才率军退去。此次共经历七次战斗,生擒敌寇一人,斩杀十五人,缴获马匹十八匹、弓箭等武器二百二十九件,夺回牛马二百三十三头。我军阵亡二人,受伤二百二十四人,被射死马匹一百三十六匹。

奏疏送达后,皇上降下圣旨,赏赐奏事人员新钞一千贯,立即派人携带敕书赏赐许宁等人,令他们协同谋划分路围剿敌寇。

○任命巡抚陕西左副都御史阮勤为兵部右侍郎。

○升任分守延绥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岳嵩为署都督佥事,命其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纮等人上奏称,十一日,一千余名敌寇骑兵驻扎在兴宁口,肆意劫掠。臣下令都指挥张澄等人将军队分为三部,臣与太监简颙等人率领一千士兵在中间节制调度。

次日,军队抵达兴宁,与敌寇交战数十回合,敌寇丢弃所劫掠的财物逃窜,我军追击至常梁。四百余名敌寇骑兵突然赶到,全力抵抗,我军驻守南山,敌寇在北山布阵。

第三日,敌寇依仗人多再次前来突袭,激战至傍晚,敌寇才向北逃窜出境。此次战斗,共斩杀敌寇五人,缴获马匹三十四匹,夺回被掳掠人口十二人、马牛羊驴骡八百余头、弓箭等武器八十一件。奏疏送达后,皇上命赏赐奏捷人员新钞五百贯。

○礼部尚书周洪谟上奏称,汉朝将领耿恭、宋朝察访使熊本都曾使用药箭击退戎虏,而正统末年,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也用这种方法击退过贼寇。臣过去曾提及此事,但未被试用,现再次请求皇上命相关部门以高价收购这种药物,分发给西北边境军队,装在弓弩上使用。每当敌寇靠近时,用这种箭射向他们的马匹,这也是防御边境的一种策略。奏疏呈上后,皇上认为军队中已有神枪等武器,药箭不必再使用。

○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灵。

○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宣府总兵官周玉上奏称,十一日,二千余名敌寇深入顺圣川等地区,分路劫掠。臣于是会同大同的军队合力夹击,分守监丞石岩、参将刘宁率领军队驻守古城沟,臣等人率领四百士兵驻守定安营,分别派遣指挥丁铭等人率领七百士兵驻守大柳树,李雄等人率领五百士兵驻守漫流堡,都广等人率领四百士兵驻守东井。

傍晚时分,李雄等人与五十余名敌寇骑兵在赵石厂交战。次日,都广等人在五岔口击败二百余名敌寇骑兵。第三日,一千余名敌寇向北驱赶所劫掠的牲畜,臣派遣丁铭等人率军与其交战数回合,不久后有几名敌寇骑兵从山上冲下冲击阵形,我军火炮、伏兵一同发动,合力攻击,敌寇于是丢弃所劫掠的财物逃窜。此次战斗,生擒敌寇五人,斩杀五十人,缴获马匹五十九匹。

事情上报后,皇上命赏赐奏捷人员一套衣物、新钞一千贯。

○任命陕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梅琛的儿子梅雄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肃州卫指挥使。

○长河西灌顶国师劄思八坚粲派遣番僧奴日领真等一千八百人入朝进贡,四川巡抚、镇守大臣弹劾其违反朝贡惯例。事情交由礼部商议,礼部认为应顺应夷人之情,仅允许五百人入朝进贡,同时命相关部门告知劄思八坚粲,既然身为国师,每年应与各寺寨轮流进贡,人数限定为一百人。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任命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崔让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因陕西临巩、延庆等府州县遭遇灾害,且边境事务繁忙,免除当地官员的朝觐之礼。

○云南木邦、孟密、宝井、孟木、陇扛的曩罕弄、思柄法派遣陶孟扫硬等人入朝奏事,并进贡金宝、象牙、大象等物品。皇上赏赐他们宴席以及衣服、彩段等物品,各有差别,同时命他们携带敕书及罗段等物品回去赏赐给曩罕弄等人。

○户部上奏称,提督蓟州粮储郎中官廉近来因永平、山海等处边境军队的粮豆每年都需从蓟州仓库支取,十分不便,于是上奏请求在丰润县设立仓库,每年运送遮洋官军的十万石粮食到此处收纳,今年暂时运送四万石,每石加耗米八升,其中六升作为搬运损耗费用。所收纳的粮食先用于发放军饷。如今总督漕运都御史徐英又上奏称,河道淤塞较浅,船只无法通行,而陆路车辆运输也十分困难,恐怕会延误期限,影响来年的兑运工作,想要请求暂时将粮食缴纳到蓟州仓库。

朝廷应下令完全免除此前所加的耗米,仍将粮食缴纳到丰润县仓库。皇上下诏同意了这一建议。

○任命分守凉州署都指挥佥事陈云为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

○直隶江都县百姓金贵等十一人伪造盐引勘合印章,获利颇丰。当时,养病的序班何玙、千户谭英也参与其中并获利,而运使白行中、副使孙进因疏于核查被察觉。事情即将败露时,指挥刘增出面调解。至此,都御史徐英揭发了此事,都察院请求追究何玙等人以及连年担任巡盐御史的刘魁、杨澄、吴哲、陈孜未能察觉的罪责。皇上降下圣旨,命将他们全部逮捕审问,金贵等人被判斩首及充军之刑,白行中等人都赎罪后官复原职。

○任命湖广左布政使郑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

○任命已故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陶源的儿子陶宣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指挥同知。

○河南布政司上奏称,每年王府及所属官吏、旗军的禄米、俸粮、钞币,都以留存的户口食盐税及各类课程收入支付。如今这些收入已经不足,再加上因水旱灾害免除赋税,因此自成化十年至今,共短缺钞币二千九百余万贯。

请求将官库的赃罚银货,每二两折算为一千贯钞币,连同河东运司已缴纳钞币后应领取的食盐,以及河南三司所属审理判决的囚犯,都令其缴纳钞币赎罪,同时从两年内起运京库的盐钞中酌情留存部分用于支付。

事情交由户部商议后回复,起运京库的盐钞本身就不足以供应京库使用,囚犯缴纳米粮赎罪的制度尚未恢复,其余建议都不可采纳。

应下令河南布政司,今后王府禄米折支时,先以每年征收留存的户口税及盐课全额支付,剩余部分按照其所提议的,用赃罚货物折算支付;官军俸粮的折银,等待本部调用。

盐课从明年开始,酌情征调民夫,令分巡官率领在河东捞取食盐,让百姓领取作为缴纳过钞币后的一年食盐,允许其自行贸易,待施行无误后再定为永久制度。皇上下诏同意了这一建议。

○通政司右通政陈政守丧期满,官复原职。

○广西田川府土官知府岑溥与他的叔父岑钦结仇互相残杀,岑钦想要焚烧府城门,大肆劫掠。岑溥战败逃走,向总督都御史申诉。朝廷下令分守都指挥佥事杨钰、布政司右参议辜颛、分巡按察司佥事熊景审理此事,但长期未能上报结果。

至此,兵部上奏弹劾杨钰等人处置失当,拖延误事,被判赎罪后官复原职。

○按察司副使王轼守丧期满,被重新任命到四川,整顿泸叙等处的兵备。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魏璋上奏核查凤阳等府卫所州县去年遭遇水旱灾害,应免除粮豆三十万九千九百余石、草五十二万五千余包。户部称,各地上报灾情后,应立即派御史核查核实,如今已过去一年才上报,这一年间田地已经重新耕种,所核查的情况不知依据何在。

请求按照十分的比例,仅减免三分,从留存的赋税中扣除,其余七分中属于留存的部分照旧征收实物,存放在原仓库;属于兑运或起运到水次仓、京仓、边仓的粮食,每石折征银二钱五分,草每束征银三分,送到太仓银库,以备边境军需。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户科给事中李孟旸从大同盘点粮食返回后,上奏陈述处置边境储备的四件事:一是大同府仓库虽然有一定的粮草储备,但近来因边境战乱耗费巨大,朝廷都派遣官员收购粮食、招募商人缴纳粮草。然而本地粮食无收成,再加上边境有战事警报,无人响应招募,而且所派遣的官员仅负责收购粮食,不敢采取其他处置措施,恐怕会导致粮草短缺,耽误大事,请求挑选京城的堂上官一员,携带敕书总理此事,根据情况灵活处置;二是大同各卫在秋收后,抽调士兵收割草料,但草场多被豪强之家霸占,士兵无处收割,而催征期限紧迫,士兵只能用自己的钱财购买缴纳,请求命巡抚、巡按等官员勘查后分配草场;三是近来查阅各仓库,许多草料都受潮腐烂无法使用,原因是官军不按顺序领取使用,导致旧草料大多损坏,请求命巡抚及管粮郎中等官员,今后根据各仓库的远近、缓急情况酌情分配,或者令新旧草料搭配领取;四是宣府的边境粮食都由山西、山东等地产出缴纳,运输过程艰难辛苦,而管粮等官员却肆意增加耗米,并勒索额外费用。如今山西连续遭遇灾害,再加上边境战事未平,米价暴涨,应下令边境收纳粮食时仅按“一平一尖”的标准征收,若在正粮之外勒索额外费用,按粮食数量以贪污罪论处。事情交由户部商议后,皇上批准了这些建议。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金罐等人前来朝见,感谢皇上册封世子的恩典,皇上赏赐他们宴席以及金织衣服、彩段等物品,各有差别。

○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等人上奏称,敌寇再次侵扰大同等边境,臣朱永等人率军出击。初十日,都指挥刘鈗等人在石佛寺与敌寇交战;十二日后,指挥赵伯章等人在陈家堡击败敌寇;参将刘宁等人在白登等村埋伏三千士兵,又于十二日会同宣府总兵官周玉等人的军队击败敌寇,次日再次击败二千余名敌寇。

起初,初五日,延绥副将李玙在朔州驼梁击败三百余名敌寇骑兵,参将庄鉴也在钱家岭与敌寇抵抗交战。

十六日,敌寇在柳林屯遭遇刘宁等人的军队,战败逃走,我军追击至小鹁鸽峪、龙王沟,都有所擒获斩杀。监丞左敬与周玉、副将江山等人也分别在大鹁鸽峪等处击败敌寇。此次战役共计生擒八人,斩杀七十五人,缴获马匹一百零九匹。

奏疏送达后,皇上说:“各位将领能够多次擒获斩杀敌寇,下令给朱永等人,令他们尽心调度军队。”奏捷人员各升一级。

○总理辽东粮储户部郎中毛泰上奏弹劾辽东管屯都指挥同知刘震,擅自减免广宁等二十五卫自成化十六年至十九年的屯粮十一万余石,损害边境储备,都司掌印官相互勾结误事,都应被逮捕治罪。

户部上奏称,此前都御史陈钺、王宗彝以原额定田地因敌寇侵扰、水患导致数量不足为由,请求免除无名屯粮五万余石,如今刘震所减免的数量又超出了这个数目,应发文给巡按御史将其逮捕审问,同时停发其俸禄,令其追缴所减免的粮食。

另外,下令山东督粮官会同本部员外郎、主事,将陈钺、王宗彝奏请免除的屯田以及刘震擅自免除的屯田,责令原屯军认领耕种,从明年开始征收粮食,若有不足,则勘查空闲土地、户口以及私自充当佃户的人补充。皇上下诏同意了这一建议。

○升任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鼎为布政司右参政,仍负责管理太原府事务。此前,巡抚都御史边镛等人上奏称,张鼎任职多年,深得民心,如今即将任满九年,按例应当离任,恐怕会辜负百姓的期望,请求酌情提拔他担任地方高官,使其仍管理太原府事务,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左参将都督佥事王义等人上奏称,想要让顺天府儒学生员胡廉跟随自己担任文书工作。兵科称,胡廉本是学校培养的士人,通过科举入仕是其正途,如今却自行谋求跟随军队担任文书,有损士风,应依法处置。兵部请求一并追究王义接受请托的罪责。皇上命法司将胡廉逮捕审问,暂且宽恕了王义。

○前军都督府的罪囚越狱逃跑,掌管府事的太子太保新宁伯谭佑、都督同知袁彬伏地请罪,皇上宽恕了他们,各停发三个月俸禄,同时命谭佑等人会同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缉捕越狱罪囚。

○发放三万六千余套衣鞋,供给京营调遣至大同等处及各边境策应的官军。

○任命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宋澄担任宣府游击将军。

○壬子日,命令户部发文催促四川、云南拖欠的银矿赋税。云南每年应缴纳银两十万二千三百八十两,四川每年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余两,均为去年的额定赋税。

○河南发生蝗灾。

○太医院判汪智任职满九年,吏部上奏称汪智已年过七十,按惯例应退休,皇上下诏令其官复原职,照旧办公。

○夜间,月亮运行至垒壁阵东第二星附近(犯:古代天文术语,指星体运行接近某一星宿)。

○癸丑日,制定周王府庄田收租标准,每亩土地征收粮食八升。此前王府超额收租,部分田地每亩征收达一石五升,百姓难以承受。至此,河南布政司商议后拟定标准上报,故有此诏令。

○山东兖州府遭遇大雨洪涝。

○韩王朱偕灒上奏,称叔祖襄宪王朱范址的已故王妃刘氏有贤德善行,应记录下来作为世人表率,请求命翰林文臣撰写文章刻石立碑。礼部按惯例覆奏后,皇上下诏准许参照保安王祖父的先例,由韩王自行撰写。

○武靖侯赵辅上奏,称伯祖梁国公的陵墓在南京牛首山,无人修缮管理。其第二子赵承文现为锦衣卫带俸署指挥同知,请求调往南京锦衣卫任职,以便照料陵墓。皇上下诏批准,但规定此为特例,后续不再援引。

○镇守大同太监汪直等人紧急上奏,称有从敌营逃脱归来的人传报,北虏小王子欲率领部落大举来犯复仇,担心大同守军寡不敌众,请求调遣汪直原先统领的达官头目都督卢深等一千一百人,日夜兼程赶赴大同支援。皇上下令兵部斟酌商议后上报。兵部尚书张鹏等人商议认为,当时正值盛夏,军队难以长期驻守,且大同各边镇现有兵马已达四万余人,若内外守臣齐心协力,兵力足以御敌,故暂且不批准汪直的请求。朝廷应下敕令大同、宣府等处守将合兵防御,同时令永平、山海及辽东、宁夏各边镇严密防备。此外,张鹏等人还上奏称,京师的军事储备是控制四方夷狄的根本,必须在太平时期养精蓄锐,才能在紧急时刻御敌制胜。近来京营官军因频繁承担差役,锐气渐消,若一旦出现紧急军情,恐怕难以调用,应全部停止额外差役,让官军专心操练。皇上下诏准奏,随即敕令汪直等人:“如今敌寇在边境一带游牧,必定有入侵之举,防御部署不可有丝毫迟缓。你们应按照此前的敕令,委派副参将、游击将军等官员统领精选的官军,时常操练;同时严令沿边官军仔细侦察敌情,若敌寇入侵,立即分路截击,你们需调兵策应,不得坐视不理。倘若敌寇侵犯宣府交界地区,需紧急调兵合力围剿,不得自分彼此、推诿塞责。若敌众我寡,则迅速上奏朝廷另行处置,你们务必恭敬遵行,切勿疏忽。”

○甲寅日,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马谦因作战失利(失机罪),被降为指挥使。

○乙卯日,保国公朱永等人上奏,称京营现有的团练官军共计九万三千四百余人,其中各处轮流抽调去服劳役的有五万二千人,放牧(下场:指军士放牧马匹)的有二万四千六百人,实际参与操练的仅一万六千七百人。官军劳役频繁,无法休养锐气,且马匹多散牧在远郊,一旦出现紧急军情,难以迅速调集。请求暂且让服劳役、放牧的官军返回军营,等待调遣。皇上下旨:修缮卢沟桥堤岸及通州粮仓的官军,完工后立即回营;京仓修缮工程暂且停止,待明年春天再商议;大慈恩寺的修缮工程,令王顺等人加紧推进;放牧的军马需严格查验,防止逃亡损耗,以免误事。

○南京太常寺少卿杨道禾去世。杨道禾,字叔简,江西泰和县人,是赠太师、谥文贞的杨士奇之子。正统初年,他奉命在内阁读书十年,后凭借恩荫补任尚宝司丞,成化年间逐步升任尚宝司卿。任职日久后,他上奏称尚宝司中可用之才应按惯例推举,得到皇上批准后,却始终未有人被举荐。杨道禾心中不平,请求调任南京,后因任职期满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仍掌管尚宝司事务,不久后去世,朝廷按惯例赐予祭葬。杨道禾年少时豪放不羁,后来收敛性情专心向学,博览经史,擅长诗赋,谈吐有条理,但不愿屈居人下。在当时的大臣子弟中,他以擅长文辞著称。

○丙辰日,追赠宫女韩氏为恭慎夫人,命内官前往赐祭,由工部负责修建坟墓。

○丁巳日,临漳王朱祁鋆上奏,请求与嫡长子朱见淔一同前往祭扫祖父母、父母的陵墓;瑞昌恭僖王之子、镇国将军朱觐鎀也请求祭扫王府陵墓。皇上下令准许二人各出城祭扫一次,事毕后立即返回,不准朱见淔随同朱祁鋆前往。

○任命山西按察司佥事沈钟恢复原职,调任湖广按察司佥事。

○己未日,命令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祭祀大江之神,因江水泛滥上涨。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郭镗等人上奏,称敌寇入侵阳和卫宁远墩,百户吴淮疏于巡视,指挥谢荣未能按时设伏,守备监丞邹玉、都指挥郭斌虽能领兵击退敌寇,但平日防备不严,亦难辞其咎。皇上下诏暂且记录郭斌的罪责,将吴淮、谢荣交由有关部门依法审讯。

○辛酉日,特赐太常寺寺丞赵玉芝的母亲敕命。赵玉芝起初凭借旁门左道(左道)依附内官得以晋升,任职未满半年便获得敕命。

成化十九年六月

○壬戌朔(六月初一),太监覃昌传奉圣旨:僧录司左觉义定宣、右觉义圆洪,均升任右阐教。

○癸亥日,命令晋府灵山县主的仪宾孙恕官复原职。此前,孙恕之子孙颍多领取了每年二百石的禄米麦,被按察司官员参奏弹劾,孙恕被逮捕治罪,需缴纳五十石米赎罪,同时被革去冠带。至此,灵山县主为其上奏求情,故恢复其官职。

○命令陕西行都司已故都指挥佥事陈琏之子陈贤,世袭父亲原职,担任西宁卫指挥同知。

○甲子日,授予军人章瑾为锦衣卫所镇抚。章瑾此前被召回京城后,又通过攀附关系得以获官。

○运送太仓折粮银五万两至大同,五万两至宣府,作为军需开支,因边境军情紧急。

○丙寅日,楚府通城王朱季堂去世。通城王是庄靖王之子,母亲为王妃王氏,永乐癸巳年(永乐十一年)出生,宣德丁未年(宣德二年)被封为镇国将军,天顺丁丑年(天顺元年)晋封通城王,至此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朝廷接到讣告后,辍朝一日,按制度赐予祭葬,谥号荣顺。

○当日出现日晕(日生背气),呈青赤色。

○南京工部右侍郎退休的程万里去世。程万里,字道远,湖广华容县人,天顺元年进士,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后升任都给事中、通政司左参议,再晋升右通政,前往管理易州山厂。成化乙未年(成化十一年),通过内廷直接批文升任户部右侍郎;丁酉年(成化十三年),他自行上奏请求退休,未获批准,调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尚未赴任便被科道官弹劾,称其素来缺乏清誉且热衷钻营,于是被勒令退休。程万里善于谈论,在吏科任职时常常随众议事,亦有可取之处,但缺乏坚定的操守,因攀附权贵得以升任侍郎,故士大夫舆论不予认可,最终被弹劾罢免。去世后,有关部门上报朝廷,朝廷援引惯例请求赐予祭葬,仅批准给予一次祭祀。

○丁卯日,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古代五祀之一,祭祀宅中土地神)。

○四川茂州发生地震。

○戊辰日,将南京工部郎中王琮降为陕西静宁县知州,员外郎孙譓降为贵州都司都事。因工部官署失火,二人因疏于防范被法司逮捕治罪,案件审结后上报,朝廷特将其降职调任地方。

○赐予净觉弘济灌顶大国师班竹儿藏卜诰命(朝廷颁发的表彰文书)。

○退休的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翁世资去世。翁世资是莆田县人,正统壬戌年(正统七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后转任郎中。天顺丁丑年(天顺元年)升任工部侍郎,苏松地区遭遇严重饥荒时,因减少年度纺织品织造数量违背圣旨,被降为衡州知府,后遭卫官诬告,被逮捕至京城,不久后官复原职。成化初年,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后转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随后被召回担任户部左侍郎,不久后晋升尚书,总督京城粮食储备,随即奉命掌管户部事务。壬寅年(成化十八年)患病,朝廷允许其仅在每月初一、十五上朝,不久后加授太子少保,准予退休,每月给予俸禄二石,每年配备人夫四人。在前往仪真途中去世,朝廷接到讣告后,追赠太子少傅,按制度赐予祭葬。翁世资身材魁梧,有才干器局,思维敏捷,但生活较为奢侈,不拘小节,不为君子所推崇。其晋升迅速且待遇优厚,皆依靠同乡内官的协助。

○己巳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朴楗等人携带笺文,进贡马匹及土特产,前来朝贺皇太子生日(千秋节)。朝廷赐予宴席及金织衣物、彩缎等礼物,各有等差。

○退休的南京工部左侍郎郝璜去世。郝璜,字廷器,河南光州人,正统壬戌年(正统七年)进士,历任吏部验封司主事、员外郎、郎中。天顺初年升任兵部右侍郎,后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成化丙戌年(成化二年)转任左侍郎,享受正二品俸禄,不久后退休,至此去世,享年八十岁,按制度赐予祭葬。郝璜性情疏阔,任职期间无显著建树。天顺初年,陈汝言因依附权奸得以晋升,其同年进士大多通过攀附获得高位,郝璜便是其中之一。

○庚午日,福建福州府遭遇强风暴雨,损毁官民房屋二千余间。

○辛未日,命贵州按察司副使何淳恢复原职,调任湖广按察司副使。

○壬申日,兵科给事中吴凯等人弹劾武功等卫百户王玺等人,称其对所属军士谋取私利:军士逃亡不申报以侵占粮饷赏赐,接受请托后擅自调整军士差遣,导致军队缺额严重,弊端丛生;而佥书指挥韩铭等人未能察觉制止,均应治罪。皇上下诏:“军伍是国家要务,王玺等人竟敢故意违反规定,将其逮捕治罪;韩铭等人各罚俸两个月。”

○癸酉日,命令已故修武伯沈煜之子沈祺世袭爵位,每年俸禄八百石,粮食与钞币各占一半(中半兼支)。

○甲戌日,命令分守宁夏已故署都指挥佥事鲁惠之子鲁铎,世袭父亲原职,担任府军卫指挥使。

○乙亥日,山西潞州降下冰雹,大的如碗一般。

○将镇守大同太监汪直调任南京御马监。巡抚大同都御史郭镗上奏,称汪直与总兵官许宁共事以来,许宁担心被汪直欺凌,汪直妒忌许宁分权,二人互生嫌隙,互不协作,并举出五件事作为证据:其一,许宁令士卒分组集中喂养马匹,汪直认为将士卒聚集一处不便;其二,二人因不愿共事,预先将人马分为四营,每营二千人,各自为战、划分界限,难以协同御敌;其三,许宁欲将人马调往野口、宣宁、黑山、怀远四处,汪直欲调往沙河、红寺二堡,反复商议多次仍未定论;其四,汪直认为从右卫调往大同的游兵仅五百人,却设置四名把总官,官多兵少,欲令二人返回原卫,许宁认为士兵已调至大同,不必召回,导致下属惶恐无措;其五,游击将军叶昇驻守天城负责截击敌寇,汪直认为当地无战事可将其召回,许宁认为叶昇调去不久应留任,二人争论数日未能达成一致。此外还有诸多类似事例,平日如此,若突然遭遇强敌,必将丧师误事,这正是臣所担忧的。案件交由兵部审议,尚书张鹏等人上奏称,如今边境事务繁忙,将领之间必须同心协力才能成功。汪直、许宁屡次受到告诫却仍执迷不悟,若不早日处置,恐留下后患。皇上下诏:“汪直、许宁不以边境重任为重,互相发泄私愤,行事多违背军令,万一出现军情,如何御敌制胜?昔日廉颇、蔺相如尚且知晓以国家大计为先、放下私人恩怨,汪直等人反而不以此为念!今暂且宽恕其罪,降敕严厉斥责。调汪直前往南京,调太监蔡新前往大同,调简颙前往宣府,务必令其协同办事。同时命司礼监太监李荣前往宣谕汪直,催促其启程。”起初,汪直出使边境时,厌恶骑骏马,常常乘坐骡车,日夜疾驰,地方官员迎接不及便会遭受鞭挞。有一位定州知州裴泰,预先准备好饮食等候,汪直及其仆从都吃得酒足饭饱,汪直对此铭记在心。至此汪直被调任,途经曲阳县时,地方官员都闻风畏惧躲避,汪直独处公馆中,孤独无依,唯有孤灯相伴。恰逢裴泰以曲阳县上司的身份前来拜见,汪直十分高兴,向其索要食物,裴泰拿出随身携带的饮食进献。汪直此时忘却了昔日的权势,感慨道:“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此次南行,皇上的心意尚难预料,明日清晨只需备好车马便能启程。”裴泰应允后,次日便催促车马出发,汪直此行声势全无。人们认为,这种小人得志与失意时的姿态,足以作为世人的警示。

○宁化王府辅国将军朱钟鎎弹劾山西左布政使李益,称其故意违背祖训条例,克扣王府应得禄米,且有侵吞官银、奸淫贪暴等多项罪行。都察院请求派遣官员调查核实,经查证后发现弹劾内容均为诬告,朱钟鎎甚至贿赂李益的下属作为伪证。李益也因自身行为不够谨慎,需承担相应罪责。都察院将情况上报后,皇上下诏:“人心各异,是非真伪难以自行掩盖。朱钟鎎捏造罪名陷害他人,还收买伪证,这是民间奸人所为,岂能是宗室成员该做的事?”于是降敕严厉斥责朱钟鎎,令其知愧悔改;李益虽无贪淫的实际证据,但若有小过错也不应过分追究,命其赎罪后官复原职,同时停发半年俸禄。

○夜间,北方出现流星,大小如灯盏,从西北云层中向东北方向运行,直至接近地平线(近浊)。

○丙子日,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蒋谊、张昺为正式监察御史,蒋谊分管河南道,张昺分管云南道。

○升任云南大理府知府蒋云汉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

○南京监察御史邹霶等人上奏,称近来南京工部因无正官主持事务,导致奸弊丛生、突发火灾;户部虽有一名尚书,但遇公事离任时,只能由下属官员代理印信,难以正常办公;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职位尤其不可长期空缺。请求从两京大臣中选拔名望卓著者补任。皇上下旨:“南京六部、都察院官员均已配齐在职,你们为何上奏请求增设?此事作罢。”

○丁丑日,山西镇西卫舍人张钺的妻子沈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朝廷按惯例赐予钞币和粮食。

○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等人紧急上奏,称广西桂林、平乐等府的蛮贼围攻城镇,杀戮劫掠百姓,各地局势动荡。总兵官陈政等人将汉、达官军及地方士兵分为十二路,约定日期同时进军,直捣贼巢作战,攻破黄姜、桂山等十六个峒寨,生擒、斩杀贼寇两千一百二十四人,夺回被掳掠的百姓三十七人。奏疏送达后,皇上下诏:“陈政等人讨伐贼寇有功,可赐予敕书褒奖勉励,奏捷人员各升一级,另赏钞币一千贯。”

○戊寅日,四川杂谷安抚司的唐等寺寨番僧贾舍藏等人、陕西洮州奔古尔著等部落首领柒禄年肖等人、榆树等部落首领柒癿肖等人,分别前来朝贡马匹及氆氇、盔甲等物品,朝廷赐予彩缎、绢帛、钞币等礼物,各有等差。

○己卯日,赐予楚康王的宫眷每年三十石口粮。

○庚辰日,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许宁等人上奏,称从投降的敌寇处得知,敌酋小王子等人率领部众逼近边境,暗中派人侦察入侵路线,且大同东、中、西三路均收到敌寇来袭的情报。担心边境地域广阔,兵力不足,请求调遣延绥官军五千人协同作战防守。案件交由兵部审议,尚书张鹏等人请求按许宁所奏执行,命令监督军务的总兵官及太监金辅、新宁伯谭佑等人检阅挑选出的官军,等待消息启程;永平、山海等处也令官军练兵待命,领兵官拟定方案后上报。不久后,谭佑等人上奏称挑选的五千官军不足以调用,且粮草必须预先准备,请求派遣文职重臣协助处理军务。皇上下令增兵五千,军务委托大同、宣府都御史协助管理,粮草由户部分司官员筹备,先令游击将军马俊率领三千士兵先行出发,每人赐予白银一两。随后又命令安顺伯薛珝驻守永平,都督同知白瑜驻守密云,各领兵三千;任命都督同知白全担任右参将。

○辛巳日,升任户部郎中刘道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壬午日,追赠高士王应奇的父亲王镇为太常寺博士,封其母亲耿氏为孺人。王应奇援引文职官员移封亲属的惯例上奏请求,皇上下诏特准。

○癸未日,允许建州卫寄住的毛怜卫三姓夷人郎引、答忽赤等二百五十家,每年在毛怜卫原定一百名朝贡名额之外,增加十二名朝贡名额。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陈鼎核查后上报,宁王朱奠培与弟弟石城王朱奠堵上奏的事情多不符合实情,而长史江深等人未能劝谏制止,请求治其罪责。皇上下诏,认为二王身为亲兄弟,却因争夺利益结怨,违背伦理道德,各革去次年三分之一的禄米,同时降敕严厉斥责;江深等人交由有关部门依法审讯。

○甲申日,升任工部郎中尚綗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

○太监萧敬传奉圣旨:道录司右玄义高宗谅升任左至灵,蔡宗珵升任左玄义;道士史宗信、郭道文、赵守正、刘景晖升任右玄义;义官龙应魁、丁洪,生员萧玉、陈符、李从周、刘昕,儒士解绘、翁澄、李聪、陈洪,均授予鸿胪寺序班;进士传实、李宾,授予文思院副使;舍人刘志,升任锦衣卫所镇抚;龙骧卫百户李仿,改任锦衣卫百户并掌管事务。

○丙戌日,命按察司佥事曹时中恢复原职,调任浙江按察司佥事。

○丁亥日,是孝庄睿皇后(明英宗皇后钱氏)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周景前往裕陵祭祀。

○山西朔州降下冰雹,大的如鸡卵一般。

○辛卯朔(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派遣内官祭祀司门之神。

○祭祀历代帝王陵寝,派遣太常寺乐舞生携带香祝交付当地官府执行祭祀礼仪。

○壬辰,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郭镗等人因敌寇多次入侵劫掠,再次请求追究参将卢钦、庄鉴等人防守不严的罪责。兵部称,当前敌寇正聚众侵犯边境,正是用人防守的关键时期,应让众官戴罪立功,此后边将若犯轻罪,也照此例处置。皇上下诏同意,若罪行严重,相关部门仍按旧例奏请处置。

○癸巳,皇太子千秋节(生日),文武群臣朝参完毕后,前往文华殿行庆贺礼。

○甲午,仁孝文皇后(明成祖皇后徐氏)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杨伟前往长陵祭祀。

○太监萧敬传奉圣旨:右至灵高宗谅革职,发回原籍服劳役;右玄义史宗信收回度牒,贬为平民;左玄义陈得静降为道士,在本宫焚香修行;序班龙应奎革去冠带,贬为平民。当时高宗谅等人通过扶鸾之术伪造丹药,声称是神人所赐,服用后可长生不老,打算进献给皇上,被内侍察觉,事情败露。他们所犯罪行情节严重,但判决较轻,众人都为其未受重罚而愤慨。

○乙未,下令皇城四门执掌马匹的旗军遵循旧制。开国之初,皇城四门驾房值守,每门配备旗手十一名、马匹十一匹。宣德十年,户部为节省马草,每门暂减旗手四名、马匹六匹,调往三千营操练。景泰年间,增补恢复旧制。至此,总兵官朱永又下令将旗军调往军营,兵部称这种频繁变更的做法让人难以遵守,皇上下诏按旧制执行。

○升任会川卫指挥佥事吴英为广西署都指挥佥事,担任右参将。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分守左参将刘宁、左监丞石岩奉命前往阳和,仅两天后敌寇便侵入境内劫掠人畜。二人到任时间尚短,但仍属作战失利,应治罪。案件交由兵部审议,兵部称二人刚从宣府调任阳和,仅两日时间,罪责难以深究。皇上下诏:“兵部的议论合理。士兵若不是将领长期安抚统领,便不会领会将领意图,难以发挥战力。刘宁等人刚从宣府调任阳和仅两天,号令尚未推行,威严与恩惠尚未建立,下属士兵的勇怯、当地地形的险易都未摸清,却因一次挫败便按军法定罪,可谓不体察人情、不考量事态,想要让人心服口服,实在困难。”于是宽恕二人,令其努力建功赎罪。

○丙申,命已故万全署都指挥佥事尹昇之子尹珵承袭父亲原职,担任宣府前卫指挥使。

○唐府仪宾庞玟指使家人欺凌内使,被判缴纳粮食赎罪后官复原职。巡按御史认为庞玟罪行严重但量刑过轻,奏请皇上裁决。皇上下旨革去庞玟冠带,令其以平民身份生活。

○夜间,出现流星,大小如灯盏,尾迹有光,从奎宿东北方向运行至大陵星附近。

○丁酉,宣府总兵官周玉等人上奏,请求追究都指挥王祥、右监丞张刚、右参将孙素、奉御金广等人提督不严,导致敌寇入境劫掠的罪责。皇上下诏,王祥等人按律应追究罪责,但边境正有军情警报,暂且记录其罪责。

○戊戌,太监覃昌传奉圣旨:太常寺寺丞赵玉芝升任本寺卿,照旧办公,即刻授予诰命。

○己亥,命云南按察司佥事翁遂复职,调任广西;佥事李元复职,调任广东;福建佥事张鸾复职,返回原任;浙江佥事钱山复职,调任江西。翁遂、张鸾负责管理屯田事务。

○庚子,命左春坊左谕德张昇、翰林院侍讲□良臣担任应天府乡试考试官。

○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张廷瑞、普晖为正式监察御史,张廷瑞分管山东道,普晖分管江西道。

○升任监察御史李经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赏赐跟随新宁伯谭佑出征的旗军三百二十五人,每人白银一两。

○宣府发生地震,共六次。

○辛丑,翰林院编修王臣因自己的名字与妖人王臣相同,上奏称自己的名字当初误犯七世祖讳,请求改名为舜功。皇上下旨:“王臣的名字是父亲所取,怎能说是冒犯祖讳?”命吏部详细核查后上报。于是吏部尚书尹旻等人弹劾王臣:“名字本是父亲所定,且任职时的档案已确定,却擅自要求更改,不仅违背父命,还烦扰皇上,应治其罪。”皇上下旨:“王臣无故搅扰,本当治罪,暂且宽恕。”

○甲辰,增设四川布政司参议一员,负责提督银课。此前,会川卫密勒山银场每年需缴纳银课一万三千五百余两,配备矿夫六百余名,后来均停止开采。至此恢复开采,同时新开沙卧山银场,矿夫数量比原先增加十分之一。而会川距离四川三司(布政司、按察司、都司)达二千余里,太监蔡用上奏称,必须派遣一名参议携带敕书专门提督,才能确保银课不亏损。户部覆奏后,皇上下诏同意。

○乙巳,中元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樊凯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祀,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驸马都尉游泰前往景皇帝陵寝祭祀。

○派遣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

○起初,徽王朱见沛为儿子求取书籍,又想派人前往广西等地收买药材。皇上赏赐他《孝顺事实》《为善阴骘》《尚书》《四书》《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等书籍,又写信告知徽王,药材不必自行收买,凡有需要,可具奏朝廷发放。

○丁未,皇第八子出生,生母为敬妃王氏,出生两个月后夭折。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敌寇聚众侵犯边境。皇上谕示兵部大臣:“此前边境警报多次传来,敌寇意图难测,已下令京营总兵整兵待命。如今警报尤为紧急,应当限期发兵,但必须慎重行事。古人云‘临事而惧’,这是行军作战的准则,不可轻举妄动。仍需派人会同许宁等人侦察敌情缓急,再决定进军与否,这样才能避免军队白跑一趟、粮草白白浪费。”于是派遣一名指挥前往侦察。

○赏赐代府已故饶阳王妃李氏每年粮食一百石,依从其请求。

○戊申,太宗文皇帝(明成祖朱棣)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蔡震前往长陵祭祀。

○升任广西太平府知府何楚英为广西布政司左参政。

○宣府总兵官周玉、巡抚都御史秦纮等人紧急上奏,十三日接到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报告,煤峪口等处有一万余名敌寇越过山岭向南进犯,大肆劫掠。许宁等人率军与敌寇交战数个回合,至傍晚收兵对峙。次日,敌寇又派出三万余名骑兵突然发起进攻,双方激战两昼夜,胜负未分。臣等接到报告后,立即调遣副将江山等人率军增援,同时下令边境各处有警报的地方,分守、守备等官员各自率领屯兵作战防守,臣周玉、秦纮则分别驻守在万全左右卫,负责节制调度。奏疏送达后,皇上说:“昨日大同报告敌寇聚众入境,已派人疾驰侦察,如今宣府又传来警报,可见敌寇气势猖獗无疑。京军若再等待侦察回报后才启程,恐怕延误战机。令马俊率领所统领的军队日夜兼程进军,务必与边境军队合力奋勇出击,谋求战功,不得迟缓误事。”

○庚戌,户部上奏,安顺伯薛珝、都督同知白瑜率军前往永平、山海,都督同知冯昇、白全率军前往大同、宣府,均奏请给予赏赐。按例,前往永平、山海的官军赏赐白银五钱,前往大同、宣府的赏赐白银一两。皇上认可这一建议,同时下令薛珝所统领的官军待启程时再发放赏赐。

○辛亥,将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余子俊调任户部尚书,当时余子俊守丧期满,被召回京城。

○太监覃昌传奉圣旨:道录司左正一杨志贤升任高士,照旧办公;左演法来弘善升任左正一,右演法陈宗然升任右正一,右玄义杨志亨升任右至灵;延福宫道士刘玄哲、严大容、傅思茂均升任左玄义。

○壬子,禁止征收税粮额外加价。此前,山西所属地区起运宣府的夏税,纳税户因夏季干旱无麦可缴,请求纳米豆替代,而督粮官员却下令每石加征四五成,还强制征收额外加价,导致纳税户不得不借贷缴纳,或连年拖欠。巡按监察御史陈英上奏揭发这一弊端。皇上说:“山西连年遭遇荒旱,夏麦无收,下令用米豆抵缴夏税,本是为了方便百姓。为何有关部门不体察朝廷宽恤之意,既多收粮食,又强制额外加价,对百姓苛害至极!令夏税无麦可缴的地区,仅按一石抵一石的标准纳米豆,所有已缴纳完毕的粮草,均不得追收额外加价。”

○命惠安伯张王□赞、应城伯孙继先负责印记南北直隶的孳生及赔偿的马骡驹。

○癸丑,河南布政司右参政孙中、左参议傅实、按察司副使冯昱、胡谧均被停发俸禄两个月,因阳武县知县陈理搜刮民财、营私舞弊,他们负有连带责任。

○武平伯陈能去世。陈能是直隶全椒人,武平伯陈友的庶长子。起初担任鸿胪寺序班,在四夷馆翻译夷文,陈友的嫡子此前阵亡,因此陈能得以承袭父亲爵位。至此去世,朝廷按惯例赐予祭葬,其子陈纲承袭爵位。

○丙辰,旌表孝子陈璋等二人、节妇周氏等五人。陈璋是直隶开州学生员,金洪是浙江杭州右卫义官,二人都因母亲去世,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朝廷旌表其家门为“孝行”。周氏是直隶滑县百姓武禄的妻子,邓氏是江西新建县百姓谢用惓的妻子,刘氏是永新县百姓周礼的妻子,黄氏是福建南靖县百姓林辉祥的妻子,四人都年少守寡,志行贞洁,朝廷旌表其家门为“贞节”。揭氏是江西广昌县学生员高宏的妻子,高宏应试途中去世,揭氏听闻后自缢身亡,朝廷旌表其家门为“贞烈”。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敌酋小王子于本月十一日率领三万余名骑兵侵犯边境,东西连营五十余里。我军仅有一万余人,而宣府、延绥的援兵尚未抵达,于是部署众将防御。十三日,敌寇沿山向南侵入内地,立即派遣左参将刘宁、游击将军董昇率军先行,臣等率领四千士兵分为三哨随后跟进。行进至毛家皂时,刘宁、董昇突然与敌寇遭遇,臣等正率军疾驰增援,前锋都指挥张钺、杨彪等人已与敌寇在灰河交战。不久后派遣都指挥刘江、王荣、李文泰等人增援,连续交战数个回合,傍晚时分在夏米庄、窦家坊村扎营。敌寇又聚集兵力围攻张钺、杨彪,至次日清晨,臣等先设下埋伏截断敌寇退路,随后向西北方向出兵。敌寇见尘土飞扬,相互惊骇,而周玺等人又奋勇出击,敌寇于是向北奔逃,丢弃所有劫掠物资。之后,参将庄鉴、少监陆訚等人又占据险要地势袭击敌寇,敌寇溃散后逃出边境。此次战役共计连续作战两天一夜,生擒敌寇一人,斩杀十七人,缴获马匹五十四匹、衣甲弓箭等物资九百七十余件,夺回牲畜一万六千六百余头。我军阵亡五百八十六人,受伤一千一百零一人,被射死马匹一千零七十匹,石岩等人也在江家屯击败三百余名敌寇骑兵。奏疏送达后,皇上说:“敌寇大举入侵,许宁等人能以少敌众,将敌寇驱逐出境,立即派遣敕书奖励,令其用心谋划。”赏赐奏捷人员新钞一千贯。事实上,许宁等人此次作战失利,却谎称获胜,奏疏中多有掩饰,朝廷当时未能深究详情,因此降下奖励敕书。

○宽恕参将李玙等人的罪责。此前大同警报紧急,皇上命人疾驰传送敕书给延绥内外守臣陈政、王钺、吕雯等人,令李玙率领三千精兵赶赴增援。但送敕书的人延误行程,李玙又拖延十多天才启程。至此,兵部尚书张鹏等人弹劾李玙及陈政等人,皇上命宽恕李玙与陈政等人,令吕雯逮捕送敕书的人并鞭打惩处。

○丁巳,再次宽恕锦衣卫千户姚福员的罪责。当时姚福员请求进献青县的土地,皇上下旨:“姚福员此前妄奏土地之事已从轻宽恕,为何又来烦扰?”交由户部核查后上报。户部参奏姚福员妄自请求、百姓妄自进献土地,不可再次宽恕。皇上说:“前代外戚中,奉公守法、遵循道理的人,上能辅助清明教化,下能保全家族身家,且被载入史传,成为美谈。姚福员以外戚身份受官,享有俸禄,却仍不知满足,多次奏扰,想要夺取百姓产业,纵然不畏国法,难道不为保全家族考虑吗?如今暂且再次宽恕,妄自进献土地的人按例贬谪戍边。”

○己未,命保国公朱永佩戴镇朔大将军印,担任总兵官,率军从大同出征讨伐敌寇。当时边境警报再次紧急,因此任命朱永等人出兵,同时敕令太监蔡新监督军务,右佥都御史郭镗协助处理军务。于是朱永上奏,若敌寇分散劫掠,必须依靠轻骑兵追击围剿;若敌寇聚众迎战,必须依靠步兵屏障支援,请求增派一万名步兵随行。又举荐左都督范瑾素来熟悉边务,可担任参将。皇上听从其建议,下诏令朱永部署军队先行出发,范瑾率领五千名步兵随后跟进。不久后,命都督同知李俊担任游击将军,宣府地区令金辅、谭佑、冯昇率领原挑选的军马训练防备。

○命给予靖江王府已故辅国中尉朱规弘的妻子范氏每年三十石粮食,朱规崟的妻子李氏每年二十石粮食,朱规韦□因的两个幼子各每年十五石粮食,依从靖江王的请求。

○升任光禄寺卿艾福为礼部右侍郎,仍掌管光禄寺事务。

○命监察御史司马垔负责提督南直隶学校。

○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王宗彝上奏,近来北虏侵犯边境,而山海关以东的广宁前屯、宁远、锦义四城仅有不足半月的粮储,广宁总镇的粮储也出现短缺,请求预先谋划。案件交由户部商议,户部建议敕令郎中南钊、雷升、邵敏、严永浚、孟述、王佐六人,共携带三十万两白银前往大同、宣府、辽东购买粮食,或折算为官兵俸粮,节省现有储备。士兵中能采集草料的,按例折算为白银发放。同时下令各地巡按御史催促征收拖欠赋税,若有关部门懈怠失职,五品以下官员由巡抚、巡按及管粮郎中审查问罪。皇上下诏同意。

○提督山海等处粮储户部郎中官廉上奏,喜峰等关口储存的粮豆仅够支付一个多月的军饷,请求敕令户部暂时从顺天府所属靠近蓟州的州县今年的税粮马草中,调拨十万束草料、五万石粮豆运至喜峰口仓;从永平府所属起运的草料中,留存二十万束调配给短缺地区;或运送二三万两白银,分别拨给蓟州及永平府收储购买粮食,或折算发放给官兵,节省现有储备用于支付客兵军饷。案件交由户部商议,户部称官廉所奏的各处税粮及起运草料,都已核算用于内府、各马房及沿边驿站开支,不可或缺,建议运送二万两折粮银,派遣官员按其奏请执行。皇上下诏同意。

○命已故燕山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景之子李镛承袭父亲原职,担任指挥使。

○庚申,周王朱子埅上奏,遂平荣靖王的夫人米氏及其子已故镇国将军朱同锓的夫人孙氏都无人赡养。皇上下令米氏的赡养费用从遂平王的俸禄中支取,孙氏每年给予三十石粮食。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三

成化十九年八月辛酉朔(八月初一)

○壬戌,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西安府京兆驿是交通枢纽,外夷使者常在此滞留三五个月,与人通商贸易,耗费大量官府物资,请求禁止此类行为。案件交由礼部商议,礼部建议下令相关部门,使者滞留驿馆不得超过二十日,同时禁止他人与使者贸易,皇上下诏同意。

○癸亥,十三道监察御史徐镛等人上奏,兵部掌管军政、太仆寺掌管畜牧、巡抚大臣肩负一方重任,均关乎军国要务,应选拔精明干练、谨慎缜密之人任职,以备紧急时刻倚仗。如今太仆寺卿杨穟年老懦弱、无所作为,导致马政废弛;少卿霍贵贪婪无度、品行卑劣,荒废事务尤为严重;巡抚辽东都御史王宗彝奢侈放纵、行为不端,致使边备日益松弛;兵部右侍郎李敏虽有才干,却卧病半年,全然不处理事务。此类人占据要职,若等到酿成祸事再后悔,已然晚矣。请求皇上果断裁决,或令其退休还乡,或调任其他官职。皇上下诏将奏章移交吏部,吏部按惯例核查后上报,下令杨穟退休,霍贵带冠带闲居,王宗彝降为布政司左参议,李敏回家养病。

○赐予总兵官太子太傅保国公朱永一百表里彩缎,以备军前赏赐之用。

○南京应天府府尹鲁崇志去世。鲁崇志,字懋功,浙江天台县人,已故佥都御史鲁穆之子,考中甲戌科进士,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后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应天府尹。宦官王敬到南京后,仗势贪赃枉法,官员们无人敢违抗,他想将数万斤食盐卖给京城周边百姓以牟取暴利,鲁崇志坚决不从,甚至言辞严厉地拒绝,百姓得以不受侵扰。任职满九年后,鲁崇志升任正二品俸禄,继续留任,不久后去世。朝廷接到讣告,按惯例赐予祭葬。鲁崇志寡言少语,没有过多嗜好,与人交往不随意迎合,处理政务顺其自然,安分守己,不依附权势谋求晋升。

○甲子,命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边镛增兵戍守各关隘。当时雁门关仅有八百余名骑兵、不足二百名步兵,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陈英将此事上报,故有此命。

○乙丑,提拔太常寺博士王相、行人吕璋、许潜、向荣、许璘,知县唐相、陈景隆、畅亨、陈璧、刘宪、邹鲁、贾锭、王嵩、纪杰、杨琎为试监察御史,其中许璘、纪杰、杨琎在南京任职。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敌寇再次聚众侵犯边境。皇上下令兵部会同官员商议,兵部请求敕令宣府总兵周玉率领二千士兵疾驰赶赴大同,与当地军队合力夹击敌寇;同时敕令太监简颙、都御史秦纮整顿军队防守;参将白全率领二千士兵暂驻柴沟堡防备;游击将军李俊先率领三千士兵赶赴宣府协助防守;总兵官朱永率军从居庸关出兵,左参将范瑾率军从紫荆关出兵,朱永抵达大同后,周玉仍返回宣府。此外,沿边一带关隘应挑选两名重臣,一人从居庸关至龙泉关,一人自古北口至山海关,敕令他们率领轻骑兵巡视各处关隘的险要之地并妥善规划防御。商议结果上报后,皇上下诏全部批准,下令迅速出兵增援,同时敕令侍郎李衍、何乔新巡视边关。

○丙寅拂晓,金星运行至轩辕星附近(犯轩辕)。

○命翰林院学士倪岳、侍读董钺担任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在顺天府赐予宴席。

○丁卯,举行释奠先师孔子大典,派遣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万安行礼。

○命大理寺少卿佀钟巡视保定等处。兵部称,敌寇侵犯大同等边境,恐怕内地军民听闻后惊慌失措,应派遣官员巡视安抚,故任命佀钟前往。皇上赐予敕书:“近来山西传来敌寇入侵的消息,内地军民从涿州、易州到真定府,大多相互惊扰。城市中无业游民及乡村贫困之人,常常趁机散布谣言、蛊惑民众,结伙抢劫掠夺,导致人心惶惶,无法安居乐业。现特意命你疾驰前往,你需张贴告示,令府、卫官员在沿山一带军民中公布,告知朝廷已对故寇严加防御,不久后局势便会平定,尔等应各自守护家产,切勿轻信谣言。若有胆敢编造谣言者,追查首犯并以重罪论处,同时令府、卫以下官员安抚慰问百姓,督促官兵、民壮巡逻捕盗。其余保障民生的事宜,均听凭你酌情处置,以不负朕关爱百姓的心意。你务必恭敬遵行!”

○守备紫荆关宦官郭聪等人上奏,紫荆关距离大同、宣府四百余里,担心敌寇乘胜突袭,城堡关隘缺乏人手防守,请求紧急调遣真定、保定等卫所轮休官军,提前赶赴紫荆关防守。皇上下令兵部斟酌商议,尚书张鹏等人称,卫所分布零散,难以仓促集结,请求挑选两名指挥,疾驰前往分头督促官军,限期五日内赶赴紫荆关。皇上认可这一建议,同时下令倒马关也是战略要地,立即规划防御并上报。

○戊辰,祭祀太社、太稷。

○任命陕西按察使左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边镛紧急上奏,敌寇深入浑源、朔州等境内肆意抢劫掠夺,而雁门等三关与敌寇活动区域紧密相邻,若敌寇聚众向南侵犯,恐怕兵力不足以抵御,请求调遣京营官军增援。奏章下发兵部商议,兵部称京营及延绥、宣府调集至大同的兵力已近四万,请求下令总兵官朱永加速进兵攻击敌寇;同时敕令延绥东路参将郭镛率领二千精锐士兵疾驰赶赴山西增援;仍令山西守臣严格遵循兵部此前商议的方案,操练士兵百姓,加固关隘,与郭镛合力防守,不得规避责任。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当时,敌寇乘胜入境抢劫,雁门关外烟火弥漫,炮声不断,紫荆关、真定、保定的百姓大多惊慌逃窜,边镛全力抵御,日夜不休,故有此次上奏。

○己巳,实授试监察御史陆愈为正式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徐镛等人称,军队出征,粮草是重中之重。近年来各边仓库开支毫无节制,储备不足,户部负责掌管国家财政收支,理应承担责任。此前谈及出兵,户部总是称无粮,出征马匹不供给草料,毫无准备。请求敕令户部悉心规划。户部尚书余子俊等人回复,各边粮草缺乏,确实如徐镛等人所言。然而洪武、永乐年间,天下每年征收的赋税,供给各边军马使用后仍有结余。自正统末年以来,京城及各边新增调遣大量军马,和平时期仍额外供给草料,且各地田地因造册登记多有隐匿虚报,导致赋税日益减少,开支却日益增加。此外,水旱虫灾时常发生,赈济的粮食按惯例本应归还官府,如今却全部免除。况且本朝的钞法、钱法、盐法,都是祖宗开创的生财之道,胡椒、苏木也都是补充官吏俸禄的物资,如今均已废弃,毫无储备。由此可见,不仅边方缺乏储备,内地亦是如此;不仅今日令人担忧,将来更是隐患重重。如今的对策是,赈济及拖欠的粮食不再免除,若遇年成歉收则暂缓征收;若颁布恩诏,可效仿古代赏赐次年田租的做法;所有隐匿虚报的田地,均令其更正登记;勘察灾情时,监察御史必须会同军卫、地方官员调查核实后上奏;分巡官兼管粮草事务,巡盐、巡茶、管屯官员任职期满后,需向户部详细上报履职情况。而根本之策,在于朝廷重视农业、节约开支。皇上说:“钱粮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必须在和平时期预先储备,才能在紧急时刻满足需求。祖宗时期征税有章法,开支有节制,以天下的贡赋供给国家使用,绰绰有余。如今开支日益增多,而各地水旱灾害频繁,再加上奸弊丛生,收入日益减少,一旦发生紧急情况,确实令人担忧。重视农业、节约开支,朕自会留意,其余事宜均按户部所奏执行。”

○庚午,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魏国公徐俌奉命前往孝陵祭祀。

○户部上奏,正统十四年以前客商中盐后完全未支取的,每引由当地官府给予三十锭钞币,以补偿其本金;景泰元年以后,愿意领取钞币的听凭其便。但天下各运司及提举司的盐课价格有高有低,缴纳标准也各不相同,如今一概发放钞币,难以服众。应参照淮盐三十锭的标准递减,两浙、广东、四川、云南的盐每引给予二十五锭,河南、长芦、福建、山东的盐每引给予二十锭。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

○辛未,户部尚书殷谦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命福建都指挥同知高贵之子高瑛承袭父亲原职,担任武功中卫指挥使。

○壬申,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纮等人紧急上奏,初四日,镇西台、西河台等处有六千余名敌寇骑兵分散进入内地劫掠,践踏庄稼。总兵官周玉率领二千士兵先行出发,次日行进至白腰山遭遇敌寇,秦纮等人也率领二千士兵随后跟进,抵达后立即督兵合力攻击,敌寇边战边退,明军继续纵兵奋勇追击,敌寇才仓皇逃窜。随后,把总指挥曹洪等人设下埋伏,追击敌寇至西阳河后返回。此次战役共斩首九人,缴获马匹五十六匹、弓箭刀械等二百一十九件。此外,顺圣川设伏的都指挥孙成等人也在七马房与敌寇奋力作战,击败敌寇,缴获马匹十匹,敌寇丢弃鞍具逃走。奏疏送达后,皇上下令赏赐奏捷人员新钞一千贯,同时赐予敕书,令秦纮等人用心围剿贼寇。此次战役斩获虽不多,但敌寇在大同获利后,长驱直入顺圣川大肆劫掠,秦纮亲自披甲上阵,与周玉等人相互配合截击敌寇,敌寇才开始受挫溃逃,京城听闻捷报无不欢欣,多称赞周玉等人的功劳。

同日,提督雁门等关参将支玉等人也上奏,初五日,敌寇聚众分散进入大同、应州、朔州等州县劫掠,逼近雁门关,烽火映照山谷。次日,支玉率领二千士兵前往关南,遭遇五六百名敌寇骑兵围攻雁门关北口,立即督兵反击,敌寇稍稍退却后,又聚集一千余名骑兵沿关口向东,绕过南山向南行进,突袭进入内地。支玉于是督令守备指挥陈隆等人率领五百名官军占据关口截击,自己亲自率领一千五百名官军迎战,激战数个回合。随后,宦官刘政、都御史边镛等人又率领一千余名士兵赶赴增援,众军奋勇作战,敌寇才仓皇北逃,明军一直追击至马邑附近的敌寇大营后返回。支玉等人同时请求迅速催促京兵前来策应,皇上下旨:雁门关等处敌寇军情紧急,令都督冯昇担任游击将军,率领三千官军次日启程赶赴该地合力夹击,不得延误;同时命左军都督佥事王义担任左参将,中军署都督佥事杨玉担任右参将,整顿军队待命。

○癸酉,因山西有边境战事,免除山西太原等府州县官员的朝觐之礼。

○乙亥,任命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贾俊为工部右侍郎,升任顺天府府丞张海为太仆寺卿,兵科都给事中吴原为太仆寺少卿,监察御史黄杰为顺天府府丞。

○命太监怀恩、户部尚书余子俊查阅检阅团营官军。定西侯蒋琬上奏称,成化三年起初设立团营时,因京卫官军人数不足,便从河南等四都司及南北直隶卫所抽调官军九万九千四百六十三人,分春秋两班轮流赴京操练戍守。当时,受敕命的将领都较为称职,能够与士卒同甘共苦,上班操练的士兵没有劳役之苦,休戍的士兵能与家人团聚,因此逃亡的士兵不过十分之二三。久而久之,人心渐渐懈怠,将领们上下相互盘剥,无所不为,导致士兵们上班操练不久便饥寒交迫,纷纷逃亡。将领们畏惧获罪,又想方设法规避责任。如今统计,士兵缺编一万五千二百六十人,马匹死亡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三匹。近来因大同、宣府等边境请求出兵作战防守,精选士兵二万二千三十九人,剩余士兵仅二万七千余人,其中勇怯混杂。若再次起兵,京营兵力不足,必然需要从外地卫所挑选补充,若不提前谋划,恐怕会误事,请求皇上命兵部商议此事。皇上下令:“朝廷多年耗费粮食钱财供养士兵,如今兵力却损耗至此,兵部立即斟酌商议后上报。”兵部尚书张鹏等人上奏称,蒋琬所陈述的情况完全道出了其中的弊端,但团营的设立本是为了应对紧急调用,如今兵力已损耗近半,军备废弛的情况确实堪忧。当下边境多事,制定法令补救弊端应优先处理紧要之事,请求敕令五军、三千、神机营内外官员,将所有上下官员私自役使以及前往工地劳作的官军全部召回军营,倒毙的马匹也按例购买补充;在外的官军,命巡按御史等官员清理整顿;在京城的,挑选内臣及给事中、御史各一人负责挑选后送回军营操练。而究其根本,关键在于总兵官不得将责任推诿给将领。皇上批准,并下诏给怀恩等人:“国家的军备寄托于三大营、十二团营。近来敌寇侵犯大同、宣府,朕命大将率军征讨,挑选精锐士兵,十多天仅选出一万余人,这是因为总兵等官员纵容士兵回家休养、私自役使,或是通过贿赂买闲、应役权贵。现特命你们会同给事中、御史按名册清点查阅,除出征的士兵外,若有敢于隐瞒、占用士兵不交出的,听凭你们商议处置,情节严重的奏请皇上削夺官职。”

○命镇守宁夏总兵官神英调任镇守延绥,南京后军都督佥事王受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

○大同总兵官许宁等人上奏,七月二十八日,敌寇再次率领大批人马逼近大同城,在马铺山东西绵延一百五十余里。参将刘宁率领三千士兵抵达聚落站西边,遭遇三百余名敌寇骑兵迎战,将其击退。次日,军队行进至三十里铺,又遭遇五百余名敌寇骑兵,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傍晚时分,军队在怀仁驻扎。八月初二日,敌寇又从水峪村向南侵入内地劫掠,刘宁等人随即派遣各位将领率军分路截击,自己则率领军队从马铺山出兵,遭遇一百余名敌寇骑兵,在红墙儿村交战。刘宁的军队抵达聚落站后,再次遭遇二千余名敌寇骑兵向南进军,于是与左监丞石岩合兵将其击败,追击至大沟口。敌寇见宣府副将江山、京营游击将军马俊的援兵突然赶到,便惊慌溃逃向北逃窜。游击将军董昇、少监孙胜的军队抵达沙窝村,遭遇一千余名敌寇骑兵抵抗,明军将其击退。游击将军宋澄的军队抵达厚子口,遭遇八千余名敌寇骑兵,激战十余回合,敌寇战败逃窜。参将庄鉴、少监陆訚的军队也在牛心山遭遇一千余名敌寇骑兵,交战数十回合后,敌寇才率军退去。此次共经历七次战斗,生擒敌寇一人,斩杀十五人,缴获马匹十八匹、弓箭等武器二百二十九件,夺回牛马二百三十三头。明军阵亡二人,受伤二百二十四人,被射死马匹一百三十六匹。奏疏送达后,皇上赏赐奏事人员新钞一千贯,立即派人携带敕书赏赐许宁等人,令他们协同谋划分路围剿敌寇。

○丁丑,任命巡抚陕西左副都御史阮勤为兵部右侍郎。

○戊寅,升任分守延绥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岳嵩为署都督佥事,命其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秦纮等人上奏,十一日,一千余名敌寇骑兵驻扎在兴宁口,肆意劫掠。臣下令都指挥张澄等人将军队分为三部,臣与太监简颙等人率领一千士兵在中间节制调度。次日,军队抵达兴宁,与敌寇交战数十回合,敌寇丢弃所劫掠的财物逃窜,明军追击至常梁。四百余名敌寇骑兵突然赶到,全力抵抗,明军驻守南山,敌寇在北山布阵。第三日,敌寇依仗人多再次前来突袭,激战至傍晚,敌寇才向北逃窜出境。此次战斗,共斩杀敌寇五人,缴获马匹三十四匹,夺回被掳掠人口十二人、马牛羊驴骡八百余头、弓箭等武器八十一件。奏疏送达后,皇上命赏赐奏捷人员新钞五百贯。

○己卯,礼部尚书周洪谟上奏称,汉朝将领耿恭、宋朝察访使熊本都曾使用药箭击退戎虏,而正统末年,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也用这种方法击退过贼寇。臣过去曾提及此事,但未被试用,现再次请求皇上命相关部门以高价收购这种药物,分发给西北边境军队,装在弓弩上使用。每当敌寇靠近时,用这种箭射向他们的马匹,这也是防御边境的一种策略。奏疏呈上后,皇上认为军队中已有神枪等武器,药箭不必再使用。

○壬午,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灵。

○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宣府总兵官周玉上奏,十一日,二千余名敌寇深入顺圣川等地区,分路劫掠。臣于是会同大同的军队合力夹击,分守监丞石岩、参将刘宁率领军队驻守古城沟,臣等人率领四百士兵驻守定安营,分别派遣指挥丁铭等人率领七百士兵驻守大柳树,李雄等人率领五百士兵驻守漫流堡,都广等人率领四百士兵驻守东井。傍晚时分,李雄等人与五十余名敌寇骑兵在赵石厂交战。次日,都广等人在五岔口击败二百余名敌寇骑兵。第三日,一千余名敌寇向北驱赶所劫掠的牲畜,臣派遣丁铭等人率军与其交战数回合,不久后有几名敌寇骑兵从山上冲下冲击阵形,明军火炮、伏兵一同发动,合力攻击,敌寇于是丢弃所劫掠的财物逃窜。此次战斗,生擒敌寇五人,斩杀五十人,缴获马匹五十九匹。事情上报后,皇上命赏赐奏捷人员一套衣物、新钞一千贯。

○命陕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梅琛的儿子梅雄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肃州卫指挥使。

○癸未,长河西灌顶国师劄思八坚粲派遣番僧奴日领真等一千八百人入朝进贡,四川巡抚、镇守大臣弹劾其违反朝贡惯例。事情交由礼部商议,礼部认为应顺应夷人之情,仅允许五百人入朝进贡,同时命相关部门告知劄思八坚粲,既然身为国师,每年应与各寺寨轮流进贡,人数限定为一百人。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甲申,任命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崔让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因陕西临巩、延庆等府州县遭遇灾害,且边境事务繁忙,免除当地官员的朝觐之礼。

○云南木邦、孟密、宝井、孟木、陇扛的曩罕弄、思柄法派遣陶孟扫硬等人入朝奏事,并进贡金宝、象牙、大象等物品。皇上赏赐他们宴席以及衣服、彩段等物品,各有差别,同时命他们携带敕书及罗段等物品回去赏赐给曩罕弄等人。

○户部上奏称,提督蓟州粮储郎中官廉近来因永平、山海等处边境军队的粮豆每年都需从蓟州仓库支取,十分不便,于是上奏请求在丰润县设立仓库,每年运送遮洋官军的十万石粮食到此处收纳,今年暂时运送四万石,每石加耗米八升,其中六升作为搬运损耗费用。所收纳的粮食先用于发放军饷。如今总督漕运都御史徐英又上奏称,河道淤塞较浅,船只无法通行,而陆路车辆运输也十分困难,恐怕会延误期限,影响来年的兑运工作,想要请求暂时将粮食缴纳到蓟州仓库。朝廷应下令完全免除此前所加的耗米,仍将粮食缴纳到丰润县仓库。皇上下诏同意了这一建议。

○命分守凉州署都指挥佥事陈云为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

○直隶江都县百姓金贵等十一人伪造盐引勘合印章,获利颇丰。当时,养病的序班何玙、千户谭英也参与其中并获利,而运使白行中、副使孙进因疏于核查被察觉。事情即将败露时,指挥刘增出面调解。至此,都御史徐英揭发了此事,都察院请求追究何玙等人以及连年担任巡盐御史的刘魁、杨澄、吴哲、陈孜未能察觉的罪责。皇上降下圣旨,命将他们全部逮捕审问,金贵等人被判斩首及充军之刑,白行中等人都赎罪后官复原职。

○丙戌,任命湖广左布政使郑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

○命已故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陶源的儿子陶宣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指挥同知。

○河南布政司上奏称,每年王府及所属官吏、旗军的禄米、俸粮、钞币,都以留存的户口食盐税及各类课程收入支付。如今这些收入已经不足,再加上因水旱灾害免除赋税,因此自成化十年至今,共短缺钞币二千九百余万贯。请求将官库的赃罚银货,每二两折算为一千贯钞币,连同河东运司已缴纳钞币后应领取的食盐,以及河南三司所属审理判决的囚犯,都令其缴纳钞币赎罪,同时从两年内起运京库的盐钞中酌情留存部分用于支付。事情交由户部商议后回复,起运京库的盐钞本身就不足以供应京库使用,囚犯缴纳米粮赎罪的制度尚未恢复,其余建议都不可采纳。应下令河南布政司,今后王府禄米折支时,先以每年征收留存的户口税及盐课全额支付,剩余部分按照其所提议的,用赃罚货物折算支付;官军俸粮的折银,等待本部调用。盐课从明年开始,酌情征调民夫,令分巡官率领在河东捞取食盐,让百姓领取作为缴纳过钞币后的一年食盐,允许其自行贸易,待施行无误后再定为永久制度。皇上下诏同意了这一建议。

○丁亥,通政司右通政陈政守丧期满,官复原职。

○广西田川府土官知府岑溥与他的叔父岑钦结仇互相残杀,岑钦想要焚烧府城门,大肆劫掠。岑溥战败逃走,向总督都御史申诉。朝廷下令分守都指挥佥事杨钰、布政司右参议辜颛、分巡按察司佥事熊景审理此事,但长期未能上报结果。至此,兵部上奏弹劾杨钰等人处置失当,拖延误事,被判赎罪后官复原职。

○戊子,按察司副使王轼守丧期满,被重新任命到四川,整顿泸叙等处的兵备。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魏璋上奏核查,凤阳等府卫所州县去年遭遇水旱灾害,应免除粮豆三十万九千九百余石、草五十二万五千余包。户部称,各地上报灾情后应立即派御史核查,如今已过一年才上报,期间田地已重新耕种,核查依据存疑。请求按十分比例仅减免三分,从留存赋税中扣除;其余七分中,留存部分照旧征收实物存于原仓,兑运或起运至水次仓、京仓、边仓的粮食,每石折合征收白银二钱五分,草每束征银三分,解送太仓银库以备边境军需。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户科给事中李孟旸从大同盘点粮食返回后,上奏陈述处置边境储备的四件事:

  • 大同府仓库虽有粮草储备,但近年因边境战乱耗费巨大,朝廷派官收购、招募商人纳粮均无人响应,所派官员仅能收购粮食,恐致短缺,请求挑选京城堂上官一员携带敕书总理,灵活处置;
  • 大同各卫秋收后抽调士兵收割草料,但草场多被豪强霸占,士兵被迫自费购买缴纳,请求命巡抚、巡按等官勘查分配草场;
  • 各仓库草料多受潮腐烂,因官军不按顺序领取导致旧草损坏,请求命巡抚及管粮郎中等官按仓库远近缓急分配,或令新旧草料搭配领取;
  • 宣府边粮由山西、山东等地缴纳,运输艰难,管粮官却肆意加耗、勒索额外费用,如今山西连遭灾害、米价暴涨,应下令边境收粮仅按“一平一尖”标准征收,额外勒索者按贪污罪论处。

事情交由户部商议后,皇上批准了这些建议。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金罐等人前来朝见,感谢皇上册封世子的恩典。皇上赏赐他们宴席以及金织衣服、彩段等物品,各有差别。

○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等人上奏称,敌寇再次侵扰大同等边境,臣朱永等人率军出击。

  • 初十日,都指挥刘鈗等人在石佛寺与敌寇交战;
  • 十二日后,指挥赵伯章等人在陈家堡击败敌寇;
  • 参将刘宁等人在白登等村埋伏三千士兵,十二日会同宣府总兵官周玉等人的军队击败敌寇,次日再败二千余名敌寇;
  • 起初五日,延绥副将李玙在朔州驼梁击败三百余名敌寇骑兵,参将庄鉴也在钱家岭抵抗交战;
  • 十六日,敌寇在柳林屯遭遇刘宁等人的军队,战败逃走,我军追击至小鹁鸽峪、龙王沟,均有擒获斩杀;
  • 监丞左敬与周玉、副将江山等人也分别在大鹁鸽峪等处击败敌寇。

此次战役共计生擒八人,斩杀七十五人,缴获马匹一百零九匹。奏疏送达后,皇上说:“各位将领能够多次擒获斩杀敌寇,下令给朱永等人,令他们尽心调度军队。”奏捷人员各升一级。

○总理辽东粮储户部郎中毛泰上奏弹劾,辽东管屯都指挥同知刘震擅自减免广宁等二十五卫自成化十六年至十九年的屯粮十一万余石,损害边境储备,都司掌印官相互勾结误事,均应逮捕治罪。户部上奏称,此前都御史陈钺、王宗彝以原额定田地因敌寇侵扰、水患导致数量不足为由,请求免除无名屯粮五万余石,如今刘震减免数量超出此数,应发文巡按御史将其逮捕审问,停发俸禄并追缴所减免粮食;另外,下令山东督粮官会同本部员外郎、主事,将陈钺、王宗彝奏免及刘震擅自减免的屯田,责令原屯军认领耕种,从明年开始征收粮食,不足部分则勘查空闲土地、户口及私自充当佃户的人补充。皇上下诏同意。

○升任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鼎为布政司右参政,仍负责管理太原府事务。此前,巡抚都御史边镛等人上奏称,张鼎任职多年深得民心,即将任满九年按例应离任,恐辜负百姓期望,请求酌情提拔为地方高官并仍管太原府事务,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左参将都督佥事王义等人上奏,想要让顺天府儒学生员胡廉跟随自己担任文书工作。兵科称,胡廉本是学校培养的士人,科举入仕是其正途,如今自行谋求随军担任文书,有损士风,应依法处置。兵部请求一并追究王义接受请托的罪责。皇上命法司将胡廉逮捕审问,暂且宽恕了王义。

○前军都督府的罪囚越狱,掌管府事的太子太保、新宁伯谭佑,都督同知袁彬认罪后被宽恕,各自停发俸禄三个月,仍下令谭佑等人会同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追捕逃犯。

○发放给京营调往大同等地及各边策应官军的衣鞋三万六千多套。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三终

○成化十九年九月初一(辛卯日),总理宣府粮储的郎中汪洪上奏说,保安等州、宣德等粮仓损坏。户部请求下令宣府镇守等官员,让属于地方官府管辖的粮仓由地方官府会同屯田军士修理,不属于地方官府管辖的,由空闲的军余和屯田军士修理,而由汪洪监督工程进展,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二(壬辰日),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上奏:八月,敌寇侵犯镇门墩,宣府总兵官、都督同知周玉率领指挥同知绳律等人分路设哨夹击,击败敌寇,追击至苇子沟,斩杀十人,缴获马匹二十八匹。敌寇又侵犯镇海墩,在独石马营毫无收获后散去。参将朱谦等人在柳河东西两侧设伏,突然出击射击,敌寇惊慌奔逃,追击至双望墩,又斩杀十二人,缴获马匹十四匹、大量盔甲兵器。皇帝下诏赏赐奏捷人员钞五百贯。

○下令已故丰城侯李勇的儿子李玺承袭爵位,每年俸禄一千石,米和钞各支一半。

○升任刑部郎中过璘为江西按察司副使。

○诛杀妖人王臣,将其首级传送江南示众。王臣担任锦衣卫千户,凭借妖术得到太监王敬的信任。王敬奉命出使苏、常等府,上奏请求让王臣及百户王完等十九人随行。他们所到之处,欺凌官吏,残害良民,诈传诏旨,搜刮奇珍异宝,这些都是王臣主使的。王臣还强掠多名美女,恣意淫乱。返回京城后,被太监尚铭揭发,案件移交都察院审讯,查得实情后上报。皇帝说:“百姓的疾苦常常苦于无法上达天听。王臣等人在外欺诈作恶,让东南百姓再次遭受苦难,我怎能知晓?如今罪状暴露,不处以重刑不足以告慰天下。立即将其斩首,并在受害州县枭首示众。”王敬被充任南京孝陵卫净军,负责种菜;王完等人发配开原、肃州二卫充军,家属随行。

○初三(癸巳日),给予楚府已故奉国将军朱荣津的妻子沈氏每年三十石口粮。

○辽东都指挥佥事何忠起初率领指挥马兴等人在铁岭卫守备,因防守不严,导致敌寇入境劫掠,各自降职一级,仍支领俸禄,负责差遣操练。

○初四(甲午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周景前往景陵祭祀。

○授予吏部听选监生陈献章为翰林院检讨,允许他回家奉养亲人。陈献章是广东新会县人,由举人进入国子监,多次参加会试未中,在吏部历事待选,未及任职便回家讲学,不再应试。此时,广东布政使彭韶、巡抚都御史朱英都上奏称他学问品行可用,请求以礼征召。吏部认为陈献章是听选官员,并非隐士,按照祖宗法度,无需征召,于是发文将他召至京城,想要测试他的学问,酌情授予官职。陈献章称病不参加考试,过了很久上奏说:“臣因旧病未愈,无法应试,而母亲已七十九岁,请求放归乡里就医奉母,待母亲善终、臣病痊愈后,再赴吏部听候任用。”皇帝因巡抚等官员多次联名举荐,且监生中有亲老愿回乡侍养的先例,于是特授予他翰林院检讨之职,允许他回乡。陈献章为人外表恭谨,诗文有可取之处,但在理学方面没有深入研究。自从乡试中举进入太学后,他刻意矜持以博取声名,因会试失利,隐居海南不再谋求仕途。当时一些好事者妄加推崇,将他视为道学家,从此追随者纷纷赞颂,上书举荐他的人不计其数,以他的居住地白沙称他为“白沙先生”。即使是乡里那些向来以德行文章自负的前辈,也对此表示怀疑,认为陈献章不过是个普通之人,为何有如此多的人标榜他?归根结底,都是仰慕他的名声而不考察实际情况。等到他被授予官职,称病却不辞朝,沿途前呼后拥,耀武扬威,得意而去,听到此事的人无不非议嘲笑。

○分守代州的右参将、都指挥使文玉等人上奏:二百余名敌寇侵犯朔州贾家窟沱,于是分派指挥袁杲等人领兵追击至吊子沟。驻守东堡的都指挥孟材与敌寇相持,见援兵到来,边战边退,官军合力进攻,击败敌寇,缴获马匹十四匹,追回被劫掠的牛羊骡驴一千多头。不久,敌寇又在偏头关以北扎营,指挥陈隆、李杰等人在东西山列兵布阵,一千多名敌寇分路突入关内,官军登高反击,铳炮齐发,敌寇于是逃走。皇帝下令赏赐奏捷人员新钞五百贯。

○金星侵犯左执法星。

○初六(丙申日),任命陕西都指挥同知李宽协守凉州。

○任命贵州已故都指挥佥事赵俊的儿子赵瀚承袭父亲原职,担任都匀卫指挥使。

○初七(丁酉日),升任礼科给事中张璞为通政司右参议,鸿胪寺鸣赞杜英为本寺右寺丞。

○初九(己亥日),重阳节,在午门赐百官宴饮。

○升任中书舍人张奎为尚宝司司丞,仍在文渊阁耳房办理文书事务,依从他的请求。

○云南木邦宣慰司下辖的孟密首领曩罕弄上奏,称多年遭受木邦侵扰,请求另立安抚司。案件移交兵部,尚书张鹏等人上奏:太监覃平、都御史程宗安抚晓谕各夷族,已有成效,应再下令二人前往金齿,亲自召见曩罕弄母子与木邦宣慰,告知他们:“你们连年结怨,守臣请求出兵剿灭,朝廷因担心大军一到,无辜百姓会遭牵连,所以派遣大臣反复安抚晓谕,让你们各自安居乐业。”如果各夷族听从命令,孟密仍隶属于木邦;如果形势无法复合,就另设安抚司;如果有其他良策,让他们详细上报。皇帝下诏依从,于是敕令覃平、程宗等人:“曩罕弄等人的上奏,自述多年恭敬顺从朝廷的诚心,列举木邦侵犯杀戮的危害,想要另设官府,不受木邦管束。我此前敕令你们‘以诚心安抚,随即商议处置’,正是针对此事。但至今尚未有定论,推究他们的初衷,怎敢不听从安抚晓谕?只是被奸人从中阻挠罢了。如今他们又来进贡,心意已明确。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与总兵官黔国公沐琮、巡抚都御史吴诚及巡按、三司等官员商议确定策略,待瘴气消散后,你二人一同前往金齿,会同太监王举,督率三司原派官员及序班苏铨、通事等人,先前往当地安抚晓谕。你们可从腾冲、陇川择便驻扎,召出曩罕弄母子等人,与木邦罕穵法等人会面,委婉安抚晓谕,既往之罪一概赦免,各自退出原占村寨,交由应得之人管辖。同时必须宣谕千崖、南甸、陇川、孟养等处与曩罕弄等有嫌隙的土官,摒弃前嫌,化解仇怨,不许再争斗。进而审时度势,考虑应给予何种恩典、冠以何种名目,是仍让孟密隶属于木邦管辖,还是另设官府统领,斟酌事情的实际情况,务必做到最为妥当,然后上奏处置。安抚晓谕之事,前后敕令中未详尽之处,允许你们相机行事。万一这些夷族不听从安抚教化,有其他良策,也必须筹划上报。你们身为内外大臣,一同肩负边境重任,务必同心协力,如果有人心怀异见,酿成祸害,必将追究责任。倘若有奸人仍阴谋阻挠破坏此事,查明实情后上奏,予以重罪,绝不宽恕。”起初,曩罕弄窃据孟密,担心邻近土官不满而攻打他,于是暗中派人从偏僻小路抵达云南,再前往京城进献宝石、黄金,请求开设官府,直接隶属于布政司管辖。兵部为此覆奏,移交内阁大臣商议。学士万安想要应允,刘珝、刘吉则不同意,说:“孟密是木邦管辖的地方,如今曩罕弄反叛却向朝廷请求任命,若应允此事,那么各地土官宣慰听闻后,谁还会安分?这就如同周天子承认三晋为诸侯之意,不可依从。”万安说:“不依从是应当的。但听闻有人想要大举兴兵讨伐以邀功,往日麓川之事不可不引以为戒。”刘珝等人说:“为何要讨伐?如果曩罕弄果真不安分,只需敕令云南守臣严格整饬边备,再敕令其邻近的千崖、孟养等宣慰,让他们合兵进攻,以夷制夷,他这一小撮势力又能有何作为?”事情于是搁置。不久,刘吉因守丧离职,朝廷因云南守臣的请求,起用程宗前往安抚晓谕,而序班苏铨秉承万安的暗示,将意图透露给程宗。曩罕弄再次上奏,于是有了此次命令,议论此事的人并不认可。

○直隶凤阳卫上奏:本卫旧名濠梁卫,后来改为现名,原颁发的四千户所夜巡铜牌二十四面,上面铸造的文字仍是濠梁卫旧名,请求改铸。案件移交礼部覆奏,皇帝听从了请求。

○十一(辛丑日),升任湖广右布政使严洤、福建右布政使温琮都为本司左布政使,陕西按察司副使罗明为本司按察使。

○十二(壬寅日),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文县、阶州、西固城的军士,虽然所处地区的寒暖与三边不同,但紧邻番族聚居地,需要驻守防备,与汉中军士的劳逸情况有差异。请求从明年开始,文县等所军士中有家眷的,每人每年赏赐布一匹、棉花一斤;单身军士及守门等人员,赏赐布一匹,若布不足则折合白银二钱,棉花一斤折合五分白银;汉中的军士暂时停止赏赐。户部覆奏,皇帝听从了请求。

○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爱、石砫宣抚司宣抚马徽、贵州金筑安抚使金楙,各自派遣头目等人入朝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缎、宝钞不等。

○四川木瓦等寨派遣舍人头目令孟等人,西番安定王领真斡郎派遣国师朵尔只领真等人,各自入朝进贡马匹、骆驼及珊瑚、氆氇等物,皇帝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不等。

○设立河南南召县阴阳医学及僧会司。

○辽东都指挥同知宁玉降为都指挥佥事,沈阳中卫指挥佥事卢钦降为正千户,因敌寇入境而守备不力。

○都督佥事李英起初担任参将,分守辽东时,都指挥叶广等人在锦州等处防备懈怠,导致敌寇入境杀戮劫掠人畜。不久李英擒获敌寇,案件移交御史审理,众人都援引成例请求充军,唯独认为李英功罪相当,上奏请求裁决。皇帝下诏都免予充军,李英赎罪后恢复原职,叶广等人各自降职一级。

○十三(癸卯日),升任山西布政司左参政陈渤为福建右布政使,湖广右参政王诏为本司右布政使,陕西按察司佥事杨德为本司副使。

○从太仓调拨白银二万两至山西布政司,以备大同边饷,依从巡抚都御史边镛的请求。

○十四(甲辰日),太监覃昌传达圣旨:升任广东韶州府巡检司巡检刘璋为锦衣卫所镇抚,仁智殿书办儒士汤圭为鸿胪寺序班,文华殿书办、上林苑监录事邵义为苏州府通判,负责相关事务。此前,通过传奉方式得到京城官职的人,都被安置在闲散职位,至此才开始让他们管理民事。

○南京监察御史罗鹍等人上奏核查和阳等三十九卫屯田情况,去年因灾荒,应减免粮食五万八千五百六十余石。户部覆奏,建议按十分为率,各减免三分,其余部分照常征收。皇帝下诏依从所议。

○镇朔大将军、保国公朱永上奏:敌寇首领远逃,边境近期无警情,但大同粮草不足,应令延绥副总兵李玙所率领的军队抽调二千人驻守大同左卫,左参将范瑾及宣府副总兵江山的军队抽调一千人驻守大同城,都指挥祝璋等军队驻守怀安,游击将军马俊的军队驻守天城,都指挥吴赞率领京军驻守阳和,各自占据要害之地,以防备紧急调遣。皇帝下令兵部商议后上报,于是尚书张鹏等人上奏:“边境的激励劝勉,关键在于赏罚分明。近日敌寇入侵大同,有官员坐视不救、不肯出城迎击,应予以追究治罪;灰儿河、夏米庄阵亡将士的家属,应加以优待抚恤。”又说:“敌寇性情狡诈多变,难以预测,恐怕河冻之后,要么向东侵犯辽东,要么向西侵犯延绥、宁夏,不可不防备。分调军马应依照朱永等人的建议,凡边境一切事务及应兴革的利弊,应让朱永商议后上报。”皇帝下诏同意。

○十五(乙巳日),升任浙江台州府知府刘忠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恢复浙江右参政卢雍的官职,调任湖广。

○夜间发生月食。当晚,南方出现流星,像酒盏大小,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天仓星南侧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随后有三颗小星跟随。

○十七(丁未日),岷府仪宾夏隆上奏:往年因上奏岷世子朱膺鉟不法之事,被革去冠带,请求迁居以躲避仇怨。案件移交礼部覆奏,皇帝下令将他迁至宝庆府。

○僧录司左觉义继晓上奏请求表彰母亲朱氏的孝行。礼部覆奏:旧例,孝行需由地方官府上奏,本部下令风宪官核实后,才能表彰。如今继晓的上奏,应令地方官府按例办理。皇帝下诏无需核查,立即执行。继晓的母亲原本是娼家女子。

○十八(戊申日),派遣武安侯郑英、会昌侯孙铭、清平伯吴琮、彭城伯张信、怀柔伯施鉴为正使,尚宝司少卿翟瑛、中书舍人蔡相、户部员外郎张澍、礼部员外郎王傅、刑部署郎中员外郎张廉为副使,册封荆王庶长子朱祐柄为荆世子,都梁悼惠王长子朱祐橺为都梁王,代王第三子朱聪涓为乐昌王、第四子朱聪注为吉阳王,鲁王嫡第二子朱当漎为鲁世子、第五子朱当湄为高密王,沈王第二子朱诠鉌为灵川王,唐山悼僖王长子朱铨铍为唐山王,册封夫人张氏为唐山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孔显的女儿为滋阳王妃,西城兵马副指挥杜显的女儿为汶川王妃。

○整饬边备的户部右侍郎李衍上奏:自古北口至黄门口,沿边关口、城堡、营寨、墩台共二百二十一座,绵延八百余里,兵力薄弱,万一敌寇大举入侵,如何抵御?臣在永平一带关隘,观察山势,下令削山据险,设置炮石;在平坦开阔之处挖掘坑堑,并设置钉签、窝弓,以遏制敌寇骑兵冲击。至于居庸关、雁门关以西,宣府、独石、辽东一带,都有险阻可依,应令各边都依照此前的方法规划布置,更为便利。上奏后,皇帝听从了请求。

○总理粮储的户部郎中毛泰上奏:辽东近年军粮匮乏,而北方敌寇又逼迫朵颜三卫部落在边境游牧,其心思难测,若不预先制定长远之计,军粮消耗会日益严重,其中的利害安危难以尽述。臣查阅资料:洪武初年,辽东的粮料都从太仓海运,后来停止海运,设置屯田,八分军士屯田耕种,二分军士戍边巡逻。每名军士限定耕田五十亩,缴纳租粮十五石,以指挥、千百户为田官,都指挥为总督,每年夏秋两季征收,以供给官军俸禄粮食。从洪武到永乐年间,屯田面积达二万五千三百余亩,粮食七十一万六千余石,当时边境储备充足,国家无需耗费转运军饷的费用,实在是足食足兵的重要办法。到宣德以后,屯田之法虽逐渐废弛,但军士仍余四万五千四百人,粮食也未比旧时减少三分之一。近年因边境多事,屯田之法完全败坏,巡抚官员相继恢复,数量略有增加,又每年运送白银十万两,同时开放淮浙盐的中盐制度,但所需仍有不足。都御史滕昭于是从操练的马军中挑选弓马生疏者三千余名,退回屯田,每年节省各军所支粮豆六万余石,同时收获屯粮三万余石。到成化十二年,都御史陈钺又将滕昭所选的屯田军士强行召回操练,于是停止征收屯粮,又减除无名屯田军士六万余名,以五年计算,共减粮三十万石。如今留存的正军只有一万六千七百余名,每年征收粮食仅十六万七千九百石,又因荒歉减免,每年不足七八万石,与旧制相比,屯田之法不及十分之一,所以辽东三十二个粮仓总共没有两个月的储备。臣愚以为,如今想要满足边境需求,不如挑选冗兵回归屯田。兵不在多,关键在于将领得人。昔日赵充国请求削减骑兵以节省巨额开支,在浩亹屯田以增加积蓄,当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取得全胜。请求敕令该部研究赵充国的方法,申明屯田旧制,以及一切可行的长远之策,斟酌施行。同时在每卫设置屯田循环簿籍,详细记录土地面积、军士姓名及缴纳粮食的数量,按季度核查,如有不遵守旧制者,予以治罪,这样边饷就会日益充足。另外,辽东各卫每年需用粮食一百万石,近年因米价上涨,仓储不足,军士每人每月给银二钱五分折合粮食一石,众人不满。而官府招募商人籴粮,利益归于富户,危害及于贫军。请求制定规则:以一年为周期,秋冬收成时米价低廉,就发放折色(白银);春夏米价昂贵,就发放本色(粮食),这样军士都能得到实惠。毛泰又上奏,爱惜冗费、清除宿弊等内容,都恳切直率。奏章移交户部,令其知晓。

○十九(己酉日),任命礼部左侍郎徐溥兼任翰林院学士,仍管理礼部事务。

○升任兵科右给事中马孔惠为本科都给事中。

○赐予晋府镇国将军朱钟铭庶长子名为朱奇<氵雷>,镇国将军朱钟钶嫡长子名为朱奇滗,辽府奉国中尉朱豪土□内嫡长子名为朱恩镘,奉国中尉朱恩鋿嫡长子名为朱宠泇。

○二十(庚戌日),辽府肃宁王朱恩鉹去世。朱恩鉹是已故辽世子第三子,母亲余氏,景泰四年(癸酉年)出生,成化十三年(丁酉年)册封为肃宁王,至此去世,享年三十一岁。噩耗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一日,按制度赐予祭葬,谥号为悼靖。

○二十一(辛亥日),下诏修缮赤斤卫旧城,并发放粮食赈济番人,因赤斤卫被野也克力攻破,番人向边境官府控诉,依从巡抚都御史侯赞等人的建议。

○二十二(壬子日),升任翰林院侍讲李东阳为侍讲学士,仍支领原升俸禄一级,因任职九年期满。

○二十三(癸丑日),庆成王府镇国将军朱奇涧起初因罪降为庶人,谪守晋恭王坟园。至此,晋王朱钟铉请求将朱奇涧迁至汾州,守护其祖父庆成庄惠王的坟墓,皇帝听从了请求。

○都察院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屠滽停发俸禄半年。李裕等人上奏弹劾太监汪直偏信兵部尚书陈钺、锦衣卫指挥吴绶的言论,报复私仇,排斥良善。当时李裕与都御史牟俸不和,诬陷牟俸,导致其被贬谪而死,并牵连其亲属;翰林院侍读学士江朝宗被调往偏远地区任职;巡视辽东的兵部侍郎马文升、巡按御史王崇之、强珍,都因上奏弹劾陈钺在辽东冒领军功,触怒汪直,被贬谪充军或调任;给事中赵良、张善吉,工部主事方宾,御史沃頖、张锐、陈遵毅,按察司副使王齐,都因触怒汪直的官校而被诬陷,移交法司审理,吴绶罗织罪名,导致他们有的被除名,有的被远调。如今汪直等人罪行暴露,此前的事情已真相大白,但仍有未能满足众人期望之处,请求恢复各官原职并召回。皇帝认为事情已经处置完毕,李裕等人此举是烦扰朝政,且其中有些人并非被汪直诬陷,下令他们如实陈述情况。不久李裕等人再次上奏,皇帝又因他们主动交代,下令锦衣卫先逮捕首领官审讯,于是将经历李晟关进监狱,至此宽恕了他们,各自停发俸禄半年。

○赐予密云、古北口等边境驻守墩台、夜间巡逻的军士九百六十五人衣鞋。

○二十四(甲寅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陈英上奏:二十余名敌寇骑兵进入马峪劫掠人畜,分守参将支玉、守备指挥隆未能防备,于是一并弹劾太监刘政、都御史边镛等人,他们又将罪责推给守隘千户周广、分守指挥高举。皇帝认为敌寇人数不多,却能越关劫掠,边臣未能阻击,将周广、高举、隆逮捕审讯,刘政、边镛、支玉予以宽恕。

○二十五(乙卯日),太监覃昌传达圣旨:授予中书科冠带儒士周熊、钱元禄为鸿胪寺序班,儒士唐锐等五人都给予冠带,在中书科支领俸禄;御用监办事僧人祖能升任僧录司右觉义。

○赐予大同三路出征官军、舍余、土兵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人衣鞋。

○二十六(丙辰日),开设直隶潼关卫阴阳医学及僧纲司、道纪司。

○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阮勤上奏:番贼<此夕>尔结等人入侵,都指挥佥事雷泽、参政邓山等人领兵迎战,击败敌军。板儿铁藏等部落畏惧,约定投降,献上人马、盔甲。雷泽等人当面晓谕朝廷恩威,令他们每月初一、十五进城听从约束。兵部尚书张鹏认为,番族虽然已经归降,但难以保证不再作恶,每月进城的党羽众多,恐怕滋生其他变故,应严格防范,暗中消除他们反叛的念头,皇帝听从了建议。

○二十七(丁巳日),户部会同官员商议上奏漕运、巡抚等官所提事宜:

  • 濠梁水驿、马驿相距不足一里,应合并为一。
  • 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府旧时各有仓库,且仓库各有官吏,请求仍按旧制铨补官员;两淮运司钱粮堆积,应增设广盈库,设置官吏负责出纳。
  • 扬州广陵驿、仪真驿地处交通要道,王府人员支取食盐都供给驿船及口粮,到仪真掣盐时又每日供给,请求凡应通过驿站驰送的人员,令其在扬州领取口粮,待盐务完毕后再提供驿船。
  • 南京各卫仓库收纳百姓粮食,五年后支取,因此每石加收三分损耗;五府等衙门的白糙米则随收随放,公侯伯、驸马的禄米仍按公平标准交兑,如今都按各卫的惯例加收损耗,应令五府以下,进城仓的粮食加收二分,需要晾晒的加收一分半。
  • 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五府,太祖初年得天下时依赖其供给,所以特敕宽免赋税,凡官田粮食征收一半,民田粮食全部免除。后来富家争相购买民田,因此官田多落到小民手中,请求令各府州县,官田粮食的加耗每石酌情减二三斗,民田每亩酌情加一二升,以补足所减部分。
  • 溧水县税课局没有钞币收入,应予以革除。
  • 洮州紧邻番族,山口、关隘、寨堡二百余处,除凉州操备官军七百余人外,现有守军仅二千二百余人,请求留存凉州操备的官军,将河州现驻洮州的官军五百名及平凉的二百名调往凉州,补足空缺。
  • 湖广阳罗马驿应合并入水驿。
  • 靖州、铜鼓、五开、偏桥、镇远、清浪、平溪、沅州八卫隶属于湖广,黎平、镇远、思州、铜仁四府隶属于贵州,犬牙交错,军民杂居,如有诉讼,按例由两处官员勘查审问,事情难以决断。此前已增设湖广兵备副使一员,但四府夷民仍未统一管辖,请求令八卫四府的军民诉讼都听从兵备副使勘查处理,上报两处巡抚、巡按官;若事情重大难以独自决断,才令各道分巡官会同勘查。
  • 河南陕州横渠递运所应移置到城东空地,汝州上店巡检司应移置到名为“不救关”的地方。
  • 宁陵县<木兆>园集是商贾聚集之地,鲁山县歇马岭多有盗贼,应各设置巡检司。
  • 武陟等县的沁河,发源于太行山,下游连接徐州运河,旧时各县无管河官巡视修理,每逢夏秋雨水泛滥,堤岸多被冲决,请求在武陟、新乡、获嘉、原武、阳武、封丘、祥符等县各增设主簿一员,专门巡视河道。
  • 睢州城地势低洼,每年遭受水患,如今城南墙垣是旧城基址,地势高阔,应将州治迁移至此。
  • 唐县千户所守御官军的俸粮及每年余丁的屯粮子粒,连同所摊派的附近州县存留税粮,都在县仓支取收纳,请求设置官攒负责出纳。
  • 宣府以北的王焕庄,距离独石马营仅一百里,泉水甘甜、土地肥沃,请求在此地修筑城堡、墩台,备御官军都从万全等处抽调。
  • 宣府各城堡此前挑选舍人随队操备,只有在城的舍人每月供给粮食,各城的舍人不供给,请求一概供给。
  • 万全都司请求增设阴阳医学;万全都司常宁巡检司应移置到美峪关以东的岔道。
  • 山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遇灾就逃亡,请求增设参政一员,专门督促农务及预备仓粮食储备。
  • 王府丧礼已有定例,近年每次祭祀一坛,索要白银二三百两,地方官府不敢违抗,请求今后遇到祭祀,由该县将所需物价上报布政司,发文王府会同教授采购。

以上所议都应按其请求施行,唯独王焕庄筑城及舍人供给粮食之事暂且延后办理。奏章呈上,皇帝下诏:王焕庄立即派人勘查城堡修筑事宜,宣府各城舍人中精壮者按例供给粮食,其余都依从所议。

○夜间,西方出现流星,像酒盏大小,青白色,有光,从天市垣向西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

○二十九(己未日),因次日是十月初一,派遣驸马都尉杨伟、樊凯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游泰祭祀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夜间,南方出现流星,像酒盏大小,青白色,光芒照亮地面,从天苑星南侧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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