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
成化二十一年春正月初一甲申日，皇帝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中行礼完毕后，出宫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方夷族朝贡使者行庆贺礼，群臣又前往文华殿庆贺皇太子。
○ 皇太后、皇后均免去命妇的朝贺。
○ 申时，有火光从中天偏西方向坠落，化作白气后又曲折向上升腾，声音如同雷鸣，过了一段时间，西方又出现一颗像碗一样大的赤色流星，从中天向西运行，接近地平线时，尾迹化作弯曲如蛇形的白气，许久之后，正西方向传来轰轰的雷声，震动大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 初三丙戌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驸马都尉杨伟前往景陵祭祀。
○ 皇帝颁布敕谕给文武百官：“近来上天降下警戒，灾异接连出现，去年年末到今年正月，星象变化且伴有雷声，朕深感惊惧。天道与人事相互贯通，必定是人事有失妥当，才会导致天道不顺。你们文武百官都与朕共同承担国家重任，其中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堂上官及六科、十三道官员，肩负的托付尤其重大。凡是所有弊端政事以及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情，你们各自如实上奏，不要有所顾忌，朕会采纳施行，以回应天意。”
○ 广东惠州在酉时，月亮周围发出光芒，前端尖锐且呈青色，后端宽大且呈红色，大约长一丈多，两旁有黄白色气团从西方飘向东北，发出飕飕的声响，最后没入云层，响声如同雷声，逐渐减弱。
○ 初四丁亥日，海西成讨温等卫的野人女真都督康尼等人、兀鲁罕河等卫的野人女真都指挥火秃等人、考郎兀等卫的野人女真都指挥恼纳等人、双城等卫的野人女真都指挥撒若答等人、兀者等卫的野人女真都指挥返速亦里答等人、建州左卫女真都督脱罗等人、女真都指挥牙笼哈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和貂皮。皇帝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 恢复云南姚安军民府判官林俊为员外郎，师宗州知州张黻为都督府经历，两人均改任南京官职。林俊、张黻此前因进言而被贬谪，此时因星象变化，梁方、继晓认为二人的灾祸是自己造成的，担心进言者牵连到自己，便急忙请求内廷降旨恢复他们的官职。吏部秉承旨意，拟定将林俊改任南京刑部官职，张黻改任南京左军都督府官职，皇帝准从。
○ 初五戊子日，命令太监传恭仍总管三营军马，兼任提督十二营操练事务。
○ 夜间，火星侵犯天阴星。
○ 初六己丑日，孟春时节祭祀太庙。派遣内官祭祀司户之神。
○ 大臣及科道等官员响应诏书条陈时事。吏部尚书尹旻等人进言两件事：一是在京的重要官职额外增多，加上传奉升授的写经书儒士、匠官等，总计有两千余人，他们的俸禄和随从差役都由百姓承担，耗费不可计算，应当按照正统四年放还冗官的先例，全部登记姓名后放回，等待空缺时再取用；匠官则挑选留用那些技艺精湛的，其余全部革除。二是成化二十年的进士共二百九十七名，支取的俸禄数量较多，应当按照成化二年进士放回的先例，在二甲、三甲中酌情留用一半，其余全部放回原籍依靠亲属，等待依次补用。皇帝批答：“传奉的文官，除了勋戚因功劳升授、荫庇录用的不革除之外，其余都按照所奏执行；其中有因事妄冒以及乞求恩宠升授的，查明追究后定夺。匠官中技艺精湛的留用，支取一半俸禄。进士按照先例放回。”户部尚书余子俊等人进言八件事：一是天下的税粮，前些年征收的数量超过每年的开支好几倍，因此留存本地、起运到两京及各仓库的粮食常常有盈余，从未听闻有紧缺告急之事。近年来宗族支脉日益繁盛，官爵日益增多，灾荒日益严重，供奉皇上的用度不足，京军的布匹棉花不足，赏赐外夷的绸缎不足，馆舍接待的厨料不足，这些都依赖内库供给；京官的月俸折色不足，京城百姓赈济的仓储不足，边境转运的军饷不足，这些都从京仓支取。此外，淮安、徐州、德州、临清等地的水次仓储，每年按惯例应支运七十万石，以补足京仓四百万石的储备数额，近来三年都没有支运，于是加重了兑纳的负担。如今内库的金银、钱钞、绢布等物资，储存的数量不足；京仓的料豆仅剩下一年的用量；在外的官军俸粮及布匹棉花等，很多地方甚至一年都没有可供发放的。况且山西、河南的宗族支脉上奏称缺少粮食，流民没有固定的居所，由此推之，国家财政的虚实状况可想而知。希望皇上留心崇尚节俭，凡是仓库中的钱粮，除了皇上的用度、额定的官俸以及功劳赏赐之外，不是祖宗朝所使用的，全都要爱惜，以充实国家用度。二是盐法败坏，利益都归于权贵之人，朝廷招募商人应急，却没有人响应，应当将盐利留作备边救荒之用。如果有依仗恩宠妄自请求盐利的，户部要坚持上奏反对，科道官员进行纠举弹劾，处以重罪。三是山东、河南、北直隶的空闲田地，起初允许百姓开垦，永远不征收赋税，正统末年才开始有征收赋税的规定。近来有依仗权势作恶，抢夺百姓已经纳税的田地，将其并入空闲地的人，应当按照天顺初年的先例，将其贬谪发配戍边，纵容这种行为的权贵之家也处以重罪。四是近来权贵之家大多在京城、通州、张家湾等地修建店铺，拦截留住商货，与百姓争夺利益，应当全部革除，违反者将店铺没收。五是不是额定设置的京官，只应支取仓米一石。六是漕运的京储及民粮，除了接济边境之外，应当再减免一百万石，以救济山西、河南、山东、直隶的饥民，然后再商议办法补足这部分粮食。七是北方的豪强疆吏大多占据河津要道，用船只摆渡谋取利益，应当予以惩治，没收他们的船只。八是在京各仓场的内官数量过多，不是正统年间原有的，应当全部取回。皇帝批答：“节省财用，朝廷自有处置。漕运粮已经卖出一百万石，暂且就这样吧。官员的月俸照旧。仓场内官已经命令司礼监核查调取。摆渡谋取利益的人已经禁止。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礼部尚书周洪谟等人进言九件事：一是天下太平已久，风俗崇尚奢靡华丽，应当禁止服用超越等级的服饰器物，违反者按照法律惩治。二是成化十七年以前，京城内外皇帝敕赐的寺观达到六百三十九所，后来又不断增建，以至于西山等地寺观相望不绝，自古以来佛寺数量之多，没有超过此时的。应当重申严格的法令，有敢增修寺观、请求匾额以及妄称复兴古刹的，予以治罪。三是光禄寺在正统年间，每年的牲畜数量只有四万，成化元年规定的数量不超过十万，近来又增加了十万，仍然不够使用，并且用猪换取鸡鹅，百姓的负担更加沉重。如今除了皇上的供奉之外，请求核查成化初年的先例，所有增派浪费的都应当停止。四是大慈恩、大能仁、大隆善护国三寺的番僧有一千余人，法王七人，国师、禅师多达数十人，供给的粮食和膳夫不足。况且法王、佛子、大国师按照惯例给予金印，用度堪比王侯，而其中又有很多是中国人冒名滥充的。应当命令给事中、御史核查，原本是来自西番部族的，听任他们去留；冒名滥充的，全部令其还俗。五是前些年方士李文昌用养砂点银的方法欺君罔上，已经被依法处置，如果再有此类人，全部应当驱逐。六是如今僧官从善世以下有九十八人，道官从真人以下有一百三十余人，虽然没有俸禄，但也滥占名位。况且他们去世后，按照惯例有祭祀仪式，真人还按照惯例得到银印，耗费国家财用。应当核查额定设置的人数，经过推举的才允许任职办事，去世后才给予祭祀，否则只令其带衔，去世后也不给予祭祀。另外，教坊司的官员达到五十余人，也应当只令五人任职办事，其余都带衔办事。七是自行阉割请求进用，称为净身人的，动辄有一两千人，虽然多次加以罪责贬谪，不久又得以收录任用，如果不严厉惩治，就会没有法度约束。如今各王府多次请求内使，应当酌情赏赐给他们，否则仍然发送回原籍、原卫。今后应当按照往年枷项遣送的先例，不再收录任用。八是工部每年置办的鹿较多，光禄寺甚至将其用于杂用，而太常寺每年供给祭祀用的鹿，都由大兴、宛平二县购买供给，每只鹿的价格多至十七八两银子，应当只在工部每年置办的鹿中挑选使用。九是各地每年置办的药材大约有十二万余斤，积压时间久了就会陈旧腐烂，如今应当计算足够两年的用量，暂时免除一年的采办，以后以此为惯例。陕西、山西、河南旱灾尤其严重，历年拖欠的药材全部应当宽恕免除。皇帝批答：“禁止奢侈的法令已经施行。供应的牲畜，相关部门核查上奏后节省使用。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番僧的供给，都减半发放。今后有中国人冒名滥充的，必定严惩不贷。方士已经命令都察院禁止。净身人递解发送回原籍、原卫，以后仍然按照十五年的先例处置。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兵部尚书张鹏等人进言五件事：一是自成化元年以来，传奉升授的军职有八百余人，每月支取的俸给、每年支取的银绢，锦衣卫的指挥、都指挥还有随从差役的雇佣费用，耗费不可估量。除了勋戚荫叙以及额定设置的之外，应当全部令其带冠带闲住，等待空缺时上奏补用；其中有技艺不可或缺的，每月支取米一石。今后没有军功而请求军职的，应当加以裁减抑制。二是大同阵亡的官军，应当酌情授予他们的子孙代理官职一级，以劝勉为国捐躯之人。三是各地镇守、监枪、守备的内外官员，除了边防地区之外，其余内地凡是正统年间没有的，全部应当取回。四是在外镇守的内官在当地佥派设置的随从差役等，全部令巡抚、巡按官员核查后遣送回家，以后不得佥派上报。在京在外的文武四品以上官员，成化二十一年的随从差役暂时免除一年，以缓解百姓的负担。五是京营提督内臣的随从军士有一百名，掌管军营的内臣与总兵官各有六十名，各地镇守的内外官员随从军士数量按等级递减，这些都是近来上奏批准的，并非祖宗旧制。如今官员众多而军士稀少，况且一百人的供给，每年需要米一千二百石、布二百匹，却只为一位官员服役，实在过于浪费。应当依次裁减，提督内臣与掌管军营的内臣及总兵官的随从军士各减二十名，坐营官减六名，把总官减二名，各地镇守的内外官员各减十二名，分守的内外官员各减八名，守备的内外官员各减四名，这样才合适。皇帝批答：“传奉的军职，除了勋戚因功劳升授、荫庇录用的不革除之外，其余令其带冠带闲住，有空缺时取用；其中有因事妄冒以及乞求恩宠升授的，查明追究后定夺。匠官中技艺精湛的留用，令其支取一半俸禄。阵亡官军此前已经处置。内地镇守、监枪、守备等官员，列出名单上报。京营及各地镇守等官员的随从军士，查明往年及现在的人数上报。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刑部尚书张蓥等人进言六件事：一是贩卖宝石的人，按照惯例贬谪戍边，没收其货物。近来贪利之人又获取宝石制作奇巧玩物进献，得到的价值是原价的十倍，多的达到一万两银子，府库的钱财大多流入这些人手中。希望皇上思念《周书》中关于无益之物的告诫，怜悯百姓供给的艰难，再有贩卖宝石制作淫巧之物的，都按照惯例戍边，彻底杜绝这种弊端。二是京畿地区连年遭受灾荒，而赋役繁多，比外地更为严重。比如惜薪司的柴夫役钱，实在繁杂沉重；光禄寺购买物品，各个店铺的商户价格被拖欠很久不予支付，百姓的负担日益困苦。应当减免柴夫役钱，节省购买物品的开支。此外，贵戚、内官的家人有的因为管理庄园，私自抽分赋税，有的因为开设店铺，上奏请求店铺额度，侵夺百姓利益，都应当禁止革除。三是盐法败坏，大多是因为豪强大户要么包揽盐引、倒卖盐窝，要么妄自请求盐利，奸诈谋利肆无忌惮，商人不愿响应。应当派遣大臣复查整治，禁止革除奸弊，凡是依仗权势侵占灶户、芦场、草场的，予以惩治。四是边境稍有警报，守将就夸大其事请求京兵支援，提前出兵则耗费日久，等待上报后再行动又延误时机。应当责成边将优待体恤边兵，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不许动辄请求京兵。五是司法部门审理案件，拘泥于以往的判例，因此受冤枉的人无法昭雪。如今对于疑难案件，务必公正裁决，不要拘泥于原有判例，不要追究原来审理官员的责任。六是近来官职日益增多，镇守、总兵官员也多有滥设。而且五品以上官员，按照法律应当上奏请求任命，如今有请求敕令四品、五品等官员直接逮捕审问的，实际上是想依仗权势索取贿赂，弊端尤其严重。应当按照天顺八年正月诏书的先例，浙江、江西、福建、陕西、临清的镇守内外官员及各地镇守等官员，根据地方的缓急情况，酌情留用或裁撤。留用的官员中，所请求的敕书不应当得到的，立即令其上奏缴回。皇帝批答：“惜薪司的柴夫、光禄寺的购买事宜已经施行。镇守内官已经命令兵部核查上奏后定夺。有奉敕干预诉讼案件的，如今不许，只按照之前的敕令行事，后来的敕令缴回。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工部尚书刘昭等人进言三件事：一是太平、荆州、杭州抽分木材，专门用于制造光禄寺供应的器皿；清河、卫河二提举司专门制造粮船，以节省民间的科派劳役。近年来常常派遣内官去烙印起运的杂用物品，沿途劳扰百姓，应当全部将这些内官取回。二是易州厂管理工程的众人常常侵吞克扣柴炭的价银，导致延误缴纳，应当责令该厂催促缴纳。今后司府州县的价银，应当派遣官员解送到厂验收完毕后遣返，不许私自留下管理工程的官员，违反者予以治罪。三是光禄寺的柴炭，旧例每年是一千三百一十三万四千斤，近来被服役的人侵吞克扣，导致供应不足，不得不借支预支，百姓遭受其害。另外，惜薪司每年的柴炭共两千四百万斤，所领取的价银交给官府时，称重往往加倍，百姓大多需要补足差额。应当爱惜百姓的财物，节省开支，公平称重收取，以免增加预借的困苦。皇帝批答：“按照所议执行。”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等人进言八件事：一是江南运输白粮的百姓前往内外各部门交纳，相关部门故意刁难勒索利益，还多收取粮食，有一石粮食只准许折算三斗交纳的情况，百姓都含泪借贷补足，又要加倍支付利息偿还，很多人因此破产。那些在内府交纳而没有御史监督收取的，应当命令户部委派官员一同收取，按照惯例一人一斗公平收纳，不容许多收取。二是投献田土的人，应当按照惯例贬谪戍边；接受投献的人，如果是贵戚上奏请求的，就处置军民职官，立即逮捕惩治，按照所接受田土的价值计算赃物抵罪，革除官职。三是各地总兵等官员，每逢节日都进贡马匹，大多借此进行搜刮剥削，有的偷窃官马用来进贡，有的带着私马随行售卖获利，沿途的供给和内库的赏赐，对皇上没有益处，对百姓却有损害。应当只令其进献表文，不容许进贡马匹，以免产生这种弊端。四是各地镇守、总兵等官员不许设置庄园田产以及侵占屯田、草场，以免危害军民。五是近来有声称烧丹、扶鸾、符咒等各种旁门左道迷惑正道的人，依托权势希求进用，这些人和引荐他们的人都应当处以重罪，并且命令巡城等官员追捕驱逐，有潜藏留存的，贬谪发配戍边。六是各地进贡的土产、果品、药材等物品，应当只令镇守官员一人采办，分守、监枪以及管理珠池等内官，不许借公营私，加重百姓的困扰。那些携带香帛赏赐等事务以及岳镇山川等祭祀，应当由礼部派遣官员前往，不必再派遣内臣，以免烦扰路途。七是近年来两京的文职官员，有因为因公进言、有因为被诬告牵连而导致降调、罢官闲住、贬谪戍边、除名的，其中有的因为忠诚正直招致灾祸，有的因为刚正不阿导致过失，被冤枉压抑已经很久了。应当从成化十年以后，核查其中才识老成、还能胜任官职的人，要么恢复他们的官职，要么酌情另行任用。八是在京仓场、马房、蕃育署等地方的内官，近来有的增加到一二十人，役使占用民力、摊派勒索的情况不可胜计，应当按照旧例酌情留用，其余全部取回，以节省军民的劳役费用。皇帝批答：“内府的白粮不必委派官员监督收取，只按照惯例一人一年收纳。投献田土以及仓场等处酌情留用内官管理，已经有了处置。各地总兵官每逢节日进献马匹，副参等官员不许进献土产，只准许镇守官员一人进献，其余不许。今后携带香帛的内官不必派遣，由文官负责。被贬谪的官员暂且搁置。使用旁门左道的人，你们准备告示禁止约束。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通政司掌司事尚书张文质等人进言四件事：一是近来进言之路和执法官员担心被相关部门搜罗罪名报复，常常顾虑重重而闭口不言。今后百官官吏中有荒废政令、破坏典章制度的，必须随时纠举弹劾，不许被弹劾的人搜罗罪名报复。二是有权势的豪强家人有占据地方、勒索店铺财物的，有拦截客商、强夺百姓利益的，应当命令都察院加以禁止，以及巡城等官员予以逮捕惩治。三是各地内外镇守官员的家人有的挟制官府，有的侵占百姓利益，应当命令巡抚、巡按等官员纠举惩治。四是各地军民有的因为相关部门审理案件不公正，前往京城申诉，常常被人教唆，牵连同乡的京官、富家，诬告其犯有重罪，于是派遣官员核查审问。其中有偏袒私念、观望形势的官员，就随意添加参奏的言辞，不为其昭雪冤屈，导致很多人丧身破产，甚至挖掘坟墓检验尸体以满足仇人的私欲，这种风气逐渐蔓延，不可助长，应当追究教唆者的重罪。皇帝批答：“荒废政令的人没有指明具体对象，暂且搁置。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大理寺卿田景旸等人进言四件事：一是内外的刑事案件反复委托复核，有的长达三五年不能结案，关押的无辜之人很多因此在狱中死亡，应当命令情节较轻的案件都亲自审理，不得转托他人。二是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民间养马，每年要到太仆寺交验，然后送到顺天府州县寄养，其中的弊端很多，应当命令相关部门督促按照规定饲养，不许私自乘坐以及骑回原卫，导致马匹损失。三是陕西凤翔、山西平阳、河南怀庆等府受灾严重的地区，正在征收的边粮应当全部停止。皇帝批答：“受灾严重的地区已经免除征收粮食。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吏科都给事中李俊等人进言六件事，认为如今最大且紧急的弊端政事是：近臣干预法纪、大臣不称职、爵位赏赐过于泛滥、工程劳役过于繁多、进献求取没有满足、流民没有恢复生产，天变的出现，都是由此导致的。况且近侍的设置，建国之初都有固定的数额，如今有的一个监局设置太监一二十员，有的一件事情参与的内官五六七人，有的分布在藩郡，享受王侯般的待遇，有的统领边疆，专擅大将的权力，有的依仗在皇帝身边，引荐奸邪之人，有的勾结朝廷内外，进献奇巧之物。掌管钱粮的就法外索取钱财，导致军民陷入困境；进贡地方特产的就额外求取贿赂，使得官吏遭受祸害。杀人的人能够得到赦免而不死，败事的人能够通过请托而逃脱刑罚，像梁方、韦兴、陈喜之类的人，不可一一列举。他们常常抄写经书，布满寺观，进献金玉，搜刮民间，对内耗费府库的钱财，对外抢夺军民的利益，之所以损害圣德而招致天变，没有不是由此类人引起的。希望皇上刚毅果断，严厉抑制他们，不让他们干预法纪。掌管钱粮的人酌情减少，担任镇守的人酌情取回，这样近臣就会收敛，天意就可以挽回了。如今的大臣，他们没有晋升时，不攀附内臣就不行；他们晋升之后，不依靠内臣就不安心。这些人用钱财谋取官职，那些人用官职换取钱财，难怪他们收受贿赂来自四方，转而输送给权贵之人，为自己谋求多条退路，甚至让兄弟子侄都得到官职。像户部尚书殷谦、兵部尚书张鹏、礼部侍郎艾福、刑部侍郎杜铭、南京礼部尚书李本、工部侍郎刘俊，都年老懦弱，无所作为；刑部尚书张蓥、大理寺卿田景旸、南京刑部尚书张瑄、礼部侍郎尹直、太仆寺少卿李温，都被公众舆论所不满。之所以损害圣明的治理而招致天变，没有不是由此类人引起的。希望皇上独自发挥君主的刚健决断，大力彰显贬黜惩罚，这样大臣就会有所警戒，天意就可以挽回了。况且爵位是用来授予有德行的人，赏赐是用来奖励有功劳的人，这是君主统治天下的工具。如今有的无缘无故就授予一个平庸之辈爵位，使其官职晋升到崇高的品级；有的没有功劳就赏赐一个权贵宠幸之人，价值万金的财物。祈祷雨雪的人能够谋取美好官职，进献金宝的人能够谋取丰厚利益。方士凭借炼丹服食的方术，伶人凭借杂耍表演的技艺，以至于小吏之流，都得到官禄，艺人、僧道有的甚至玷污朝廷的官阶。他们所进献的东西，不过价值百金，或者五百金，达到千金的很少。而他们所支取的俸禄，有的支取末等品级的，有的支取优等品级的，甚至有支取极品品级的。计算他们一年所得到的俸禄，已经是进献物品价值的好几倍了，况且他们任职的年数还不可估量。而且一年中传奉升授的官员有时达到上千人，几年中就有数千人。数千人的俸禄，其中俸禄多的每年或许上千石，俸禄少的也不下数十上百石。这都是国家的积蓄、百姓的租税，本可以用来供养贤能之人、救活饥民，如今却抛弃这些来供养多余无用的人，实在可惜。其中方士、道流，像左通政等官李孜省、邓常恩之流，尤其可恶。每次祈祷雨雪没有成效，就亵渎神明无所不为；偶尔遇到雨雪自然降下，就虚假地声称是自己的功劳，这又是招致天变的严重因素。请求敕令相关部门，分别追究近来传奉的大小官员，文官不是通过吏部选拔的，武职不是通过军功获得的，全部予以革除，百姓遣送回乡务农，军人勒令返回部队，工匠回到原来的差役岗位，官员回到原来的官职，这样爵位赏赐就不会泛滥，天意就可以挽回了。如今都城的佛寺没有停止修建的时候，京营的军士不遗余力地劳作。像国师继晓借助方术谋取私利，耗费的钱财特别多，尤其被朝廷内外所痛恨。希望皇上对内爱惜资财，对外体恤民力，对于这些不紧急的工程，能够停止的就停止，不能停止的应当暂停，等待丰收之年再进行。仍然请求借助这些财费用来发放给受灾的郡县，赈济借贷给流民，这样工程劳役就不会繁多，天意就可以挽回了。近来谋取利益的人，大多假借进献来耗费国家财用，有的抄录一部地方书籍，有的寻觅一件玩赏器物，有的购买一幅图画，有的制作一件簪珥，所耗费的钱财不多，却获利十倍。希望皇上洞察这种弊端，留存府库的钱财作为军国的急需之用，这样进献求取就会停止，天意就可以挽回了。陕西、河南、山西的境内，土地荒芜千里，城镇空虚，尸体遍地，流民日益增多。假如有一天盗贼兴起，意料不到的祸患发生，难道不是非常令人担忧吗？希望皇上体察上天的仁爱之心，怜悯百姓的困苦，将近年来赏赐给权贵宠幸之人的盐课，禁止他们支取，仍然招募商人运送粮食，以资助受灾的地区；将如今用于修建寺庙的银物，暂时借用用来救活饥民，这样流民就会恢复生产，天意就可以挽回了。天下就好比人的身体，君主是头颅，大臣是四肢，谏官是耳目，京师是心腹，藩郡是躯干。如果大臣不称职，就好比四肢瘫痪；如果谏官闭口不言，就好比耳目堵塞；如果京师不能收敛约束，就好比心腹患病；如果藩郡遭受灾荒，就好比躯干衰弱。人如果到了心腹患病、躯干衰弱、耳目堵塞、手足瘫痪的地步，头颅怎么能够安然无恙呢？希望皇上听取意见必定施行，侍奉上天要真心实意，贬斥众多小人，亲近贤臣，咨询治理国家的得失，探究前代的兴衰，用圣贤的经书代替方术书籍，用有学问的士人代替方士，这样就必定会有正当的道义足以扩充圣学，有正直的言论足以探究天变，从而手足便利、耳目聪明、心腹安康、躯干强健，君主的圣明就会彰显了。皇帝批答：“梁方、韦兴、陈喜暂且搁置。殷谦、张鹏、艾福、杜铭、李本、刘俊、张蓥、田景旸、张瑄、尹直、李温，你们说这些人不称职，但人才难得，都留任治理事务，令他们各自反省过错，尽力履行职责。李孜省降为上林苑监左监丞，邓常恩降为本寺寺丞，继晓革除国师头衔，贬为平民，命令巡按御史追回他的护敕、诰命。其余已经处置。”浙江道监察御史汪奎等人进言十件事：一是先前有因为进言而被贬调的官员，应当命令吏部核查，果真因为直言进谏、不为自身谋利的，全部令其恢复官职。二是近来内官修建寺庙祈求福分，搜刮百姓钱财，而耗费在这上面。妖僧继晓勾结太监梁方修建寺庙，又被给予二百张度牒，江南的富裕僧人一张度牒可以售卖数十上百两银子。在这饥荒之年，将这些钱财留下来赈济饥民，难道不比给继晓一个人使用更好吗？请求停止修建寺庙，惩治梁方的罪责，取回继晓，追回度牒，在京城斩首示众，以告慰天下百姓。三是近年来逃亡在外、贩卖货物的人，有技艺、方术的人，传奉担任通政司、太常寺、鸿胪寺、锦衣卫、中书科、文思院官员的，不可胜数。比如顾贤、顾祥、顾兰、顾果、顾俊，都是太监顾恒的侄子，有什么功劳而都晋升为锦衣卫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职？李孜省是因事被贬的小吏，有什么才能而滥授通政的官职？像这样的情况，难以一一列举。俸禄的耗费，每年以万计；服役的人数，动辄数百人，日益严重，没有法度约束。应当命令相关部门彻底追究传奉的官员，全部发送回原籍闲住，以去除多余滥设的官员。四是户部尚书殷谦、刑部左侍郎杜铭、南京礼部尚书李本、左侍郎尹直，都一向缺乏清正的声誉；兵部尚书张鹏、刑部尚书张蓥、工部左侍郎杜谦、光禄寺卿艾福、南京刑部尚书张瑄、兵部右侍郎马显、工部右侍郎刘俊、大理寺卿宋钦、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马驯、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鲁能，都年老懦弱，无所作为；工部右侍郎谈伦奔走钻营，不知羞耻；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赵文博粗俗鄙陋，狂妄行事；大理寺卿田景旸品行不端，尤其不知羞耻。殷谦、杜谦为儿子谋求官职。两京的文武大臣及巡抚官员，应当允许他们自行陈述，有像以上这样的人，勒令他们退休。科道、部属及在外的三司、知府等官员，都进行考核选拔，罢黜那些没有才能的人，以激励众官。五是近年来各地增加的镇守、守备内官，比天顺年间不止多几倍。比如河南及兰州，天顺年间都没有内官，如今又增加了蓝忠等人担任镇守。又如淮安、临清等地的仓场，内官也达到数人。凡是内官所在的地方，每个卫所就勒令调拨随从军士以索取月钱，每个州县就逼迫佥派随从差役以索取银两，驿站的供给还要额外索要折银，又擅自作威作福，欺凌虐待当地百姓。比如镇守浙江的太监张庆、四川的太监蔡用，都受理诉讼案件，能够逮捕惩治四品以下的官员，正所谓为虎添翼。应当核查正统年间所没有的内官，全部取回，以革除弊端政事。六是近来坐营、监枪等内官增设太多，将领没有专任之权，军士大多被私自役使。每个内官已经有规定数量的随从军士，又有缴纳月钱的人，多的达到二三百名，少的也有七八十名。总兵、把总等官员也都效仿，侵占役使军士，导致精壮的军士大多归入私人门下，在营中只剩下老弱之人，军事防备荒废松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核查正统以前的先例，在提督、坐营内官中酌情留用一二人，其余全部革除。被侵占役使的军匠都令其前往操练、劳作。在外镇守的内外官员侵占役使军士，也命令巡抚、巡按及清军御史核查追究，都发送回原部队防守，以整顿军事防备。七是近年来勋戚、内官、有权势的人家上奏请求垄断盐业利益，驾驶马快官船多至二三百艘，在长芦等地满载货物向南行驶，张挂钦赐的黄旗，即使有巡盐、巡河等官员，也没有人敢过问。在两淮支取盐引时，每引强行多支取五六百斤，导致盐课亏损，商人无法通行。应当敕令委派风纪大臣，给予其重权，重新整顿治理，务必达到实效，以充实边储。八是陕西、山西、河南等地连年遭受水旱灾害，死亡迁徙的百姓超过一半。如今陕西、山西虽然只征收三分之一的赋税，但留存的百姓也仅剩下三分之一，这与全额征收没有区别。应当命令受灾地区应当征收的粮草以及河南历年拖欠的折粮银两，都暂停征收，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九是兵科都给事中张善吉先前因为给事中获罪而补任外官，等到考核政绩来到京城，潜藏居住了一年多，深夜乞求怜悯，无所不为，竟然请求恢复官职，并且得以迅速晋升，却安然不知羞愧，怎么能够让他位列清贵的官班而担任谏官之首呢？应当罢黜他的官职，以作为士大夫中不知羞耻者的警戒。十是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饥民流亡，大多进入汉中、郧阳、荆襄的山林之间，树皮、草根都已经吃完，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实在令人痛心。担心他们聚集起来作乱，留下无穷的祸患。如今虽然有侍郎李衍进行赈济，但地域广阔，他怎么能够遍历各地呢？应当派遣大臣或者科道、部属中公正勤勉、廉洁能干的人，携带内库银一二十万两，分别前往各个受灾地区，先核查饥民的数量，立即调拨邻近布政司所属仓库的粮食二三十万石，转运过去进行赈济，命令相关部门购买豌豆、小麦，督促百姓播种。再敕令户部制定方案，将成化二十年漕运的粮食分拨三五十万石运到陕州境内，转而命令陕西、山西、河南各部门运送到受灾地区。如果有聚集抢劫的人，应当命令相关部门进行防御、安抚、解散。事情平息之后，仍然将各地巡抚、巡按、守土等官员中玩忽职守、祸害百姓的人列出上奏，予以处置。皇帝批答：“被贬调的官员考核、派遣大臣治理盐法，都已经施行。镇守等官员已经命令兵部核查上奏后定夺。蓝忠、张庆、蔡用，发送文书让他们知晓。马显、宋钦、马驯、鲁能、谈伦、赵文博、杜谦，都留任治理事务。张善吉已经遭遇父母丧事，不必追究。提督、坐营内官照旧。内外官员侵占役使军匠，令科道官员核查追究。派遣官员携带内库银、调拨官粮赈济饥民，户部详细审议后上报。各地误事的官员暂且不追究。继晓所带去的度牒，令巡按御史追回缴回。其余已经处置。”
○ 初七庚寅日，因星象变化大赦天下，诏书说：“朕继承祖宗的大业，统治天下万方，思虑肩负的重任艰难，不敢有丝毫懈怠和安逸。然而治理的成效尚未显现，灾荒却接连发生，大地不安宁，天气干旱，土地没有收成，朕深切忧虑惶恐，常常诚心斋戒祈祷，派遣朝廷大臣祭祀山川神灵。无奈年末仍然没有丰收，河南、山东、京畿地区大多遭受饥荒，陕西、山西尤其严重，甚至有人抛弃家业，家人相互不顾。百姓有何罪过，遭受这样的危难？朕作为百姓的君主，怎么能够漠不关心呢？多次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发放内库和仓库的粮食，敕令相关部门无论大小事务，多方进行赈济，希望这些可怜的百姓都能回到安乐的家园。没想到去年冬末今年春初，两次出现星象变化并伴有雷声，朕更加谨慎警惕，于是敕令朝廷大臣详细陈述时政的得失，予以采纳施行，以抚慰百姓的期望，回应上天的心意。况且如今正是春季时节平和，万物生长发育之时，恭敬地秉承上天滋生万物的仁爱之心，广泛施行宽容体恤的恩典，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分条列出如下：一、自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初七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人等，除了犯有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故意杀人、蛊毒魇魅、用毒药杀人、强盗、妖言、结党作恶、人命案件、军事失利等罪名不赦免之外，其余已经发觉和未发觉、已经判决和未判决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有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告发他人的，以所告发的罪名惩治告发者。二、文武官吏、监生、生员、知印、承差、将军、力士、旗校、军民、匠作、舍余人等，有因为事情被发配去立功、瞭望、运砖、运灰、纳米、纳料、服劳役、站岗、做工、充当仪卫、随从军士、膳夫、煎盐、炒铁等的，全部予以释放，各自返回原职、原役、原学业。军人回到原部队，工匠仍然从事原来的手艺，百姓遣送回家。文武官吏、监生、生员有犯贪污、淫乱、残酷暴虐之罪，武职有犯败坏人伦、损害教化之罪，以及因事逃脱、按照惯例应当革职为民或者带俸差操的，全部按照原来的判决处置。其中犯有强盗罪被处决的，无论在京在外，其子孙不许承袭官职，全部调往边卫充军，以让百姓知晓警戒。三、各地司府州县卫所地方，连年都有不同程度的灾荒。成化十七年以前拖欠的税粮、马草、农桑、屯田、种草、采打秋青草束、户口钞贯、盐课、茶课、鱼课、商税、课程、折粮、颜料、买办厨料等各项，所有向军民征收但尚未缴纳完毕的，全部免除。如果有已经征收在官的，照旧送纳。其中陕西、山西、河南所属的凤翔、延安、庆阳、平凉、临洮、巩昌、平阳、怀庆、开封、南阳等府及泽州，以及直隶大名府，都是受灾严重的地方，各衙门应当征收的成化二十年以前的上述钱粮，未征收的以及经过核查确实因灾荒而酌情征收的，全部免除。已经征收的，按照实际数量留在本地用于赈济。四、浙江、福建、云南、四川煎办的银课，成化二十年以前尚未缴纳完毕的，每年都减免三分。五、各地所有额定置办、摊派的物料，除了军需之外，那些拖欠的皮翎、斤鳔、朱漆、油麻、铜丝、铁绵、栀子、槐花、乌梅、蓝靛、翠毛、野味、箬叶、圆藤、芒硝、苕帚、黄穰、棕毛、荆条、薥秸、麦秆、稻皮、松香、砂叶、檾麻、茜草、杉松榆槐檀椵等木材、猫竹、长节水苦等竹子、软篾、枋板、白硝、杂皮、驴皮前截、羊毛、羊角、水牛底皮、水和炭、煤炸柴炭、瀛沙土硝、磁末、毛缨、白猪鬃、云母石、缸瓶坛、高头等纸张、土油、桩磨板、黑铅、铜铁、金箔、青绿颜料等各项，自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以前未征收的，全部免除。已经征收的，仍然令其起运，该部门另外登记收贮，充作下一年的数额，不许内外衙门含糊再上奏追征。有敢将已经征收的捏报为未征收的，予以治罪。六、在京各营、在外各边用于骑操的马匹，以及顺天、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受灾地区军民繁殖饲养、寄养的马骡及马驹，自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以前所有倒失、亏欠等各项，以及按照惯例暂停等待购买补充的，相关部门核查清楚后，受灾严重的地方全部免除赔偿，受灾较轻的地方自成化十六年十二月以前的数额全部免除赔偿，其余的暂停等待成化二十一年夏秋丰收后陆续征收起运。如果该管上司及各府州县管马官吏相互勾结作弊，事情败露后，都以贪赃罪论处。七、陕西、山西、河南三处应当摊派的成化二十二年分大祀用的牛羊，以十分为标准，都免除七分，摊派缴纳三分。陕西、山西供应的大尾羊、绵羯羊、鸡鹅，都以十分为标准，暂停免除七分，追征三分。应当免除七分的数额，礼部都转移到附近有出产的地方摊派缴纳。那三分应当摊派征收的，仍然各自在本布政司受灾较轻的地方摊派缴纳。八、陕西、山西、河南受灾的军民有全家逃往邻近边境的南山、汉中、徽州、商洛，以及湖广荆襄、四川利顺等地谋生的，情况实在值得怜悯。各该巡抚、巡按、三司、府州县卫所官员，不许驱赶，要好好加以抚恤，设法赈济，安置他们到合适的地方。等到麦子成熟，官府负责供应口粮，让他们返回原籍恢复生产，免除他们三年的粮差，本地官府不许摊派骚扰以及追逼私人债务。九、山西、陕西、河南受灾极其严重的地方都有盗贼出现，有的甚至抗拒抓捕、伤害他人。诏书到达之日，除了首恶分子之外，其余的人限三个月内允许自首，免除其罪责，军人回到原部队，百姓回归农耕，所在官府仍然酌情予以赈济抚恤。如果超过期限仍然执迷不悟、不接受招抚的，听任各镇守、巡抚等官员抓捕。十、山西成化二十一年分应当征收的柴炭价银，全部免除一年。山东、北直隶酌情免除半年。内外衙门每年按惯例供应的柴炭，以十分为标准，暂时减少二分。其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以前被人诈骗拐走的价银，导致百姓受累死亡、逃窜以及被监禁追征尚未缴纳完毕的，该部门改派其他项目征收，另外登记收贮，以备其他用途。今后柴炭只按照正价摊派征收，不许额外多征收，违反者允许巡抚、巡按官员问罪黜职。山西都司及直隶卫所成化二十一年分应当摊派的柴炭，也暂停免除。十一、惜薪司各地抬柴的人夫、易州厂采运的军夫人等，自成化二十年十二月以前拖欠、逃亡、病故、缺工以及违反期限罚纳柴炭的，全部予以宽恕。各类失班的工匠都免除罚工，只承担正班差役，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十二、在京在外正在操练、做工、因事等各类长短时间逃亡的官军，自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内，在京的前往兵部，在外的前往所在官府自首，免除其本罪，恢复原职原役。那些应当上班而来迟的官军，也免除追究。今后所有不紧急的工程，全部停止，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十三、天下卫所每年制造的军器、弓箭、弦条，自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以前拖欠尚未完成的，全部免除补造。已经收取的相关部门物料，充作以后年份应当置办的数额。有敢因此而侵吞贪污的，予以治罪。十四、杭嘉湖、苏松等府，自成化二十年十二月末以前，除了每年制造的纻丝、纱罗、绫等项目之外，内外衙门奏准派遣人员前往监督织造的，诏书到达之日，暂时免除三年。已经织造完毕的，按照数量起运。已经征收物料的，交给所在官府，充作每年制造的数额。派遣前往的内官等人，立即返回京城，违反者予以治罪。十五、神木厂遮盖木材的人夫，每年分派顺天府所属州县出办工价，给百姓带来沉重负担。连同庆丰等闸的人夫，今后以十分为标准，都留存五分看守，其余的予以释放。十六、南京工部制造的马槽、马桩等各项，都是粗重的物品，沿途军民运送不堪劳累骚扰，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停止。以后缺少使用，在京衙门按照数量制造，不许违反延误。十七、茶盐的利益是国家财用的依靠。近年来，招募商人不肯纳粮中盐，都是因为有权势的人抢先支取、倒卖，以及夹带私盐贩卖，侵占夺取了商人的利益。今后开中盐茶，不许有权势的人及内官现任官员的家人中盐，以及夹带贩卖，侵占百姓利益，违反者予以治罪，茶盐没收归官。十八、各边的军储、各地的赈济、山西河南王府的一切禄米，有因为这次宽容体恤而导致目前支用不足、将来没有地方索取供给的，户部核算后处置上报。事情有难以处理的，立即会同多位官员商议，务必各自陈述见解，提出能够尽快见效、必定实现的方案，列出缘由上奏定夺，不许相互推诿、虚应故事。十九、军卫、相关部门的预备仓粮，有惯例正在施行，但官吏等人执行不到位，大多没有成效。今后军卫每一百户、相关部门每一里，务必设法筹措，或者劝勉借贷等，各以二千石为定额，根据时节的丰收歉收进行收放。每年年末，必须将定额、收支、实际库存的数量上报。有能够多积累到一半或者两倍的，酌情加以表彰提拔。巡按、分守、分巡官员经常往来监督管理。二十、在京在外官吏军民人等，自成化十九年十二月以前，因事需要赔偿归还官府、没收归官、给予失主的一切赃物，监禁时间长久而不能缴纳完毕的，全部暂停免除，予以释放。各地的官攒等人，有因为核查盘点粮草时出现腐朽、潮湿、亏损数量较多而被问罪监禁追征的，如果没有侵吞盗窃的情弊，也全部免除追征。二十一、犯有妖言罪的人，按照惯例应当全家发配到烟瘴地区充军，但其中有宗族亲属关系疏远、各自另立户籍居住、与案件没有关联的人，一概发配，情理上有值得怜悯之处。相关部门再进行核查，果真属于各自居住、另立户籍的，全部予以释放。今后有犯重罪应当全家充军的，除了谋反叛逆不限制户籍是否相同之外，其余不同户籍、另立居住的，都予以区分开脱。二十二、在京各卫带俸的军职数量较多，有情愿请求选拔到外卫任职的，指挥佥事以下的，允许前往兵部陈述请求，选拔任命到空缺官职的卫所，听任巡抚、巡按等官员根据才能委派任用。二十三、各地清理起解军伍，起解超过期限一年以上的，军人发配到远卫，起解的人发配到附近卫所充军的，军人仍然回到原卫，起解的人遣送回家。陕西、山西、河南地方遭受饥荒，应当起解核查补充的军伍，暂且停止，等待年成丰收后再核查起解补充。二十四、在京官员军民之家，衣服饮食奢侈，超越等级使用，不无浪费财物。礼部立即核查惯例，张贴告示禁止约束。二十五、各地镇守内外等官员贡献地方特产，全部按照天顺三年以前的惯例施行，不许因此而向军民摊派祸害，以及沿途往来骚扰，招致百姓怨恨。二十六、勋戚、有权势的人家不许霸占关厢、渡口、桥梁、水陂，以及开设店铺贩卖钞贯，抽取柴草费用，勒索摆渡钱财，充当牙人垄断水利等利益，侵害百姓。违反者允许巡城、巡按及该管地方官员捉拿参奏。二十七、内外司法部门审讯拟定的囚犯，有经过五年以上的，多次申诉冤枉，屡次核查不服，情理上有可疑之处的，相关部门审查核实后，应当重新审理的，公正审理。如果有牵连的人逃亡躲避，事情难以决断，以及人命案件没有尸体可以检验、强盗案件没有赃物凶器可以查明、时间长久没有赃物、人已死亡没有证据的，原来审理的衙门详细列出值得怜悯可疑的缘由，上奏定夺。各都司卫所审讯拟定的囚犯，应当听从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分巡司审查核实后上奏，不许坐视不理，违反者予以治罪。二十八、司法部门审讯追究的囚犯中，有枷号示众的，全部免除枷号，都按照惯例释放。其中有依照圣旨发配充军的，详细上奏定夺。二十九、山西、陕西、河南、山东、北直隶受灾的地方，凡是民间的诉讼案件，如婚姻、田土、债务等各项，无论年代远近，应当提审人员对质审理的，如今正值饥荒，又是农耕时节，官府应当明确立下文书档案，将原告的信息记录在案，等待秋季丰收之后再提审对质发落，不许一概捉拿监禁，妨碍百姓的生产生活。三十、在京在外现任的文武官员、总小旗，有因事停发禄米俸粮的，全部令其照旧支取。三十一、朝廷的政事得失、军民的利益疾苦，允许众人直言不讳。啊！君主以爱护百姓为德行，应当施行安抚百姓、施予恩惠的政令；大臣以辅助治理为忠诚，应当尽力完成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的事务。君臣必定要上下极力相互修养德行，这样上天就会有显灵保佑的成效。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 初八辛卯日，陕西柏林柒古等簇的簇头番人剌节牙等人、的卜哈等簇的簇头番人肉剌肖等人、巴沙峪驴等簇的生番簇头焦禄般剌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及盔甲等物品。皇帝赐宴，并赏赐彩缎、绢钞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 初九壬辰日，因要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皇帝驾临奉天殿，告诫文武群臣，进行三天的斋戒。
○ 初十癸巳日，广西太平府发生地震，有声音。
○ 十一甲午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又前往文华殿庆贺皇太子，因星象变化免除宴会。
○ 赐予文武群臣上元节假期十天。
○ 十二乙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完毕后，皇帝返回宫中谒见皇太后，然后出宫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因星象变化免除宴会。
○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周洪上奏，翼城、绛县、阳城、垣曲等县的饥民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招抚后仍然不服从，应当调兵抓捕。皇帝说：“百姓是因为遭受饥寒逼迫才起来成为盗贼的，朕非常怜悯他们。命令镇守、巡抚等官员宣布朝廷宽容宽恕的心意，明确告知相关部门安抚治理的方法，全部遵照诏书的期限执行。如果确实有执迷不悟、不接受招抚的，然后根据情况相机抓捕。”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