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一
成化元年九月初一（乙巳日），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叶盛上奏请求罢免官职，皇上不允许。
○初二（丙午日），提拔武昌府知府张勋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
○浙江提督市舶的内官福住居住在宁波，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度，役使占有的工匠达到数千人，横征暴敛公私财物不计其数，还在杭州另外修建公馆，造成的危害大致和在宁波时一样，骚扰军民，百姓深受其苦。宁波知府张瓒对他的下属多有约束禁止，福住因此诬告弹劾张瓒，张瓒于是列举上奏福住的各种不法之事，下发布政司、按察司核实。于是布政使李颙等人如实共同上奏，并将案卷上报，法司复核后上奏。皇上因福住年老，全部宽恕了他的罪责，只是加以告诫训饬而已。
○修缮通州城，因为城池被暴雨毁坏。
○初四（戊申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薛桓祭祀景陵。
○乌思藏表善等寺寨的番僧劄巴伯等、乌塔等寺寨的番僧领占宗明等、陕西洮州卫落藏等族的番僧领占班足尔等、岷州卫赏哈等族的番人劄顺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朝廷赐予他们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初八（壬子日），天城守备都指挥孙泰、大同东路参将都指挥郑俊因敌寇入境，损失了军队和马匹，巡抚都御史上奏他们失误军机的罪责，应当判处死刑，皇上都宽恕了他们，各自降官三级。
○南京监察御史顾以山上奏：“江北凤阳等处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都是因为各部门轻视人命造成的。往往因为挟私报复而故意审讯逼供，因为报仇雪恨而胡乱指控，对罪行有疑问的不加以辨别，被冤枉处死的不加以昭雪。偶尔有前来申诉的，相关部门又因前任官员已经审理、案卷已成，漠然不予理会。百姓的忧愁怨恨积聚，都足以伤害天地间的和谐之气，招致水旱灾害。请求任命官员审录案件，对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的，奏报朝廷处置。”皇上下令商议后施行。
○南京监察御史郑安上奏：“臣看到近年来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天象出现异常警示，陛下能够敬畏上天的告诫，反思过错、反省自身，已经敕令朝中大臣辅佐弥补不足。然而臣认为南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今年的灾异尤其严重，而星象变化所对应的区域，正是南京的分野，必定要罢黜不称职的官员、修明各项政务之后才能消除灾异。臣私下看到守备成国公朱仪管理军队没有章法，处理事务缺乏决断；应城伯孙继先剥削军士，人们多有怨恨；刑部侍郎廖庄法律知识生疏；大理寺卿龚永吉、工部侍郎郝璜年老昏庸、平庸无能；应天府府尹王弼完全没有才干；府丞刘洙粗鲁轻率、胡作非为。请求赐予改任罢免，另外选拔贤能的人代替他们。”奏章呈上后，被搁置不施行。
○初九（癸丑日），巡抚宁夏副都御史陈价上奏：“宁夏马匹稀少，请求给予盐引四十万道，在灵州盐课司换取马匹。”事情下发户部商议，给予三十万道盐引，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初十（甲寅日），崇王举行冠礼，任命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手持符节，兼掌管冠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翱赞礼；少保、吏部尚书李贤宣读敕令告诫。
○十一日（乙卯日），提拔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李瓒为右布政使。
○十二日（丙辰日），爪哇国派遣使臣亚烈梁文宣等人朝贡马匹和物品，朝廷赐予他们宴席及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六科十三道弹劾上奏工部左侍郎霍瑄、漕运总兵官都督杨茂的罪责，皇上都不予追究，而是让他们自我陈述过错。此前，有管运千户借贷霍瑄的银子，过期没有归还，霍瑄嘱咐杨茂催促，巡仓御史将此事上报，下发法司处理，于是六科十三道一同上书弹劾他们。不久之后，霍瑄、杨茂回奏认罪，皇上都宽恕了他们，只是剥夺霍瑄一年的俸禄。
○十五日（己未日），兵部尚书王竑因长期患病不能痊愈，三次上书请求罢免官职、回乡休养。皇上说：“王竑既然长期患病不能痊愈，多次恳切陈情，准许他回家调理休养，病好后再重新起用。”原来王竑的病本来并不严重，此前因推荐岳正、张宁而被当时的人阻挠，于是坚决要求辞官离去，士大夫们都为他感到惋惜。
○十七日（辛酉日），命令已故大宁都指挥佥事王振的儿子王端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保定前卫指挥使。
○湖广都指挥佥事潘海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潘椿代替父亲的原职，担任辰州卫指挥使。
○十八日（壬戌日），任命成山伯王琮、遂安伯陈韶、武平伯陈能、清平伯吴玺、新宁伯谭祐、礼部左侍郎邹干为正使，礼科给事中董振、兵科给事中崔仪、工科给事中张璇、户部郎中严宪、礼部郎中李岳、工部郎中吴诚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韩王的庶次子朱偕灊为广安王，枝江靖僖王的嫡长子朱恩钱为枝江王，周王的庶次子朱同镳为沈丘王，内乡恭庄王的长孙朱同鉣为内乡王，襄垣恭简王的长子朱仕堚为襄垣王，宁夏中护卫指挥佥事高钲的女儿为弘农王妃，西城兵马副指挥程弘的女儿为宜川王妃。
○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上书进言三件事。其一：“治理国家最重要的是寻求贤才，得到贤才的关键在于严格考核官员。近来下诏考察天下官吏，不称职的已经被罢黜，但有才干的人还没有得到表彰提拔。汉宣帝时，二千石官员中有治理成效的，就用加盖玉玺的文书勉励，增加俸禄、赏赐黄金；唐太宗将刺史的名字写在屏风上，把他们的善恶事迹标注在名下，以备升降任免。所以汉宣帝、唐太宗能成就如此美好的政绩，光辉照耀史册。请求敕令吏部，凡是遇到巡抚、巡按奏请表彰的官员，酌情提拔任用，或者给予诰敕，或者下发敕书勉励，这样才能使贤能之人与不称职者不混淆。”其二：“最重要的是将领，最危险的是军队。古代君主派遣将领，给予他们统兵的大权，发誓不干预他们的军事行动；授予他们象征权力的斧钺，使他们能够专断行事。将领统率军队，应当像驱赶羊群一样使其听从指挥，像从千仞高的溪谷中决堤放水一样势不可挡，这样才能建立功勋，名留青史。如今陕西三边挂印的总兵官，遇到敌人就停滞不前，没有一个人愿意冲锋在前。虽然说他们的智慧和勇气不如古代的名将，但也是因为委任的权力不够专一。况且战场上刀剑交锋，机会瞬息万变，呼吸之间就有生死之别，如果不授予他们按照军法处置事务的权力，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抵御敌人呢？如今军士只知道敌人的可怕，而不畏惧总兵官的号令，这是因为总兵官的权力太轻。如果让军士畏惧总兵官比畏惧敌人更甚，前进有生存的可能，后退有必死的惩罚，那么人心怎么会不奋发，敌人怎么会不被打败呢？由此可知，赏罚的权力，臣子不敢擅自拥有，但行军打仗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大事，不得不暂时授予将领。应当敕令各边总兵官，今后遇到大敌当前，军中有违反主将号令的，全部按照军法处置，这样成功才有把握。”其三：“国家下诏推举将才已经一年多了，就连骑马射箭这样的基本技能，都没有一个人响应诏令，更何况是才能胜任大将的人呢？况且陕西民风强劲，自古以来的名将如郭子仪、李晟等人，都出自这里。虽然说杰出的人才是上天赋予的，世代不常有，但熟悉骑马射箭、体力过人的人也并非没有，只是被策论考试的难度所限制，不能进用。天下的生员在学校中培养，善于写策论的人也百无一二，更何况要求民间的人呢？自古以来，屠夫、商贩之类的人都能建立大功，也没有被策论所限制。如果专门拘泥于策论，恐怕最终也不能得到可用的人才。”皇上下诏说：“项忠所说的内容斟酌恰当，相关部门立即商议施行。”
○十九日（癸亥日），南京监察御史施谦进言：“今年水旱灾害导致饥荒，江南有粮食储备的地方，应当下令巡抚、巡按官员，让相关部门按人口发放粮食；江北没有粮食储备的地方，让各地劝人借出粮食赈济。预备仓中有豪强投机谋利、冒领粮食的，让相关部门严加禁止。浙江、湖广沿途前往京师的船只，按船只大小缴纳钞币的规定过于严格，请求暂时停止。应天府都税司新增的每年征收的赋税数额，比洪武、宣德年间增加了三倍，应当酌情减少，以缓解百姓的困苦。”皇上下令全部听从他的建议。
○二十日（甲子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柏贵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柏俊代替父亲的原职，担任指挥使，仍然带俸。
○二十一日（乙丑日），湖广都指挥佥事张镛患病，命令他的儿子张颢代替父亲的原职，担任九溪卫指挥使。
○监察御史方佑审理两名三次犯盗窃罪的人，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死刑，其中一人是第二次犯罪后遇到赦免，另一人是赦免后又再次犯罪。都御史李秉认为，虽然名义上是三次犯罪，但中间经历了赦免，必须是赦免后三次犯罪才应当定罪。奏章呈上后，皇上说：“坚持作恶的人固然应当诛杀，但既然已经经过赦免，那么之前的罪行就应当免除。如果仍然定罪，就相当于没有赦免。你所商议的很对，将其定为法令。”
○湖广襄阳府知府干璠任职九年期满，命令他晋升一级俸禄，再任三年。这是因为巡抚都御史王恕上奏保荐他。
○二十二日（丙寅日），发放四万两白银赈济凤阳、徐州的饥民，这是听从了户部的请求。
○二十三日（丁卯日），哈密地面派遣使臣哈的马黑麻等人前来朝贡，礼部商议：哈密进贡的马匹只有二十匹，而前来的使臣却有三百六十多人，都想要得到赏赐。今年百姓饥饿困苦，用有限的府库财物供给没有益处的远方夷人，请求会同官员商议处置，制定可以长久施行的办法，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户部进言：“镇江、浙江等处接连遭受旱涝灾害，虽然已经进行了赈济，但国家的财政赋税依赖东南地区，每年运往京城的储备粮食有四百多万石。如今遭受灾害，减免的赋税数量很多，明年的兑运粮食必定会不足。请求将淮浙等处的官盐二百七十万道，根据粮食价格制定条例，广泛招募商人在淮安、徐州、德州的水次仓缴纳粮食换取盐引，等到明年根据路途远近，分别调拨官军运输。这样百姓不会因荒年困苦，国家的用度也不会有损失。”皇上批准了这个提议。
○二十四日（戊辰日），制定乌思藏番僧三年一贡的条例。礼部上奏：“宣德、正统年间，番僧入朝进贡不过三四十人；景泰年间开始逐渐增多，但也不过三百人；天顺年间就达到了二三千人，到如今前后络绎不绝，赏赐的财物不计其数，而后来的人还无法估量。况且他们性情粗暴蛮横，奸诈狡猾。如今乌思藏喇嘛蜡叭言千等人前来朝贡地方特产，请求降下敕谕，让他们三年一贡。”皇上听从了这个请求，趁着蜡叭言千等人返回，敕谕阐化王说：“你的祖辈以来，世代履行朝贡职责，洪武年间三年一贡，前来朝见的不过三四十人，往来路途也遵守礼法。近年来，前来朝贡的人数逐渐增多，络绎不绝，依仗朝廷安抚远方的心意，到处骚扰百姓。考察其原因，多有四川等处不务正业的人，购买印信，冒充番僧，贪图财物利益，败坏你的名声。你居住在偏远地方，怎么能够知道这些情况？特此下发敕谕，今后仍然按照洪武旧例，三年一贡，从成化三年开始。所派遣的人员必须是本族之人，不许过多。所发放的文书加盖你的王印，其余国师、禅师等印都不许使用。只有承袭职位、感谢恩德的人，不在三年一贡的限制之内。仍然告诫前来的人，不许夹带投靠依附的人。朝廷已经敕令沿途关隘官员仔细查验，如有假冒冒充的，立即捉拿审问。这样事情就有了固定的规矩，人员不会假冒泛滥，也不辜负你恭敬侍奉朝廷的心意。”
○命令在福建延平府建立祠堂祭祀宋儒杨时，以罗从彦、李侗配享。当时萧山县百姓有人上奏请求将杨时从祀孔子，事情下发礼部，请求命令翰林院商议。大学士李贤、学士刘定之等人商议认为：“从祀孔子各有深远的意义。洙泗岸边孔子的弟子，亲身接受圣人的教导，所以即使除了姓名之外没有其他可考的事迹，如秦非、邽巽等人，也不敢遗漏。汉晋时期专门传授经学的大师，传承圣人经典，所以即使他们的学问品行有瑕疵，仍然存在疑问，如马融、王弼等人，也不敢省略。到了宋代，周敦颐、程颢、程颐三大儒阐明儒家之道后，斯文得以传承，兴起学习的人很多。如果不是见识足以阐明最精微的道理，品行足以效仿古代的圣人，功绩足以成为经典的辅助，就不能参与从祀。杨时早年进入程颐的门下学习，后来开启了朱熹的理学统绪，确实被学者所敬仰。但他论述《西铭》时，程颐认为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他解读《中庸》时，朱熹多有辩驳其错误之处，他的学术存在可以讨论的地方。等到他晚年，接受蔡京的征召出任官职，学者们都惋惜他没有大的建树，他的出仕任职也存在可以讨论的地方。况且他解释经典的言论，虽然已经偶尔出现在《论语》《孟子》的注释中，但也不如胡安国注释《春秋》、蔡沉注释《尚书》的功绩显著。那么前代确定从祀之人时不包括杨时，本朝特意增加胡安国等人而不增加杨时，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吗？况且与杨时一同游学于程颐门下、比他优秀的有吕大临、游酢等人；启发教导朱熹、与朱熹关系更亲近的有罗从彦、李侗等人。这些儒者都没有与杨时一同从祀，似乎难以单独让杨时进入从祀之列。臣等私下认为，前代儒者从祀孔庙，宋元以来已经议定很久，如今不敢再增加杨时。应当在杨时的故乡，命令相关部门建立祠堂，春秋季节选择日期举行祭祀，以彰显圣朝尊崇儒学、重视道统的心意，以满足后世学者敬仰效仿的心情。这样虽然不能在天下普遍祭祀，但仍然能够在故乡专门祭祀，比起其他儒者，也算是特殊的待遇了。”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二十五日（己巳日），任命守备倒马关都指挥佥事王信担任湖广右参将，分守荆襄地方。
○撤销宁夏河渠提举司。这是听从了巡抚都御史陈价等人的进言，因为宁夏的水利有各卫管理屯田的武官负责疏浚修筑、均匀放水，而镇守等官员又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筹措材料修理，河渠提举司的官员实际上没有什么事务可做。
○二十七日（辛未日），巡抚陕西都御史项忠进言：“陕西终南山连接河南卢氏、永宁等地方，都有银矿，经常有本地奸民聚集起来窃取采矿。虽然封闭得很牢固，守护得很严密，巡视得很谨慎，但愚昧的百姓贪图重利，无视法律，接连不断地被流放充军，却毫无顾忌。恐怕他们会见利忘命，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带来的祸患将难以言说。请求敕令法司商议制定条例，通行陕西、河南及有矿的地方，进一步加强禁止约束。有窃取采矿的，依照法律问罪，仍然枷号三个月示众。如果三次犯罪，就奏请朝廷裁决处置。如果伤人或者聚集众人不散的，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死刑，不在枷号的条款之内。这样或许能够稍微惩戒奸民，消除后患。”皇上认可他的意见，命令相关部门立即施行。
○户部会同官员商议各地巡抚、漕运等官员所陈述的事宜：一、各地兑运的军粮，近年来每石暂时增加损耗米五升，如今直隶苏松及浙江嘉湖杭等府都遭受水灾，请求停止征收这些损耗米。二、各地逃亡的军士、囚犯及不务正业的人，私自建造远洋大船，贩卖私盐，每艘船聚集一百多人，悬挂旗号，手持武器，从苏扬出发，上至九江、湖广，沿途售卖私盐，遇到往来的官民客商船只，就肆意劫掠。当地虽然有巡检、巡捕官兵，但都人数稀少、力量薄弱，无法抵挡。请求敕令南京守备、总兵等官员，从镇江到九江等处，派遣操江官军；从孟渎河到苏松、通泰等处，派遣备倭官军，负责巡捕，给予口粮，等到贼徒平息后停止。三、应天及直隶苏州等府的钱粮物料，差遣粮长、运户等人起运押送，他们往往侵占贪污、浪费使用，到京城后没有财物缴纳，就与押解官吏串通，将勘合、关单抵押给有权势的人家，借债缴纳，所以多年不能注销。请求敕令两京户、工二部，凡是粮长、运户、解户押送物料完毕，其关单、勘合必须亲自交领，如果有抵押的，立即追回，让他们偿还私人债务。四、两淮地方擒获私盐船，此前商议大船送提举司改造成粮船，小船送当地官府变卖。近来各地巡盐官军作弊，将大船当作小船，一概变卖，没有得到实际用途。应当下令，凡是擒获私盐船，无论大小，都上报当地官府查看烙印，直接送清江提举司造船。商议上报后，皇上都听从了。
○二十八日（壬申日），巡抚陕西副都御史项忠奉敕令修身反省，进言时务两件事：其一，请求用征收的茶叶换取马匹，供给军队；其二，请求停止征收逃亡人家的赋税粮食，言辞颇为恳切。皇上命令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临泉王朱钟鏶侵占毁坏百姓房屋，山西按察司审查此事，朱钟鏶命令仪宾孙恕嘱托按察使程鉴寻求庇护，程鉴没有听从。王府于是揭发程鉴违反规定收受参承差吏典等事情，巡按御史贾俊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按照法律治孙恕的罪，并逮捕程鉴审问处理。
○二十九日（癸酉日），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朱缨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朱镛代替原职，担任岳州卫指挥使。
○漕运总兵都督佥事杨茂上奏：“各地运粮的旗军，因为河道有洪闸、浅滩，需要多次搬运，花费很多，各自携带土特产品货物，以补贴费用。请求免除河西务、张家湾等处的赋税，以缓解军士的困苦。”皇上将此事下发商议后施行。
○分守大同东路地方的参将都指挥使范瑾、协同分守的右监丞阮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参将都督佥事张鹏、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越，多次因失误军机获罪，兵部商议应当追究治罪，作为守边误事者的警戒，皇上都宽恕了他们，仍然命令他们尽心杀敌，以赎回之前的罪过。
○南京吏部郎中夏寅上奏：“臣因考核期满来到京城，向北抵达徐州，沿途看到百姓无法维持生计，道路上多有盗贼，这都是因为今年遭受旱涝灾害的缘故。臣私下看到徐州地方连接山东，向来盛产豪杰之士，自古以来趁机首先发难的人很多，当地百姓如今因饥饿困苦无所依靠，必定会有很多盗贼。盗贼不断，恐怕会引发严重的祸端。请求任命大臣镇守安抚，减免粮食赋税，禁止约束奸邪不法之徒，暂时拿出内府的财物以及官府的粮食，赈济百姓，以安抚他们困苦的心情，消除他们意外的祸患。又看到沿途马匹稀少，船只运输所需的人夫，老幼都被迫服役，难以承受劳苦。所运载的物件不过一箱一柜，却动辄使用一艘船，夹带客商，装载很多私货，到处骚扰百姓，也应当制定法律禁止约束，稍微缓解百姓的困苦，不至于让他们疲惫不堪。又看到淮安、徐州、济宁的军士前往京城操练，因为这三个地方实在是两京的要害重地，应当各自选拔有崇高声望的文武官员，在这里镇守，训练士兵，开垦屯田，经常使两京的势力脉络相连，如同臂膀指挥手指一样，那么遇到紧急情况就可以应对变化，没有事情的时候也可以震慑四方。”奏章下发户、兵二部复核上奏：“徐扬等处灾害严重，之前已经派遣都御史吴琛赈济，如今夏寅上奏请求委任大臣安抚，应当再命令吴琛及巡抚、守备等官员设法赈济，整顿军队，防范奸邪不法之徒。他所说的禁止官船装载私货，因为天顺初年有圣旨张贴告示，凡是官船装载运送官物，沿途每艘船增加人夫，上水二十名，下水五名，军卫承担三成，地方官府承担七成。所运送的官物必须装满船只，违反规定的，当地官府详细奏报，连同违反规定提供人夫船只的，都予以治罪。如今应当下令南京兵、工二部及巡河御史等官员，按照旧例禁止约束。至于临清、徐州、扬州想要选拔文武官员镇守，因为那里都有巡抚、镇守的文武大臣，不必再增加官员，以免骚扰百姓。”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三十日（甲戌日），命令已故山东都指挥佥事栾敬的儿子栾玉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登州卫指挥使。
○因为第二天乙亥日是十月初一，派遣驸马都尉石璟、薛桓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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