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成化七年八月初一，合并湖广澧州兰江水马二驿为兰江水马驿。因为巡抚都御史吴琛上奏，二驿并列设置，且水路路程迂回遥远，大多行人选择陆路出行，驿船船夫、差役闲置无事，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 初二，按照哈密忠顺王母弩温答失力的请求，赐予她药物。
○ 初三，将南京刑部浙江司署员外郎主事戴宾调往广东司任职。当时尚书周瑄上奏，广东司事务繁杂，浙江司事务较为简便，戴宾与广东司员外郎金章的才能各有所长，因此将二人对调。
○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余子俊等人上奏：“边境营堡夜间收捕官军，署副千户赵缜等五十人，有的出境侦察遭遇敌寇，有的坚守堡垒势穷被擒，遭受的祸患比阵亡更为惨烈。请求对承袭补充他们职位的人各升一级，以激励为君主效死的臣子。”此事下交兵部，兵部称此前已有相关恩例施行，皇帝批准了。
○ 金星在未时白昼出现。
○ 初四，户科给事中李森等人上奏：“山东七府及浙江嘉兴、湖州、杭州、绍兴四府，自夏季以来大雨骤降，海潮暴涨，淹没庄稼，损坏房屋，淹死、冲走的人畜不计其数。臣认为，山东靠近京畿，浙江是赋税财富的重要来源地，如今再次遭受水患，不可不重视。考察唐德宗时期，关中各道遭受水患，陆贽上奏建议，分道派遣使臣，明确敕令慰问灾民，宽缓赋税徭役，审查冤案滥刑；对家中有人溺死、父子无法相互救助的，分别赐予粟米布帛；对房屋田地被损坏的，全部免除租税。恩泽遍及民间，百姓无不欢欣拥戴。所花费的是财物，所收获的是人心，只要不失去民心，又何愁物资匮乏。况且统治天下以百姓为本，养育百姓以粮食为先，古代的帝王，自己吃饱了却知道他人的饥饿，自己穿暖了却知道他人的寒冷，不把天下的安乐当作快乐，只把百姓的生计当作忧虑，这就是尧舜能够成为帝王、禹汤能够成就王业的原因。希望陛下以天下为念，以百姓为重，派遣两名廉洁能干、有声望的大臣，敕令他们分别前往受灾地区踏勘，所有应征收的粮草全部免除，对缺少粮食的百姓发放官粮赈济；所有已支出的赈济粮及一切非紧急的征收，全部暂时停止。这样百姓就能各得其所，没有意外之虞，祥和之气可以招致，天下就能享有太平安康的福气。”户部商议后，命令山东、浙江两处的巡抚、巡按官核实勘察，若确实受灾缺粮，全部按照李森等人的奏请执行；如果当地没有粮食，就从有粮食的地区借调；耕牛、农具、种子等也酌情赈济借贷，皇帝批准了。
○ 初六，任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修撰王献、翰林院侍读尹直为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在顺天府赐予宴席。
○ 候选官员刘刚上奏两件事：其一，兵器铠甲是用来威慑四方夷狄的，近来京城中贪图利益的人，往往开设店铺贩卖盔甲、枪刀等兵器。今后凡是官军的兵器损坏，全部令其归还官府，若有胆敢继续贩卖兵器的，允许五城兵马司缉捕，全部依法处置。其二，通过纳马、纳粟进入国子监的监生中，有年仅十三四岁、尚未通晓经书诵读的；四十岁以上进入国子监的监生中，有很多虚报年龄、才能平庸、完全没有学识的。如果这些人与通过科举、贡举出身的人一样，按照进入国子监的先后顺序录用，不仅会阻碍科举、贡举的正途，又怎能得到真正有才能的人并发挥他们的作用？请求敕令礼部商议，今后国子监监生的历事任用与吏部的选拔任用并行兼顾，这样事情就能两全其美，有才能的人也能各得其所。奏疏呈上后，下交相关部门商议。
○ 初七，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遣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辂行礼。
○ 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徐溥听闻父亲去世，离职守丧。皇帝因徐溥担任讲读官多年，特赐予他的父亲徐琳祭祀，不为例。
○ 初八，祭祀太社、太稷。
○ 升任浙江右布政使刘福、山西右布政使殷谦都为本司左布政使。
○ 运送五万两白银到宣府，购买粮食储备边疆军需。
○ 陕西按察司佥事赵文萃起初负责草束的收发，被火烧毁二十多万束草，此事下交都察院，请求派遣御史前往当地审讯处置，皇帝批准了。
○ 按照忠顺王母弩温答失力的奏请，命哈密的兀孙沙承袭其父塞卜儿沙的职位，担任都督同知。
○ 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徐廷章等人上奏：“瓦剌使臣哈剌忽思等四人抛弃随从逃亡出境。”兵部上奏：“这些虏人最初进献马匹入京时，就声称他们的边臣阻止刁难，导致七十匹马冻死，且赐予的财物微薄，言语涉及狂妄悖逆，意图挑起事端。如今听闻同行的有十三人，只有哈剌忽思等人盗马逃亡，还砍伤巡防士兵，极为桀骜狡黠。应当命令镇守总兵官严加防备，并逮捕负责护送的人员及边境哨守官军，追究其罪责。”皇帝批准了。
○ 初十，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成国公朱仪奉命祭祀孝陵。
○ 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同知袁彬，因试百户申洪、旗校鲍忠等十二人有捕盗功劳，援引旧例奏请升赏。兵部因此上奏，称袁彬的总督之功比申洪、鲍忠等人更为重大，都请求陛下裁决。皇帝命令赐予袁彬彩色绸缎一套，申洪等人都赐予钞币。
○ 南京守卫皇城四门的军士，经过挑选补充逃亡人数后，仅剩下四千零六十二人，他们轮流守门，没有休息时间，导致很多人放纵逃逸，很不方便。而且南京内府出入事务简便，请求将军士分为两班，三天轮换一次，这样劳逸均衡，法令也便于执行。兵部商议后认为可行，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 十一日，太仆寺卿章璠去世。章璠，字用诚，浙江会稽县人，起初因经明行修被举荐，授予嘉兴府学训导，后选拔为监察御史。成化三年，突然升任右佥都御史，尚未到任就被言官弹劾，改任太仆少卿，不久升任太仆卿，在前往山东考核牧马事务的途中去世。章璠从学官起家，一心追求仕途晋升，曾经巡视京畿地区，凡是权贵豪强的祖坟在其管辖范围内的，就令相关部门准备祭品，亲自前往祭奠。凡是有权势的地方，他无不趋炎附势、结交逢迎。因此与章璠一同被弹劾的人都被降职调任地方，只有章璠还能得到同级别的京官职位，不久又得以晋升。
○ 十二日，礼部呈上册立皇太子的礼仪制度：其一，册立前一天，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当天早晨，皇帝亲自到奉先殿祭告。其二，册立前一天，鸿胪寺在奉天殿中设置节、册、宝的案几，册在东边，宝在西边，节在中间；在丹陛东边设置彩舆；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当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帝身着皮弁服前往华盖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后，鸿胪寺官奏请皇帝升殿，导驾官在前引导，皇帝登上宝座，尚宝司将宝放置在案几上，鸣鞭，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引礼官引导正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唱赞四拜，传制官跪下奏请传制，俯伏起身，执事官举起节、册、宝案几从殿左门而出，放置在御道中间，传制官从左门而出，宣布“有制”，赞礼官唱赞正副使跪下，传制官宣读制书：“成化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册立长子朱祐极为皇太子，命卿等持节行礼。”赞礼官唱赞俯伏起身，正副使再行四拜礼。礼毕，执事官将节、册、宝放置在彩舆中，用黄盖护送至关左顺门外，正副使朝北站立，内官捧着节、册、宝从正门进入，抵达文华门，内侍引导皇太子出迎，到文华殿后，内官将节、册、宝放置在案几上，内赞官唱赞四拜，再唱赞宣册，引导皇太子到册案前跪下，内官站立宣册完毕，唱赞授册，捧册官将册授予皇太子，皇太子接过册后交给内侍，内侍跪下接过站立在西边；唱赞授宝，捧宝内官授予宝的礼仪与授册相同。赞礼官唱赞俯伏起身、平身，皇太子回到原位，再行四拜礼。礼毕，内官持节从正门而出，到左顺门外将节授予正副使，正副使持节复命。其三，颁诏：册立仪式结束后，鸿胪寺官立即在奉天殿中设置诏案，唱赞颁诏，翰林院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放置在案几上，奉迎至承天门外，按照常规仪式宣读。其四，谒告礼：当天皇太子接受册宝后，内侍引导皇太子到奉天殿谒告，按照常规礼仪进行。其五，谢恩礼：当天皇太子谒告完毕，内侍引导皇太子前往皇太后宫中、皇帝面前、皇后面前，都行八拜礼，礼毕回宫。其六，次日，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上表称贺，陈设礼仪如同常规，皇帝身着衮冕前往华盖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后，鸿胪寺官奏请皇帝升殿，导驾官在前引导，百官进表行礼如同正旦节礼仪。其七，同日，文武百官上表庆贺皇太后，命妇上表庆贺中宫，都在午门外呈递，请司礼监官捧进宫中。其八，同日，文武百官上表完毕后，进笺庆贺皇太子。事前，鸿胪寺官在文华门设置案几，当天班首捧着笺放置在案几上，百官行叩头礼后，司礼监官捧进宫中。
○ 南京守臣上奏，请求修理太庙的殿宇、廊庑、厨库、宰牲房、井亭以及社稷坛的殿宇、厨库、宰牲亭中坍塌损坏的部分。
○ 升任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张王赞为浙江右布政使，山西左参政王育、湖广左参政王让都为本司右布政使。
○ 命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使余兴的儿子余胜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本卫指挥使。
○ 十三日，皇帝下诏，临潼王朱公铭的禄米在本府收支。旧制规定，亲王及郡王以下的禄米都在本府收支，不久前因陕西右参政余子俊建议，改令郡王以下的禄米在亲王府仓收支，而将军以下的禄米在相关部门的官仓收支。到这时，临潼王以每月供给不便、日用艰难为由，请求仍按照旧制执行，皇帝批准了。
○ 巡按辽东监察御史费臻上奏：“辽东杀贼有功的官军五百八十八人都已蒙恩给予赏赐，镇守等官太监叶达、都督同知赵胜、右副都御史彭谊，平时训练军队、防御敌寇，岂能没有功劳？都督同知欧信因奉敕令前往接替职务，中途遭遇敌寇，调遣官军设伏夹击，于是取得胜利，都应当给予赏赐，以表示奖励劝勉。”皇帝批准了，赐予叶达等人白银、彩色绸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 赏赐贵州阵亡土兵王四等十八人钞币，数量各有不同。
○ 十五日，镇守陕西太监刘祥等人上奏：“盗贼进入汉中府西乡县，释放狱囚，杀戮掳掠官民的财物牲畜。”兵部上奏：“汉中地区与四川、湖广接壤，近来听闻仍有很多流民潜伏，担心群盗越境引诱胁迫流民，容易引发动乱。应当命令守备汉中都指挥佥事钱兴等人迅速擒捕盗贼，同时令湖广守臣严加防守。”皇帝批准了。
○ 十六日，派遣官员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
○ 派遣旗手卫官祭祀旗纛之神。
○ 派遣乐舞生携带祝文、币帛前往各地，命令当地守臣祭祀历代帝王陵寝。
○ 十七日，升任陕西按察司佥事胡德盛为本司副使。
○ 十八日，免除两淮富安等二十三场盐课司折盐的夏秋税二万八千二百五十二石多、草四万四千零五十六包多，合计折算小引盐六万五千三百九十五引多。因为去年夏秋季遭受水旱灾害，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 巡抚陕西左副都御史马文升等人，根据吏部侍郎叶盛建议让各边将佐分别陈述马政利弊的要求，上奏说：“如今边军的困苦，没有比赔偿马匹更为严重的了，因此马匹还未赔偿，士兵就已经逃亡。虽然曾经给予钱财补贴，但恩惠不能遍及所有人。如今屯田军士中，有田多丁少却不领取马匹的，有田少丁多却反而领取马匹的。想要统一平均分配他们的田地，事情难以施行。但每人现在所分得的一百亩田地，大约可收获五十多石粮食，除了向官府缴纳六石之外，所剩余的粮食还很多。可以令他们每年缴纳银一钱一分，合计三千五百顷田地，可得银三百五十两，足以补贴帮助购买赔偿缺失马匹的军士。虽然军士人数有增减，但屯田面积没有变化，这件事可以长期施行。如果屯田军士积累的银子充足，不仅可以满足自身需求，还可以分发给各边城补贴购买马匹，按照旧例执行。然而又担心军士专门依靠购买赔偿，不肯用心饲养马匹，导致马匹损耗更多。应当按照领取马匹的军丁名册，预先审查核对，分为上、中、下三等。凡是购买一匹马，上等军丁出银三两，中等二两，下等一两，剩余的差价不足部分，再用屯田所收的银子补足。这也是古代以田赋养马的意思。”此事下交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应当按照马文升等人的建议执行，皇帝批准了。
○ 十九日，派遣户部尚书薛远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二十日，升任太医院院判方贤为院使，御医寗瓒、常观、汪智、金谅、潘瑛都为院判。
○ 翰林院编修李杰请求回家探望母亲，皇帝批准了。
○ 巡抚陕西左副都御史马文升上奏：“茶马贸易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所派遣的御史，应当按照巡盐的事例给予敕令，使其能够对内监督三司官属，对外使番夷臣服。”此事下交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可以按照马文升的建议执行，皇帝批准了。
○ 礼部尚书邹干等人上奏：“旧制规定，公、侯、伯、都督及文职一品、二品官员的父母、妻子，以及三品官员的父母去世，赐予祭祀并建造坟墓；四品官员的父母去世，只赐予祭祀。但必须是其父母、妻子曾经接受过相应等级的封赠，才允许申请。近来，臣下中虽然按照惯例不该享受祭葬待遇的，却往往陈请乞求，承蒙陛下特恩给予，不视为通例。而其中有品级大致相当的，就援引前例不断希求，不仅烦扰陛下视听，而且事情没有统一标准。臣商议，从今以后，除了上述官员的父母、妻子曾经接受过相应等级的封赠，去世后按照惯例申请祭葬外，若生前虽然已经受封，但并非相应品级（如儿子现任三品官，其父母受封四品，去世后只给予祭祀）；又有儿子现任四品官，其父母只受封五品、六品、七品，去世后既不给予祭祀，也不建造坟墓。这样或许能使抚恤制度固定，礼仪制度不再变更。”皇帝批准了。
○ 尚宝司卿朱奎上奏：“臣的母亲谢氏去世，请求念及先臣孔易曾经侍奉先朝、有微薄功劳的份上，赐予祭葬，以光耀泉下。”皇帝批准了，不为例。于是都给事中霍贵等人弹劾朱奎：“朝廷设置官员各有其名分，而恩惠赏赐应当依据典章礼仪。如今朱奎是什么人？论其名分既非大臣，论其品行又没有值得记录的功绩。他的母亲去世，自然应当按照惯例乞求祭祀即可，却妄图陈请希求建造坟墓，这是不合名分的。请求收回恩命，不仅能平息以往的众人议论，还能杜绝今后他人的非分觊觎。”皇帝没有听从。因为朱奎在内廷担任侍书官，而很多在朝中掌权的宦官曾经跟随孔易学习书法，所以朱奎才能得到这样的恩命。
○ 二十一日，将南宫、无极二县今年的夏税丁桑绢九百五十匹，算作明年的赋税。当时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四府因百姓缺少粮食，都免除了夏税，而南宫、无极二县已经提前征收上缴，户部奏请将其折算为明年的赋税，皇帝批准了。
○ 停止派遣行人前往四川禁止私茶贸易。旧制规定，为了与西戎进行茶马贸易，每年两次派遣行人前往陕西、四川宣谕禁止私贩茶叶。近来，陕西因都御史马文升建议，改令御史负责此事，而四川仍然照旧派遣行人。到这时，给事中王铨援引陕西的例子请求更改，下交户部商议，户部认为行人权力较轻，御史事务繁杂，应当任命按察司分巡官负责此事更为适宜，皇帝批准了。
○ 二十三日，延绥总兵官署都督佥事许宁上奏：“臣先前在宣府担任游击将军时，所统领的官军如今被调往延绥征战，其中百户李兴等二十三人英勇善战，请求暂时将他们留下听候调遣，等到延绥军士懂得遵守约束、虏寇警报稍微平息后，再将他们遣回本镇。”兵部上奏：“行军作战，贵在将士彼此熟悉，这样更容易取得成功，应当按照许宁的请求执行。”皇帝批准了。
○ 镇守云南太监钱能等人上奏：“起初，缅甸宣慰卜剌浪上奏称，贡掌、孟养二地原本归其管辖，想要争夺占据这两地。不久前奉旨前往勘察，查明贡掌属于木邦、陇川分治，孟养属于思洪发管辖，并非缅甸的土地，难以按照卜剌浪的请求执行。”此事下交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应当令云南守臣发文告诫各夷族，皇帝批准了。
○ 陕西按察司副使邓本端此前被镇抚张普诬告犯有不法之事，皇帝命令三法司官员前往当地会同审讯，到这时，邓本端被判罪不符合法律规定，缴纳钱财赎罪后，杖责释放，官复原职。
○ 东方出现流星，像酒杯一样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
○ 二十四日，升任衢州府知府唐瑜为湖广布政司左参政，赣州府知府谢曰永为四川左参政。
○ 二十五日，在浙江太平县开设阴阳医学。
○ 四川整饬兵备按察副使沈琮上奏：“双马等寨的番寇聚集部众，连日围攻实大关门，守关指挥佥事张勋等人奋力作战防御，番寇才撤退离去，所镇抚张深等二人受伤阵亡。守备威茂都指挥佥事庞福及守关指挥佥事章钦等人都因防守失职，导致官府财物被抢夺，应当追究治罪。”兵部商议后，命令巡按御史将他们逮捕审讯，皇帝批准了。
○ 二十七日，皇帝下诏，给予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每月三石米的供给。监察御史梁昉上奏：“臣看到绍兴府萧山县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学问品行纯正笃实，内心思想正大光明，且明晓世事、通达国家形势，德高望重，为人景仰，一生坚守节操，毫无瑕疵。景泰初年，他因年老请求退休，当时年仅七十六岁，回乡后立即闭门教子子孙孙耕田读书，一举一动都遵循礼仪法度，成为乡邻的楷模。天顺八年，奉诏特进一级官阶，如今已经九十八岁，却福禄安康，这在近代是极为罕见的，实在是盛世的人瑞。臣曾经看到古代的人，有因年老退休而被赐予终身禄米的，有被用安车蒲轮征召的，有被赐予手杖以延年益寿、封为公爵的。像魏骥这样的人，难道比不上古代的贤者？希望陛下俯从臣的建议，对他特别加以优待礼遇，或者派遣安车前往征召，向他询问治国之道；或者派遣慰问的使者，向他咨询想要说的话，他必定能有所裨益，这实在是圣明时代的一件盛事。”皇帝阅览奏疏后表示赞赏，特谕令礼部：“尚书魏骥年届百岁，又有高尚的德望，朕非常赞赏喜悦。立即派遣行人奉敕前往慰问，并赐予羊、酒，同时敕令相关部门每月供给三石米，赡养他终身，以彰显朕优待老者的心意。”
○ 广东整饬海南兵备按察副使涂棐上奏：“儋州的黎寇攻打毁坏村寨，请求诛杀首恶，以警示其余的人。”兵部请求令总镇、总督、总兵等官勘察商议是否可行，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皇帝批准了。
○ 二十九日，刑科给事中白昂等人上奏：“大理寺负责审核记录罪囚的案件，参酌审定罪名，目的是使刑罚施加于有罪之人，不冤枉无辜之人，这一良好的制度规定，在《诸司职掌》中有详细记载。近来，大理寺审核记录有申诉喊冤的人犯，驳回重新审讯的多，移交调问的少；巡按、巡抚官及在外衙门审核所属上报的囚犯案件，其中有问题的，也都驳回重新审讯，导致审理官员固执己见，不与辩明真相，大多使用非法的重刑，罗织罪名制造冤案。囚犯担心案件被驳回后必定会遭受更残酷的刑罚，即使有冤屈也不敢再申诉。今后，请求命令在内的法司遵守《诸司职掌》的事例执行，在外的法司审核所属上报的囚犯案件，若存在审讯记录不清、拟定罪名不当及有申诉喊冤的情况，都允许改调合适的官员审理，不许罗织罪名制造冤案。违反者即使没有贪赃受贿，也按照法律问罪，送交吏部调往其他地方任用。这样刑罚就能适中，没有人会被冤枉，而残酷暴虐的官员也会有所警惕。”奏疏下交三法司商议，按照白昂等人的建议执行，皇帝批准了。白昂等人又上奏：“京畿地区的州县及山东所属境内，因连绵大雨引发灾害，秋季收成无望，军民缺少粮食，生活艰难可怜。各卫轮流到京城操练的军士，请求暂时放他们返回本地，这样既能稍微缓解他们的困苦，也能节省京仓的储备粮食，等到明年收成稍微好转后，再按照惯例轮流操练。”此事下交兵部，兵部认为白昂等人的建议虽然是变通的办法，但京操军士自永乐年间至今已有六十多年，这实在是祖宗“居重驭轻”的制度，不敢轻易更改。况且山东所属卫所共有三万二千五百多人，河间及大宁都司所属共有六万四千四百多人，一时之间全部放免，事情也不妥当。皇帝命令按照旧例轮流操练，不批准放免。
○ 守备洮河、岷州等处的都指挥黄钦因受贿被发觉，巡按御史按照法律拟定绞刑，判处立功五年赎罪，皇帝批准了。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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