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 卷之三十九
成化三年二月丁酉朔，祭奠先师孔子，派遣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行礼。
○这一天发生日食。
○宁夏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林盛上奏边事，共计数千言，大意是：近来因榆林、宁夏一带有警报，调遣京营及各处军马长期停驻边城，分屯就粮各堡，虏酋却在河套安然居住，这就像是以逸待劳，他们反而为主、我军反而为客，形势倒置。虏寇如果大举入寇，调集的军队也与守城者没有区别。如今陕西西安、洮河、秦巩等卫军伍约有十万之数，挑选精锐强壮的士兵可得四五万人，倘若有寇警，就令镇守等官根据缓急分调，前往平凉、固原、环庆、鄜延等处，内外应援，这样战守有备，既不必远调大军，也可以节省少量粮草；如果贼势非常嚣张，才允许请求援兵。如今的边兵大多不能使用，弊端何在？古代的将领，赏罚分明、号令严明，因此士兵畏惧将领而不畏惧敌人，如今却恰恰相反，将修明军务视为标新立异，将一味姑息视为老成稳重，平时缺乏驾驭下属的威严，因此临事时多有违反军令的士兵，败军误国，主要原因就在这里。此前此虏侵犯边疆，我军未能抵御，如今他们远居河套，怎能穷搜？只要我军能够练兵储粮、坚壁清野，使他们进退失利，虏寇可以不驱而遁，河套可以不扫而清。况且如今边卫的贪官狡卒相互勾结，形成风气，卖富役贫、抽强配弱，因此兵器不是平时熟悉的器械，队伍没有共赴国难之心，养兵虽多，无益于国计。请求敕令各边守将，挑选所属官军分为二等：年力精壮、骑射熟练的为一等，以备冲锋破敌；其余的为二等，以备战守策应；老弱不堪任用的，令他们守城、屯田、服劳役。每二千名官军委派都指挥一员总督，指挥二员分督，训练调遣时则全队而行，不使分散，官旗率先率领，小旗在后催督，进退均有节制，罪责各有归属，这样或许可以不耗费有限的粮食来养活无用的士兵。事情下交兵部，请求将他的建议交付镇守、总兵等官，会同核查是否可行后施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虏酋毛里孩三次上书请求入贡，派遣通事詹昇携带敕书奖谕他。敕书说：“朕承天命，继承祖宗大业，成为天下之主，内地华夏、外部夷狄，都是朕的赤子。对于不遵循教化、不受感化的人，朕会发怒但不会永远拒绝他们，只要他们臣服就宽恕他们，并且以仁恩相待。你毛里孩往年曾经前来朝廷朝贡，近来忽然侵扰我边疆，如今又悔过归诚，多次请求前来朝贡。在边的各位将领都已厉兵秣马，等待奏报战功；在廷的文武官员也认为应当听从边将的建议。但朕以天覆盖万物的胸怀，特意允许你前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携带敕书晓谕你。敕书抵达后，你立即率领部落退到边外，告诫他们遵守法律、安静居住放牧；所派遣的朝贡使臣不得超过三百人，也必须告诫他们遵守我边将的约束，不得在途中肆意妄为。好生恶杀是天道，也是朕用来养育百姓的准则，你如果能体会朕的心意，朕将赐福于你，让你永远享受太平之乐，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
○戊戌，祭祀太社、太稷。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先农之神。
○巡按陕西监察御史侯英上奏：“洮州土番入侵，守备指挥汪钊防备不称职，应当逮捕审问。”兵部认为：“汪钊多次因作战失利被宽恕，并且正在进行核查尚未结案，如今番寇正猖獗，守御缺乏人手，应当等待核查上报后一并治罪。”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命原调往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搜剿河套的官军一万三千人，仍留在各城守御，因为虏酋毛里孩渡过黄河侵入大同地界。
○南京户部左侍郎陈翌因母亲去世离职，皇上诏令起用他复职。
○己亥，任命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黄琛为南京户部右侍郎。
○毛怜卫女直都指挥戳乞纳等前来朝贡马及貂皮等物品，赐予宴会及衣服、彩段等物品不等。
○加授德府左长史屈祥、右长史吴辚正四品俸禄。德王因屈祥、吴辚随侍读书多年，上奏请求晋升他们的官秩，皇上特意允许。
○总督辽东军务的左都御史李秉等上奏：“海西、建州等虏寇侵入鸦鹘关，抄掠佛僧洞等处，副总兵施英等分兵抵御，派遣都指挥邓佐率领五百名士兵作为前哨，抵达双岭时遭遇埋伏战死，一时之间陷没的士兵有一百余人。当时施英也驻军树遮岭，与参将周俊的军队会合，距离邓佐不远却不能出兵策应，导致士兵马匹受损、军威受挫，罪责不可宽恕。”事情下交兵部，兵部认为：“施英此前因挑起争端、邀功请赏被弹劾，令他立功赎罪，如今又行军失利，导致邓佐等陷没，确实应当逮捕审问，但战事正频繁，用人正紧急。”皇上说：“施英姑且不予追究，仍令他杀贼赎罪。”
○此前，乌思藏等处番僧朝贡人数众多，敕令镇守洮州指挥汪钊挑选三名游僧，携带敕书前往晓谕灵藏赞善王，禁止假冒入贡，到这时游僧返回，礼部请求给每名僧人道量赏赐彩段等物品，以酬谢他们的辛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镇守独石、马营的内官进保上奏：“守备赤城的都指挥刘政托病不参加商议边事。”刑部尚书陆瑜等请求派遣巡按御史追究治罪，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总督辽东军务的左都御史李秉上奏：“双岭之战中，随征官军署都指挥邓佐、达官指挥使李刚等九十八人阵亡，请求用辽东都司官库的绵布，每人给予四匹，以备丧葬之用。”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致仕户部尚书沈固去世。沈固字仲威，直隶丹阳县人，幼年时考中乡荐，起初授予山东沂州同知，当时有人建言州西宝山社出产银矿，诏令下交有关部门核查，沈固上奏认为：耗费多而收获少，恐怕劳民伤财且引发变乱，事情得以中止，百姓非常感激他。不久后，因安抚养恤军民事务被征召入朝，授予户部员外郎，不久晋升郎中，擢升山东左参政，督运粮饷供给迤北的军队。洪熙年间，命他以本官在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处办理边务文书，边方兼用文臣从此开始。正统初年，晋升户部右侍郎，正统十四年变故，皇上北狩，抵达大同，沈固偕同守将出见，奉命搜括官库金帛来犒劳虏酋，有人认为不可，沈固将所有金帛都献出。事情上报后，户部请求将他交付官吏核查，但事情最终没有追究。这一年，因守城功劳晋升右都御史，不久后因击退虏寇功劳转任左都御史，言官不断弹劾他，于是请求退休。英庙复位后，石亨举荐他担任户部尚书，宠信赏赐日益隆重，天顺三年再次退休，到这时去世，赐予祭葬如例。沈固身材魁梧，性格直率，不拘小节，历任官职五十余年，虽然没有大的建树，但在边地二十七年，深知虏情，上下都安定。
○庚子，赐予德王每年使用的米、盐等物品。德王多次上奏：“本府日常使用的白熟粳米、食盐，及内官内使每月的柴米、养马的料草，都在内府领取，如今将要前往封国，一时难以措办，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仍旧在内府领取，等到庄田收获后停止。”皇上批准德王的奏请，令今年调拨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有余，食盐每年给予一百引，马草、马料从抵达王府之日开始供给五个月；内官内使在当地官仓每月每人给予米四斗，以资助食用，五个月后停止。
○晋升翰林院修撰刘宣为右春坊右谕德，因为他九年任期已满。
○吏部上奏：“十三道监察御史吴远等进言，兵部尚书王竑熟悉边务，缓急之时可以任用，如今在家养病，应当迅速起用他，以慰众望。”事情下交臣等商议，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应当听从他们的建议。内批：“王竑不体会朝廷升用的心意，托病避难，既然已经离去，如何再用？就令他退休。”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贾铨等上奏：“云南楚雄卫军有人上奏指挥李嵩等擅自开设银场，聚众谋取奸利；云南县民有人上奏知府李逊、知县郭凯收受贿赂、枉法断案。事情下交云南按察司，委托洱海、金沧二道审理，二道的分巡官不亲自前往审理，转而委托镇抚、知县审讯，并且狱词多不明确，按察司也不驳回纠正，只根据现成案卷呈覆。云南道御史察觉这一失误，请求将他们都治罪，仍通行天下布按二司，遇到委任的事务必须亲自办理，不得转委他人。”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辛丑，晋升南京尚宝司少卿夏瑄为本司卿，因为他九年任期已满。
○命协同镇守凉州的都督同知赵瑛返回甘肃镇守，右都督李荣所统领的延绥等城守御官军，仍返回甘凉、宁夏各卫防守。当时甘肃总兵蒋琬等上奏：“虏寇逼近宁夏贺兰山，警报日益频繁，山后与甘凉等境地势平坦相连，虏寇容易侵犯，如今甘凉军马除调给都督赵瑛、李荣率领前往延绥、庄浪等处杀贼的共一万三千人外，存留的兵力无几，万一此虏窥探到我军无备，乘机入寇，城池孤立、援兵稀少，留下的祸患实在深重。”恰逢凉州守臣也这样进言，兵部商议认为：“河套已经少有寇警，延绥的军马都应当遣还，而赵瑛等也可以令他们返回原来的镇守之地，这样才不会顾此失彼。”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仍谕令兵部移文延绥守臣，不要因虏众已经退去就放松防备。
○命都指挥杨玙原领的协守大同京军，分遣二千名防守紫荆关，依从守关都指挥张英的进言，因为关口数量多，守备官军不足。
○大同总兵官修武伯沈煜等上奏：“虏寇分散攻毁大同、朔州的墩堡，杀掠官军财物牲畜，分守大同西路的参将范瑾派遣都指挥使马仪、毛永、周永，指挥滕瑾、张英等率领军队分道抵御，只有马仪击败赶走贼众，缴获他们的马骡等物品；滕瑾、张英奋力作战，而张英身中七箭，但士兵马匹被杀伤数十人；毛永、周永策应迟缓失误，范瑾指挥部署不当，均应当追究审问。”兵部认为：“张英受伤却没有战败，功劳可以抵消过错，其余如范瑾等可以治罪，但恐怕逮捕审问会辗转耽误边守。”皇上宽恕范瑾、毛永等，令他们均戴罪杀贼自效。
○召镇守兰县的都指挥同知管斌返回京城，停俸闲住，因为廷臣商议认为他不称职。
○壬寅，设置直隶枣强县僧会司。
○分守肃州的右参将都指挥王裕，在成化二年七月被征召前往京城，向所属官员索取贿赂，携带大量财物出行，晋升官职后返回治所，所携带的财物仍有剩余，抵达甘州时被巡逻的人发觉，有关部门捉拿他的儿子及家僮审讯，一并查出他在途中淫乱放纵的情状，于是镇守、巡抚等官接连上奏弹劾他，都察院请求将他逮捕到京城朝廷审讯，皇上批准。
○癸卯，命巡抚大同的右副都御史王越赞理军务，兼管记录功劳赏赐事务；巡按御史常振只在杨信军前记录功劳。起初已经命常振总领记录功劳赏赐，到这时依从抚宁侯朱永等的请求，一并委托王越。
○晋升武成后卫正千户刘忠为指挥佥事，不为例。刘忠是德王妃的父亲，当时德王将要前往封国，为刘忠上奏请求。
○赐予沁源王府已故镇国将军朱幼□土□□□的夫人宋氏每年五十石食米。
○兵部上奏：“此前巡抚陕西的都御史项忠、都督李杲、张荣等均因作战失利被弹劾，后来李杲因心怀奸邪、逃避事务被判处充军，张荣被召回闲住，项忠等等待边境安宁后具实上报处置。如今虏寇向东退去，西边的军队已经解散，项忠等应当有所处置。”皇上说：“虏寇尚未完全平息，边事正急于委托任用，项忠等仍记录其罪，不予追究。”
○湖广都指挥翟璥先前征进荆襄时，抢掠百姓作为奴隶，到这时被被抢掠者告发，都察院请求交付巡按御史治罪，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甲辰，国子监祭酒邢让等上奏：“国子监自祖宗以来，钦降的敕谕、学规，用来钦崇劝励的方式无不周全完备，历经多年，恐怕导致遗失。如今本监原有磨成的石碑，请求将学规招募工匠镌刻在石碑上，树立在太学中门外，使师生等人永远遵守。”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彭时省亲返回任职。
○总督辽东军务的左都御史李秉进言：“建州虏寇因勾结海西女直抄掠边境，如今在京的海西虏使，经过审问翻译得知，其部落内只有呕罕河、兀者、肥河三卫邻近建州，相互勾结为寇，于是降下敕书严厉斥责，一并交付武忠前往晓谕。”
○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钺清理京营军士。当时六科给事中进言：“边城已经多次有警报，京师作为根本重地，尤其应当警戒严密，京营中强壮可用的军士多被权势之家役占，请求敕令刚正的大臣一员，核查名册清理，训练后听用，这样虏寇闻风知惧，民心可以安定。”皇上批准这一奏请，下交兵部开列大臣衔名上请，皇上任命马昂、林聪等，又命提拔刚正的给事中二员，佥举潘礼、陈钺应命。于是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进言：“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总共统领内外官军数十万，此前因虏贼小警，派遣将领分兵二万增援，号召十天才不能集齐。因此命马昂等大规模检阅十五万壮勇士兵，以备后续调遣。但如今承平已久，卫所空虚，军士多被权豪势要之家私自役占，按月缴纳钱财，必须有刚正练达的内臣与马昂等共事，这样才能铲除积弊。司礼监太监怀恩为朝廷内外所信服，应当敕令他会同马昂等协力执行，这样或许可以成功。”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于是敕令马昂等：“朕认为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军士，大多有名无实，看其名册则案卷充盈，究其实情则队伍空虚；领取粮食时填塞仓库街道，接受赏赐时挤满宫禁道路，等到想要收集部曲前往边疆，往往十几天不能集齐数万士兵。这是因为总兵等官纵容他们回家休养、私自役用，接受贿赂允许买闲，应付权豪之家役占，弊端非常多，难以一一列举。如今特命太监怀恩会同你们，按照名册核查，除已经调遣的人数不计外，即将现有军士点名核查，并且将十五万实际人数上报；有仍然重蹈旧习、隐瞒不报、抗拒不服的，听任你们商议处置，情节严重的奏报朝廷捉拿审问、削夺官职。清理之后，仍另立良好制度，以备调遣。朝廷辛劳天下百姓来养兵，却让天下的士兵耗费在奸弊之中，士兵百姓日益困苦，奸弊日益严重，等到有事之时，你们只能长叹而已，不如如今你们不避怨恨愤怒，彻底搜求弊源并堵塞，以恢复我祖宗时的兵制盛景！朕对你们的任用非常笃信，期望能够见效，你们务必恭敬承受朕的命令。故敕。”
○直隶新城县县丞邢政进言：“刑狱是国家的大事，轻重毫厘之间，关系到人的生死，不可不谨慎。臣看到各都、布、按三司及各府都有断事、理问、推官等官，专门管理刑狱，因此少有冤屈；只有各州县因没有专职刑官，凡是有囚徒，相互推避，偶尔有审理的，也不能明察情伪，等到议拟罪名，多依靠吏典或书写文书的人任意出入罪名，其中有的追查不到赃仗，有的证佐逃亡，有的同犯未捕获，只根据文书锻炼成狱，等到呈详上级，又因招供拟罪不明被驳回再审，经年累岁不能结案，囚犯终身戴着刑具，直到死亡才停止。那些情重当死的固然不足怜惜，但情轻被诬陷而死的，岂能没有抱恨？卫所的罪囚，冤屈积压尤其严重，伤害天地之和，招致水旱之灾，多是因为这个原因。请求敕令法司商议，直隶地方行文巡按御史，布政司所属行文按察司分巡官，或推委在京法司官分别前往各处，将现有在监罪囚的案卷逐一详细审理，情轻的立即发遣，情重无冤的等候呈详，情可矜疑的奏请皇上裁决。这样一来，天意可以挽回，灾异自然消除。”奏疏呈上后，下交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乙巳，四川马湖府泥溪长官司派遣舍人王懋富等，施州卫施南宣抚司派遣头目刘度等，各自前来朝贡马，赐予彩段、宝钞不等。
○宽恕彰武伯杨信的罪责。杨信担任总兵官，先前在大同私自役用边军伐木谋利，被巡按御史上奏弹劾，诏令令他自行陈述，到这时杨信具实陈述认罪，皇上宽恕了他。
○丙午，英庙昭妃武氏去世。昭妃是顺天府大兴县人，锦衣卫百户武宽的女儿，宣德六年出生，宣德八年被选入内庭，天顺元年册封为昭妃，小心恭敬谨慎，深受信任器重，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谥号“端庄”。皇上停止上朝三日，从听闻丧事到入葬，祭葬礼仪如例。
○总督两广军务的左佥都御史韩雍等上奏：“猺贼攻陷北流县，杀害掳掠男女五百八十余人，守城百户率领士兵抵御，不能取胜而死；左参将夏鉴等追捕到野狸山等处，多次击败贼寇，擒斩二百四十余人，追回被掳男女四百余口。应当治都指挥林聪守备失机、夏鉴避敌玩寇的罪责，但夏鉴颇有立功自效的表现。”兵部认为：“广西贼势横行不止，抚治不称职、防备松弛、作战失利的官员，恐怕不止林聪等二人，应当一并督责韩雍等，令他们尽心剿贼。”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丁未，派遣户部尚书张睿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降下敕书奖谕大同都指挥马仪、马钦、李恺，千户蔡瑄，因为马仪等在大同西路擒斩虏寇有功。
○命广宁前屯备御都指挥同知裴显担任副总兵，分守辽阳。当时总督军务的左都御史李秉上奏：“辽东是重镇，旧有总兵一员、副总兵及参将各二员镇守其地，如今左参将孙璟镇守开原，兼管辽东东路，道路遥远，应援不便，广宁都指挥同知裴显可以担任副总兵，令他分守辽阳，而孙璟专门分守开原。”事情下交兵部覆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黄昏时刻，金星侵犯娄西星。
○戊申，恢复举行经筵。
○赐予征虏官军都指挥齐整等二万六百二十八员名每人二两银子。当时虏寇侵犯逼近大同，命抚宁侯朱永统领官军征讨，因此有这一赏赐。
○己酉，德王朱见潾将要前往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辞行。
○晋升陕西按察司佥事李＜王巳＞为副使，整饬兵备。
○命河南署都指挥同知刘清担任参将，镇守靖虏等处。起初，御史谭庆进言：“靖虏地域广阔遥远，是虏寇出没的道路，想要在该地设立帅府，增设总兵一员、左右参将分守，其军伍从河南、山西邻近陕西的卫所挑选补充，及三布政司应谪戍的囚徒充任。”事情下交兵部，移文巡抚都御史项忠等会同核查，认为：“靖虏距离陕西不远，设置两名总兵似乎过于繁琐，只应当添设参将一员，令他在平凉、固原等处选调军余、番兵训练防守。”皇上命推举能够担任参将的人上报，当时刘清正担任京操把总，众人拟定他可用，因此有这一任命。
○壬子，德王朱见潾祭告奉先殿，这一天命文武百官前往王府辞行。
○论平定刘千斤的功劳，晋升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为右都督，右副都御史王恕为左副都御史，山西右参议王俭为左参议，右参将都指挥佥事王信为都指挥同知，御史孙珂、邓本端均加俸一级，从征将士各升赏不等。兵部进言：“此前因擒获叛寇刘千斤捷报传来，总兵官朱永等均已升进，朱永又上奏称，荆襄是中原要害之地，不同于两广偏方，从征军士多有辛劳功绩，劝勉功劳的典制请求稍加优厚。已经会同礼部尚书姚夔等商议，应当稍微听从他的请求，以劝勉后人。惯例除擒斩二名颗以上应当给予升赏外，如果一人自行擒斩二名颗，又有奋勇当先、冲入贼阵、阵伤、督阵等项二次，与擒斩二名颗同等；或奋勇三次，及一人自行斩首一颗，又有奋勇当先、冲入贼阵、阵伤的，均不按常例，适量晋升一级，不给予赏赐；其余擒斩二名颗、一名颗，又有奋勇当先等项而没有擒斩名颗的，比常例稍加优厚，酌情给予赏赐，以酬谢他们的辛劳。”皇上认为说得对，于是有功官军受到升赏的有八千余人，因论李震等的功劳，因此有这一任命。
○户科给事中丘弘进言七件事：一是勤于学问以尊崇圣德，二是广泛咨询以防止壅塞隔绝，三是减省无益之事以节省财用，四是清理冤枉以公平刑狱，五是举荐才能以任用将帅，六是整饬兵戎以巩固根本，七是严格警备以平息盗贼。皇上认为他所说的都是已经施行过的，只谕令该部知晓。
○大慈恩寺灌顶净修弘治国师结列领占，派遣喇嘛著旦领占等从乌思藏公干返回，各自进贡氆氇等物品，给予彩段、钞贯等物品作为赏赐。
○都指挥佥事骆忠上奏：“现统领官军一千五百九十三员名前往辽东备御，其中多是真定等卫的下班人员，请求依照征进官军的例子给予赏赐。”皇上说：“下班官军被派遣去备边，民情不堪，各赏赐银子一两，不为例。”
○乌思藏木目等寺番僧三丹坚昝等前来朝贡佛像、马匹等物品，礼部上奏：“他们故意违反三年一贡的期限，擅自从其他道路前来，所给予的彩段等物品应当减少常例，以示惩戒。”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追赠辽东阵亡的署都指挥佥事邓佐为都指挥佥事，派遣官员谕祭。
○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
○癸丑，德王朱见潾前往封国，辞行。皇上亲临奉天门，早朝完毕后，文武百官稍微退立，皇上走下宝座，德王穿戴冕服，由左顺门内引导，二人穿着朝服在前引导，从第二桥登上奉天门，到皇上面前行五拜礼，皇上赐予德王酒，德王饮完后叩头完毕，皇上起身送德王至东阶，德王再次叩头后走下，皇上目送德王出午门后才返回。
○礼部上奏：“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请求制定京官出使公差经过王府的礼仪，旧例没有记载，如今商议得出：京官公差出使在外，道路经过王府，惯例应当报名拜见、辞行；如果遇到朔望，三司等官均到王府等候拜见，公差出使人员也应当前往王府随班行礼；如果敕书只赐予王府，其中恐怕有机密事宜，及王府进表、祭祀等属于王府应行的礼仪，出使人员没有相关干预，不必随同行礼；经过王府前门的官员等人，依照礼仪应当下马，经过东西后门虽然没有下马的惯例，也应当远远避让行走，不得逼近横越。”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已故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兼东阁大学士高谷的儿子高峘，陈述父亲的功劳，请求恩准录用，命送他前往国子监读书。
○晋升大宁中卫带俸都指挥使昌英为前军都督佥事，因为他征讨叛寇刘千斤有功。
○丁巳，授予进士贺钦、胡智、张谦、成实、俞泽、陈鹤、董旻、杨理、芮畿、赵杲、张琳、徐恪为给事中：贺钦、胡智隶属户科，张谦、成实隶属礼科，俞泽、陈鹤、董旻隶属兵科，杨理、芮畿、赵杲隶属刑科，张琳、徐恪隶属工科；萧龙、俞俊为南京给事中：萧龙隶属户科，俞俊隶属刑科。
○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等上奏：“奉命征剿苗贼，统领各路军队从铜鼓、天柱等处分为四道进军，接连与贼寇交战并击败他们，抵达清水江，借助苗人为向导，深入其境内，两个月之间，捣毁他们的巢穴八百余寨，焚烧庐舍一万三千余间、地窖三千余处，获得稻粮三万四千余石，生擒二百五十余人，斩首二千一百余级，俘获贼属子女六百余口、耕牛五百余只，军器衣服无数，追回被掳男女五百余人。”事情下交兵部，认为应当令李震等开列有功将士的名单上报，进行赏赐，不得徇私滥冒，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礼部上奏：“监察御史赵敔进言，内外风宪等衙门官员出巡办事，遇到机密事情及弹劾奸邪，自行书写奏本、题本，多有不熟悉韵体的，不免请人代笔，往往因此泄漏，耽误事情。请求从今以后，重要事情仍依照韵式书写奏本，平常事情从便书写，允许使用题本。如今商议得出：在外衙门应当一体依照旧制具奏，京官公差在外，应当办理的事务照例依照韵式书写奏本，如果有紧急机密事情，恐怕有泄漏，允许书写题本，务必字画工整，不得草率。”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礼部上奏：“浙江按察司佥事辛访进言，想要将宋儒何基等赐予封爵，令他们从祀孔庙。下交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商议：从祀孔庙的人，必须对圣道的传承有所贡献，这是公众舆论所认同的，岂敢轻易决定？应当进祀的进祀，固然是为了重视圣道，不应当进祀的不进祀，也是为了重视圣道。从前宋朝的朱文公朱熹与吕成公祖谦，都传承圣道，而金华郡的儒者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师徒几代都出自朱熹之后，因居住在吕祖谦的家乡，他们对于圣道不能不说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但要说达到渊源之地则还没有。如今想要攀援胡安国、蔡沉、真德秀、吴澄的例子，令他们从祀，岂敢这样做？原因在于，胡安国撰写《春秋传》，蔡沉撰写《尚书传》，学校用来培育士人，科举用来选取人才，他们的作用专一；真德秀所著的《大学衍义》，用来进读，用来劝讲，澄所著的各经纂言，辅助圣经，调和诸子，功劳伟大。何、王、金、许四位先生所写的书，他们的用心恐怕没有这么专一，功劳恐怕没有这么伟大，怎敢轻易进祀呢？辛访又说：何、王、金、许在朱熹的时代，就像朱熹的先辈一样相互传承，杨中立、罗仲素、李愿中，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列入从祀；出生在朱熹之后，像朱熹的子孙后代一样相互传承的何、王、金、许，又怎么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列入从祀呢？况且圣道就像天地，仰望天空，水星微小，但因为它跟随太阳、环绕天空，所以能列入五星；俯视大地，济水微小，但因为它清澈入地、靠近大海，所以能列入四渎，其他比它们大的星、水却不能列入。由此来说，何、王、金、许不能攀附胡、蔡、真、吴四位先生列入从祀，也难以赐予封爵，只能像龟山杨中立的例子，在乡里建立祠堂，春秋祭祀，这样才合理。应当令本院拟定祠额，撰写祭文，行文浙江金华府建立祠堂，每年春秋准备礼仪，派遣本府官致祭。”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戊午，在朝门杖责监察御史董廷圭、熊祥，因为他们弹劾都督佥事昌英的奏疏封题有错误文字。
○庚申，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陕西文县守御军民千户所土番百户头目马麟等，广西思明府上思州土官知州黄瑛派遣头目黄祥等，各自前来朝贡马，赐予彩段等物品不等。
○弗提卫右都督帖思古上奏请求赐予金带、大帽等物品，礼部认为不是常例，不应当给予。皇上说：“等他有功后依照惯例赐予。”
○诏令宁夏以淮浙两运司的盐招募商人中纳马匹。当时宁夏内外守臣王清等上奏：“宁夏三路原来有马一万三千九百余匹，经过选调、亡失后，只剩下六百匹，其中疲弱的占一半。虽然下令以灵州的盐课中纳马匹，但自从沿边被抢掠，加上盐池有寇盗，商人很少前来。如今边境多事，正是用兵需要马匹的时候，如果只依靠池盐，恐怕缓不济急，请求预先筹划，或者给予银价在陕西等处购买，或者以淮浙场盐招募商人中纳。”事情下交兵部商议，认为应当令户部制定规定开中，同时行文陕西布政司适量给予官库的赃罚银购买补充，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江西纸厂发生火灾，烧毁夫房一百三十间，巡按监察御史赵敔请求治按察司委官佥事杨大荣约束不严的罪责，都察院覆奏认为杨大荣应当依照法律治罪，同时核查布政司的委官也一并治罪，皇上批准。
○辛酉，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潘稹上奏：“灵山、石城、海康等县，钦化等州，自从去年以来被流贼攻劫，没有安宁的日子，而化州贼廖婆保的势力尤其猖獗。都指挥滕汉、佥事陶鲁、雷州府试知府孔镛率领番汉军队分道追击，到圆州村击败贼寇，擒斩八十余人，追回被掳男女一百余人，贼寇丢弃马牛、辎重、器械逃跑。请求论功升赏。”皇上认为官军所击败的只是廖婆保一股贼寇，其余贼寇还没有消灭，怎么能谈功劳，只令兵部移文潘稹等核实后确定赏赐，以劝勉其余将士。
○命已故都督佥事张义的孙子张凤承袭祖父的原职，担任旗手卫指挥使。
○壬戌，朝鲜国王李瑈派遣陪臣成有智等前来朝贡海青、文鱼，赐予衣服、彩段等物品不等。
○命湖广都指挥使汪泽、都指挥同知吴经、庄荣、任忠、莫英，布政司左参议寗瑛，按察司副使卢秩，佥事邓秀、夏时等，均恢复原职支取俸禄。起初，湖广苗寇作乱，汪泽等因守备不谨慎，令停俸自效，到这时寇乱平定，因此恢复原职。
○陕西岷州卫西宁沟簇头番人星吉癿等，灵藏地方番僧乐瓦藏卜等，四川松潘叠溪守御所番僧江粲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及佛像等物品，赐予彩段等物品不等。
○将山西繁峙县的土城迁移到县北的东义村。
○停止荆襄、安陆等卫守城军士的守城任务，仍旧让他们运粮，因为荆襄的寇乱已经平定。
○癸亥，命免除调遣贵州轮番到广西操备的军队。起初，贵州每年调遣官军到广西操备，后来因为征进麓川及本处土苗作乱，停止调遣，如今广西又下令起调。巡抚贵州都御史李浩等上奏：“贵州的军额原来有十六万余，经过调遣、亡叛、事故后，如今只剩下二万八千余人，地方混杂着夷獠，出没无常，卫堡州城的分守人员不足，其迤东的石头等哨，迤西的永宁等卫，都依靠云南、四川分兵哨守，而本地的土著之人反而被令远守其他藩镇，恐怕诸夷乘隙侵犯，仓促之间难以应敌。”事情下交兵部商议，认为李浩等所说的有道理，因此免除调遣。
○工部左侍郎霍瑄上奏：“郎中何经违抗自己，言语涉及诋毁辱骂，请求将他依法处置。”何经也上奏霍瑄耕种官厂的土地、建造暖阁等事，于是被科道官弹劾。皇上念及霍瑄在先朝曾经效力，特意宽恕了他，仍剥夺他半年的俸禄，将何经调往南京。
○甲子，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进言：“京营的军士，近来调征虏寇及外卫歇班的数量很多，只剩下二万七千，不足编制。此前河南、山东、凤阳、沂州等处，都因为饥荒、盗贼兴起，暂时留下防守，如今听闻各路安静，请求仍然调回这些军队轮番京操，以巩固根本。”事情下交兵部商议认为可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兵部又进言：“先前因为凤阳是兴王之地，又派遣都督同知白玉守备，如今地方没有事宜，应当一并召回。”皇上说：“凤阳不同于其他郡县，其军士仍然令王提督操守，等到秋收后再处置。”
○镇守陕西的宁远伯任寿等上奏：“文县丹堡的熟番勾结白马等番为非作歹，百户王昭抵御他们，遭遇埋伏战死，杀伤官军，抢掠马骡、军器等物品离去。”兵部进言：“自从番夷作乱，多次责令总兵、分守等官安抚捕捉，但没有听说进行过剿杀，稍微挫败他们的锋芒，导致如今更加猖獗，应当严厉责令守臣，务必抓获首恶依法处置，以警示其余的人。”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镇守广东的太监陈瑄等上奏：“去年十月，海寇进入临高县港抢掠百姓财物，县丞陈瑛仓促率领众人抵御，被海寇杀死。”皇上命兵部行文令陈瑄等快速追捕海寇，并且令巡按御史核查失机的将士，奏报朝廷究治。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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