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宪宗实录卷七十三(白话文)

卷七十三

成化五年十一月初一(辛巳朔),钦天监进献成化六年大统历,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赏赐给亲王、文武群臣,然后向天下颁布施行。

○因第二天是万寿圣节,派遣驸马都尉周景、杨伟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告。

○初二(壬午),万寿圣节,皇帝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的朝贺。

○初三(癸未),官军前往教场时争相出门,发生踩踏事件,有人被踩死。事情上报后,皇帝认为总兵官号令不严,命令杖责把总官张勇等人。

○初四(甲申),任命已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吴信的儿子吴成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指挥使。

○巡抚广东右副都御史陈濂等人上奏说:“高廉、雷肇四府以及连州靠近广西,流贼出没不定,调遣官军往往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有的官军规避任务、隐匿行踪,军队编制不固定,劳逸不均,导致将领不了解士兵,士兵不认识将领。臣等商议,打算将军队分为四哨:新兴、泷水、阳江、新会等地为左哨,灵山、永安为右哨,石城、信宜以及雷州为前哨,德庆到连州为后哨。每哨以四千人为准,任用都指挥、按察司佥事各一员统领,分为八班,经常以一班防守廉州,一班防守高雷,相互呼应支援,半年轮换一次。大致两班在边境防守,六班休息,如果贼势众多,就调遣一班或两班协助;如果大江以南、以北有紧急情况,就调遣六班前往。这样一来,劳逸均衡,将士专一,能够战胜敌人、攻克城池,可以作为长久之计。”事情下交兵部,兵部请求仍然让各官核实后再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朵颜卫都督阿儿乞蛮以及平章扯扯土、知院卯歹、指挥卜斋等人派遣右丞逞吉台等人上奏,请求赐予织金缎、鞍辔等物品,并希望在边境地区购买耕牛、农具。皇帝只允许他们与百姓交易耕牛、农具,其余的请求不准许。

○初五(乙酉),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因为这一天是她的忌日。

○升任高州府知府孔镛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孔镛以进士身份担任连山县知县,后来被提拔为知府。广西蛮贼侵犯边境时,他总是身先士卒前往抵御,不避艰险,有时还亲自进入贼巢安抚晓谕,很多贼寇都被他感化。至此广东巡抚都御史等官接连上书,请求授予他监察官职,专门防守高雷二府,安抚治理百姓和夷人,修整疏浚城池,遇到廉肇邻境有紧急情况,率领军队接应。事情下交吏部审核回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六(丙戌),任命镇远侯顾淳、驸马王增、永顺伯薛辅、吏部右侍郎叶盛、户部右侍郎为正使,尚宝司司丞蒋敌、刑科给事中雷泽、礼部郎中孙洪、刑部郎中陆曰□永、工部郎中蔡志为副使,手持符节前往册封:封丘康懿王的庶长子朱子封□土为封丘王,永和昭定王的孙子朱钟铗为永和王,夫人张氏为永和王妃,钜野僖顺王的长子朱阳蓥为钜野王,夫人孔氏为钜野王妃,稷山庄靖王的庶长子朱诠鋈为稷山王,蕲州知州何尧中的女儿为蕲府都梁王妃,赣州府知府谢昹的女儿为樊山王妃。

○赐予朝鲜国朝贺陪臣尹岑等人宴会以及金织衣服、彩缎等物品。

○云南陇州宣抚司派遣舍人多立法等人朝贡大象、马匹以及金银器,皇帝赐予他们宴会以及衣服、彩缎等物品,各有差别。

○初八(戊子),因第二天是冬至节,派遣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初九(己丑),冬至节,皇帝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的朝贺。

○初十(庚寅),吏部文选司郎中陈云、员外郎刘恒、主事乙瑄、陈道被官吏告发受贿放官。刑部请求逮捕陈云等人关进监狱,恰逢科道官弹劾吏部尚书姚夔等人偏袒下属官员,刑部尚书陆瑜等人结党徇私、故意放纵,以及掌管通政司事务的兵部左侍郎张文质扣押官吏所奏的本章两天,让陈云等人得以谋划对策。皇帝因陈云等人已经关进监狱,就对姚夔等人都不予追究。刑部因被弹劾涉嫌徇私,请求调任其他衙门审理,仍然改交锦衣卫审讯。不久后都察院拟定罪名,按照惯例赎罪、杖责后恢复官职,皇帝下令将陈云等人调任南京,陈云、乙瑄调往礼部,刘恒、陈道调往刑部,告发的官吏孙庆等人被发配为民。

○十一日(辛卯),兴安伯徐贤去世。徐贤承袭父亲徐亨的爵位为伯,因脚有疾病,朝廷给予他一半俸禄,让他住在府第读书,不授予实际职务,至此去世。皇帝按照制度赐予祭葬,他的儿子徐盛承袭爵位。

○十五日(乙未),赐予晋府临泉悼昭王的嫡长子名为朱奇湒,庶长子名为朱奇氵□隶,岷王的次子名为朱膺录。

○赐予已故辽府辅国将军朱豪圢的夫人樊氏每年二百石食米,批准了辽王的请求。

○任命大同参将都指挥范瑾担任游击将军,以准备接应延绥等地。当时孛罗部落自相仇杀,分裂为三部分:孛罗的人马前往驴驹河,哈答卜花前往西北,原来毛里孩的儿子火赤儿前往西方,另外小石和脱火赤驻守在圪儿海,等待黄河结冰后想要侵犯大同,脱脱孛来侵犯辽东。于是都御史王越上奏说,大同、宣府敌军出没,固然值得忧虑,而黄河套是敌军的巢穴,延绥一带尤其应当防备。宣府有许宁担任游击将军,而延绥唯独没有,应当推选智勇双全的人担任这一职务。皇帝下诏批准,于是边臣共同举荐范瑾,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在梧州府设立总府,总制两广地方。当时都御史韩雍因守丧离职,两广贼势再次嚣张。佥事陶鲁上奏说:“两广的地势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如今军政分为两部分,就像头部和眼睛受害,而手脚却无法动弹。近来贼寇侵犯广西,臣会同广东三司商议调兵,一个月都没有决定,因此贼寇攻入城池、抢劫乡村,没有人承担责任。请求下令任命一名大臣总督两广,如同马昂、叶盛、韩雍以往的做法,这样事务才能统一,责任才能明确。”巡按御史龚晟也上奏说,自从韩雍离开后,贼寇再次猖獗,事务相互牵制,始终没有成效,应当在梧州设立总府,选拔任命一名大臣兼管两广,这样事务统一,责任明确。兵部也上奏说,两广互为唇齿,广东依靠广西的兵力,广西依靠广东的粮食储备,如今巡抚等官地位相当,商议事务时意见不一,应当按照陶鲁等人的请求行事为宜。皇帝命令兵部会同官员商议举荐合适的人选上报。

○敌军再次侵犯延绥,副都御史王锐等人上奏说,延绥东接山西偏头关,西连宁夏花马池,沙漠绵延二千多里,没有险要地形可以防守,所设立的二十多个营堡,地势分散隔绝,兵力薄弱。请求派遣援军。兵部说,敌军往年在河套深入腹地,沿边地区遭受他们的残害,如今又进入河套,形势令人担忧,如果不给予他们沉重打击,边境的祸患何时才能平息?应当敕令都御史王越总领两支游击将军的军队,谋划策略、相机剿杀敌军,皇帝下诏批准。

○十六日(丙申),琉球国中山王尚德派遣使臣查农是等人前来朝贡地方特产,皇帝赐予他们宴会以及彩缎、表里等物品,各有差别。

○十八日(戊戌),记录两广以及固原阵亡将士的功劳,锦衣卫千户伯里可赤等六人的子弟得到升职,各有差别。

○十九日(己亥),礼部上奏说,万寿圣节期间,福建行都司以及直隶和州等衙门都没有派遣堂上官前来庆贺,四川马湖等府过期才到达,应当依法处置,皇帝都宽恕了他们。

○因郕府固安郡主下嫁仪宾王宪,当时郡主已经年长,母亲妃不愿意让她离开,所以没有来得及上奏请求。内阁大臣为此进言,皇帝欣然听从,命令资送礼仪全部按照制度执行,从优办理,同时将已故尚书蹇义的赐第改赐给他们。

○任命太监陈瑄总镇两广,起用恢复右副都御史韩雍的职务,升任他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南宁伯毛荣佩戴征蛮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升任都指挥夏正为署都督佥事,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都指挥同知杨广担任左参将,分守高雷、廉肇,马良代替毛荣镇守贵州,冯宗被召回,巡抚都御史吴琛等人都下令返回都察院处理事务。兵部尚书白圭等人上奏说,近来在梧州设立总府,由大臣总督,命令臣等会同多位官员商议,并举荐合适的人选。臣等会同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吏部尚书姚夔等商议,广西浔庆等地应当设立一名副总兵,雷廉、高肇应当设立两名参将,总兵冯宗、马良应当召回担任其他职务,并且举荐副都御史韩雍等人,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鲁王朱泰堪的妃子赵氏去世。赵氏是知县赵禠的女儿,宣德二年被册封为鲁王妃,至此去世。消息传到朝廷,皇帝按照制度赐予祭葬。

○二十日(庚子),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锐上奏说,敌军侵犯榆林以南地区,臣等派遣都指挥陈辉、指挥佥事刘宠在焦家川与敌军交战,随后又命令总兵房能等人在骟马川埋伏军队,扼守敌军的归路,前后夹击,生擒七人,斩首六颗,夺回被掳掠的人马、衣甲,皇帝赐予敕令嘉奖。

○二十二日(壬寅),任命前军带俸都督佥事汪泽管理南京右都督府事务。起初,有敕令让宣府挑选三千名士兵前往游击将军许宁统领,都御史郑宁认为宣府是总镇之地,兵力不能减少,就从怀来、独石等地调兵前往。镇守独石参将李刚上奏说,独石孤立于边远沙漠之地,东西绵延六百多里,控制着宣府,屏障着怀来,与胡虏相距很近。况且当地气候寒冷艰苦,很多士兵逃亡到内地谋生,如今先后撤走六百多人。而且保卫边境的策略,应当加强外部防御以保卫内部,没有听说过去掉嘴唇来补充牙齿的道理。兵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调回所派的军队,并且搜捕补充逃亡的士兵。

○兵部呈上马匹名册,府军前卫以及行太仆寺所属的四十三卫,死亡的马匹有一万零三十匹,隐匿不报的有四百三十九匹,没有上报的有五百九十匹,因此弹劾府军前卫指挥使郭泰等人的罪责。皇帝说,官吏暂且都宽恕了他们,没有上报以及隐匿不报的,立即下令追缴补齐。

○二十三日(癸卯),代府博野王朱成鐭去世。博野王是隐王的第四子,母亲是杜氏妃。正统壬戌年出生,景泰五年被册封为博野王,至此去世,享年二十八岁。消息传到朝廷,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葬,谥号悼恭。

○南京右军都督佥事张锐去世。张锐是临淮县人,承袭世袭官职担任保定前卫指挥使,宣德三年跟随出征迤北,升任都指挥佥事,不久后升任都指挥同知,正统十三年担任右参将出征云南,景泰年间出征播州草塘等地有功,逐步升任都督佥事,至此去世。朝廷派遣官员按照制度赐予祭葬,他的儿子张漙承袭原卫指挥使的职务。

○二十五日(乙巳),陕西布政司右参议崔忠、按察司佥事胡钦因在凉州地方巡守时,受到反贼满四的牵连,被押送到京城,下交都察院商议,两人都被免除赎罪,恢复官职。

○二十六日(丙午),赐予朝鲜国成化六年大统历。

○二十七日(丁未),任命指挥同知钱亮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西路。

○任命已故福建都指挥同知马雄的儿子马隆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建宁右卫指挥使。

○记录征讨靖州的功劳,将士们得到升赏,各有差别,追赠阵亡的镇远府通判杨瑄为本府同知,录用他的儿子为国子监生。

○占城国副使阿离等人上奏请求赐予冠带,礼部说阿离以及舍人翁末等五人应当按照他们的请求赐予,通事周公保以及舍人翁贵等六人之前已经赐予过,不能再次赐予,皇帝认为说得对。

○二十九日(己酉),守备永清县皇庄的奉御于忠强占民田,逼迫佃户代为提供耕牛、农具耕种,事情败露后被关进监狱,赎罪、杖责后恢复官职。

○巡抚广东右副都御史陈濂上奏说,海南、海北两道地域偏远,边境事务繁多,按察司官员轮流外出巡访的,大多借故拖延,或者到达后立即返回,导致相关部门有事务上报时,来回拖延数十天,常常错失时机。从今以后,各官接受委派后超过一个月不出发,或者任期未满一年,又或者任期已满不等待接替的人就擅自返回的,都停发俸禄一年;在分巡任期内奸懒怠政的,治罪惩处。事情下交都察院审核回复,都察院认为陈濂所说的情况不仅广东存在,各地诉讼案件交由各按察司以及分巡官审理的,不下数千件,很多长期没有审结上报,应当全面核查,并且下令巡抚、巡按今后委派分巡官,必须根据才干的优劣、事情的缓急,均衡他们的劳逸,考核他们的勤怠,限定他们的行程期限,以便考核。这样一来,官员就不会荒废职守,事务也不会延误,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海西忽石门等卫女直都指挥兀笼哈等、苏温河等卫女直都指挥八只奴等、毛怜等卫女直都指挥忽申八等、成讨温等卫女直都督娄得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匹以及貂皮等物品,皇帝赐予他们宴会以及衣服、彩缎等物品,各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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