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宣宗实录卷三十（白话文）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宣德二年八月初一（丙辰日），总兵官阳武侯薛禄等人上奏：七月二十一日，率领军队在开平东南三百多里外围剿鞑靼贼寇，献上俘获的人口、物资、马匹、骆驼、牛羊的数量。皇上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前往嘉奖慰劳他们。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参旗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进入天囷星区域，太白星侵犯舆鬼星的西南星。

○初二（丁巳日），派遣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祭祀先师孔子。

○拂晓时分，太白星侵犯舆鬼星。

○初三（戊午日），祭祀太社、太稷。

○秃都河等卫的指挥佥事脱你哥，福余卫已故千户帖木儿的儿子勤克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朵儿必河等卫的指挥佥事阿儿帖木等男女二十五人前来朝见，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赏赐他们金织的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纸币、布匹、棉花，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大同每年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来换取盐引，以充实边防储备。由于淮浙地区的盐每引需要缴纳三斗米，且很久之后才能支取盐引，商人很少有前来的。请求每引减少五升米，允许随时支取盐引，这样商人必定会前来，边防的粮食储备就能充足。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初五（庚申日），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国家建立学校培养人才，以供给朝廷任用。自祖宗以来，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人才。近来各地考核罢黜的生员，按照惯例应当充任吏员，其中有人以患病为借口，请求再次考试。他们既然以被罢黜为耻，必定能悔过自新；还有些人学业即将完成，不甘心中途放弃。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但必须让翰林院严格考试，这样人们就会有所警戒，自然会专心向学。

○辽东都司都指挥同知康旺，考郎兀等卫的指挥佥事克彻，屯河等卫的指挥佥事不颜秃，辽东东宁卫的指挥金声等人，前来朝见并献上马匹和土特产。

○行在户部上奏：宣德三年跟随皇上的御马监饲养大象、马匹、牛羊所需的草料，太常寺、光禄寺饲养祭祀用牲畜所需的草料，打算分配给南北直隶以及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各府州，从今年的地亩谷草中征收缴纳。皇上说：古代缴纳粮食、收割庄稼，都会根据土地的远近考虑，避免劳烦百姓。应当予以减免，不要使百姓的人力财力困乏。

○监察御史严继先上奏：近来行在吏部允许患病的官员返回故乡，按照惯例都会革去他们的官帽官服，贬为平民。臣私下认为，官员被赐予官帽官服，是一种荣誉。他们不幸患病，实在是不得已；还有些人曾经接受过朝廷的诰敕，其父母也得到过封赠。既然不是因为犯罪而被罢官，就轻易革去官帽官服，无法激励后辈，也不利于敦厚风俗。皇上对尚书蹇义等人说：因为正当理由辞官的，应当与现任官员享受同等待遇。今后曾经接受过诰敕，因年老患病辞官的，都允许他们带着官帽官服返回故乡。

○巡按北直隶的监察御史李骥上奏：近来修筑密云中卫的城墙，征调了各县民丁五百多人。现在正值秋收时节，请求暂时放他们回家收割庄稼，收割完毕后再让他们前来做工。皇上谕令行在工部大臣说：百姓所期盼的就是秋收，立即按照御史的请求，遣散民丁。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营室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至垒壁阵星区域。

○初六（辛酉日），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人上奏：常州府宜兴县的无赖之徒刘贵，与其两个儿子诬陷平民为强盗，尽数夺取他们的家产，杀害其家中五人，又罗织罪名，将他们押解到县里，导致八人死于狱中。事情败露后，刘贵已经逃跑，他的两个儿子依照“谋杀他人并参与动手”的法律判处绞刑，他们因怕死而上诉喊冤。皇上有旨令臣等查明真相。臣等核实案情、依据法律，认为应当判处绞刑。皇上说：人之常情，谁不怕死？他们杀人太多了，倘若这样的人得以幸免，平民百姓又有何罪？按照法律处决他们。

○免除民丁修筑居庸关桥梁的劳役。当时守关指挥芮勋上奏：关隘道路上的桥梁被雨水冲毁，督促军队修缮，但未能坚固完好，请求征调隆庆州和昌平县的民丁合力修筑。皇上说：不过是几天的功夫，现在正是收成之际，怎能妨碍农事？命令近卫部队协助修缮，不要役使民力。

○直隶河间县的百姓上奏：去年八月，皇上东征的军队马匹践踏庄稼，导致颗粒无收，已经承蒙朝廷免除了粮食赋税，现在有关部门仍然追缴马草，请求一并免除。皇上命令行在户部全部予以免除。

○初七（壬戌日），任命亦里把里等处的使臣满剌马黑麻、阿昔儿丁、陕西丁为副千户，满剌马黑麻、马黑麻为所镇抚，都赐予他们官帽官服。

○初九（甲子日），给予鲁府安丘王、乐陵王、钜野王三位亲王每年的俸禄各二千石，其中五百石发放粮食，其余部分折算成纸币。

○少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黄淮因病请求退休，上奏说：臣任职以来，承蒙国家深厚的恩德，努力竭尽微薄之力，却未能报答万分之一。几年来，身体精神都很衰弱，各种疾病缠身，手脚麻木僵硬，行动如同被束缚一般；心口胁下气血上冲，疼痛如刀割；食物咽下就会呕吐，话语入耳却听不明白。诸如此类的症状，难以一一述说。臣私下盘算，已经年过六十，所患的疾病，休息时稍有好转，一劳累就立即复发。今年三月以来，病情加重，承蒙皇上圣恩，派遣医生诊治。但臣的病已经根深蒂固，难以痊愈。虽然想勉强任职，但实在力不从心。希望皇上仁慈怜悯，允许臣带病返回故乡，以终余年，臣将不胜感激。皇上阅览奏章后心生怜悯，对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金幼孜说：黄淮与你们一同侍奉皇祖、皇考，至今已有三十年，劳苦功高。如今他病成这样，执意挽留于情不合，应当让他暂时回家养病，如果病情稍有好转，就立即召回。你们把朕的意思转告他。于是派遣宦官赏赐他一万贯纸币。

○直隶徐州，保定府深泽县、博野县、束鹿县、蠡县，河间府河间县各自上奏：七月连日降雨，河水泛滥，冲毁堤坝，淹没庄稼。山西布政司蒲泽、解、绛、霍五州，沁水、岳阳、平陆、临晋、猗氏、曲沃、安邑、襄陵、芮城、稷山、垣曲、翼城、太平、河津、闻喜、汾西、赵城、永和、浮山、临汾、荣河、万泉、夏二十三县，河南府灵宝县各自上奏：五六月间天气干旱无雨，庄稼因干旱受损。皇上命令行在户部派遣官员前去核实，免除他们的赋税。宽恕广东都指挥佥事程玚的罪责。起初，程玚率领军队抓捕黎族盗贼，没有俘获，盗贼大肆焚烧劫掠安定、会同二县。巡按御史金濂曾经弹劾程玚作战失利，皇上命令暂且记下他的罪责，让他戴罪立功。到这时，广东都司上奏：盗贼党羽已经全部被擒杀，还招抚了四名未抓获的盗贼。行在都察院仍然弹劾程玚，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功劳可以抵消过错，暂且宽恕他，未抓获的盗贼仍然让程玚全部擒获才算完事。

○十一（丙寅日），阿木河等卫的指挥佥事散替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和土特产。

○十二（丁卯日），总兵官阳武侯薛禄、副总兵清平伯吴成等人返回京城，献上俘获的鞑靼贼寇的人口和牲畜。皇上嘉奖慰劳他们，命令行在礼部、兵部记录他们的功劳等级，确定赏赐标准：薛禄赏赐白银一百两、纸币二千锭、彩色丝织品十套；吴成赏赐白银九十两、纸币一千六百锭、彩色丝织品八套；率先冲入贼阵的都督同知程忠等三人，每人赏赐白银五十两、纸币一千锭、彩色丝织品五套；统领队伍的都指挥佥事滕广等八人，每人赏赐白银四十两、纸币八百锭、彩色丝织品四套；随从队伍的都指挥佥事失剌那海等六人，每人赏赐白银二十两、纸币三百锭、彩色丝织品二套；奋勇作战的都督同知高文等二人，每人赏赐白银三十两、纸币六百锭、彩色丝织品三套；统领队伍的都指挥佥事寗忠等十三人，每人赏赐白银十五两、纸币三百锭、彩色丝织品二套；守卫军营的都指挥同知郝庆等二人，每人赏赐纸币一百锭；通州等卫的指挥使王敬等一万零二百零四人，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总计赏赐白银二万二千六百三十五两多，彩色丝织品九百三十一套，纸币五万九千九百五十六锭，绢四百四十三匹，棉布一千零九十一匹。

○十三（戊辰日），皇上退朝后，前往左顺门，尚书蹇义、夏原吉等人在旁侍奉。皇上说：近来各地有关部门多次上奏发生水旱灾害，而山西各郡县的旱灾尤为严重。如果庄稼没有收成，百姓依靠什么生存？朕心中忧虑，思考消除灾害的办法。你们应当辅佐朕弥补不足，以挽回天意。如果现在能降下大雨，百姓还有希望。夏原吉回答说：齐景公说了善言，火星都为之退避三舍。皇上如此忧虑百姓，上天一定会有所感应，满足皇上的心意。只是臣等不称职，实在深感惶恐惭愧。众人都叩头谢罪。

○大真人张宇清去世。张宇清，字彦玑，永乐年间继承兄长张宇初的道教事务，被授予正一嗣教清虚冲素光祖演道真人的称号。皇上即位后，他前来朝见。当时道士刘渊然已经被赐予大真人的称号，张宇清想要与他并列，恳求朝中大臣为他请求。皇上曲意顺从，赐予他崇谦守静洞玄大真人的称号，以示训诫。到这时他去世了，朝廷收到讣告后，赐予祭祀。

○十四（己巳日），乌思藏喇嘛锁南相竹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升任行在吏科都给事中凌晏如为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改任副都御史李素为浙江按察使，因为原按察使林硕因事被逮捕。

○十七（壬申日），撒剌儿等卫，安乐等州寄住的指挥佥事卜也哈、哈剌等处的回回打剌罕赛因马哈木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和土特产。

○行在户部上奏：光禄寺明年所需的厨房用料，请按照惯例向民间购买。皇上说：光禄寺负责祭祀和招待宾客的费用，固然不可缺少，但与其向百姓多征取，不如节俭以满足需求。你们应当斟酌节制，不可过度。

○十八（癸酉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任命都指挥佥事许彬、王能前往山西行都司统领骑兵，专门负责监督边境的巡逻防备。

○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南京户部的办公房屋，栋梁、椽子大多腐朽，恐怕倒塌后会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修缮，请求提前修理。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并说：凡是治理家庭、国家，道理都是如此。想到事情的艰难并提前谋划，就会用力少而成功不难；如果等到陷入困境再谋划，就会耗费数倍的劳力，成功也不容易。

○十九（甲戌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

○派遣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皇上退朝后，前往便殿，问侍臣说：经常听说朝廷颁布宽恤百姓的诏令，却有人被有关部门阻挠，真的有这样的事吗？侍臣回答说：也听说过有这样的情况。皇上说：治理天下以诚信为本。朕每次颁布一道诏令，必定预先考虑清楚是否可行、是否能坚持执行，然后才发布。否则，只会失信于百姓，这难道是君主的治国之道吗？大臣辅佐君主治理百姓，以信义为关键。君主想要施行仁政，而大臣却在下面阻挠，没有比这更不忠的了。侍臣回答说：这实在是负责政务的大臣辜负了陛下，全依靠陛下英明决断。

○二十（乙亥日），升任行在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郭敦为本部尚书，户部郎中陈琰、礼部郎中杨善都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

○恢复孔公朝宁阳县知县的职务。孔公朝在永乐初年担任宁阳县知县，能够仁慈安抚百姓，清廉正直、干练有为，赋税徭役公平合理，百姓安居乐业。后来因与同僚饮酒相争，都被发配戍守边疆。宁阳县八十多名百姓上奏请求留下孔公朝，没有得到允许，又多次上奏请求，仍然没有结果。到这时，孔公朝因被举荐贤才而被召至京城，宁阳县百姓再次上奏请求留下他。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这个人离开宁阳县二十多年，百姓仍然多次上奏请求留下他，必定是他对百姓的恩惠深厚。命令他恢复宁阳县知县的职务。

○增设垻上东马房仓、垻上北马房仓的大使、副使各一员。

○少保黄淮因病回乡，上朝辞行。皇上命令行在兵部供给车马，又赏赐一万贯纸币。

○行在户部上奏：两淮、两浙地区煎制盐课，每年都要供给工本费用，现在应当按照惯例派遣监生运送新纸币前往发放，同时让他们核查去年煎制盐课的数量。皇上说：国家不想损害百姓利益，所以盐课会供给工本费用。但近来听说派遣前去的监生都有索取财物的行为，你们应当告诫他们。

○免除直隶河间等府百姓赔偿马匹的责任。当时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河间等六府所属州县的百姓饲养的官马，去年秋天全部被调往京城备用，途中因瘦弱死亡的有五万五千多匹，按照规定应当追缴赔偿给官府。皇上说：马匹在途中死亡，并非饲养者的过错，全部免除追缴。

○总兵官宁阳侯陈懋上奏：此前在宁夏招募商人缴纳粮食，在灵州支取盐引，前往平凉、庆阳贩卖，但行盐的区域不广，商人于是很少前来。如今河东盐池长期遭受水涝，盐利不佳，灵州的私盐转而流到其他地区。如果仍然在宁夏开展纳粮中盐业务，暂时允许灵州的盐能够运到陕西、山西境内销售，那么商人必定会争相前来，边防储备就能充实。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等到河东盐池恢复产盐后，仍然按照旧例执行。

○拂晓时分，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

○二十一（丙子日），任命奴儿干等处前来朝见的野人女真头目者得兀为可令河卫指挥佥事，儹卜为弗提卫指挥佥事，都继承其父的官职；斡冬哈、僧住、可忙哈、帖木儿、哈傅剌察等人都为副千户；孟常三、哈可里因、答忽、亦思答乃、答哈剌、脱欢、出忽失、塔加、塔什哥里、忽失答、答必纳等人都为百户，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

○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上奏：广宁旧城中设有四个卫，洪熙元年因为旧城狭窄，上奏请求在城的东南两面增筑土城，供官兵居住。现在想要拆毁旧城的一面，使它与新城相通，用旧城的砖石包砌新城。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拂晓时分，月亮侵犯天街北星。

○二十二（丁丑日），四川酉阳宣抚司土官佥事冉应良派遣头目何政聪，玄城等卫的指挥佥事木答兀答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和土特产。

○弗提卫指挥佥事三哈，秃都河卫指挥佥事莽加及其母亲前来朝见。莽加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三哈上奏说愿意居住在辽东自在州。皇上赏赐他们纻丝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纸币、布匹、棉花，还命令顺天府和辽东都司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任命少师隆平侯张信、行在户部尚书郭敦前往陕西整顿政务，凡是应当施行的事务，与陕西三司官员商议后再执行，务必做到恰当合理，同时详细上奏朝廷，务必使军民安居乐业，粮食储备充足。没有朝廷的召见命令，不得擅自返回京城。

○任命已故都指挥佥事黄诚的侄子黄智继承府军后卫指挥使的官职，锦衣卫指挥同知徐斌的儿子徐毅继承官职，江淮卫指挥同知车鉴因自己上奏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车亮代替他。

○降四川都司都指挥佥事韩整为充任事官。当时巡按四川的监察御史以及四川都司、布政司、按察司都上奏：韩整率领七千多名官兵驻守威州，蛮贼隔着溪流大肆进攻劫掠，焚烧官署和百姓房屋，掠夺人口和牲畜，韩整却坐视不救。因此将他降为充任事官，戴死罪听候总兵官都督陈怀等人调遣，让他杀敌立功；如果再畏惧怯懦、没有功劳，必定处死，决不宽恕。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白，有光，从奎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天苑星区域后爆炸消散。

○二十三（戊寅日），行在户部上奏：楚府崇阳王的嫡次子以及永安王、通山王、通城王三位亲王的各位庶子，都被授予镇国将军的爵位，每年的俸禄各一千石，命令湖广布政司在所属仓库中，一半发放粮食，一半折算成纸币。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四川马湖等府的土官知府安璇派遣把事田福，天全六番招讨司的土僧印中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土特产。

○赏赐秃都河等卫的指挥佥事脱你哥，福余卫的舍人勤克，奴儿干都司都指挥同知康旺，考郎兀等卫的指挥佥事克彻，屯河等卫的指挥佥事不颜秃，东宁等卫的指挥金声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等物品，各有不同。

○四川布政司上奏：所属府州县的官员空缺较多，有时会让阴阳官、医官临时代理，百姓不信任他们。如今官军征伐番贼，最急需的是粮饷，却缺少官员监督运输。请求凡是考核期满、前来布政司办理相关手续的官员，除了任职满九年的以及学官需要前往京城外，其余任职满三年、六年的，暂时留在现任岗位上监督粮饷运输，等到番贼平定后，再按照惯例办理考核手续。皇上命令行在吏部按照他们的请求执行，官员空缺的，选拔人员任命填补。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天天仓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云中星区域。

○二十四（己卯日），增设甘州前后二卫的右千户所，用乐安守御千户所的十二个百户所的军士充实该千户所。

○二十五（庚辰日），辽东安乐州已故指挥佥事王阿里哥出的妻子俺失可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升任行在吏科左给事中王佐为行在户部右侍郎，陕西苑马寺卿曹曾为顺天府尹，北京行太仆寺丞刘宁为本寺少卿，因为他们任职满九年且考核成绩优异。邓川州儒学训导杨昭为江西道监察御史，保定府清苑县儒学教谕王锡、绍兴府上虞县儒学教谕虞祥、台州府儒学训导储懋、延平府钞县儒学训导郭璘、定州行唐县儒学训导赵端、苏州府长洲县儒学训导鲍尧夫为给事中：王锡在行在户科，虞祥在行在礼科，储懋、郭璘在行在吏科，赵端在行在兵科，鲍尧夫在行在工科。交阯宣化府知府黄安为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北京行部兵曹清吏司员外郎杨庸为河南布政司右参议，行在户部四川清吏司员外郎石坚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辽东苑马寺少卿侯聚为广东按察使，山西道监察御史徐义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河南道监察御史熊鉴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调福建布政司右参政杨敬为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四川布政司右参议胡俊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改大理寺丞张宗琏为常州府同知，江西道监察御史蒋思诚为云南罗次县知县，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上奏事情不符合皇上的心意，所以被改任地方官职。恢复杨信严州府桐庐县知县的职务，升任为从六品俸禄；孙贵凤阳府五河县典史，升任为从九品俸禄，这两个人都任职满九年且考核成绩优异，因当地百姓上奏请求留下他们，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任命哈密派遣来的哈只火者为副千户，阿老丁、哈利甫丁、回回马哈麻、答儿月失都为百户。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羽林军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浊星区域。

○二十七（壬午日），宁王朱权上奏府中缺少内使，皇上派遣宦官送去二十名火者前往，赏赐给他。

○蜀王朱友堉上奏：前后调遣官军校尉七千多人，协助讨伐松潘叛乱的番贼。皇上嘉奖他能够尽到藩王的职责，恭敬听从朝廷命令，赐予书信奖励他。

○拂晓时分，月亮侵犯轩辕南第二星。

○二十八（癸未日），起用工部尚书甄庸，当时甄庸因亲人去世在家守丧。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上奏：南京工部事务繁杂，而堂上官员空缺，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赏赐阿木河等卫的指挥佥事散，撒剌儿等卫的指挥佥事卜也哈、哈剌等处的回回打剌罕赛因马哈木以及乌思藏喇嘛锁南相竹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等物品，各有不同。

○可木河等卫的指挥佥事亦令加等，喜申卫的百户能哥等，屯河卫的女真头目答必纳等人前来朝见。答必纳等二人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们为百户；亦令加等十六人上奏说愿意居住在辽东自在州，分别赏赐他们纻丝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纸币、布匹，还命令顺天府和辽东都司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二十九（甲申日），严明追捕反叛者家属逃亡的法令。此前，朱高煦叛乱，很多官吏、军民跟随他。按照法律，全家男子应当斩首，妇女发配为奴。皇上不忍心一概施加刑罚，只处死了主犯，其余家属都免去死罪，发配戍守边疆，或在京卫充当工匠，或给官员家做奴仆。那些发配戍守边疆的人，往往谋害押解的人后逃跑；做奴仆的人，也有很多逃回故乡。皇上听说后，命令五城兵马司以及卫所、府县、巡检司进行抓捕，又命令行在都察院向朝廷内外张贴告示：未被抓获的，允许主动自首，反叛者和藏匿反叛者的人都将被处死，自首情况属实的，赏赐一千贯纸币；告示发布后，逃跑的人如果能主动自首，免去死罪，仍然发配到原来的地方；如果不自首但自己返回原来发配的地方，也免去罪责。

○三十（乙酉日），云南麓川宣慰使思任发等人派遣头目陶孟忙孟放，南甸州土官知州刀贡罕派遣头目刀怕，缅甸军民宣慰司头目莽得剌派遣通事立景，景东府土官知府陶干派遣舍人陶吾，蒙化州土官知州左伽的弟弟左昶，以及木邦军民宣慰使罕门法派遣头目招路巴，四川乌撒军民府土官知府阿能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大象、马匹以及金银器皿、土特产。

○召回遂安伯陈英返回京城，仍然命令都督陈景先总理蓟州、永平的山海军队事务。

○赏赐平江伯陈瑄所统领的运粮官兵纸币：指挥使八锭，千户、卫镇抚六锭，百户、所镇抚五锭，士兵四锭，都在淮安、扬州的官库中支取。

○起初，保定伯梁铭上奏请求赐予南京已故都督韩观的旧宅，皇上答应了他。不久后有人说韩观的妻子儿女仍然居住在里面，皇上说：韩观是旧日的功臣，怎么能强夺他的房屋？于是命令工部另外赐予梁铭一处房屋。

○设立陕西都司洮州卫僧纲司，设置都纲一员。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昴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进入五车星区域；又有一颗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营室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进入南河星区域。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

宣德二年九月初一（丙戌日）

○初二（丁亥日），皇上命令行在刑部、都察院、北京行部：凡是正在审讯中的武职官员以及士兵，都要记录他们罪行的轻重，上报朝廷。

○升任辽东都指挥同知康旺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王肇舟、佟答剌哈为都指挥同知，东宁卫指挥使金声为都指挥佥事。康旺等人多次出使奴儿干进行招抚晓谕，皇上念及他们的功劳，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直隶凤阳府霍丘县、庐州府无为州及英山县、安庆府怀宁县、浙江严州府遂安县、湖广襄阳府谷城县、四川重庆府长寿县各自上奏：百姓缺少粮食，已经发放官仓的稻谷进行赈济，并详细上报了赈济的数量。皇上谕令行在户部大臣说：各地上报遭受灾害的情况很多，你们应当留心体恤百姓，不要让他们陷入更深的困境。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尾迹有光，从壁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天苑星旁边。

○初三（戊子日）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营室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云中星区域。

○初五（己丑日），任命已故都指挥佥事帖木儿海牙的儿子脱丹帖木儿继承其父的官职。帖木儿海牙原本是忠勇王金忠的部属，跟随金忠前来归顺，被授予该官职，到这时去世。金忠请求授予他儿子官职，皇上命令他继承。

○初七（辛卯日），行在工部上奏：从通州到山海关的桥梁道路被雨水冲毁，驿站的房屋也有很多损坏漏水，请求派遣锦衣卫能干的官员一员，乘坐驿马前往，监督军卫和有关部门，酌情调派军民进行修缮。皇上说：听说锦衣卫官员被派遣到外地，大多贪婪暴虐、残害百姓，只派遣工部廉洁能干的官员前往，这样才能不骚扰百姓。

○初八（壬辰日），皇上阅览司法部门呈上的武职官员、士兵所犯罪行的材料，命令说：凡是犯有谋反、强盗、故意杀人劫取财物、故意杀人主谋、谋反并参与动手、肢解他人从犯、心怀私仇故意审讯陷害平民致死、临阵脱逃、伪造印信、斗殴杀人、用暴力捆绑他人致死、丈夫殴打妻子致死、强夺良家妻女、诬告他人致死、白天抢夺伤人的，都按照法律处置；监守自盗、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等物品、拦截密封奏章、收受贿赂枉法、违反榜例重罪、故意放火焚烧仓库及官物、盗窃时抗拒抓捕、故意杀人但未致死主谋、摊派军粮、因公擅自摊派以及所有流刑、徒刑、杖刑罪犯，官员戴罪任职，士兵都免去罪责，派遣跟随宦官前往西北执行公务，返回后，官员恢复原职，士兵回到原部队；笞刑罪犯，官员和士兵都罚服劳役，之后恢复原职原役。当天，判决发落四百多人。

○初九（癸巳日），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上奏：辽东今年大丰收，献上当地出产的嘉禾。

○赏赐四川马湖府把事田福、天全六番招讨司土僧印中、酉阳宣抚司头目何政聪、玄城等卫指挥佥事木答兀哈等人纸币，各有不同。

○初十（甲午日），重阳节，赏赐文武群臣宴会。

○夜间，月亮侵犯十二国代星。

○十一（乙未日），颁布敕谕给少师隆平侯张信、尚书郭敦以及陕西三司官员说：听说兰县等处发生旱灾，百姓遭受饥荒，你们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今年的军屯粮食、民间秋季赋税都全部免除，同时要用心安抚体恤百姓。凡是文武衙门的官吏以及朝廷派遣前去的人员，都不许生事骚扰百姓，违反者立即逮捕治罪。

○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宣慰使喃哩哥派遣番僧阿松界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当天，总兵官安远侯柳升等人的军队到达交阯隘留关，黎利以及各位大小头目写好书信，派人前往军营请求停战息民，拥立陈氏的后代主持当地事务。柳升等人收到书信后没有开封，派人上奏朝廷。当时贼寇在官军经过的地方，都设置栅栏进行抵抗防守，官军接连攻破栅栏，径直抵达镇夷关，如入无人之境。柳升因此轻敌。柳升虽然勇猛但缺乏谋略，当时左副总兵保定伯梁铭、参赞军事尚书李庆都身患重病。礼部郎中史安、主事陈镛对李庆说：观察主将的言辞神色，都十分骄傲，骄傲是兵家的大忌。况且逆贼狡猾诡诈，或许会示弱来引诱我们，而且皇上的玺书反复告诫，应当防备贼寇设下埋伏，这是安危的关键。你必须勉强支撑病体去劝说主将。李庆强行起身，乘车去见柳升，极力劝说，柳升答应了，但仍然没有严格防备。前进到倒马坡时，柳升独自和一百多名骑兵率先骑马过桥，刚过桥面就立即毁坏，后续部队被阻断无法前进。柳升所踩踏的都是泥泞之地，贼寇的伏兵四起，柳升中镖身亡，跟随柳升的人都陷入贼寇包围而阵亡。于是右参将都督崔聚收拢军队，整顿队伍。当天，梁铭病逝，第二天李庆也去世了。又过了一天，崔聚率领官军前进到昌江，遭遇贼寇，官军人数少而贼寇人数多，官军奋力死战，贼寇大规模驱赶大象来助战，官军于是陷入混乱，崔聚被贼寇俘获。贼寇大声呼喊：投降的人不杀。官军有的战死，有的溃散逃亡，最终没有一人投降。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昉等人当天都战死了，只有主事潘厚一人逃脱返回。柳升是安庆怀宁县人，父亲柳德在洪武年间担任燕山中护卫百户，柳升代替父亲的职位，跟随太宗皇帝平定内乱，经历大小二十多次战斗，都立下功劳。内乱平定后，逐步升任中都留守司都指挥同知，永乐三年升任左军都督佥事，四年跟随英国公张辅平定交阯，六年被封为安远伯，八年担任副总兵，随从北征，到达玄冥河，击败鞑靼贼寇，被封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安远侯，俸禄一千五百石，前往镇守宁夏，后来被召回，担任大营总兵，随从北征，到达苍崖峡、鬼力儿河、庆州，都参与其中并立下功劳。仁宗皇帝即位后，加封为太子太傅。到这时，担任总兵官，率领军队征伐交阯，最终阵亡。柳升为人质朴正直、简约沉静，统领部众、处理事务都平和简易，临阵作战勇敢，但取胜后就会自我夸耀，而且缺乏谋略，最终因此导致失败。梁铭是河南汝阳县人，洪武年间继承父亲的职位，担任燕山前卫百户，太宗皇帝平定内乱时，侍奉仁宗皇帝守卫北京，当时敌军围城，梁铭作战十分英勇，多次立下奇功，逐步升任至后军都督佥事。后来侍奉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因贪污罪被关进监狱，永乐十九年被赦免，恢复官职，命令前往广东抓捕倭寇。仁宗即位后，升任都督同知，命令镇守宁夏，给予丰厚的赏赐派遣他前往，念及他守城的功劳，被封为保定伯，到这时因病去世。梁铭内心坦荡，处理事务宽厚简约，而且勇敢精明强悍，遇到贼寇总是冲锋在前，能够安抚体恤士兵，如果梁铭没有去世，崔聚也不至于失败。崔聚是凤阳怀远县人，起初跟随太宗皇帝平定内乱，凭借功劳逐步升任蓟州卫指挥使，永乐八年随从北征，在广漠戍击败鞑靼贼寇，升任河南都指挥佥事，洪熙元年升任左军都督佥事，到这时与柳升等人一同征伐交阯，柳升阵亡后，军队大败，崔聚收拢军队再次作战，因兵力不足，被贼寇俘获。贼寇强行逼迫崔聚劝说士兵投降，崔聚坚决不屈服，贼寇千方百计逼迫他投降，他始终不屈服，贼寇于是杀害了他。李庆是顺天府顺义县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生的身份代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后来被授予刑部员外郎，升任绍兴知府，永乐元年被召回担任刑部侍郎，五年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负责营建北京，升任工部尚书，二十二年调任兵部，不久后兼任太子少保。仁宗皇帝命令他侍奉皇上拜谒孝陵，李庆约束侍从将士，不敢有丝毫侵犯百姓的行为，皇上想要打猎，他也多次劝谏阻止，于是被留在南京兵部任职。安远侯柳升等人征伐交阯，命令李庆参赞军事，到达广西后病情发作，进入交阯境内后就去世了。李庆为人正直刚毅，遇到事情敢于担当，不畏强权，深恶痛绝那些阿谀奉承、敷衍塞责的人，以严厉的态度管理下属，以宽厚的原则运用法律，有才干和谋略。他在刑部任职时，所负责的事务很多，不能经常到部里办公，凡是下属官吏与囚犯相互勾结，或者私下赠送饮食的，李庆总能知道，对他们施加重罚，众人都畏惧他，不敢肆意妄为。仁宗即位后，大理少卿弋谦上书言事，其中有些内容过于偏激，仁宗不高兴，当时大臣如吕震、刘观、蹇义、虞祥、吴廷用等人一起排挤他，幸好仁宗没有听从。当时只有李庆和夏原吉没有说话，但从此以后，上书言事的人就少了。仁宗醒悟后，于是颁布敕谕，自己承认过错，并且勉励晓谕弋谦，又斥责了曾经排挤弋谦的大臣，吕震等人因此对李庆深感惭愧。两人当时负责治理山陵事务，很多事情都催促办理，宦官中有人有过分的要求，李庆坚决不答应，甚至与之争执，毫不退缩。如果其他事情有不妥当的地方，他也会理直气壮地争论，从不苟且顺从，当时的人都很敬畏他，称他为“生李”。至于说到李庆的学问和操守，也没有什么名声。

○十二（丙申日），颁布敕谕给镇守山西的都督李谦以及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说：近来有人从鞑靼境内返回，说鞑靼贼寇聚集在饮马河，挑选健壮的男子和马匹，似乎图谋向南侵犯。又得到武安侯的上奏，大同西北方向夜间多次出现火光，这些贼寇狡猾诡诈，真实意图不得而知，必须提前做好防备。要操练士兵马匹，加固城堡，谨慎管理烽火台，扩大侦察范围。贼寇到来时，要坚守城池、清除野外的粮食财物，不要与他们交战，让他们一无所获。朕将亲自率领六军巡视边境，一旦抓获他们，必定将其剿灭。你们要尽心尽责，不辜负朕的委托，钦此。

○永昌卫舍人把木等，福余卫舍人勒克木等人前来朝见，都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赏赐他们纻丝成套衣服、纸币、布匹，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任命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捏可来的孙子把头不花继承流官指挥佥事的职位。

○赏赐辽东安乐州已故指挥佥事王阿里哥出的妻子俺失可等人纸币、纻丝、棉布、成套衣服，各有不同。

○阳武侯薛禄上奏：神机营原本操练的官军，被分别派遣出征戍守的有一万七千多人，逃亡的有一千四百多人，请求在附近各卫挑选人员补充。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设立寿阳、平定、井陉三个递运所。起初，巡按山西的监察御史贺敬上奏：北京真定府获鹿县到山西太原府榆次县的道路，通往陕西，凡是各有关部门以及西番酋长进贡的物品经过这些州县时，都要征调百姓、车辆进行递送，未免耽误时间，有时还会出现失误。如果让百姓提前准备，又会妨碍农事。应当在寿阳县、平定州、井陉县各设置一个递运所，这样更为便利。事情交给行在兵部商议，到这时，尚书张本等人商议后认为应当按照贺敬的建议设置，并且在山西、河南递运所稀少的地方，共设置七个递运所，每个递运所先调拨牛车二十辆、民夫三十名，平均分配到三个地方，负责接递物资。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十三（丁酉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安寿山、金乙贤等人进贡五千匹马。

○升任通州卫指挥佥事焦礼为本卫指挥使。

○任命缅甸大头目莽得剌为缅甸宣慰使。起初，缅甸宣慰使新加斯与木邦发生仇杀而去世，他的子弟都溃散逃亡，缅甸的头目和年老有德望的人共同推举大头目莽得剌暂时管理当地事务，当地夷人顺从归附，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到这时，行在兵部请求命令总兵官以及云南三司核实，如果莽得剌确实被夷人信任，就应当正式授予他宣慰使的职位。皇上说：远方的蛮夷，应当顺应人情授予官职，使战争停止、百姓安宁，这也是安抚夷人的方法。立即授予他宣慰使的职位，不必再进行核实。

○设置云南麓川平缅军民宣慰使司大店驿丞一员，由土人刀捧怯担任，这是听从宣慰使丑暗癸的上奏。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碗，颜色青白，有光，从天天纪星附近出发，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向西北运行至游气区域后爆炸消散；又有一颗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白，有光，从文昌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至接近浊星区域。拂晓时分，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

○十四（戊戌日），皇上前往奉天门，对尚书张本等人说：各地充军的人员，都让军卫依次押解，原本是为了便利。近来听说这种做法造成的危害不小，押解的官员将被押解的军人拘禁起来，使其遭受困苦，非法欺凌虐待，有的收受贿赂后将他们放走，使其逃亡，有的逼迫他们致死，夺取他们的财物。你们只知道派遣押解，却不加防备，应当按照永乐年间的旧例，派遣官员在押解经过的地方进行查看监督。如果仍然沿袭以前的弊端，就命令当地官府治他们的罪，若是职官，就详细上奏朝廷治罪，这样才能让人有所警戒，从而革除以前的弊端。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上奏：宣府前卫的城墙临近边境，其东北方向的六个城门请求用砖石砌成。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行在大理寺上奏判决重刑囚犯的事情，说汾州有个百姓略微懂得一些医术，用药治疗没有效果，就嫉妒同乡请其他医生治疗，使用诅咒的邪术将同乡杀害，按照法律应当斩首。皇上问：没有冤枉他吧？回答说：都有证据，他已经认罪伏法。皇上说：医术原本是用来救人的，自己没有医术，却用邪术杀人，然而诅咒又怎么能杀人呢？只是他的用心险恶，应当处死，按照法律斩首。

○十五（己亥日），宽恕浙江按察使林硕的罪责，命令他恢复原职。起初，宦官裴可力在浙江监督事务，有个被赐予千户官职的人通过贿赂巴结他，裴可力只听信这个人的话。这个人趁机仗势掠夺百姓，逼迫各郡县官员，官员们无不顺从。林硕当时刚到浙江任职，整顿法纪，表彰善良、揭露邪恶，这个人害怕林硕不容忍他，就向裴可力进谗言，裴可力也感到害怕，于是诬陷上奏林硕讥讽诽谤朝廷、阻挠圣旨执行。皇上派人追回林硕，林硕到达京城后，皇上亲自询问他说：你不要害怕，只管如实回答。林硕叩头说：臣本来平庸无能，往年担任御史时曾经巡按浙江，当地的小人大多不便利臣的行事。如今升任按察使来到浙江，时间不久，与在那里的宦官见面时都很和睦，没有说过一句不和的话。大概是他们身边那些以前不便利臣行事的小人，设下计谋、编造谎言，想要除掉臣以方便自己行事。臣以前是七品官，陛下即位之初，就越级提拔我三级，职位重要、俸禄优厚，臣日夜勤奋努力，唯恐不能报答陛下的圣恩，怎么敢有不忠的言论？天地鬼神在上监督，臣实在没有诽谤的话语。皇上说：朕本来就没有相信，所以才当面询问你。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你立即乘坐驿马返回原职。只要遇到关乎百姓疾苦的事情，都要上奏给朕。朕以诚心对待大臣，你不要有其他顾虑。你如果遇到百姓疾苦却不上奏，就是失职，罪责不可逃脱。于是颁布敕谕严厉斥责裴可力。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小人编造谎言陷害君子，等他回来后，必定治他的罪，决不宽恕。林硕起初被逮捕时，众人都为他感到担忧，后来见到他被立即释放，朝廷内外都很高兴，称颂皇上的圣明。

○改任浙江按察使李素为湖广按察使，颁布敕谕给李素说：此前将按察使林硕召回京城，已经命令他恢复原职。湖广是江汉地区的重要城镇，监察纲纪的职责，必须由合适的人担任。你曾经在那里辅佐藩司，熟悉当地的民情，现在任命你为湖广按察使，敕谕到达后，你立即前往赴任。希望你更加谨慎操守，勤奋履行职责，不辜负朕的委托，钦此。

○十六（庚子日），皇上对侍臣说：近来听说平阳府夏秋季节天气干旱，庄稼没有收成，但其他地方却没有上报，难道是有什么畏惧忌讳吗？立即颁布敕谕给山西布政司、按察司，派遣人员探访，凡是遭受旱灾的地方，今年民间的粮食草料都全部免除，同时命令有关部门好好安抚体恤百姓，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十七（辛丑日），皇上退朝后，前往左顺门，与侍臣讨论治理军队、治理国家的道理。皇上说：朕昨天阅读宋史，宋太祖在五代分裂之后，平定湖南、平定蜀地、平定江南，俘获岭南的刘鋹；宋太宗又吞并吴越，亲自出征太原，降服刘继元。当时宋朝的兵力足以统一全国，但幽蓟地区最终没有收复，这是为什么呢？侍臣回答说：自从石晋将关南各郡割让给契丹后，飞狐以东的重要关隘和山岭都被鞑靼占据，幽蓟以南是一片平坦的土地，番汉杂居，用兵并不容易。皇上说：抵御夷狄的方法，以防守为首要任务。他们占据了险要的地势，已经对我们不利，况且当时契丹强盛，没有可乘之机。然而，如果宋朝的子孙能够谨慎遵守典章制度，操练军队做好防备，始终像开宝、淳化年间那样，也足以保住已有的基业。为什么从熙宁到宣和年间，小人当权，国家出现很多弊端，最终导致金人的入侵之祸？宋高宗南渡，连中原地区都放弃了，国家局势衰败，是有逐渐发展的过程的。

○十八（壬寅日），赏赐前往奴儿干以及招抚晓谕后返回的官军纸币：千户一百锭，百户八十锭，士兵四十锭，命令辽东都司发放。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渐台星附近出发，向西运行至天纪星区域。

○十九（癸卯日），任命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少师吏部尚书蹇义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安庆卫指挥纪詹的女儿为梁王妃；安乡伯张安、行在吏部郎中陈叔刚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周定王的第十子朱有熲为遂平王、第十一子朱有熅为封丘王、第十二子朱有熼为罗山王、第十三子朱有火□冈为内乡王、第十四子朱有燆为胙城王；册封中兵马副指挥任广的女儿为镇平王妃、中兵马副指挥薛显的女儿为宜阳王妃、中兵马副指挥李润的女儿为遂平王妃、致仕指挥佥事张政的女儿为封丘王妃、次女为罗山王妃、西城兵马副指挥杨演的女儿为内乡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邓义的女儿为胙城王妃；任命刑部右侍郎吴廷用、兵部郎中赵豫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秦隐王的第四子朱志土□保为宜川王；册封西安后卫指挥同知王辅的妹妹为宜川王妃、西安右护卫指挥佥事何忠的女儿为保安王妃。

○陕西凤翔府扶风、岐山、凤翔、宝鸡、麟游、汧阳、郿七县，西安府高陵、武功、醴泉三县各自上奏：从四月到七月没有下雨，庄稼干枯。皇上命令行在户部以及陕西布政司、按察司用心安抚百姓，核实受灾田地的数量，免除赋税。

○二十一（乙巳日），泰宁等卫的指挥同知安忽里、指挥佥事把秃不花、千户轻孩以及陕西洮州番僧亦什藏卜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任命已故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王铭的儿子王宣继承指挥同知的职位，在金吾右卫带俸；金吾右卫指挥使主得的儿子主能继承其父的职位；关童的女婿陆拾继承流官指挥同知的职位。

○设置云南都司金齿军民指挥使司瓦甸长官司吏目一员、干崖长官司雷弄驿丞一员。

○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在京的文武官员、军校以及做工的军士、工匠等人所需的粮食数量很大，担心仓库储备不足。请求将浙江、江西、湖广以及直隶苏松等府今年确定调拨给淮安、徐州的秋季粮食，派遣百姓运送到通州仓；平江伯所运输的淮安等仓的粮食如果不足，就从南京仓中调拨运输。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侍郎王让、曹本、金庠、苏瓒，副都御史陈勉前往监督此事。

○赏赐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宣慰司番僧阿松界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等物品，各有不同。

○二十三（丁未日），迤北鞑靼孛罗赤前来归顺，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为所镇抚，赏赐他官帽官服、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白银、纸币、鞍马，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房屋、器皿等物品。

○二十四（戊申日），赏赐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忠义王脱欢帖木儿纻丝各二十套，忠顺王的母亲十套，王妃各八套；赏赐他们的都督、都指挥、指挥、千户二十三人，各有不同。

○二十五（己酉日），任命第二天是下元节，派遣郑王朱瞻埈祭祀长陵、献陵。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二

宣德二年冬十月初一（乙卯日），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司井之神。

○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青赤鲜明。

○初二（丙辰日），皇上前往奉天门，谕令少师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尚书》中说，天下的贤才都是帝王的臣子，帝王要及时选拔任用他们。天下并非没有贤才，贤才也都愿意出来做官，关键在于君主是否能够选拔任用他们。朕颁布诏书寻求贤才，心意确实很恳切。天下如此之大，难道没有像伊尹、傅说、诸葛孔明那样的人吗？但他们都没有被举荐出来。近来一两位大臣所举荐的人，有的刚刚接受官职就因贪污而闻名，有的平庸鄙陋却占据职位。大臣这样举荐人才，朕还能依靠谁呢？你们以选拔贤才、罢黜不称职的人为职责，尤其应当为朕留意选拔能够胜任官职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使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官员没有荒废的事务，从而不辜负朕的期望。蹇义等人叩头接受命令。

○初三（丁巳日）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尾迹有光，从女床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进入阁道星区域；五更时分，有流星，大小如碗，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从北河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至参旗星区域。

○初四（戊午日），直隶太平府芜湖县上奏：今年五月连日下雨，江水泛滥，淹没官民田地一百五十八顷多。皇上命令行在户部派遣人员核实，免除赋税。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狼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至浊星区域；五更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尾迹有光，从紫微东蕃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浊星区域；又有一颗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赤，尾迹光芒照亮大地，从轩辕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进入星宿星区域。

○初五（己未日），皇上谕令三法司官员说：现在天气逐渐寒冷，在押的囚犯中，除了罪恶深重的，要迅速核查判决发落，不要让他们长时间关押。

○泰宁卫指挥佥事脱火赤、朵颜卫头目完者帖木儿的儿子打不乃、所镇抚答剌哈出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因为出使远方夷人地区有功，升任金吾右卫世袭指挥使马谅为都指挥佥事，羽林前卫流官指挥使把台、和尚府军卫流官指挥使王观都授予世袭官职，千百户、士兵各升一级。

○命令宣府左右二卫的官员返回宣府。永乐年间，将这两个卫的官军调往定州屯田，后来因为关外缺少军队守备，命令他们全部返回宣府，但这两个卫的掌印指挥、千百户、经历等官员以及新收编的太原护卫官军三千人，仍然都在定州。到这时，指挥黄辅等人上奏说这样不利于处理事务，于是命令他们都返回宣府任职。

○罢免湖广都司都指挥佥事张贵的官职，贬为士兵。张贵在征伐交阯时逃跑，事情被发觉，都察院上奏说按照法律应当处死，皇上特别命令宽恕他的死罪，降为士兵。

○初六（庚申日），任命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中兵马指挥张本的女儿为郑王妃；太师英国公张辅、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东城兵马指挥靖安的女儿为襄王妃；行在户部左侍郎李曰□永、刑科都给事中康徤为正副使者，手持符节册封荆州左卫千户杜俊的女儿为兴山王妃、荆州左卫指挥佥事胡清的妹妹为松滋王妃；命令辽简王的长女江陵郡主嫁给枝江县知县赵溥的儿子赵庆，任命赵庆为仪宾，赏赐他诰命。

○初七（辛酉日）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光，从天柱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天厨星区域。

○初八（壬戌日），赏赐都督张昇、马亮、高成、马聚、谭青，都督同知程忠、杨泽、任礼、高文、冯斌，都督佥事郭志、祁英、李玉、王敬、韩僖、李道、郭义，锦衣卫指挥使李顺、刘庆，中所正千户王曾等二十人诰命。当时张昇等人一同上奏请求授予诰命，行在兵部上奏说武臣颁发诰命的惯例是等待清理贴黄之后再给予，皇上说：张昇是朕的舅舅，马亮等人大多辛劳有功，锦衣卫官员日夜在身边侍卫，都授予他们诰命，不必拘泥于惯例。

○改任行在大理寺左少卿李谦为饶州府知府。李谦起初出使广东，上朝辞行时，说话表达不清，皇上谕令行在吏部说：李谦言语表达如此，怎么适合在朝廷任职？等他返回后改任地方官职，到这时他返回京城，于是改任知府。

○赏赐出使苏禄等国后返回的福州左等卫千户赵清等人以及朝鲜国使臣安寿山、金乙贤等四十一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布匹，各有不同。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勾陈星后面出发，有一颗小星跟随，向西北运行进入天棓星区域。

○初九（癸亥日），赏赐朝鲜国贡使安寿山等人宴会。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黄白，有光，从毕星附近出发，向西运行至奎星区域。

○初十（甲子日），给予周府汝南王、新安王、永宁王、汝阳王、祥符王、镇平王、宜阳王、遂平王、封丘王、罗山王、内乡王、胙城王十二位亲王每年的俸禄各二千石，其中五百石发放粮食，其余部分折算成纸币。

○巡抚陕西的少师隆平侯张信、行在户部尚书郭敦上奏：西安等府、洮岷等卫从永乐二十一年到宣德元年拖欠的赋税粮食、米麦、布匹、绢帛、棉花等各种赋税，以及皮张、茶盐、马草等物资，总计达五六百万之多。各府县今年大多遭受旱灾，秋季庄稼没有收成，征收运输实在困难。请求让所拖欠的布匹、绢帛仍然征收实物，米麦、马草都折算成纸币以及其他物品，充作官军的俸禄粮食，或者收储备用；宣德元年的赋税粮食等物资都征收实物；宣德二年没有遭受灾害的地方，一律照常征收，遭受灾害的地方，粮食草料请求赐予免除。皇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十一（乙丑日），提拔广西柳州府照磨曾节为行在河南道监察御史，起用前通判姚兼善为行在江西道监察御史，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被举荐贤才而得到任用。升任河间长芦盐运使梅应魁为广东右布政使，常德府知府应履平为贵州按察使，行在河南道监察御史刘鼎贯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行在刑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袁文华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江西清吏司主事许安为广东按察司佥事，贵州思南府通判卓礼为本府同知。卓礼任职满九年，前往京城考核政绩，所属的长官司上奏说他处事公平，安抚百姓有方法，蛮夷得以安宁，如果改任其他官职，众人会感到失望，而且本府长期缺少知府，请求任用卓礼担任。皇上对行在吏部大臣说：蛮夷不容易安抚驯服，通判能够得到他们的民心，也是一位贤良的官吏，任命他为本府同知。吏部上奏说，此前因为贵州各府事务简单，已经革除了同知这一官职。皇上说：提拔他是为了顺应民心，不必拘泥于固定制度。恢复王谦直隶寿州知州的职位，升任为从四品俸禄。王谦考核期满应当升职，因当地百姓请求留下他，特别命令恢复他的职位并提升俸禄。改任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仲寿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浙江布政司左参议许能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都是因为他们守丧期满，而没有左参议的空缺，所以改任。此前行在兵科给事中金文英守丧期满，命令他恢复原职。降四川布政司右布政使何顺为北京行太仆寺丞，当时监察御史弹劾上奏何顺不能胜任职务，行在吏部上奏说应当降为杂职，皇上念及太宗皇帝平定内乱时，何顺有守城功劳，后来担任纪善、给事中，侍奉仁宗皇帝很长时间，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磁州逃亡百姓三十二人上奏：刚刚返回故乡，又遭遇旱灾，请求优待免除宣德元年的秋季粮食赋税。皇上对行在户部大臣说：已经有诏书免除征收，这必定是有关部门故意违抗，使朝廷失信于百姓，立即予以免除。今后如果再有违抗诏书行事的，从重治罪。

○十二（丙寅日），皇上前往武英殿，阅览唐玄宗所书写的《孝经》，回头对侍臣说：尧协和万邦，是以亲近九族为根本；舜继承尧的事业，实现天下大治，是以能够和谐父子关系、尽孝为根本。帝王的治理，都是从亲近亲人开始的。接着又谈论唐玄宗，感叹说：没有哪个事物没有好的开端，但很少有能坚持到底的，说的就是唐玄宗啊。又说：汉朝、唐朝的各位君主，汉文帝、唐太宗能够接纳劝谏，汉文帝时期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唐太宗开创了贞观之治，这都是接受善言的效果。善言对君主的品德有益，对治理国家有帮助，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怎么能不听从呢？皇上阅览三法司呈上的在押囚犯的罪行材料，谕令他们说：凡是监守自盗、收受贿赂枉法、盗窃官畜财产、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拦截密封奏章以及违反榜例重罪的，都免除死罪；连同流刑、徒刑、笞刑罪犯，都按照惯例罚服劳役；凡是工匠犯死罪的，戴上镣铐终身罚服劳役，流刑、徒刑、笞刑罪犯按照年限罚服劳役。当天，判决发落八百多人。

○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大同境外多次出现火光，担心鞑靼贼寇骚扰边境，而防守的军队人数稀少。太原前等卫的官军二千人，此前暂时调回山西防御，现在当地没有战事，请求仍然派遣他们前往边境守备。皇上命令行在兵部调拨一千人增援大同，其余的留在山西。

○十三（丁卯日），给予龙门等关口以及各台墩的守备军士发放棉袄、棉裤、鞋子。

○太阳出现光晕，随后上面出现一道背气，颜色青赤鲜明。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娄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接近浊星区域。

○十五（己巳日），巡按四川的监察御史严孟衡以及四川布政司参议李学□力上奏：充任事官的韩整，先前率领军队征伐番蛮，收受成都各卫跟随出征的官军白银四百多两、马匹五匹以及彩色丝织品，还奸污千百户以及军民的妻女；都指挥高隆也肆意贪污淫乱，与韩整一起坐视威州被围困三个月之久，不前往救援；指挥吴玮等人一同犯有作战失利的罪责。同时上奏千户钱宏等人激起番蛮叛乱，图谋免除征伐交阯的任务；千户尚清等人也上奏说，番人刚刚叛乱时，就立即派人疾驰报告御史和三司，但御史和三司都认为是虚假的，报告送达十三次后才调派军队，所调派的又都是瘦弱之人，兵器也不齐全，于是导致贼寇的势力更加猖獗。皇上说：尚清的罪责已经很明显，他的话不能听信。回头对都御史刘观等人说：千户钱宏等人激起番蛮叛乱，韩整、高隆等人虐待残害军民，作战失利、耽误大事，导致叛乱的贼寇更加肆无忌惮。凡是军政不整肃，都是因为威严的命令不能执行；威严的命令不能执行，都是因为自身不端正。朕对这些人怎么能姑息迁就？周世宗斩杀七十多名战败的将领，从而使军威大振，所到之处都能取得胜利。现在必须派遣御史以及锦衣卫指挥中公正廉洁能干的人各一员，前往与都督陈怀以及三司官员一起审问，核实实情后上报。凡是有罪的人，朕决不宽恕。于是命令行在锦衣卫指挥任启、监察御史李旺前往追查核实。

○十六（庚午日），朵颜卫百户把孙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贵州新化变夷等六个长官司上奏：贵州各府的学校刚刚建立，学生都是从孩童时期入学，蛮夷的习性还没有改变，学业难以有所成就。如果按照内地府学的标准，每年选拔进贡生员，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请求按照县学的标准，三年选拔进贡一名生员。皇上说：在边境郡县设立学校，是为了让他们顺从教化，怎么能急于要求他们成才呢？应当让有关部门根据实际情况选拔进贡生员。

○浙江松门卫小旗诸伯聦的妻子史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皇上命令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十八（辛未日），制定兰县纳粮中盐的规定：淮浙地区的盐每引缴纳米麦三斗五升，四川的盐每引缴纳米麦二斗。起初，都督李英因为西宁是极边之地，控制着番夷，请求扩大粮食储备，想要援引洪武十九年的旧例，在西宁开展纳粮中盐业务，于是命令行在户部商议。到这时，尚书夏原吉等人上奏：兰县临近黄河，道路处于交通要道，而且近年来遭受干旱，军民缺少粮食，请求先在兰县招募商人纳粮中盐，等到粮食储备充足后，再在西宁开展纳粮中盐业务，同时呈上所商议的盐引则例。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十九（壬申日），皇上前往文华殿，翰林儒臣讲解《易经·观卦》的大象辞完毕，皇上说：古代帝王有巡狩的礼仪，后世为什么不再实行？讲解的大臣回答说：古代的君臣上下相互往来，以互通礼仪情意，到了秦朝，尊崇君主、抑制臣下，这项礼仪就废弃了。皇上说：这也是时代形势不同了。舜时期，五年一次巡狩，根据《虞书》的记载，二月前往东岳，五月前往南岳，八月前往西岳，十一月前往北岳，一年之内走遍天下，五年再去一次。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君主一出巡，就有千乘万骑跟随，百姓供应所需物资，不是很困难吗？周朝十二年一次巡狩，已经和舜时期不同了，更何况后世呢？朕认为治理国家贵在有实际效果，巡狩的礼仪，考察制度、观察民风、明确官员的升降奖惩，这是其中的重要方面。如果真能体会古代帝王的用心，选拔任用贤良之人，安抚体恤百姓，尊崇有德行的人、报答有功劳的人，完全做到公正无私，就不用担心制度不统一、民风不振奋。如果像后世那样，侍卫众多，索取繁多，想要实行巡狩的礼仪，就很困难了。

○镇守山西的都督李谦上奏：广昌王朱济熇患病，没有医生诊治。皇上命令行在礼部立即派人乘坐驿马前往山西，让布政司挑选精通医术的人为他诊治。

○二十（癸酉日）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太微垣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至游气区域。

○二十一（甲戌日），广昌王朱济熇去世。朱济熇是晋恭王的第七个儿子，朝廷收到讣告后，皇上停止上朝两天，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派遣官员赐予祭祀，谥号为悼平。

○福余等卫的指挥佥事俺失塔木儿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夜间，月亮遮掩五诸侯东第二星。

○二十二（乙亥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遣使者阿蒲察都等人奉持表章进贡土特产。起初，阿蒲察都与浮那姑是同行，但乘坐不同的船只，途中遭遇大风失散，到这时才到达京城。

○巡按山东的监察御史李素上奏：东昌等府、高唐等州所属地区从七月初到八月底没有下雨；另外，陕西西安府咸阳、盩厔、兴平三县，淮安府安东、清河二县各自上奏：今年从春天到秋天没有下雨，庄稼干枯死亡。皇上命令行在户部下令有关部门宽厚体恤百姓。

○二十三（丙子日），凉州、永昌、山丹的土鞑官军摆摆罗哈剌等七十人，原本居住在哈密，现在都想要返回故乡，让怕哈木前来上奏，愿意前往京师为朝廷效力。皇上派遣宦官李信、林春携带敕谕前往谕令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忠义王的弟弟脱欢帖木儿，让他们将这些人全部遣送前来。

○升任行在鸿胪寺序班王息为指挥佥事，在锦衣卫带俸但不掌管具体事务，因为他出使外国有功。调行在府军左卫指挥佥事黄镇、龙江左卫指挥佥事刘武都前往行在锦衣卫任职，仍然负责守卫黄船。

○行在兵部上奏：隆庆右卫已故百户霍玉没有应当继承官职的子孙，只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应当按照旧例，每月供给五石米优待抚养，等到她出嫁后就停止供给。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并谕令说：祖宗制定的法律最为仁慈宽厚，既不辜负前人的功劳，也不让他们的后代成为无依无靠的人，恩情已经十分周全了。凡是类似这样的情况，你们应当务必遵照执行。

○巡按四川的监察御史以及四川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上奏：番蛮再次出兵，焚烧绵竹县的官署和百姓房屋，大肆掠夺人口和牲畜，还肆意劫掠茂州、威州等地，官军与他们交战，所镇抚侯琏等人阵亡。皇上说：果然如朕所预料的那样。于是颁布敕谕给都督陈怀以及都指挥蒋贵等人，命令他们进军围剿抓捕。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黄赤，有光，从壁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车府星区域。

○二十四（丁丑日），陕西西宁卫净觉弘济大国师三丹藏卜因为修缮完成寺庙，派遣喇嘛完卜捕黑般等人献上马匹表示感谢。

○四川都司都指挥佥事高隆上奏：蛮寇焚烧绵竹等县的官民房屋，已经向本司发文请求增调官军接应，但至今没有到达。他在奏疏的官衔上擅自添加了“统兵官”三个字。皇上将奏疏拿给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看，说：凡是称为统兵官的，必须有朝廷的正式任命。高隆是四川都指挥，起初并没有朝廷的任命，怎么敢擅自称自己为统兵官？高隆的罪责不止这一项，你立即将这份奏疏密封交给任指挥和御史，让他们审讯查问完毕后，详细上奏前来。

○二十五（戊寅日），交阯总兵官成山侯王通等人大规模召集军民官吏，前往下哨河，设立祭坛，与黎利订立盟约，约定撤退军队。随后宴请黎利，并赠送他金织彩色丝织品套装，黎利也献上贵重宝物作为答谢。

○太阳未升起时，有一道红云从正东方向出现，向西南方向蔓延。

○二十六（己卯日），赏赐泰宁等卫指挥佥事脱火赤等二百一十九人，朵颜卫头目完者帖木儿的儿子打不乃、所镇抚答剌哈出、百户把孙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金织成套衣服，各有不同；仍赏赐完者帖木儿纸币、彩色丝织品。

○湖广荆州府松滋县、浙江杭州府新城县、严州府寿昌县各自上奏：年成饥荒，百姓缺少粮食，已借预备仓的粮食赈济百姓，秋收后偿还官府，详细上报了赈济数量。皇上退朝后前往左顺门，少保夏原吉等人在旁侍奉，皇上趁机谈及古人听信谗言的事情，说：“奸邪小人真能颠倒黑白，诬陷正直之人。他们的话听起来好像忠诚，深究他们的用心却十分阴险。因此帝舜摒弃谗言，孔子疏远奸佞之人，唐太宗认为奸佞是国家的祸害。朕对这类人时刻严密防备，若有萌芽迹象，必定坚决杜绝，不让奸言得逞、枉害忠良。北齐杀害斛律光，国家就此衰弱，朕常常非议这件事。汲黯正直，奸邪之人就停止了阴谋，这是你们应当努力做到的。”夏原吉等人叩头说：“有幸遇到皇上圣明，臣等怎敢不竭尽愚钝的正直之心。”

○二十七（庚辰日），颁布敕谕给工部尚书黄福、交阯布政使阮勋说：“你黄福清廉忠诚、正直，秉持爱民的诚心；阮勋忠诚恭敬、纯洁善良，坚守事奉君主的气节，你们都是先朝的老成重臣。如今交阯尚未平定，朝廷发兵征讨，特命你们二人参赞总兵军事事务。你们要同心协力，谋划策略，和睦团结将帅，奖励军士，早日完成平定大业，安抚一方百姓。有应当上奏的事情，密封后上报。前往前线抒发你们的诚心，不辜负朝廷的隆重委托，钦此。”

○东宁卫土官百户李耀，四川建昌卫已故土官指挥使安普容的叔父安均及把事张真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赏赐前往奴儿干的指挥佥事金声等官军纸币，各有不同。

○改任行在礼科给事中张盘为山西辽州判官，当时张盘自称患病，不堪在身边侍奉，因此有这样的任命。

○行在户部上奏：会宁伯李英每年的俸禄一千一百石，其中三分之一发放米麦，三分之二折算成纸币。李英的家眷在西宁，适宜在本卫发放，更为便利。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行在鸿胪寺上奏：凡是公侯伯承蒙赏赐诰命，按照惯例应当上表谢恩。此前会宁伯李英、忻城伯赵荣同一天接受诰命，只有李英上表谢恩，赵荣没有上表，行为简慢不敬，请求交付法司治罪。皇上说：“武人子弟傲慢懒惰，不爱学习，因此这样。宽恕他吧。”

○当天，征南将军黔国公沐晟等率领军队到达交阯水尾县的高寨，贼寇在水陆两路都部署大量兵力抵抗防守，道路被阻断，无法通行。沐晟等人督促建造战船，派人分路巡逻，逐步推进。

○二十八（辛巳日），升任广西道监察御史李琦为行在礼部左侍郎，云南道监察御史罗汝敬为行在工部右侍郎，行在鸿胪寺少卿徐永达为本寺卿，行在礼科给事中黄骥为行在通政司右通政。

○升任鹰扬卫指挥佥事张凯为都指挥佥事，金吾右卫副千户田＜宀十见＞为指挥佥事。

○行在礼部上奏：已故指挥牛谅等三十三人，按照惯例应当赐予祭祀。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光，从阁道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接近浊星区域。

○二十九（壬午日），行在鸿胪寺上奏呈上安南黎利等人写给总兵官安远侯柳升等人的书信，信中说：“我听说孟子说：‘只有仁人才能以大事小，只有智者才能以小事大。以大事小是乐天的人，以小事大是畏天的人。’从前太祖皇帝崛起之初，我国安南前国王率先在各国中入朝进贡，特别承蒙褒奖，赐予王印，世代守卫疆土，朝贡从未间断。自从黎季犛作恶，颠覆我国王室，上欺朝廷，下害百姓，太宗皇帝出兵讨伐，一举平定，下诏寻求陈氏子孙，以继承陈氏祭祀。当时遭受黎季犛的迫害，陈氏宗族都逃亡远方，因此一时之间无从寻访。如今陈氏遗嗣名叫陈暠的，逃亡在老挝已有二十年，我国百姓不忘陈氏先王的恩德，已在寄居之地找到陈暠，希望能让陈暠继承宗庙祭祀。万民之心不约而同，因此我黎利等人冒昧进言，恳请告知军府，仰仗皇上的仁慈，上奏朝廷。倘若承蒙天恩，能够遵循太宗皇帝兴灭继绝的明诏，使陈氏灭亡后得以延续，不仅陈暠蒙受天地大恩，实际上我国全体百姓都将永远感激朝廷的恩德。”

○三十（癸未日），瓦剌部属月鲁火者前来朝见，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为试所镇抚，赏赐他官帽官服、金织成套衣服、白银、纸币、彩色丝织品、棉布、鞍马，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房屋、器皿等物品。

○交阯贼寇黎利派人进献表章和土特产。此前，总兵官成山侯王通与贼寇讲和，于是派遣指挥阚忠同黎利所派的人一同进献表章和土特产，到这时才抵达京城。表章中说：“安南国前陈王臣陈暊的三世嫡孙臣陈暠，诚惶诚恐，叩头叩首上奏。从前被贼臣黎季犛父子篡夺王位、杀害国王，我的宗族几乎被屠戮殆尽，臣陈暠逃亡老挝，得以苟延残喘，至今已有二十年。近来我国百姓听说臣还活着，逼迫臣返回国家，众人对臣说：‘天兵当初平定黎贼后，就有诏旨寻访先王的子孙并拥立为王，当时寻访未得，才设置郡县。’如今众人都希望臣陈述实情，请求朝廷任命。臣自知罪该万死，仰仗天地生成的大恩，恭敬地奉表请求。臣陈暠等人俯念交南之地实为海外邦国，到天朝太祖皇帝开创基业时，臣的祖父率先在各国中入朝，连年向朝廷纳贡，世代承袭王爵。不久前因黎氏作恶，招致朝廷大军远征，承蒙诏旨颁布，寻求陈氏后裔继承王位。当时宗族全部逃亡离散，在乡里无从寻访，朝廷急于安抚治理百姓，于是设置郡县。如今当地百姓仍思念延续先臣的祭祀，有幸朝廷诏书中曾有‘兴灭国’的言论，臣今日沥血陈词，向天请求任命。恭敬地仰望皇帝陛下，如乾坤覆盖万物，如日月照耀四方，如春风养育万物、大海包容百川，如云行雨施滋润万物。念及臣的先祖亡灵长期成为饿鬼，怜悯臣孤苦无依，让臣恢复旧国。臣陈暠怎敢不刻骨铭心，输忠效顺，永远恭敬地奉行天命，秉持事奉大国的诚心。臣陈暠等人怀着无比敬仰、激动的心情，恭敬地等待陛下的旨意。”皇上阅览表章后，拿给文武群臣看，并谕令他们说：“从前太祖皇帝初定天下，安南率先在四方夷族中入朝进贡。等到贼臣篡夺王位、杀害君主、残害百姓，太宗文皇帝出兵诛杀贼臣，本来就寻求陈氏后裔拥立为王，寻访未得，才将安南设为郡县。后来皇考常常思念陈氏没有后裔，时常感叹。几年来，安南一方不安定，多次烦劳朝廷军队，朕难道乐于用兵吗？如今陈氏已有后裔，他所说的，答应他合适吗？还是不答应合适？”群臣都说：“陛下的心意与祖宗的心意一致，而且停战息民，上合天心，答应他为宜。”皇上说：“议论的人或许会说，不战而退不符合武勇之道，但能让百姓安宁，朕又何必顾忌他人之言？就答应他吧。”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

宣德二年十一月初一（乙酉日），行在钦天监进献宣德三年大统历，皇上前往正朝接受，赏赐给诸王、群臣，颁布天下。

○任命行在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为正使，通政司右通政黄骥、鸿胪寺卿徐永达为副使，携带诏书前往安抚晓谕安南。诏书说：“上天最为仁慈，顺应百姓的愿望；君主体察天意，顺应民心治理天下。从前我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统御华夏和夷族，安南国王陈日煃率先归顺，恭敬地履行臣子的职责，直到他的后代，始终一心向明。后来被贼臣黎季犛杀害篡权，夺取陈氏的王位，屠戮陈氏的宗族，残害百姓，百姓无处申诉。我太宗文皇帝命令将领出兵，前往讨伐，除暴安良、兴灭继绝，实在是出于圣明仁慈之心。黎季犛父子都已被生擒，但陈氏的后裔在国内寻访许久仍未找到，于是下令将安南设为郡县，设置官吏安抚百姓。过了多年，所设置的官吏安抚治理不当，导致当地百姓不安定，再次烦劳军队出征。朕作为天下的君主，怎忍心让一方百姓长期遭受苦难，日夜思念，谋划安抚平定之策。如今总兵官将安南头目黎利等人的言辞上奏，说前国王陈氏有遗嗣存活，百姓思念先祖，请求任命他继承王位，永远履行朝贡职责。阅览他们的言辞，恳切之情真挚，与朕的心意相合。应当颁布恩命，让他们焕然一新。凡是交阯的大小官员、军民人等，所犯罪行无论大小，全部赦免。前安南王陈氏的孙子，让头目、年老有德望的人一同核实实情上报，立即派遣使者册封，朝贡仍遵循洪武年间的旧制。总兵官成山侯王通等人，立即率领官军各自返回原卫所；交阯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卫所、府州县的文武官吏、士兵等人，各自带领家属返回；镇守、公差的宦官、内使全部返回京城。啊，兴灭继绝，上承祖宗的心意；停战息民，广施天地般的恩德。特此颁布诏书，希望大家体会朕的深切关怀。李琦等人作为使者，赏赐纸币五千贯。”

○颁布敕谕给交阯头目黎利等人说：“从前安南在我太祖高皇帝统御之初，率先顺应天意，恭敬地履行臣子的职责，始终没有违背。直到贼臣黎季犛父子杀害君主，诛灭陈氏宗族，残害百姓，侵犯邻国。我太宗文皇帝上体天心，出兵讨伐，旨在除暴安良、兴灭继绝，以安宁一方。罪人已经擒获，但寻访陈氏子孙许久仍未找到，于是下令将安南设为郡县，设置官吏安抚百姓。岁月渐久，安抚百姓的官员贤愚不一，百姓未能顺从教化，再次烦劳军队，历经寒暑，战乱未息。朕认为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我的赤子，作为百姓的父母，怎忍心让一方百姓独自遭受苦难，日夜思念，谋划安抚平定之策。如今总兵官将你们的书信上奏，说前安南王陈氏有子孙存活，请求遵循太宗文皇帝兴灭继绝的命令，言辞恳切，与朕的心意相合。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在于顺应民心，言论如果有利于百姓，必定顺从。已经下诏大赦交阯，让一切焕然一新，令头目、年老有德望的人核实陈氏现存子孙的实情上报，派遣使者册封。如今派遣侍郎李琦等人携带敕谕晓谕你们，从今以后，应当安抚百姓、守卫疆土，以符合朕体察天意、爱护百姓的心意，钦此。”

○派遣都指挥张凯、指挥佥事田宽携带敕谕前往晓谕总兵官成山侯王通、右参将都督马瑛等人说：“如今收到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呈上来的安南头目黎利等人的书信，以及前安南王嫡孙陈暠请求恢复陈氏王位的表章，恳切真挚，与朕的心意相合。朕作为天下的君主，希望四海万邦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怎忍心让交阯独自遭受苦难。近来当地百姓不安定，也是因为官吏安抚不当、暴虐对待他们，探究他们的本心，有值得怜悯之处。如今已全部答应他们的请求，特意颁布诏书赦免他们的罪行，让他们焕然一新。敕谕到达后，你们立即率领官兵等人全部返回。”

○初二（丙戌日），皇上前往左顺门，谕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如今天气已经寒冷，各地在京城做工的军士全部遣送回家休息，命令他们明年二月再前来。”

○爪哇国王杨惟西沙派遣使臣亚烈须里蛮等人奉持表章进献马匹和土特产。

○朵颜卫头目把孙、伯颜，泰宁卫头目也先不花前来朝见，都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把孙为百户，也先不花、伯颜为试所镇抚，赏赐他们官帽官服、白银、纸币、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鞍马，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赏赐琉球国使臣阿蒲察都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命令行在户部：凡是官军余丁、百姓从鞑靼境内逃脱回来，被收充为御马监勇士的，其原籍原卫户内的人丁全部免除兵役。

○拂晓时分，辰星侵犯氐东北星，光芒相接。

○初四（戊子日），任命遂安伯陈英、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为正副使，携带符节册封南城兵马指挥萧忠的女儿为淮王妃。

○初六（庚寅日），行在刑部、都察院上奏：原审核复查的重刑囚犯，应当在秋后处决，如今秋天已过，请求按照法律处决。皇上命令行在大理寺大臣说：“如今要处死他们，必须再次审核复查，不要让他们蒙冤。”

○初七（辛卯日），赏赐都督冀杰，都督佥事李英、梁成、张廉、巫凯、陈景先、王真、刘昭，府军前卫指挥使孙继宗、孙绍宗，指挥同知孙显宗、孙续宗，指挥佥事胡安等十三人诰命，这是特别的恩典。

○任命已故泰宁卫都指挥佥事忽剌班胡的儿子火儿赤台继承官职。

○赏赐福余卫指挥佥事俺失塔木儿，陕西西宁卫喇嘛完卜捕黑般等人，四川建昌卫已故土官指挥使安普容的叔父安均及把事张真等人，东宁卫土官百户李耀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纻丝、绢，各有不同。

○驿站上报安远侯柳升等人在贼寇中阵亡。皇上说：“朕因为柳升从前在交阯熟悉当地的地理和人情，因此任用他。但担心他恃勇而骄，特意恳切告诫他要谨慎稳重，并且说贼寇没有其他本领，只会设伏、诈降来引诱敌军。必定是柳升没有听从朕的话，才导致这样的失败，这是柳升辜负了朕啊。”皇上感叹惋惜了很久。

○初八（壬辰日），行在通政司上奏：湖广麻城县派人上奏事情，不应当将奏案一同进呈，请求治其官吏的罪。皇上说：“这是一时的失误，并非有奸邪弊端，宽恕他们吧。”

○初九（癸巳日），表彰孝子王綗、张继宗，节妇郑氏等八人。王綗是凤阳定远人，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生病时，他亲自侍奉汤药；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三天不进饮食；安葬母亲后，他不饮酒吃肉，在墓旁搭建庐屋守孝三年。张继宗是应天府江宁县百姓，专心侍奉父母，早晚操劳供奉，从不间断；母亲生病时，他曾尝粪便来判断病情轻重，事情上报后，朝廷都在他们的家门上悬挂“孝行”匾额进行表彰。郑氏是扬州府仪真县百姓徐观的妻子，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她抚养年幼的儿子，孝顺赡养公婆，发誓不再改嫁。章氏是福建建安县百姓魏寿孙的妻子，丈夫去世后，她生下遗腹子，公婆怜悯她年轻，想要让她改嫁，章氏发誓不从，侍奉公婆十分恭敬，守丧期间更加坚定守节之心。李氏是广东广州前卫百户曹敬的妻子，年轻丧夫，养育两个年幼的女儿，孝顺赡养公婆，守节四十四年。崔氏是永平卫士兵杨成的妻子，二十八岁守寡，侍奉赡养公婆，抚养孤儿，没有二心。黄氏是四川合州百姓程凤仪的妻子，十八岁守寡，发誓不再改嫁，赡养婆婆，抚养儿子；婆婆去世后，她变卖嫁妆办理丧事，贫苦守节到老。包氏是和州百姓高化保的妻子，丈夫去世时年轻家贫，她亲自养蚕缫丝，赡养婆婆，抚养儿子；婆婆去世后，亲戚邻居怜悯她贫穷，帮助她办理丧葬，包氏带着儿子在墓旁搭建庐屋，早晚哀哭，很久没有停止。赵氏是顺天府涿州百姓冯顺的妻子，二十七岁守寡，嫡庶两位婆婆都已年老，儿子年幼，家贫；年成饥荒时，她采集野菜供养家人，守节三十九年。杜氏是淮安府山阳县百姓王彦孚的妻子，年轻守寡，发誓不改嫁，赡养公婆，抚养年幼的儿子直到成人。事情上报后，朝廷都在她们的家门上悬挂“贞节”匾额进行表彰。

○巡抚陕西的隆平侯张信等人上奏：陕西西安、凤翔等府每年运送粮食草料到宁夏、甘肃、洮河、岷州等卫，道路艰险，运输十分艰难，百姓常常携带金银财物到当地购买缴纳。狡猾之徒包揽运输费用，与官吏勾结，虚开收据，仓库中没有实际储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由于各卫地处偏远，没有其他官府监督核对，他们得以肆意妄为，毫无顾忌。请求在布政司、按察司各增设堂上官二员，专门前往当地监督，有作恶者，无论官职大小，都按照法律逮捕治罪；各有关部门也请求增设官员一员，专门管理粮食草料。这样一来，奸邪之人就会收敛，事情也容易办成。皇上命令行在户部商议，尚书夏原吉等人上奏：各有关部门各增设官员一员过于泛滥，布政司、按察司都增设二员监督为宜，采纳他们的建议。至于逮捕治罪不分官职大小，与祖宗的法律相违背，如果事情涉及军职以及五品以上文职官员，必须先上奏请求。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并谕令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地方上增设官员是权宜之计，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才，反而会有害处。应当选拔清廉正直、干练有为的人，才能胜任。”

○拂晓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角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至天市东垣。

○初十（甲午日），赏赐都督把台姓名为蒋信，锦衣卫指挥哈只姓名为李诚。把台是忠勇王金忠的外甥，哈只起初因为翻译事务得到官职，到这时都有旨意赐予诰命，兵部上奏说他们还没有赐名，因此有这样的任命。

○十一（乙未日），当今皇上（朱祁镇）出生，他是皇上的长子，太阳下方出现五色云。

○赤斤蒙古卫千户赛夫丁前来朝见，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赏赐他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纸币、布匹，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房屋、器皿等物品。

○赏赐爪哇国使臣亚烈须里蛮及头目八致麻勿等人纸币、纱罗、纻丝成套衣服，各有不同；额外赏赐须里蛮及头目等十一人官帽官服，仍赏赐须里蛮等五十五人纸币、绢，作为他们进贡物品的价值补偿，并且命令他们携带敕谕及彩色丝织品、纱罗返回，赏赐给爪哇国王及王妃；命令行在礼部派人将他们送到广东，派遣出发。

○十二（丙申日），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判官杨陵上奏：本司所属的富安等二十九场盐课司，每年办理小引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灶户每丁每年缴纳盐二十引，每引重二百斤。每年在春、夏、秋三季煎制盐课，遇到天气晴朗时，晒灰取卤，趁时烧熬；冬季寒冷时，采集柴草以备来年使用，灶户无论老幼，终年没有安宁之时。洪武年间的惯例，凡是灶户的杂役都予以优免；永乐初年又申明旧章，按照惯例优免。近来有关部门一概让灶户养马服役，使他们无法安心从业，导致盐课日益亏欠，累及官府和百姓。请求告诫有关部门遵循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予以优免，这样百姓没有繁重的徭役，盐课也可以充足。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十四（戊戌日），和宁王阿鲁台派遣使臣都指挥佥事把秃及陕西岷州卫番僧喃哈监藏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十五（己亥日），因当今皇上出生，大赦天下，诏书说：“朕以微薄的德行承受天命，继承大业，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如今守成的不易，日夜辛劳，不敢懈怠。面对众多的百姓，尽心和睦安抚；重视宗庙社稷的重任，始终想着继承大业。善庆有源，吉祥的征兆在此契合，阳气初复，长子降生，国家的根本得以巩固，朝廷内外人心所向。应当广施恩泽，普及天下。如今大赦天下，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逐条告示如下：一、各地的粮食赋税、盐税，除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未缴纳完毕的按照惯例征收外，宣德三年的粮食赋税、盐税，按十分计算，减免三分。一、自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历年拖欠的各种赋税、盐课、茶课，各地需要赔偿的孳养放牧亏欠、倒死的马骡驴牛羊等牲畜，官军骑操、领养的马骡驴牛羊倒死者，以及历年拖欠的芦柴、铜铁、颜料、胶漆、竹木等物品，需要赔偿未完毕的丝织品等物件，全部予以免除。一、自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以后，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军官及士兵、将军、力士、校尉、舍人、余丁，除犯有反叛、党恶之罪不宽恕外，其余有犯罪被发配到各地立功、巡逻以及充军等情况的，全部送到兵部核查，恢复他们的官职、军役；官员调往其他卫所。一、自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以后，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文官有犯罪被发配充任吏役、承差的，全部送到吏部，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但犯有贪污罪的不在此例。一、自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现任文武官员、总小旗，因事被停发俸禄的，诏书到达之日起，照常支取俸禄。一、自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人等犯罪，除谋反、大逆、谋叛、子孙谋杀及殴打祖父母父母、妻子杀害丈夫、奴婢杀害主人、故意杀人、蛊毒、魇魅、用毒药杀人、强盗杀人、妖言惑众不宽恕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判决未判决的，罪行无论大小，全部赦免。敢有以赦免前的事情告发他人的，以所告发的罪行治罪。一、各地罪犯名下，自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正在追缴未完毕的侵盗粮食草料及一切赃物，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停止追缴。一、逃军、逃囚、逃匠等人，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两个月内前往官府自首，免除其本罪；士兵返回原部队，百姓返回原籍，工匠恢复原职业。一、各地人户，自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以前逃亡的，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内前往所在官府自首，免除其本罪，各自恢复家业；户下历年所欠的钱粮全部免除，仍免除其一年的徭役。有关部门官吏、粮里老人要好好安抚体恤，不许以索取钱债为由，借机骚扰侵害，违反者治罪。一、军民中有鳏寡孤独的，所在地方按照惯例予以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一、军民中有男女年八十以上的，诏书到达之日，所在地方每人给予绢一匹、棉布一匹、绵一斤、酒一斗、肉十斤、米一石。一、文武官员有残害军民的，允许受害之人按照大明律，自下而上申诉；如果有关部门不予受理，允许前往按察司、巡按御史处申诉；如果有冤屈，才允许指明实情前往京城申诉，不许擅自捆绑他人，违反者治罪。啊，继承皇位，以彰显万世的传承；推恩及人，广施四海的福泽。特此颁布诏书，让所有人都知晓。”

○十六（庚子日），命令南京法司不得审理外地的诉讼。当时奸诈虚伪之徒想要诬陷良善之人，大多编造虚假言辞前往南京告发，南京法司动辄逮捕审问，导致有无辜之人枉死。皇上听说后，命令行在刑部、都察院发文禁止，凡是有告发他人的，都送到北京，只有京城军民的诉讼允许南京法司审理。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氐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游气区域。

○十七（辛丑日），西宁卫都指挥同知陈通等人招抚曲先卫指挥散即思等四万二千多帐，都恢复家业。散即思等人派遣指挥佥事失剌罕等人入朝进贡骆驼马匹表示感谢。起初，散即思等人与乌思巴相互仇杀，恰逢朝廷派遣使者前往乌思藏，散即思等人趁机肆意抢劫掠夺，不久后畏惧治罪，都逃亡迁徙。于是派遣陈通等人前往安抚，到这时返回。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谁能没有过错，过而能改，就可以恢复到没有过错的状态，更何况是远方的夷族。应当像当初一样对待他们。”

○十八（壬寅日），太师英国公张辅等率领文武百官上表请求立皇太子，表中说：“上天眷顾皇明，降生圣子，希望皇上早日颁布册命，确立皇太子之位，以奉祀国家宗庙万万年的传承。恭敬地奉表请求。”臣张辅等人诚欢诚喜，叩头叩首上奏：“皇明统御天下，兴隆万万年的宏图；列圣继承皇位，重视国家的根本。尊崇祖宗的传承，契合天下百姓的心意，这是帝王的长远谋略，古今的共同道义。恭敬地仰望皇帝陛下，如天地般广阔，如日月般光明，文武圣神，主宰万方；礼乐政教，实现大一统的太平盛世。如今承蒙天地降下吉祥，宗庙赐予洪福，圣子降生，为国家带来兴隆的国运。百姓听闻喜讯，欢声传遍朝廷内外。臣等深知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以建立储君为先。希望圣明的陛下俯允请求，早日确立储君之位，以符合臣民的心意。如日月照耀，仰望皇明如太阳般光明；如天地长久，祝愿圣寿与天齐。”

○又上表向皇太后请求说：“大地承载万物，保佑国家兴隆长久；至高的德行孕育吉祥，使子孙繁衍繁盛。天下的根本，仰仗太后的赞成；正统相传，万方百姓共同拥戴。恭敬地仰望皇太后殿下，仁慈恭顺，端庄真诚，如周代文母般兴盛周朝，圣德在今日重现；如涂山氏辅佐夏禹，功绩在明朝彰显。如今皇宫诞生圣孙，按照典礼应当确立储君之位。这是古今的共同道义，实在是国家的长远谋略。臣张辅等人满怀喜悦，恭敬地陈述诚心，希望顺应舆论，俯允请求，辅佐颁布金册，早日确立东宫之位。前星明亮，昭示四海的太平盛世；洪福绵延，祝愿太后在长乐宫享受万年之福。”

○瓦剌顺宁王脱欢派遣使臣把把的、辽东自在州指挥佥事亦领哈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和土特产。

○十九（癸卯日），颁布敕谕给文武群臣说：“阅览你们的表章，知晓你们的忠诚。储君的职责，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十分重要。如今皇子年幼，不能应允你们的请求。”

○当天，太师英国公张辅等再次率领文武百官上表请求说：“圣人在位，天恩广布，一视同仁；皇嗣降生，国家根本稳固，万代传承。华夷各族共同庆贺，朝廷内外一片欢腾。恭敬地仰望皇帝陛下，尊贵地登上皇位，统御万邦。圣德符合天心，仁恩广布天下。祖宗降下吉祥，天地孕育圣胎。圣子的降生，是为了继承大统；确立储君之位，是为了凝聚众心。这是天地的常道，古今的通制。臣等在朝堂上陈述请求，恳请确立东宫之位，陛下圣德谦逊，没有应允。国家大计至关重要，再次详细陈述。希望陛下俯顺众人的诚心，早日颁布诏令，广泛颁布金册，兴隆万代的宏图；仰望皇宫，祝愿圣寿与天齐。”

○又上表向皇太后请求说：“太后位居长乐宫，兴隆本支的万代福泽；上天保佑皇明，延续万万年的国祚。应当早日颁布册命，确立东宫之位，这是天地的常道，帝王的通典。恭敬地仰望皇太后殿下，德行高于任姒，教化遍及天下，承蒙上天眷顾天朝，使圣皇诞生圣孙。前星焕发光彩，少年皇子闪耀光辉，成为神人的依靠，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实在应当登上东宫之位，隆重继承宗庙祭祀，以凝聚亿兆百姓的归心，以继承太平盛世的国运。臣等共同上书请求，没有得到应允，真挚的忠心，再次陈述。希望早日颁布慈旨，全力辅佐宏图大业，预先确立储君，实现永久的大计。皇图如太阳般光明，圣寿与天齐。”

○二十（甲辰日），颁布敕谕给文武群臣说：“阅览你们的表章，知晓你们为国家竭尽忠诚，陈述的言辞恳切。储君的重要性，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必须等到皇子年龄稍长，增进学问，养成品德，才能胜任。如今你们的请求，不能应允。”

○当天，太师英国公张辅等第三次率领文武百官上表请求说：“建立皇储，是为了尊崇国家的根本；端正皇位传承的次序，是为了繁荣宏大的基业。这是帝王的通制，万万年不变的准则。恭敬地仰望皇帝陛下，文武圣神，聪明睿智，继承列圣的基业，登上九五之尊，恭敬地侍奉天地，诚心感通宗庙，仁慈地养育万民，仁恩遍及四海。弘扬德教，招致吉祥盛事，圣子降生，国家的根本得以巩固。根据经典记载，储君之位应当确立。臣等两次上书请求，没有得到应允。考察自古以来的君主，都遵循这一道理；到了我朝祖宗之世，也都十分重视这件事。太祖高皇帝在即位之初就确立储君，太宗文皇帝在即位两年后确立储君，仁宗昭皇帝在即位两个月内确立储君。与如今相比，已经过了期限。希望皇上早日颁布册宝，正名定分，重视国家的大统，凝聚天下的人心，为宗庙万万年的福泽，为百姓万万年的安宁。”

○又上表向皇太后请求说：“国家以建立储君为先，帝王以继承统绪为重，这是万万年不变的常典，关系到四海百姓的归心。恭敬地仰望皇太后殿下，圣德昭明，仁恩广厚，尊崇母仪之尊于天下，辅佐皇家的国祚于万年。尚未确立东宫之位，实在关系到宗庙社稷。臣等再次上书请求，都没有得到应允。自古以来，帝王历代都必定施行这件事；到了我朝，列圣都十分重视。希望太后明察臣等的忠心，全力辅佐圣明的皇上，早日颁布册命，欢睹前星的祥瑞，使皇图永久稳固，世代承受长乐宫的恩泽。”

○亦力把里歪思王派遣使臣满剌法黑儿者罕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使臣也亲自进献马匹。

○任命已故金吾右卫指挥同知朱从善的儿子朱名、旗手卫指挥同知张胜的儿子张贵继承官职。

○制定万全纳粮中盐的规定。起初，镇守万全右卫的都指挥黄直上奏：本卫地处极边，道路处于交通要道，应当扩大储备以防不测。从前曾经招募商人纳粮中盐，每引缴纳米四斗，规定过重，商人很少前来。如果像宣府、大同那样酌情减轻，那么商人必定争相前来，军粮储备就可以充足。皇上命令行在户部商议，到这时，户部请求在万全左右二卫开展纳粮中盐业务，淮浙盐每引缴纳米三斗，不限定支取次序。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司礼监太监侯泰有罪被关进监狱。起初，山东官吏军民上奏朱高煦谋反，皇上命令侯泰携带书信前往晓谕，并侦察他的所作所为。侯泰返回后，极力说朱高煦没有谋反的迹象，皇上已经怀疑侯泰。朱高煦被擒获后，也没有追究侯泰的责任。后来侯泰奉命在直隶挑选驸马，擅自作威作福，欺凌虐待职官，将义勇前卫经历董纯杖打致死，又收受罪犯的赃物贿赂，事情被发觉。皇上于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谕令都御史刘观说：“他曾经极力说朱高煦不谋反，几乎耽误大事，如今所犯的罪行还是小事。这个人再也不能任用，也不能宽恕。”于是将他关进监狱。

○北京太仆寺官员上奏请求派遣官员查看孳养的马匹。皇上谕令说：“马匹饲养在民间，必须体恤百姓的人力物力，然后才能要求成效。国家制定法律，本来就有固定的规则，对于孳养马匹数量不足的，也多次下令免除赔偿，从未因为马匹而伤害百姓。近来因为有关部门督促赔偿马匹，百姓申诉艰难，请求在来年秋收后购买赔偿，也都听从了他们的请求。农民终年辛勤劳作，以维持衣食生计，又有赔偿马匹的费用，实在值得怜悯。你们只需遵循旧有的典章，以示劝勉和惩戒，对于贫苦困难的百姓，应当宽厚体恤。”

○贵州总兵官都督萧授上奏：水西宣慰司头目阿闭妨宜作乱，奉圣旨派人安抚晓谕，他不听从，于是调遣军队围剿。其附近各寨头目底苏等人请求亲自设法除掉他，如今都已将其诛杀，只有西堡蛮贼阿骨等人势力仍然猖獗。请求命令贵州都司派遣所属官军二万九千人围剿。皇上谕令行在兵部大臣说：“因为一个蛮贼而调遣大量官军，不仅劳烦众人，还会骚扰百姓。暂且下令安抚晓谕，如果他们顽固不化、拒不服从，难道没有像底苏那样厌恶战乱的人吗？”

○湖广衡州府上奏：衡阳、衡山二县四千八十五户百姓遭受饥荒，缺少粮食，已借给官仓米八千二百七十五石。

○湖广衡阳县上奏：今年六月初八日下雨，直到十四日才停止，江水泛滥，冲走百姓，淹没庄稼。皇上命令行在户部、行在布政司、按察司督促府县宽厚体恤百姓。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赤，尾迹光芒照亮大地，从阁道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云中星区域。

○二十一（乙巳日），颁布敕谕给文武群臣说：“你们为国家秉持忠诚，期望宗庙社稷永久安宁，请求确立储君，引用的道理明确恳切。恭敬地秉承皇太后的圣训，实在与众人的言论一致。如今应允你们的请求，命令行在礼部制定礼仪，选择日期上报。”

○陕西洮州卫僧纲司都纲管著藏卜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二十四（戊申日），因第二天是冬至，派遣郑王朱瞻埈祭祀长陵、献陵。皇上谕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明天冬至，所有做工的工匠都给予两天假期，到正月初一给予四天假期，定为制度。”

○二十五（己酉日），冬至节，皇上前往正朝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皇太后、皇后免除文武群臣命妇的朝见。

○二十六（庚戌日），宁夏总兵官宁阳侯陈懋上奏：灵州千户所的城墙原来距离黄河三里，如今黄河水冲刷侵蚀，离城墙很近，恐怕导致城墙崩塌，难以防守。城东有块地势高亢平坦的土地，请求将城迁徙到那里。皇上命令行在工部派遣官员核实，如果确实应当迁徙，等来年春天动工。

○二十七（辛亥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派遣使臣魏古渥制等人奉持表章进贡马匹和土特产。

○二十八（壬子日），陕西岷州卫叠州出麻等簇番僧头目失劳星吉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二十九（癸丑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李思俭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土特产。

○赏赐和宁王阿鲁台使臣都指挥佥事把秃等八十九人及陕西岷州卫番僧喃哈监藏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绢、靴袜，各有不同。

○当天，掌管交阯布政司事务的工部尚书黄福返回，到达广西的龙州。起初，柳升阵亡后，黄福逃回，到支棱关时被黎利的守关士兵抓获。黄福立即想要自杀，守关士兵极力阻止他，都环绕下拜说：“您是交阯百姓的父母啊，交阯百姓如今伸长脖子盼望父母，您怎么能自杀呢？”黎利听说后，说：“朝廷派遣官员治理交阯，如果人人都像黄尚书这样，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就不会再有战乱了。”派人疾驰前往守护，以厚礼相待，说：“立即护送您返回朝廷。”于是派遣头目阮孚礼将他送出边境。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四

宣德二年十二月初一（甲寅日），皇上视察郊祀的祭品。

○初二（乙卯日），行在礼部呈上册立皇太子的礼仪制度：一、册立前一天，祭祀天地、宗庙、社稷。一、册立前，鸿胪寺在奉天殿中设置节册宝案，册在东边，宝在西边，节在中间；在丹陛东边设置彩舆；尚宝司设置宝案；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当天早上，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上穿戴皮弁服前往华盖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完毕，鸿胪寺官请求皇上登殿，导驾官在前引导，皇上登上宝座，尚宝司将宝放置在案上，鸣鞭，文武百官穿戴朝服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引礼官引导正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唱四拜，传制官跪下上奏传制，俯伏起身，执事官举起节册宝案从殿左门出来，放置在御道中间，传制官从左门出来，宣布“有制”，赞礼官唱正副使跪下，传制官宣布：“宣德三年二月初六日，册立长子朱祁镇为皇太子，命令你们携带符节执行礼仪。”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又行四拜礼完毕，执事官举起节册宝放置在彩舆中，用黄盖送到左顺门外，正副使朝北站立，内官捧着节册宝从正门进入，到文华门，内侍引导皇太子出来迎接，到文华殿，内官将节册宝放置在案上，内赞官唱四拜，赞宣册，赞皇太子走到册案前，赞跪下，宣册内官站立宣读完毕，赞受册，捧册内官将册授予皇太子，皇太子接受完毕，将册授予内侍，内侍跪下接受，站立在西边；赞授宝，捧宝内官授予宝，如同授册的礼仪，赞俯伏起身、平身，回到原位，赞四拜礼完毕，内官持节从正门出来，到左顺门外，将节授予正副使，报告礼仪完毕，正副使得到报告，持节复命。一、颁布诏书，等待册命礼仪结束，鸿胪寺官立即在奉天殿中设置诏案，唱颁布诏书，翰林院官将诏书授予礼部官，放置在案上，奉迎到承天门宣读，如同往常的礼仪。一、谒告礼，当天皇太子接受册宝完毕，内侍引导前往奉先殿谒告，如同往常的礼仪。一、谢恩礼，当天皇太子谒告完毕，内侍引导皇太子前往皇太后面前行八拜礼，接着前往皇上面前、皇后面前都行八拜礼，又前往贵妃面前行八拜礼，完毕后回宫。一、第二天，文武百官穿戴朝服上表祝贺，陈设如同往常的礼仪，皇上穿戴衮冕前往华盖殿，亲王先行八拜礼祝贺，接着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完毕，鸿胪寺奏请皇上登殿，导驾官在前引导，进表行礼如同正月初一的礼仪。一、亲王在皇上面前祝贺礼仪完毕，接着前往内殿向皇太后面前祝贺，行八拜礼完毕，前往皇后面前祝贺，行八拜礼，又前往贵妃面前祝贺，行四拜礼。一、皇太后穿戴礼服登上内殿，接受内外命妇的祝贺礼仪，外命妇进表，陈设如同往常的礼仪；皇后穿戴礼服登上内殿，接受内外命妇的祝贺礼仪，外命妇进笺，陈设如同往常的礼仪；贵妃穿戴礼服在宫中接受内外命妇的祝贺礼仪，外命妇进笺，陈设如同往常的礼仪。一、文武百官进笺祝贺皇太子，陈设如同往常的礼仪。皇上阅览后，对尚书胡濙说：“皇子还年幼，册使奉持册宝到左顺门，授予内臣捧着进入，免除群臣的祝贺礼仪。”

○侍臣讲解《贞观政要》，皇上说：“唐太宗实现天下大治的美好景象，几乎可以与成康之治相比，实在是基于这本书的道理。我曾经反复阅读这本书，书中说‘安定天下必须先端正自身，没有自身端正而影子歪斜、在上治理得好而在下混乱的情况’，又说‘治理国家如同栽种树木，根本稳固则枝叶茂盛，君主之道清静则百姓安乐’，这些都是至理名言。”

○初三（丙辰日），任命武进伯朱冕、行在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为正副使，携带符节册封西城兵马指挥周义的女儿为荆王妃。

○初四（丁巳日），赏赐镇平王朱有爌、宜阳王朱有沸官帽官服、仪仗。

○朵颜等卫指挥佥事阿失帖木儿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皇上问行在吏部尚书蹇义：“如今贪污受贿的官员遇到大赦，按照惯例罢黜为平民吗？”蹇义回答说：“是的。”皇上说：“罪状明确的按照惯例处理，如果案件尚未审结、虚实未明的，重新任用他们，让他们改过自新。”

○将永宁荆子村东墩迁徙到东北山顶，从镇南口到宁川墩增设两个墩，又设置长生口墩，这是听从指挥吕信的上奏。

○初五（戊午日），逮捕镇远侯顾兴祖到京城。十四道监察御史吴启先等、六科给事中贾谅等弹劾上奏：顾兴祖自从镇守广西以来，暴虐贪婪，怠慢荒废事务，不救援交阯，导致失地丧师，盗贼猖獗；又斩杀随从贼寇的头目，谎称是斩杀贼寇首领，藏匿贼寇的家属，谎称他们逃亡失散，上欺朝廷，下失边民之心，请求依法惩治。皇上命令将他押到午门外，三法司会同公侯伯、都督审讯他，顾兴祖认罪伏法，审讯结果上报后，皇上命令等待王通等人返回后，一同论处他的罪行。

○初六（己未日），皇上谕令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说：“都督蒋信从远方前来归顺，没有资产可以依靠维持生计，从现在起，他的月俸全部发放粮食。”

○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喜剌儿丁为都指挥佥事，这是论他出使亦力把里的功劳。

○宁夏总兵官宁阳侯陈懋上奏：宁夏边城有重兵镇守，应当扩大储备，而军士的粮饷都依靠陕西有关部门运送，道路艰险遥远，百姓人力物力艰难，常常因为粮饷不足而担忧。请求按照岷州、洮州的惯例，让河南、山西的罪囚缴纳粮食到宁夏赎罪，以充实边防储备。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初七（庚申日），赏赐瓦剌使臣把把的等六十七人及辽东自在州指挥佥事亦领哈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绢、靴袜，各有不同。

○贵州普定卫西堡长官司蛮贼阿骨、阿哈等人作乱，底寨长官司蛮贼干炒聚集众人杀人抢劫财物，都匀卫丰宁长官司蛮贼罗父荡烧毁官府房屋，杀害土官家属，平越卫谷旺苗贼甲农、甲恕，清平长官司平若等寨蛮贼阿夜谷，把寨苗贼革子祼，普安州蛮贼鲁革各自聚集众人作乱，擅自杀害招抚百户张福等人，附近四川筠连县各处蛮贼聚集抢劫掠夺。巡按监察御史、贵州三司上报朝廷，皇上颁布敕谕给都督萧授及三司御史：先派人前往安抚晓谕，如果他们不听从，就酌情调遣官军围剿。

○初八（辛酉日），腊节，赏赐文武群臣宴会。

○赏赐亦力把里歪思王使臣满剌法黑儿者罕等二百五十九人及陕西洮州卫僧纲司都纲管着藏卜、叠州番僧头目失劳星吉等八十人白银、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纱罗、绫罗、绢，各有不同；仍赏赐满剌法黑儿者罕纸币、绢，作为他进贡马匹的价值补偿。

○初九（壬戌日），赏赐琉球国使臣魏古渥制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靴袜，各有不同。

○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高山等卫的军士如今调往阳和等处守备，所携带的原来饲养的官马共计二千六百三十多匹。由于阳和是极边之地，没有官府供给的草料，马匹大多瘦弱死亡，请求平均分配给大同八卫有能力的人家饲养。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初十（癸亥日），陕西临洮府普觉妙济国师领占藏卜派遣僧人劄石监藏，四川东川军民府已故土官知府阿得的妻子摄克派遣叔父阿圭等人进贡马匹。

○永昌等卫土鞑军满剌亦剌思、倒剌沙、马黑木等逃亡出境后又返回，满剌亦剌思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马黑木愿意在天津卫随营居住，各自赏赐他们成套衣服、纸币、布匹，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赏赐亦力把里歪思王等处使臣满剌法黑儿者罕等人宴会。

○行在户部郎中王良奉命在宣府各卫管理粮食草料，弹劾上奏：总兵官都督谭广朝拜进献表笺，不在官府办公场所，而在自己家中，陈设龙亭仪仗，违背礼仪，应当逮捕审问。皇上谕令行在礼部大臣说：“边将只要能严格整顿守备，不辜负委托任命即可，不必一一用礼法约束。”

○内官张善因罪被处死。张善前往饶州监督制造瓷器，贪污暴虐，虐待下属，下属无法忍受；所制造的御用瓷器，大多用来分赠给他的同僚。事情被发觉后，皇上命令将他在闹市斩首，悬挂首级示众。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碗，颜色青赤，光芒照亮大地，从奎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天津星区域后爆炸消散。

○十二（乙丑日），起用狭西行都司退休的都指挥佥事吕均任职。吕均原来统领二千步兵操练守备，后来因年老退休闲居。到这时，本都司上奏说：吕均虽然年老，但在边境任职很久，熟悉地理险要，请求让他统领原来操练的步兵守备边境。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十三（丙寅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李兴发等人奉持表章进贡金银器皿及土特产，祝贺万寿圣节，抵达京城。

○十四（丁卯日），陕西岷州等卫国师班丹领占派遣喇嘛失劳癿，西宁卫大国师三丹藏卜派遣他的徒弟失剌监藏，及叠州升朵簇已故千户恰卜的儿子板的肖、昝吾等簇番僧、簇头本卜节等人进贡马匹。

○升任行在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黎澄为本部右侍郎，只享受俸禄，不处理具体事务。

○十五（戊辰日），升任曲先卫指挥使散即思为都指挥同知，他手下的指挥、千百户、镇抚、头目分别升职，年老及已故的，命令他们的子弟承袭替代，都赐予诰命。

○因招抚曲先卫有功，升任安定卫指挥同知阿剌乞巴为都指挥佥事，他手下的千百户、镇抚、头目分别升职，都赐予诰命。

○十六（己巳日），升任行在山西道监察御史俞鼐为行在大理寺右寺丞，右寺丞杨复为左寺丞。

○升任贵州右参政王敏为右布政使。王敏任职九年，前往京城考核政绩，各长官司上奏说他宽厚公平，请求留下他。皇上对行在吏部大臣说：“蛮夷不容易安抚驯服，他既然能与蛮夷相处和睦，就是称职的官员，升任他为右布政使。”调四川按察副使胡永成为陕西按察副使。提拔进士缪让、黄成、刘伯大为行在监察御史：缪让在福建道，黄成在湖广道，刘伯大在江西道。任命前北京留守行在后军都督府都事张昇、行在左军都督府都事朱礼、江西按察司检校卫镇、滦州百姓王颐为行在监察御史：张昇、朱礼在山东道，卫镇在陕西道，王颐在江西道。任命西安府检校李让、顺德府检校孙冕为行在给事中：李让在礼科，孙冕在户科，这些人都是因为被举荐贤才而得到任用。行在鸿胪寺右少卿赵泉守丧期满，抵达京城，命令他恢复原职。恢复张政山西按察使、雷春广东潮州府知府的职务。张政起初因擅自释放罪囚被逮捕到京城，他以实情自我陈述，皇上宽恕了他，让他恢复原职，召回按察使郑辰返回京城。雷春在潮州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前往京城，应当升职，百姓上奏请求留下他，因此命令他恢复原职，并升任正三品俸禄。改任通政司右参议孙瑛为湖广德安府同知，因山西道监察御史杨礼不明白法纪大纲，改任江西瑞州府推官。

○设立西宁卫儒学、云南姚安军民府大姚县僧会司，设置僧会一员。

○增设广西宣化县那南寨巡检司土官副巡检一员。

○十七（庚午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文贵等人奉持表章及土特产，祝贺明年正月初一，抵达京城。

○任命已故府军后卫指挥同知黄斌的侄孙黄英、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贵的弟弟王聚继承官职；因旗手卫指挥佥事杨安年老患病，命令他的侄子杨清替代他。

○行在礼部上奏：永乐十六年，太宗皇帝制定制度，凡是愿意出家为僧道的，府不超过四十人，州不超过三十人，县不超过二十人，额外不许滥收；等待五年后考试，如果确实精通经典，给予度牒。如今天下的僧道行童前往京城请求给予度牒的，大多是额外滥收的，而且不通晓经典的很多。请求按照惯例，全部遣送回去；如果是定额内的人数，也等待五年后考试再给予度牒。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交阯总兵官成山侯王通等人既与黎利订立盟约，又听从黎利的请求，将陈暠的表章上奏朝廷。当天，王通没有等待朝廷的命令，就率领军队离开交阯，从陆路返回广西；太监山寿与陈智等人从水路返回钦州。凡是交阯三司的文武官员、士兵、吏典、承差人等及家属返回的有八万六千六百四十人，但也有被黎利扣留而不遣送的。

○十八（辛未日）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须女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游气区域。

○十九（壬申日），罢黜行在通政司右通政秦川、陕西布政司左参议潘弘的官职，贬为平民。因行在吏部上奏说秦川等人都犯有贪污罪，经过大赦，是否任用请皇上裁决，皇上说：“犯有贪污罪的人怎么可以重新任用？”因此全部罢黜他们的官职。

○二十（癸酉日），赏赐朵颜卫指挥佥事阿失帖木儿、临洮府僧劄石监藏等人及四川东川军民府土官知府的叔父阿圭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成套衣服、靴袜，各有不同。

○直隶淮安府淮阴驿及淮安递运所上奏：原来设置的衙门都在淮安新城东门外，如今开通清江闸河，使者、旅客经过时，相隔十余里，接应不便，请求迁徙到旧城西门外。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二十一（甲戌日），福余卫鞑靼速昇哈前来归顺，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为所镇抚，赏赐他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白银、纸币、棉布、鞍马，还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他房屋、器皿等物品。

○释放山东按察使虞信、佥事韩玺、李涵，恢复他们的原职。起初，韩玺上奏虞信、李涵不处理事务，法司逮捕审问，韩玺因虚构事实应判处徒刑，虞信等人因不奉行钞法应判处杖刑，皇上因他们经过大赦，都释放了他们。

○行在大理寺右少卿王文贵等人上奏：此前请求判决重刑囚犯，恭敬地遵循圣谕再次审核复查，如今罪犯都认罪伏法，于是呈上他们的罪行材料。皇上亲自阅览后，命令王文贵等人说：“其中罪行严重的，按照法律处决；情有可原的，发配戍守辽东；如果重罪囚犯在即将处决时又喊冤的，再次审讯核实后上报；如果败坏伦理道德，审讯属实的，即使经过大赦也不宽恕。”

○山西解州上奏：汉寿亭侯关羽庙在祭祀典册中，年久失修损坏，等待农闲时准备材料修缮。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长随内使喜安因犯诽谤罪被处死。

○夜间，月亮出现交晕，随后出现左右珥，又出现白虹贯穿两珥，颜色都是苍白的。

○二十二（乙亥日），赏赐朝鲜国使臣李思俭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二十三（丙子日），陕西河州卫国师端竹领占派遣他的徒弟锁南领占，乌思藏禅师罗兀剌派遣喇嘛远丹等进贡马匹及土特产。

○恢复实行捕盗法。行在兵部上奏：从前霸州、固安盗贼作乱，皇上命令御史监督锦衣卫官巡逻抓捕，让所在地方的军民编为什伍，设置巡警铺，严格侦察防备，盗贼因此平息。近来通州等处盗贼再次作乱，请求按照旧例派遣官员巡逻抓捕，申明禁令。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二十四（丁丑日），皇上前往奉天门，对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今年陕西遭受严重旱灾，秋季庄稼没有收成，军屯的粮食、民间的秋季赋税都已经免除。近来听说军民中很多人因为缺少粮食而流离失所，怎么能不体恤？命令有关部门打开粮仓赈济，仍从南京运输五万匹绢、十万匹棉布，让隆平侯等人用心拯救，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宽恕喃哈监锉的死罪。喃哈监锉是乌思藏怕木竹巴灌顶国师阐化王所派遣的使臣，起初返回时到达西宁，与驿丞的儿子发生争斗，杀死了驿丞的儿子，事情被发觉后，皇上因他是远方之人，特别宽恕了他，遣送他返回，仍颁布敕谕给阐化王，晓谕他让喃哈监锉改过自新。

○行在户部上奏：近来在辽东广宁卫招募商人纳粮中盐，淮浙盐每引缴纳米三斗五升，道路艰险遥远，运输十分艰难，商人很少前来。请求按照万全右卫的惯例，每引缴纳米三斗。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二十六（己卯日），颁布敕谕给少师隆平侯张信、尚书郭敦说：“听说陕西军民遭受旱灾之苦，衣食匮乏，流离迁徙，朕十分怜悯。已经颁布敕谕给行在户部，从南京运输五万匹绢、十万匹棉布前来赈济，你们可立即与三司商议，估计那些最为艰难的百姓，平均发放给他们。所有的赋税征收及不急的事务，都停止执行。凡是军民事务中有不便的，都详细上报。”

○二十七（庚辰日），释放松潘卫指挥吴璋的罪责，命令他恢复原职，颁布敕谕说：“从前派遣都指挥蒋贵等人同你一起招抚番蛮，而四川三司及巡按御史都上奏说你在威州作战失利。朕后来听说，这不是你的过错，如今恢复你的原职，听从总兵官都督陈怀等人调遣。你熟悉番夷的情况、山川的险要，应当奋勇效忠，辅佐主将，遏制贼寇，安抚边境百姓。如果不感恩图报，违背朕的命令，罪责不可赦免。”

○二十九（壬午日），升任广西丘温卫土官指挥佥事黄＜王厷＞为广西都指挥佥事。

○皇上对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说：“昨天听说关中饥荒严重，已经命令有关部门打开粮仓赈济，又命令你拿出京城仓库的布帛前往赈济。退朝后自己反思，这都是朝政有缺失导致的，因此作诗书写，表达愧疚之情，你也应当与朕一同担忧。诗中写道：‘关中连年遭荒歉，百姓无粮可依赖。郡县已然上报情，怎能不加怜恤哉？《周礼》所载十二政，散发财物居首位。遣官送帛去赈灾，开仓饬吏莫徘徊。临朝告诫出使臣，速往勿迟莫懈怠。诏令若有延迟发，赈济怎能赶得来？我闻有道太平世，百姓无寒亦无饥。自顾己身尚不宁，作诗抒愧表心怀。’”

○三十（癸未日），岁末祭祀太庙。

○因第二天是正月初一，派遣郑王朱瞻埈谒告长陵、献陵。

○派遣官员祭祀五祀及旗纛之神。

○这一年，天下的户口：户数九百九十万九千九百零六户，人口五千二百七万八百八十五人；田地三百九十四万三千三百四十三顷二十二亩；田赋：米麦三千一百二十五万一百一十石有余，丝一十七万九千一百四十四斤，绵二十三万三百七十八斤，绢九万一千一百七十九匹，布一十二万九千七百二十匹，棉花二十三万七千九百六十八斤，折色钞七万七千一百三十三锭有余；杂课钞一千六百九十八万八千六百三十八锭，米麦七万三千九百五十一石，银四千四百二两，铜二千一百二十九斤，铁四十八万八千五百九十八斤有余，布二百七十六匹；盐课：盐三百五十六万三千二百七十七引，折色钞二千二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三锭，米六十七万七千八百一十五石，棉布七万一千五百二十九匹有余；茶课：茶六十三万二千四百三十五斤，折色钞一万五千一百六十四锭；屯田粮食四百六十万零九十二石；采纳：金四百八十三两，银十八万五千七百三十八两，水银三千四百四十七斤，朱砂五百九十八斤，石绿二千四百六十八斤有余，雄黄一百四十七斤；漕运到北京的米豆三百六十八万三千四百三十六石；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的赋税粮食，共计米麦一十万四千八百七十九石有余。（此页根据广本、抱本补充，抱本无）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五

宣德三年春正月初一（甲申日），皇上前往正朝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文武群臣命妇朝见皇太后、皇后。

○初二（乙酉日），命令行在工部右侍郎黎澄的月俸全部发放粮食。黎澄是前安南伪主黎苍的兄长，被擒获到京城，太宗皇帝宽恕并任用他，起初授予工部主事，皇上即位后升任郎中。有宦官上奏说他贫穷，于是升任侍郎，到这时又命令他的月俸全部发放粮食。

○初四（丁亥日），任命都指挥佥事黄＜王厷＞、张贵镇守龙州、凭祥、坡垒等处，听从总兵官都督山云的节制。起初，命令总兵官都督萧授守备坡垒，到这时，黎利请求停战息民，恢复陈氏的王位，于是命令萧授返回贵州防御，而命令黄＜王厷＞等人镇守龙州。颁布敕谕给黄＜王厷＞说：“你忠诚事奉朝廷，尽心边境事务，多有功劳，朕十分嘉奖你。因此已经提升你的官职，如今命令你专门统领土军，与张贵一起镇守龙州、凭祥、坡垒等处，往来守备，仍听从都督山云的节制。你们要更加抒发忠诚之心，安抚体恤军民，谨慎稳固边防，以不辜负朝廷的重托。”颁布敕谕给萧授说：“从前命令你率领官军守备坡垒、丘温等处，如今应允黎利的请求，恢复陈氏的王位，停战息民，已经命令都指挥佥事黄＜王厷＞、张贵等率领军队镇守龙州，在凭祥、坡垒往来守备，你立即率领所统领的官军返回贵州防御。”

○初六（己丑日），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司户之神。

○初七（庚寅日），颁布敕谕给边境守卫将领，命令他们各自严格守备。

○迤北和宁王阿鲁台所派遣的都指挥把秃兀思答里等上朝辞行，派遣指挥曹者赤帖木儿与他们一同前往，携带玺书晓谕阿鲁台说：“朕恭敬地承受天命，继承祖宗的大位，主宰生灵，改元宣德，大赦天下，让所有人都焕然一新，一切往事都不再追究。想到四海万邦的百姓都是上天所生，因此上体天心，一视同仁，都希望让他们安居乐业。你如今派遣人入朝进贡，言辞恳切，朕十分嘉奖。上天的心意只在于爱人，人能顺应天意，上天必定保佑他。你应当更加坚定至诚之心，以共享太平之福，直到永远。如今派遣指挥曹者赤帖木儿等人赏赐你彩色丝织品套装各五十匹，你可以领取。”

○因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还年幼，不能胜任事务，派遣使者拥立已故忠义王免力帖木儿的儿子脱欢帖木儿继承为忠义王，让他与忠顺王一同安抚部属，于是赏赐他们二人彩色丝织品套装，还赏赐他们的母亲、妻子及都督、都指挥、指挥、千户等二十三人，各有不同。

○任命都指挥康旺、王肇舟、佟答剌哈前往奴儿干之地建立奴儿干都指挥使司，并赐予都司银印一枚、经历司铜印一枚。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张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翼星区域。

○初八（辛卯日），因即将在南郊举行大祀，皇上前往正朝，文武群臣接受誓戒。

○初九（壬辰日），皇上因新年伊始，命令自正月初一日以前，文武群臣凡是有过失记录的，全部免除，让他们图谋自新。

○派遣宦官亦失哈、都指挥金声、白伦等人携带敕谕及彩色丝织品套装，前往奴儿干都司及海西弗提等卫，赏赐慰劳头目达达奴丑秃及野人哥只苦阿等人，嘉奖他们派遣人入朝进贡。

○初十（癸巳日），派遣宦官李信、林春、李贵、郭泰等人携带敕谕及金织彩色丝织品套装，前往亦力把里、别失把里、亦昔阔、哈烈、马绰儿八剌黑城、把答失罕、撒马儿罕、赛蓝城、扫郎城、达失干城、失剌思、亦思弗罕及坤城等处，赏赐他们的国王及头目，嘉奖他们派遣人入朝进贡。因李信等人途中经过沙州、赤斤蒙古二卫，一并赏赐掌管卫事的都指挥佥事困即来、指挥薛迭古等金织彩色丝织品、彩色丝织品，各有不同。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轸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库楼星区域。

○十一（甲午日），在南郊大祀天地，皇上返回后谒见皇太后完毕，出宫前往正朝，文武群臣行庆成礼。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角星附近出发，向东南运行至游气区域。

○十二（乙未日），立春，顺天府官进献春物，皇上前往正朝，文武群臣行贺礼。

○因大祀庆成，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十三（丙申日），颁布敕谕给总兵官都督山云说：“凡是广西的军务，全部委托给你，你应当日夜尽心，严格稳固边防，安抚得当，使军民相安无事，以不辜负朕的任用之意，钦此。”

○四川总兵官都督同知陈怀等人上奏：松潘叛乱的番蛮已经招抚，恢复家业。于是颁布敕谕给陈怀等人说：“如今听说蛮寇已经平定，你们同心协力，进攻讨伐、安抚招抚都十分得当，朕十分嘉奖你们。但这些蛮寇叛服无常，虽然是因为边将安抚不当、激起他们作乱，也因为他们向来心怀叛逆，于是借此聚众攻陷州县，杀伤官军，肆意掠夺。如今既已安抚捕获平定，必须尽数追回他们抢夺的人口、军器等物，归还有关部门及被掳掠的人家，这样才能宽恕他们的叛逆之罪。如果他们顽固不化，仍然恃险据守，不归还所掠夺的财物，可以趁此时机督促派遣官军与土军、蛮人合力剿灭，使他们不再萌生异心，这样边境才能安宁，军民才能长久安定，你们的功名也能永远流传。必须日夜尽心，妥善谋划。”又颁布敕谕给陈怀等人说：“你上奏想要将松潘等卫所原本屯田的士兵召回守备，可再斟酌，只召回正军，其余余丁仍然让他们屯田，这样军政、农事两不耽误。调往四川都司的官军，准奏，从中酌情留下部分防守各地，叛乱平定后，让他们返回原卫所。缺少能干的都指挥、指挥及千百户、镇抚，已命令兵部选拔。成都中卫指挥郭靖、茂州卫千户章恕、陕西临洮卫百户艾贵，起初与吴玉都作战失利，如今都宽恕他们的罪责，让他们恢复原职。郭靖仍然命令防守叠溪千户所，叛乱平定后返回原卫；章恕仍然防守茂州卫左所；艾贵等待贼寇平定后返回临洮。凡是四川、陕西跟随出征的士兵，在四川官库中每人给予棉布二匹。你们所统领的官军，但凡奋力作战立功的，以及畏惧退缩、耽误大事的，都要具名上报，以便论功行赏、按罪处罚。”

○十四（丁酉日），升任行在通政使司通政使李嘉为北京行部左侍郎。起初，李嘉在太宗皇帝平定内乱时，有守城功劳，从序班逐步升至通政使，到这时，皇上念及他年老且任职长久，特别优待他。

○任命太岳太和山玄天玉虚宫提点任自垣为太常寺丞，仍然掌管玉虚宫事务。

○赏赐陕西岷州卫喇嘛失劳癿、西宁卫喇嘛失剌监藏及叠州升朵簇已故千户恰卜的儿子板的肖、昝吾等簇番僧、簇头本卜节等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成套衣服、绢布，各有不同。

○十五（戊戌日），上元节，赏赐文武群臣宴会。

○任命通州卫指挥佥事夏春掌管茂州卫，隆庆左卫指挥佥事吴迪掌管威州守御千户所，让他们乘坐驿马前往。此前，总兵官都督陈怀上奏：威州、茂州、松潘、叠溪四处都临近边境要害，请求派遣都指挥、指挥四人提督守备。松潘当时有指挥使吴玮掌管，叠溪有成都中卫指挥佥事郭靖掌管，因此只派遣夏春、吴迪前往。

○任命亦力把里派遣来的使臣法黑儿者罕为都指挥佥事，别帖木儿为指挥佥事；瓦剌使臣把把的为都指挥佥事，哈只儿火郎吉为指挥佥事；哈密派遣来的使臣满剌亦蛮舍、黑马黑麻为指挥佥事，他们手下的人分别授予官职，各有不同，全部赐予官帽官服。

○十六（己亥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韩承顺等进献土特产。

○赏赐朝鲜国使臣文贵等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纻丝成套衣服，各有不同。

○双城卫指挥佥事兀丁哥、阿剌山卫舍人阿剌孙等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都上奏说愿意居住在辽东自在州。皇上赏赐他们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纸币、布匹，还命令辽东都司按照惯例供给他们房屋、器皿等物品。

○甘肃总兵官崇信伯费瓛患病，上奏说：“臣的祖父费愚在洪武初年担任燕府左相，后来废除相府，改授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臣的父亲费肃继承官职，臣又继承父亲的职位，跟随太宗皇帝征战，得以加入军队，效微薄之力，逐步升至左都督。陛下即位后，封臣为伯爵，让臣镇守边城，恩宠深厚、责任重大，臣却不能报答。如今臣因年老，近来患上哮喘病，恐怕生命垂危。如果臣去世，返回故乡安葬，路途遥远，十分耗费人力，请求就在甘州安葬，让儿子费鈜守墓，仍请求保留房屋田地以供养家人。”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费瓛侍奉皇祖、皇考，辛劳很久了，答应他的请求。”仍命令太医院派遣良医疾驰前往诊治。

○贵州总兵官都督萧授上奏：擒获平浪长官司蛮贼纪那等人，审讯后死于狱中。此前，纪那等人假称土官，聚集党羽占据本司副长官阿童的旧地，抢劫杀戮各寨，萧授上奏派遣军队抓捕，到这时将其擒获上报。

○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黄赤鲜明。

○十七（庚子日），女真野人头目女隆加、安成哥等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赏赐陕西河州卫喇嘛锁南领占、曲先卫都指挥同知散即思所派遣的指挥佥事失剌罕等及乌思藏喇嘛远丹等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纻丝成套衣服、靴袜，各有不同。

○派遣敕谕安抚晓谕卜里牙爱马王知院慌哈剌，赏赐彩色丝织品四套。慌哈剌在卜剌之地，曾经派遣使臣哈里尔马山前来进献马匹，途中被瓦剌劫掠，哈里尔马山逃脱到京师，诉说慌哈剌归顺朝廷的诚心，皇上嘉奖并安抚他，到这时遣送他返回，因此有这样的赏赐。

○十八（辛丑日），四川夔州府万县儒学训导李铎上奏：各地陪祀先贤的名位多有错误，而且失去次序，如果不考证纠正，实在违背祭祀典制。皇上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从前太祖皇帝凭圣心决断，大力纠正神祇的名号，只有先圣先贤的名位全部遵循旧制，以便流传后世作为准则，怎可出现错误？立即考证纠正，颁布告示天下。”

○直隶苏州府上奏：知府、同知、通判都空缺。皇上谕令行在吏部大臣说：“苏州是大郡，公务繁杂，急需选拔廉洁公正、有才干的人担任，贪婪暴虐、残害百姓的人不可任用。”

○行在工部上奏：淮安修改漕运船花费不少。皇上谕令说：“漕运是国家大事，修船怎可吝惜费用？从前刘晏在江淮造船，都给予丰厚的资金，船只造成后经久耐用；后来有关部门吝啬，减少大半费用，船只于是脆弱单薄，漕运最终荒废，这件事足以作为借鉴。”

○二十（癸卯日），建州左卫都督佥事猛哥帖木儿派遣千户答答忽等同三万卫百户赵锁古奴等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直隶徽州府黟县上奏：去年七月初，百姓粮食匮乏，已经发放预备仓官粮二千六百五十四石有余，借贷给二千一百一十户饥民，等待秋收后偿还官府。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白，有光，从天天厨星附近出发，向西北运行至浊星区域。

○二十一（甲辰日），爪哇国王杨惟西沙派遣通事亚烈张显文等前来朝见并进献土特产。

○升任行在府军前卫指挥佥事吕俊为都指挥佥事，在府军前卫带俸。

○赏赐福余等卫都指挥安出的弟弟孛斋等及原派遣招谕的官军千户黄照化等一百一十人纸币、绢、彩色丝织品套装、纻丝衣服等物品，各有不同，因为孛斋等人是初次前来招谕。

○太阳出现背气一道，颜色青赤鲜明。

○二十二（乙巳日），亦力把里歪思王派遣使臣法虎儿丁等进贡骆驼马匹。

○二十三（丙午日），辽东劄童卫指挥阿里哥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

○升任仪真卫正千户黄照化为指挥佥事。

○赏赐安定等卫指挥同知果脱卜花及公差返回的都指挥同知陈通等三十五人纸币、绢、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二十四（丁未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此前派遣朝廷大臣清理军伍，其中仍有不清楚的地方，请求再派遣官员分路清理。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颁布敕谕给六科都给事中、各道掌道监察御史说：“军政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如今想要派遣朝廷大臣巡视天下清理军伍，必须选拔公正廉洁、干练有为的人，才能胜任委托。敕谕到达后，你们各自推举给事中、监察御史十四人，具名上报，用来分别办理这件事。如果所推举的人贪污无能，耽误军政大事，必定连同推举者一同治罪。”

○边将上奏：兀良哈的人常常在滦河牧马，请求突然袭击他们。皇上说：“虏寇侵犯边境，应当治他们的罪，如今他们没有侵犯，暂且派遣人晓谕他们。”于是派遣指挥佥事黄照化等携带敕谕晓谕说：“你们归顺朝廷，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往来谋生，如同一家人，已经很久了。近来听说你们的部属逼近滦河两岸牧马，边将产生疑虑，已经部署军队防备。如今特意派遣人携带敕谕前往晓谕，希望你们遵守法度，约束部属，不许有丝毫侵犯越界，仍然像往常一样朝贡，这样你们的父母妻子才能安居乐业，永远享受太平之福。”

○二十五（戊申日），赏赐朝鲜国使臣韩承顺等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行在兵部上奏请求选拔武官。皇上说：“这些人都是因为父祖有功而被录用，近年来，军官子弟安于供养，放荡成风，测试他们的武艺，百无一人能用，让他们管理军队不能安抚体恤士兵，有关部门只知道按照惯例选拔任用，一旦有紧急情况，如何用人？祖宗时期设置武学，教他们读书，并且让他们练习骑马射箭，当继承官职时，严格比试，赏罚制度记载在典章中，你们要申明这些制度，务求实效，这样人们才知道劝勉惩戒，国家也能有所依靠。”又说：“其中如果有真正的奇才异能之人，应当甄别出来，不要让他们被埋没。”

○朔州知州张复上奏举荐军中子弟杨鉴等二人，有志向操守，能够胜任任用。行在吏部说没有举荐武人子弟的旧例。皇上说：“古代从贫贱中崛起，担任大事、建立大功的人很多，怎知军伍中没有有才能的人？将他们召到京城考察。”

○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上奏：盐池长乐等二堰损坏，请求征调百姓修筑。皇上命令等到春种结束后动工。

○山东兖州府费县上奏：本县多山，不通舟船，百姓运输粮食草料，负担十分艰难。近来本府命令征调百姓一千八百余人，各自准备木材，前往宁阳县等处修筑圩塘、疏浚河道，以便往来接送，由于距离宁阳五百余里，山路崎岖，实在难以尽力，请求免除这项劳役。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二十六（己酉日），巩昌府会宁县里长、老人三十三人前往朝廷，上奏说：本县知县郭完廉洁正直，爱护百姓，勤于政事，如今被奸民诬告有罪，因为诬告者的家曾经受到责罚，所说的都不是事实，请求留下本官，这样百姓才不会失望。行在通政司将此事上报，皇上对都御史刘观说：“孔子说，众人都喜欢的人，必须考察；众人都厌恶的人，必须考察。如今一人说他不好，而众人都称赞他善良，命令陕西按察司专门为他辩明，不要被诬告所蒙蔽。”

○二十七（庚戌日），行在刑部吏杨斌等上奏：臣起初充任生员，巡按御史考试时，患病昏沉懈怠，措辞有错误，按照惯例发派充任吏员，请求再次考试。皇上命令行在吏部说：“疾病是人之常情，但奸诈虚伪也不可不考察，应当严格考试，以杜绝侥幸之人。”

○二十八（辛亥日），直隶苏州府吴县巡检谭复上奏举荐宋代范文正公十二世孙范希正，端庄敏锐、诚实笃厚，才能能够安抚百姓。皇上命令行在吏部召用他，并对侍臣说：“范仲淹曾经说，士人应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士君子都应当以此为志向。”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六

宣德三年二月癸丑朔（初一）

○甲寅（初二），行在都察院各道及六科列出所举荐的清理军伍监察御史、给事中姓名上报，于是任命御史彭谦、给事中高举前往四川，御史连均、给事中杨鼎前往顺天、顺德等八府，御史赵俨、给事中李蕃前往河南，御史罗亨信、给事中李锡前往山西，御史王琏、给事中李庸前往浙江，御史汪景明、给事中彭璟前往江西，御史李立、给事中孙确前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御史刘信、给事中武达前往应天、太平、池州、徽州、宁国、安庆、广德等府州，御史姚震、给事中吴信前往广西，御史裴俊、给事中李应庚前往广东，御史陈贞豫、给事中杨中前往扬州、淮安、凤阳、庐州、和州、滁州、徐州等府州，御史贺敬、给事中车逊前往湖广，御史王俊德、给事中丁铣前往山东，御史尹崇高、给事中吴泽前往福建。赐予敕谕说：近来因军伍空缺较多，特意命令朝廷大臣分赴各地清理，仍有未尽之处，如今命你们前往完成此事。军伍不清的弊端不止一种，有隐瞒实情以求幸免的，有无故被滥加入伍的，必须廉洁公正、勤勉明察才能成功。你们都是朕的近臣，要尽心尽责、恭敬奉命，使军伍无隐瞒之弊，百姓免受无辜侵扰，朕会嘉奖你们；若你们不恭敬奉命、怠慢贪婪、弃公营私、废事害民，必定严惩不贷，钦此。又将新定的十一条清理事例连同先前的八条张贴告示天下，新增的十一条事例如下：一、逃军返回故乡，有谎称死亡的，有改名充任吏卒、贴书依附官员残害百姓的，有出家为僧道、成为生员的，有投靠豪强官民充当家人、佃户、经商谋生的，有隐瞒丁口寄居于别户、在外地立民籍的，均允许主动自首改正，违者连同邻里及容隐之人，均按先前条例治罪。二、逃军有谎称返回故乡等名义寄居他处，及在两京、军卫、屯营人口密集之地隐藏影射，导致原籍、原卫均无法追查的，清理官员应督促所在官司委派官员追查捕获，若逃军能主动坦白，均寄籍本处卫所收编服役，仍需详细记录其乡贯、原卫所官旗现存人口、年龄等信息，造册上报。若委派官员不尽心追查，逃军顽固不自首，权势之家仍纵容隐瞒，被他人告发的，追缴白银十两作为赏金，逃军及容隐之家、不尽心的官员、邻里，均按先前条例治罪。此例颁布后逃亡的，一个月内主动自首的，仍送回原卫，违者依法治罪。三、军户中有依仗豪强势力，充当粮长、里老，每逢抽调丁壮，就贿赂官吏及负责勾补军丁的人，胁迫平民小户弄虚作假保勘的；也有里老均为军籍，逐年相互隐瞒、不如实上报的，均允许主动自首改正，若仍照旧违规，事发后，本军发回原卫，相关人等罚充附近卫所军。四、山西各地抽丁等军，原本选拔、补充的都是丁壮，往往有贿赂官旗，用年幼体弱之人私自顶替，导致军伍不精的，若仍有此弊端，令原籍官司、里老追查捕获，同伍之人指证实情，连同作弊之人，均按条例治罪。五、军户有全家逃亡，逐年仍需抽调丁壮的，里老、邻里明知其下落却受贿容隐的，均限半年内捕获解送，或主动自首可免罪；若逾期事发，逃军调发边卫，里老、邻里罚充附近卫所军。六、因犯罪充军及调卫的旗军，有更改姓名、乡贯，又隐瞒原籍卫所丁口不如实上报，日后或逃亡或去世，卫所依据原报信息要求地方勾补，而地方无对应名籍，导致此类军丁迷失的，均允许主动自首免罪，给予三个月时间准备行装赴任；若不自首被人告发，逃军调发烟瘴卫所，仍从其户内挑选丁壮补充原伍，邻里容情不报的，按先前条例治罪。七、记录在案的军丁，年龄已到赴伍之年，而卫所距离故乡千里之外的，在附近卫所收编服役，地方官府上报兵部，转行原卫所注销其伍。八、军士若户绝，地方官府及邻里如实保勘，造册上奏后，立即注销军籍，避免勾扰祸害平民；若徇私隐瞒、以有作无，按条例治罪。九、逃伍旗军已三次逃亡的，所在官司捕获审讯明白后，解送京城奏闻，依法处决，先从其户内挑选丁壮补充军伍；能主动自首的，免罪令返回原伍。十、地方官吏、负责勾补军丁的官旗，有私放正军、骚扰良民的，清理官及巡按御史、布政司、按察司捕获审讯明白后，解送京城定罪。十一、各州县勾补解送逃军及补充军丁，多在所在官司冒领家人凭证护送，而家人不随行护送，或到卫所后一两个月内就持凭证逃回原籍，或在各地隐藏居住、经商受雇的，允许三个月内赴官自首，免罪仍回原卫所服役；若违反不首，或被追查捕获，本犯发遣边远充军，户内另选壮丁一人补充原伍，两邻、里甲及违规开具凭证的官吏，一体治罪。

○赏赐爪哇国通事亚烈张显文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行在通政使司上奏：云南大姚县知县高紫童考核期满抵达京城，称途中遭遇大风毁坏船只，奏牍、牌册多被水浸湿，且无所在官司凭证，应按“不谨慎”治罪。皇上说：云南到京城水陆万里，风涛之险难以预料，非人力所能控制，不必治罪。

○直隶河间府宁津县百姓陈谅的妻子孔氏一胎生下两男一女，行在礼部上报，命令按惯例给予赏赐。

○乙卯（初三），赐予当今皇上（朱祁镇）名字，并用玺书谕示说：朕为天下君主，你为朕长子，国家的根本、万代的传承，均系于你。今赐你名为祁镇，“祁”意为至大，“镇”意为安重抚定。宗庙社稷的尊崇、天下的广阔、百姓的繁多，责任极为重大，必须有至大之德才能承载。你要以诚心恭敬之心永远奉祀宗庙社稷，以宽厚仁慈之心广施福泽于天下百姓，道德与功绩达到至大，才能获得上天的眷顾、百姓的拥戴，你要恭敬遵行，牢记于心。

○丙辰（初四），敕谕湖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及巡按监察御史：凡征伐交阯的逃兵，均宽恕其罪，限两个月内各返回原卫所，若仍逃亡不回，被捕获后必依军法处置。

○湖广布政司、按察司及巡按监察御史上奏：叛寇盘伯孙等人逃入邻境广西富川县，勾结獞贼韦父黎等聚众劫掠，出没无常。敕令总兵官都督萧授等人派人晓谕其祸福，令其全部恢复家业，若仍顽固凶悍不服，就酌情调遣官军围剿。

○行在兵部上奏：如今派遣御史、给事中前往各地清理军伍，给事中是近侍之臣，御史是耳目之官，此前曾有同行时争夺坐位的情况，请明确其排序。皇上命令按品级排序。

○丁巳（初五），因次日册立当今皇上为皇太子，皇上亲自祭祀天地、宗庙、社稷。

○派遣北京国子监祭酒贝泰祭祀先师孔子。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韩□生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

○赏赐女真野人头目女隆加、安成哥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戊午（初六），祭祀大社、大稷。○派遣官员祭祀先农。

○派遣太师英国公张辅、少师行在吏部尚书蹇义为正副使，携带符节册立当今皇上为皇太子。册文说：朕承蒙天地眷顾保佑，继承祖宗的宏图大业，抚御天下，心怀长远之计。国家的传承、华夷的归心，必须确立太子以巩固根本。长子祁镇仪表英武、天资端正稳重，适宜作为储君，正位东宫。今特授予金册金宝，立为皇太子。你要以恭敬之心修养德行，以仁慈之心治理事务，亲近正人君子以致力于正道学问，体察天心以赢得民心，坚守至诚之心，持之以恒不懈怠，以光辉延续我朝宗庙社稷万万年，你要恭敬遵行。

○诏告天下说：朕继承天命，执掌国宝，祖宗积累的福庆使本支繁衍兴盛，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以确立储君为首要。长子祁镇仪表英武、天资端正稳重，近来亲王、文武群臣同心上表，多次恳请册立东宫，言辞恳切至极。恭敬秉承皇太后圣训，国家根本大法应顺应众议，今以金册金宝立祁镇为皇太子。尊崇确立储君，是为了重视万代传承；预先稳固国家根本，是为了凝聚天下人心，诏告臣民，使众人皆知。

○派遣使者诏告朝鲜等国。

○赏赐建州左等卫千户答答忽及原派遣招谕后返回的百户赵锁古奴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纻丝成套衣服，各有不同。赵锁古原本是三万卫百户，先跟随杨木答兀等人叛乱，宣德元年与千户杨满皮前来归顺，于是派遣二人一同携带敕谕招谕杨木答兀等人，而杨木答兀同杨满皮均前往古州，只有赵锁古奴同舍人速古等人前来贡马，答答忽等人护送他们到京城，因此一同给予赏赐。

○己未（初七），文武群臣上表祝贺册立皇太子，随即上笺祝贺皇太子。○庆王朱＜木旃＞上奏：想要移居韦州，其屯田养马的军士请求仍留在宁夏，遇有军情听候总兵官调遣；又上奏：有人告发护卫指挥、千百户、镇抚、军校九十五人霸占田土，如今总兵官及御史追查，这些田土都是永乐年间佃种的。皇上因韦州是庆王旧居，回信令其移居韦州，仍敕令宁阳侯陈懋及巡按御史释放被追查之人，田土均按永乐年间旧例，由护卫官军耕种，今后不得随意听从下人诬告，以免违背朝廷亲亲之意。

○赏赐亦力把里等处使臣法虎儿丁、辽东扎童卫指挥阿里哥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东井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至玉井星区域。

○庚申（初八），因次日是万寿圣节，派遣郑王朱瞻埈谒告长陵、献陵。

○交阯总兵官成山侯王通等人派人疾驰上奏说：去年黎利围攻交阯，臣率领军队与贼寇交战多次获胜，斩杀伪司徒黎豸等人，生擒伪司空丁礼等人及随从贼寇数以万计，追击至富良江，溺死的贼寇不计其数，贼寇畏惧不敢再交战。近来贼寇又聚集当地百姓，拥立伪王以稳固人心，时常渡江侵扰劫掠，臣等急切盼望大军前来增援。又听闻安远侯柳升抵达镇夷关后阵亡，保定伯梁铭、尚书李庆等人均病死，都督崔聚率领军队进至昌江被贼寇突袭，黔国公、新宁伯进至归化等处也被贼寇阻隔无法前进。臣督促众人日夜攻击，黎利担心朝廷再次调遣大军讨伐，于是派人携带书信请求投降，又率领大小头目每日前往军门请罪，还同伪王陈暠派人携带表章陈述实情、谢罪，进贡替代自身的金人、银人等物品，并送回都督蔡福、都指挥鲁曾等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一人、马骡一千二百匹先返回京城，请求撤军。随后又派遣其子侄前往军门表示归顺诚意，愿意归顺朝廷。臣深思奉命讨伐贼寇，本当效死尽忠，再等待援兵，但城中官军人数稀少，人心惊惧，没有固守的意志，且贼寇比以往更加狂妄狡猾，水陆要害之地均被其占据，即使有援兵也难以迅速抵达，城池最终恐怕会陷落，不免再次兴师动众。以一隅之地而劳烦天下百姓，招致君父忧虑，并非臣子忠君之心。臣与众人商议，不如趁此机会整顿军队撤离至安全之地，再图后续举措。臣已率领交阯所属卫所官军返回至广西南宁，盼望皇上以陈暠是否为陈氏子孙为名，派遣使者往来侦察，若有虚假冒充，然后酌情增派军马，水陆分路进讨；若仍不能成功，臣等甘愿接受诛戮，恭敬等待圣旨。皇上阅览奏章后谕示侍臣说：总兵官在外擅自与贼寇勾结，不等待朝廷命令就弃城返回，完全丧失了人臣的礼节。

○辛酉（初九），万寿圣节，皇上前往奉先殿行礼，在皇太后面前上寿完毕，出宫前往正朝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壬戌（初十），行在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人上奏：成山侯王通不等待朝廷命令，擅自率领官军弃城返回，臣等抵达南宁时遇到他，王通极力阻止臣等前行，想要等待上奏请求后再定，臣等不敢听从，已疾驰前往龙州，等待交阯之人迎接。

○兀者等卫指挥佥事木答兀等、罕东卫密落蔟国师端岳监藏派遣僧人却儿失加等人前来朝贡马匹。○赏赐朝鲜国贡使李兴发等人宴会。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斗，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从右摄提星附近出发，有声如雷，后面有五颗小星跟随，至接近浊星区域后爆炸消散。

○癸亥（十一），敕谕成山侯王通、都督马瑛：得知官军已返回至广西南宁。此前听闻安远侯柳升、都督崔聚战败，朕以为你们会竭忠奋力战斗不止，生灵何罪要遭受战乱之苦，想要保全他们，这是朕的一贯心意。起初收到陈暠的表章及黎利给总兵官的书信，请求立陈氏之后，与朕的心意深切契合，立即派遣礼部左侍郎李琦等人携带诏书赦免交阯官员军民的罪行，令其查报陈氏子孙信息前来，派遣使者册封，并敕令你们率领官军及镇守内官、三司官吏等人返回。此举并非因叛贼猖獗，朝廷不能调兵剿灭，而是不忍心百姓长期遭受苦难。你们本应坚守城池等待朕的命令，却擅自与贼寇勾结，弃城径直返回，你们虽急于保全自身，却不顾国家体面，且丧失人臣礼节，难道不被蛮夷嘲笑吗？敕令到达后，立即令所率领的军马及黎利等人送出的溃散官军，各自返回原卫所，你们率领在京官军返回，陈暠、黎利所派遣前往京城的人员，均听其前来，仍敕令内官山寿、马骐等人与王通一同返回京城。

○宁王朱权上奏：想要让护卫屯军为临川等王建造居所，今年暂时免除屯田耕种。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宁国大长公主派遣儿子梅景福进献御用袍服，皇上赏赐公主鞠衣二件、云肩袍二件、纸币一万贯。

○因镇守凉州都指挥佥事丁刚患病，命令他的儿子丁武为凉州卫指挥佥事，代领马队，不为例。

○甲子（十二），将灵州千户所迁徙至城东。此前宁夏总兵官宁阳侯陈懋上奏：黄河水冲刷侵蚀至城下，请求迁徙至城东，命令等待来年春天动工，到这时城池建成，于是迁徙。

○乙丑（十三），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上奏：万全右卫是临近边境的要地，时常有军情通报，其镇守都指挥黄真不注重严谨防备，近来有边卒说黄真多次擅自出兵围猎，招致虏使在私宅饮酒，请求逮捕审讯。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围猎之事可能存在，招致虏使则未必是事实。作为边将，应当日夜严格防备，不可有片刻懈怠，黄真轻率侥幸没有酿成祸患，暂且记下他的过错，你们发文严厉告诫他，若再犯必定重罚，即使后悔也来不及。

○巡抚陕西的隆平侯张信等人上奏：昨日文县守御千户杨瑛说马儿潘关等簇生番抗拒王命，请求调军围剿，钦奉玺书令臣等招谕，已派遣指挥刘瑛前往安抚晓谕，随后收到刘瑛报告：各簇生番原本都安居乐业，未曾作乱，近来杨瑛率领军队抵达边境，逼迫他们缴纳粮食充当军需，索取无度，因此奋起抗拒，如今道路被阻断，无法前进。杨瑛无端生事激起番民叛乱，应当依法处置。皇上说：治理蛮夷应采取简易清静的方式安抚镇服，自然会顺从归服，如今无端生事激起他们叛乱，不可宽恕，命令行在都察院逮捕杨瑛治罪。○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上奏：捕获强盗已有升赏条例，但捕盗之法贵在严厉，严厉则人们不敢为盗，捕盗者也都会尽力。从今以后，强盗劫掠的地方，军卫、有关部门官吏及邻里均发充军，仍令其缉捕，两个月内捕获的免罪，逾期未捕获的按条例发遣；已捕获的强盗，审讯查明其所属卫所、州县，若是军人则治其管军官员的罪，若是百姓则治其官吏、里老、四邻的罪，这样人们就会有所警戒畏惧。皇上说：此令不免过于严厉，再与群臣商议。

○甘肃总兵官崇信伯费瓛去世。费瓛是凤阳定远人，祖父费愚在洪武初年担任燕府左相，后来废除相府，改授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愚去世后，费瓛的父亲费肃继承官职，费肃去世后，费瓛继承官职，跟随太宗皇帝平定内乱，升任都指挥同知，镇守山海；永乐五年被召回，升任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六年命充副总兵巡海备倭；七年率领军队抓捕湖广叛寇；八年充总兵官镇守宁夏、甘肃等处，讨伐叛虏亦令真巴等人，平定叛乱；十年奉命在甘肃防备；仁宗皇帝即位后，命充总兵官，佩平羌将军印镇守甘肃，不久升任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宣德元年七月入朝，皇上念其长期辛劳，封崇信伯，赐予诰券，子孙世袭，再次镇守甘肃。费瓛为人温和，能安抚体恤士卒，在边境任职近二十年，境内安宁，到这时去世，朝廷派遣官员赐予祭祀、丧葬财物，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从天天庙星附近出发，向西南运行至天相星区域后爆炸消散。

○丙寅（十四），敕谕总兵官太傅黔国公沐晟：如今交阯陈氏之孙陈暠及头目黎利等人派遣人进献表章、土特产谢罪，并送回溃散的官军、马匹，已抵达广西，成山侯王通等人率领官军及镇守内外官员、三司官吏等人均已返回。敕令到达后，立即令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一同返回京城，你们所率领的官军均令各自返回原卫所，你尤其要日夜尽心，严格整顿边防，以不辜负委托的重任。

○敕谕总兵官都督山云：此前命令都指挥张贵同土官都指挥黄＜王厷＞镇守龙州、凭祥、坡垒，往来哨备，并敕令都指挥陈全等核实交阯情况，及收集在逃溃散官军，在有粮之地操练守备。如今交阯事务朝廷已规划确定，你可根据龙州、凭祥、坡垒的局势，或仍令张贵、黄＜王厷＞率领土兵镇守，或只令黄＜王厷＞率领本卫官军守备，哪种方式更为适宜；陈全所率领的官军均令各自返回原卫所，陈全或留在南宁操练守备，或令返回广西都司理事，哪种方式更为适宜，你均审度妥当后自行处置，仍详细上奏。

○丁卯（十五），皇上侍奉皇太后游览西苑。自从皇上即位以来，尊崇侍奉皇太后极为孝敬，每日早晚前往西宫朝谒，和颜悦色奉承，唯恐有不足之处。皇太后慈爱仁厚至极，每次见到皇上都欣然从容询问政事及处理结果，皇上详细明达地陈述，皇太后喜形于色。凡军国大政，皇上必定禀明皇太后再施行，四方进贡的物品，即使是瓜果之类，也必定先奉送给皇太后。皇太后有时召见皇上，即使皇上有紧急事务，也必定催促驾车前往。到这时，恭敬请皇太后游览西苑，皇后、皇妃均随行侍奉，皇上亲自搀扶皇太后的车驾登上万岁山，举杯祝寿，献上诗歌称颂皇太后的圣德。皇太后喜悦，斟酒赐予皇上，并谕示说：如今天下太平无事，我母子能一同享受此乐，都是上天与祖宗的恩赐。天下百姓都是上天与祖宗的赤子，作为君主，只需保全百姓，使他们不至于饥寒，我母子这样的欢乐就能永远延续。皇上叩首说：谨听教诲。当天众人十分欢乐，傍晚时分，皇上及皇后、皇妃送皇太后返回宫中。

○戊辰（十六），回信给赵王朱高燧说：王友狂妄傲慢，已降下敕令严厉斥责，令他改过自新，若仍不悔改，必定从重治罪。你所说的养马小厮得受等人前往京城，恐怕会散布虚妄言论滋生事端，你是国家至亲，小人的言论绝不能离间我们。当时掌管彰德卫事务的都指挥王友出入时大规模陈列兵卫，又日夜用兵包围王府，不许护卫军校出入，人人惊恐，而赵府养马小厮得受等人潜逃，王友将其抓捕送至京城，赵王恐惧上奏，因此回信解释。

○敕谕三法司：朕认为圣人制定刑罚，是用来彰显上天的讨伐，辅助治理教化。刑罚得当则天道和谐、人心悦服，家国天下共同享受福泽；否则就会伤害和气，灾祸频发，因此古代帝王必定谨慎选拔司法官员。我朝效仿古制，设立三法司，刑部掌管国家法律，都察院兼理刑名，大理寺审核轻重。自祖宗以来，慎重对待人命，始终存有怜悯体恤之心。朕继承大统，恭敬奉行旧有典章，不敢以个人喜怒定夺刑罚轻重，期望与天下人一同达到仁爱长寿的境地。近来听闻刑罚失当，无辜者含冤，有罪者幸免，朕为此深感悲痛，坐立不安。询问你们三法司：奸邪之人能言善辩，善良之人不善言辞，只听信言辞而不分辨真假，这可行吗？虚度岁月，沉溺安逸，囚犯被关押消瘦致死却毫不在意，这可行吗？不熟悉法律本意，不体察人情，歪曲案情入罪，随意撰写文书结案，这可行吗？或畏惧权势，徇私请托；或念及恩怨，报复他人；或玩弄文字，任意轻重刑罚；或肆意拷打，罗织罪名成狱；甚至贪图贿赂，毫无畏惧忌惮，这是什么用心？一人不得安宁，就是我的过错；一人含冤，百姓就会惊恐。朕重视谨慎用刑，选拔贤良之人担任司法官员，你们要体察朕的心意，妥善履行职责。天地神明在上监察，善恶的报应迅速如影随形，你们要恭敬奉行朕的命令，警惕自省，改正以往的过失，以公道为心，以爱人为本，廉洁修身，勤勉做事，不仅国家有所依靠，你们也能永远保有禄位，造福子孙。若你们不恭敬奉行命令，明有国法惩处，暗有鬼神谴责，你们要恭敬谨慎，不要留下后悔。

○赐予诰命，封建平伯高远的母亲为太夫人，妻子为夫人。○曲先卫已故指挥同知失剌罕的儿子阿脱力派遣人前来朝贡马匹，命令阿脱力继承其父的官职，赐予诰命、官帽官服。

○赏赐朝鲜国陪臣李兴发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上奏：各地马驿均与递运所相邻，人力相当，唯独黑林庄递运所设置在高平、盘山二驿之间，地处偏远、势单力薄，递送艰难。从前义州卫代管大宁驿路时，曾在牛心山设置马驿，如今大宁之路不通，马驿闲置无用，若将其移至盘山驿，增设为递运所，而将黑林庄递运所移置到高平驿，更为适宜。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大明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六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七

宣德三年二月己巳（十七），敕谕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及辽东都司：凡各卫所正军、余丁，先被寇虏劫掠，后得以逃回，如今在京城充任勇士的，查明是正军的，注销原军伍；是余丁的，注销本房军伍，原军伍不变。若因逃避征战差役逃出境外，得以逃回后收充勇士的，已宽恕其逃避之罪，军伍不注销，但需审核：永乐二十年以前出逃的，人员、马匹均送北京；永乐二十年以后出逃的，人员返回原役，马匹送北京。

○沈王朱模上奏：子女均已长大，想要举行婚礼，但房屋尚未齐备，如今想要建造七处房屋供武乡王兄弟七人居住，又有四个女儿，想要挑选本府护卫及仪卫司官员家的房屋四处供她们居住。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敕令户部每年赏赐咸宁长公主纸币五万贯，自宣德三年开始，从南京官库支取。

○将浙江平阳县井门巡检司移置到龟峰，白沙湾巡检司移置到舥艚斗门，黄岩县温岭巡检司移置到三山，鄞县大嵩巡检司移置到太平＜山奥＞，定海县崎头巡检司移置到霞屿＜山奥＞。起初设置各巡检司均靠近海边，后来因沿海居民全部迁入内地，巡检司均孤立无援，上奏请求移置。皇上命令浙江三司核实，到这时，三司上奏移置适宜，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皇上曾认为马政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虽然由太仆寺掌管，但兵部实际总领其事，孳牧、调习的制度年久废弛，敕令整顿。到这时，尚书张本上奏：两京及陕西等处太仆寺、苑马寺的军民牧养马匹，至今久远的已有二三十年，近期的也有十余年，丁壮劳力的增减不一，马匹的数量也有增减变化。那些历年亏欠、尚未赔偿的，多次承蒙宽恕免除，而顽劣之人却得寸进尺，如今现存的马匹，大多饲养不当。从今以后，应令各部门将现存马匹重新均匀分配，孳牧、调习的方法一律按照旧制，令相关部门严格督促，这样马匹才能繁衍增多，百姓不再因养马而过度困苦。皇上说：此事正属于你的职责，你要留意，务必使官民两便才是妥当。

○巡抚陕西的隆平侯张信等人上奏：陕西西安府永丰南北二仓相距二里，年久破败无法支撑，适宜拆除北仓，用其材料一同修缮南仓，更为便利。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山东济南府德州上奏：一千一百五十二户贫民因遭受旱灾饥荒，已劝说富裕百姓借贷粮食救济他们。皇上将此事告知行在户部大臣说：富裕百姓能体恤贫民，享受俸禄的官员怎能坐视百姓穷困而不体恤，你们更要加以留意。

○庚午（十八），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如今河冰已经融化，去年的秋季粮食多已运至通州，得知无赖军民及官攒、斗级等人，有的拦截包揽收纳，有的令粮食堆积在仓库附近，故意刁难不予收纳，相互盗窃。请求派遣官员巡察。皇上说：江南军民运粮到这里极为艰难，而小人如此危害，命令侍郎李昶及监察御史、主事各二人立即前往巡视，尚未收纳的粮食立即收纳，偷盗、包揽收纳的奸人予以抓捕。○皇上退朝后前往左顺门，召见行在工部尚书吴忠谕示说：昨日你上奏想要从陕西征调民夫前往京城做工，朕思考：使用民力必须就近，这样供给费用才不困难。陕西距离京城遥远，且近年遭受旱灾饥荒，百姓自顾不暇，却又要征调他们服役，这哪里是安抚百姓的本意，立即停止。

○在西上北门之外建造御用监作房。

○南京户部尚书古朴去世。古朴字文质，陈州人，洪武年间为太学生，隶属于五军断事司处理刑狱，上奏说家境贫寒，愿意出仕希望能获得俸禄供养母亲，太祖皇帝嘉奖他，授予工部营缮主事，迎接母亲到京城供养。不久母亲去世，官府提供船只送他回乡安葬，守丧期满后改任兵部主事，升任武选员外郎，再升任郎中，于是升任兵部右侍郎。太宗皇帝即位后，转任左侍郎，皇上巡狩北京时，侍奉仁宗皇帝在南京监国，曾奉命代理礼部、兵部及詹事府事务。洪熙元年改任通政使，不久升任户部尚书。此前主事刘良品行不端，任职满三年，古朴考核其政绩为下等，刘良通过贿赂皇上身边的人，请求古朴给予最优考核，古朴说：贪婪奢侈之人，幸好如今未暴露，若不改过自新，最终必将败亡，最优考核不可得。刘良于是诬告上奏古朴有罪，古朴被逮捕后，太宗皇帝洞察其诬告，最终释放了古朴。后来吏部上奏授予刘良诰命，仁宗皇帝说：此人向来品行不端，且曾诬告大臣，若给予他诰命，就会使善良之人懈怠，于是不予授予。刘良后来果然因贪污败露。古朴在朝三十余年，从郎官升至卿相，坚定地坚守廉洁，他人无法以私事求托，家中没有多余资产，但谨慎畏惧、回避事务如同未出嫁的女子，固执不知变通，坐视弊端而不能革除，只存有爱民之心而已。

○辛未（十九），行在兵部上奏：昨日总兵官都督佥事山云因广西缺少兵力守备，请求增兵，计划用湖广各卫征伐交阯返回的官军补充。皇上命令已返回至广西的官军均留下，尚未到达的令返回原卫所。

○贵州布政司新化府通判鞠彬上奏：永乐十一年设置府衙，暂时在新化亮寨所镇抚的空宅内办公，至今尚未建造厅署，请求调发湖广附近铜鼓等卫所的军匠，准备材料建造。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原文此处有脱漏，按上下文衔接）军及使臣往来每月需粮食草料七千余石，每年由西安等府运粮供给，如今均折算成纸币，本卫缺少粮食；又上奏：河州所属地区多为土鞑、番人，近年天气干旱，收成微薄，所欠洪熙元年至宣德二年粮食一万六千八百四十一石，请求赐予免除。皇上谕示行在户部大臣说：边卫的粮食储备最为紧急，迅速派遣官员前往陕西处理，另外调运粮食供给，边民向来贫困，今年又收成不好，所欠粮食均免除征收。

○壬申（二十），赏赐朝鲜国使臣韩乞生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各有不同。

○癸酉（二十一），沈王朱模上奏：武乡王的婚期临近，缺少内使、女使，皇上派遣赐予内使五人、女使七人。

○任命已故指挥佥事帖木儿的儿子谷台、副千户乃儿卜花的儿子伯颜答里继承官职，在锦衣卫带俸，他们都是忠勇王金忠的旧部属。

○行在工部尚书吴忠上奏：修理内府房屋及京城的仓库、厂坊、桥梁，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山西督促百姓采伐木材。皇上说：百姓正在务农，暂且推迟。

○皇上退朝后前往文华殿，翰林儒臣讲解《舜典》完毕，皇上说：观看《尧典》《舜典》《大禹谟》，就可知万代君臣的治国之道均在于此。观测日月星辰，用闰月确定四季，使天道分明；治理水土，奠定高山大川，划分九州，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使地道形成；发扬光明大德，以至于协和万邦，使人道建立。九官十二牧所掌管的礼乐、刑政及养民之道，后世建官的繁简虽有不同，但大致不出于此。当时君臣相互劝勉告诫，共同谋划治理功绩，氛围和睦融洽，后世为何不能企及？侍臣回答说：圣明的君主与贤良的臣子相遇，因此治化如此兴盛。皇上说：这是上天降生圣人作为后世的榜样，孔子删定《尚书》，从唐虞开始，使人知晓有尧舜，真可谓万代帝王的老师。

○甲戌（二十二），赏赐兀者等卫指挥佥事木答兀等、罕东卫密落簇僧人却儿失加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套装，各有不同。

○降顺天府尹曹曾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曹曾上奏事情时举止失措，皇上谕示行在吏部大臣说：京城的府尹怎能不选择通达礼仪法度的人？且听闻此人对民事不熟悉，适宜降职外调，从今以后必须谨慎选拔任命，不可只充数而已，于是降曹曾为参政。

○乙亥（二十三），任命阿剌山卫已故指挥佥事乃马答的儿子阿剌孙继承官职，当时阿剌孙进献马匹，上奏请求继承官职，且希望居住在自在州，皇上均听从了他的请求。

○赐予安定、曲先等卫指挥同知果脱不花等五十三名官员诰命。

○湖广湘阴县知县宋纶上奏：先前奉诏书，凡所欠各种课程及倒死的马驼牛羊，均全部免除，而县民饲养的一百五十头官牛，每年需缴纳租米三百余石，牛已死很久但租米仍未免除，请求免除。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诏书已下令免除，为何还要征收租米？朝廷颁布宽大之政而百姓未得到恩泽，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立即予以免除。

○皇上退朝后前往文华殿，对侍臣说：朕观察先王治理百姓有本有末，划分田地住宅以供给百姓衣食，设立学校以阐明教化，若不幸有顽固不化之人，然后再用刑罚约束，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就无法安定善良之人。但观察肉刑也过于残酷。侍臣说：古人使用肉刑，因此人人自爱而重视犯法，至汉文帝废除肉刑，从此人们轻易冒犯法律。皇上说：古人教化百姓的方法完备周全，因此犯法的人少，后世教化百姓的方法不到位，因此犯法的人多，未必与肉刑的存废有关。舜的法律有流放、宽恕、罚金赎罪的规定，而四凶的罪行也只是流放、驱逐、诛杀，可见当时遭受肉刑的必定都是重罪。况且汉朝承接秦朝的弊端，有“挟书律”等严苛法令，若一概使用肉刑，受伤残疾的百姓会很多。对未受教化的百姓就轻易截断其肢体、刻画其肌肤，也是不忍心的。隋唐以后，以笞、杖、徒、流、死为五刑，也是良好的法律。又说：汉文帝废除肉刑，唐太宗观看明堂针灸图后禁止鞭背，都是后世的仁政。汉文帝培植了汉朝的国脉，唐太宗开创了唐朝的国运，他们在位长久，是有原因的。

○丙子（二十四），皇上前往奉天门，对左都御史刘观等人说：自古以来，功臣的子孙安于供养，虽然继承了祖父的爵位，却很少有文武才能，一旦委以重任，大多导致败坏。如今新继承公侯伯爵位的人很多，朝廷念及他们先人的功劳，岂只是让他们长期享受富贵，也希望培养他们的才能，使他们能够继承先人的功业，已下令让他们轮流操练武艺。但人之常情是厌恶劳苦、喜爱安逸，若稍加宽容放纵，必定导致懈怠懒惰。你们应派遣两名刚正的御史前去监察，有违抗命令不到的，具名上报。

○任命已故大兴左卫指挥使刘兴的儿子刘亮、金吾左卫指挥使刘江的弟弟刘清、燕山右卫指挥佥事王义的儿子王信均继承官职。

○行在吏部上奏：监察御史尹崇高举荐儒士刘嘉会能够胜任教官，召至京城后，刘嘉会自称年已八十余岁，无法胜任职务。皇上笑着说：伏生九十岁还传授经书，八十岁担任教官有何不可？又说：孔子说“要使老年人安享晚年”，国家兴办学校选拔老师，难道缺少这一个人？听任他还乡自便。

○行在兵部上奏：已故南阳卫百户黄敏、楚雄卫百户徐瑛均无应继承官职的子孙，黄敏有位年老患病的父亲，适宜供给全俸赡养；徐瑛有位老母亲，适宜每月供给五石米，均供养终身。皇上说：这是祖宗优待功臣的方式，均按惯例执行。

○丁丑（二十五），升任上林苑监正康爵为南京太常寺少卿，行在鸿胪寺司宾署丞焦循为本寺右寺丞，行在钦天监监副黄恺为监正，江西按察司副使郭良为顺天府尹，安吉县儒学训导徐俌、德平县儒学训导年富为行在吏科给事中，鄢陵县儒学训导王贤、漷县儒学训导郭麟为行在户科给事中，太平府儒学训导吴瓛为行在工科给事中；行在兵科左给事中许侃、礼科给事中刘芾、刑科给事中张谨、山东都转运盐使白琛均守丧期满，命令刘芾、张谨恢复原职，调许侃为行在户科左给事中，白琛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广西梧州府北流县知县李禧考核期满应当升职，因当地百姓上奏请求留下他，命令他恢复原职，并升任正六品俸禄；改任湖广按察司副使郑进善为知府，在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处处理军机文书；吏科给事中徐永溍为六安州判官，行在刑科给事中刘荩为扬州府通州判官，徐永溍因奏对失措，刘荩因有罪经大赦，因此改任外职；降行在广东道监察御史刘安定为河南光州学正，因他守丧期间在家行为不合礼仪。

○增设广西柳州府柳城县东泉镇巡检司土官副巡检一员。

○派遣都指挥陈通等人携带敕谕前往西番，赏赐弘妙广济大国师吒思巴儿监藏、安定王亦攀丹等人金织袈裟、禅衣、白银、彩色丝织品套装及纻丝成套衣服，各有不同。

○行在吏部上奏：贵州、云南的土民张暹、杨名等充任吏员，考核期满抵达京城，超过期限两三年，按惯例应当发往在京各部门再办事三年，才允许录用。皇上说：夷民不必完全拘泥于中原的条例，宽恕他们。

○行在礼部上奏：爪哇国使臣亚烈张显文等人说，率领家属前来朝贡，行至广东惠州时遭遇暴风毁坏船只，母亲、妻子等四人均溺水而死，暂时埋葬在海边，请求官府为他们建造坟墓。皇上怜悯地说：不远万里举家前来朝贡，其诚心可嘉，却死于风涛，情况又令人怜悯，命令惠州府予以祭祀并办理丧葬。

○戊寅（二十六），给予靖江府奉国将军朱佐忠等十一人每年的俸禄，当时行在户部说朱佐忠等人均已结婚，但岁禄尚未供给。皇上说：岁禄已有固定制度，宗室子孙依靠它生活，难道还有其他谋生途径？立即令有关部门按惯例每年供给。

○恢复刘道成浙江黄岩知县的职务，刘道成任职九年考核期满，按惯例应当升职，但县民上奏说他执政公正勤勉，善于安抚百姓，请求令他恢复原职，行在吏部为他上奏，皇上说：既然深得民心，应当听从百姓的请求，令他恢复原职并增加其俸禄。

○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尚书》说“百姓没有固定的归向，只归向有仁德的君主”，大概是因为能养活自己。北虏不纳失里从远方前来归顺，也是想在此寻求生计，如今他已去世，他的妻子不能耕种纺织，依靠什么维持生活？应当根据她的家口数量优厚供养，不要让她流离失所。夏原吉商议后请求每月供给米十四石，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有尾光照亮大地，从郎位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至梗河星区域。○己卯（二十七），皇上前往奉天门，谕示尚书蹇义等人说：近来颁布诏书寻求贤才，想要得到有实际才能的人任用，但所举荐的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从今以后，被召至京城的，引领至内廷，由六部、都察院、翰林院的堂上官出题考试，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锦衣卫官监督，道理明晰、言辞畅达的予以任用，否则惩罚举荐之人。蹇义上奏：各部的办事官中，有十余人以人才、吏员出身，应授予正从八品官职，他们自称才能浅薄，愿意担任杂职。皇上说：人的才智固然有高低，但能自知不足、甘愿担任低位的也难得，均听从他们的请求。

○在松潘卫斩杀千户钱宏，贬都指挥高隆为充任事官，韩整、邓鉴等人充军广西。此前钱宏激起番人容儿结等人作乱，皇上命令行在锦衣卫指挥任启、监察御史李珏追查核实实情，到这时任启等人上奏：番蛮的叛乱实为千户钱宏激起。起初松潘应当调遣官军戍守交阯，众人畏惧不愿前往，与钱宏商议，钱宏说：只有声称番人叛乱，都司必定会上奏，上奏后必定会调发松潘兵讨伐，而前往交阯的行程必定会停止。于是在卫所诬告蛮人容儿结等反叛，派人疾驰报告都司，果然停止了前往交阯的兵役，而派遣指挥陈杰等人率军安抚捕获，但容儿结等人实际并未叛乱。钱宏见都司官军抵达，暗中率领其部属进入寨中，用言语胁迫容儿结等人说：朝廷因你们叛乱，派出大军征讨，若能送给我牛马财物，或许可以停止。容儿结收集牛马送给钱宏，但听闻军队已逼近边境，于是惊恐奔走，联合黑水各生番作乱，杀掠军民，陈杰等人被贼寇杀害，番兵大肆侵扰。韩整、高隆驻军停留不进，只一味贪图淫乐，边民深受其苦，而贼寇势力更加猖獗，杀掠愈发严重，均有确实证据。皇上说：蛮寇的叛乱，朕本来就怀疑是有人激起的，韩整贪图淫乐、玩忽职守，加重边民的祸患，其罪责难逃。于是敕令任启等人在松潘斩杀钱宏，悬挂首级示众，没收其家产，跟随钱宏的二十人均宽恕死罪充军，韩整等人全部发遣戍守广西。

○庚辰（二十八），四川播川宣慰使杨昇派遣正长官郑钊等人贡马。

（原文此处有脱漏）四十余人均无空缺，按惯例应当办事，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趁机询问其中是否有才能出众的人，回答说：均为中等才能，有一个叫刘貊的，是洪武初年诚意伯刘伯温的曾孙。皇上说：刘伯温侍奉太祖皇帝，是开国的贤明大臣，如今还有后代，从前萧何、魏徵的后代均被重用，也是因为先人的缘故，朕对刘貊怎会吝惜一个官职？立即令他恢复原职，若才能确实出众，日后再予以提拔任用。

○升任监察御史王静、钟旭、涂克敏、刘麒均为知府，当时王静等人均任职九年考核最优，行在吏部引领上奏，想要按惯例授予地方长官之职，皇上说：如今急需的是郡守，一郡得到贤能的郡守，一郡百姓就会蒙受福泽，他们能担任御史，担任知府也无困难，不必拘泥于惯例，于是均升任知府：王静为汉阳府知府，钟旭为兴化府知府，涂克敏为惠州府知府，刘麒为南康府知府。

○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上奏：陕西阶州学正陈珍任职九年考核期满，科举进贡的生员未达到规定人数，按惯例应当降职，而阶州生员上奏请求让他恢复原职。皇上说：作为老师不能教导学生，按惯例降职任用。又上奏：各部门的吏员四百五十余人，均已三次考核期满，按惯例应当授予从七品、正八品、从八品官职，应当授予官帽官服办事，每月支取一半俸禄。皇上说：每次选拔官吏，授予官帽官服的就有三四百人，为何如此之多？况且七品、八品官都是州县的职务，怎能一概授予？从今以后必须挑选，这样冗余泛滥的情况才能逐渐革除。

○皇上退朝后前往左顺门，谈及祭祀之事，对行在工部尚书吴忠等人说：南京制造祭祀用的丝帛，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洪武年间，常挑选无过错、无顽疾的工匠，让他们更衣沐浴、焚香洗手后再动工，这些人专门负责这项差事，不再承担其他差遣。祖宗敬重祭祀的心意如此严谨，你们应当申明旧有制度，务必令工匠精心专一，不得亵渎怠慢。

○壬午（三十），降福建按察使朱应祖为常州府江阴县知县，当时朱应祖及所属府县官二十余人均被巡按御史考核为不称职，吏部上报，皇上说：按察使掌管一方的监察纲纪，职责极为重要，怎能不称职？这些人有贪污行为吗？回答说：没有贪污行为。皇上说：没有贪污行为可降为七品州县官，其余府县官均降为杂职。

○浙江临海县百姓上奏：本县原有胡谗等水闸，蓄水灌溉农田，近来因大水毁坏水闸，而金鳌、大浦、湖涞、举屿等河流均被堵塞，遇到天旱时庄稼无法灌溉，粮食赋税多有拖欠，请求开凿修筑。皇上说：水利是为政的紧急事务，百姓自行到朝廷申诉，这是地方官员不称职，工部立即下令郡县，在秋收后征调民力动工，同时通行天下，凡应当兴办的水利，命令有关部门立即执行，不许坐视不理。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

宣德三年二月，本月御制《帝训》完成，序言写道：朕认为上天仁爱百姓，于是任命君主治理他们。君主的德行必须如同上天般包容覆育，让天下人都能顺遂生存、没有匮乏之叹，这样才能符合上天的托付。然而治理天下的道理极为宏大，事务极为繁杂，无法用一句话概括。君主的度量必须如上天般广阔，心胸必须如上天般仁慈，施与必须如上天般广博，行事必须如上天般刚健，必须像日月般光明、像四季般守信；而治理天下的规模要宏大长远，条理要精细周密，都要达到极致，才能尽到君主的职责。考察古代的尧舜禹汤文武，他们作为君主都能体察天心、奉行天道，因此他们的治理极为兴盛；汉唐宋虽偶尔有贤明君主，却不及古代圣王。我朝自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统一天下，太宗皇帝再次安定宗庙社稷，仁宗皇帝继承遗志、坚守成业，三位圣人相继传承，以天心为心，以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为道，安抚天下百姓。到朕继承皇位，登基以来日夜谨慎，不敢懈怠，惟独坚守三位圣人的心与道。承蒙天地、宗庙的保佑，四方边境安宁无虞，百姓安居乐业，几乎达到小康。永远感念祖宗开创基业的艰难、坚守成业的不易，想要让后世继位君主都能永远恭敬继承。近来在处理政务之余，阐述帝王的重要道理并分类解析，将永远诏告子孙。君主的行为以道德为根本，有道德则天命留存、人心归向，若没有道德则天命离去、人心背离，自古以来国家的兴衰治乱都由此决定，因此首先论述“君德”。君主的职位是上天所命、祖宗所传，必须尊崇上天、敬重祖宗，体察他们的心意而不遗漏，遵循他们的道路而不违背，这是君德的核心。君德的施行，从敬奉上天、效法祖宗开始；德泽施及他人，从内部延伸至外部、从近处推广至远处。孔子论述治理太平必先整治家庭，周文王的德化源于闺门，因此其次论述“正家”。家人之间有整齐严肃的准则，必定有恩爱深厚的情意，因此“睦亲”紧随“正家”之后。一家的亲人与我血脉相连，天下的百姓与我同为人类，君主代替上天治理百姓，应当一视同仁、亲近近处、推举远处，因此“仁民”紧随“睦亲”之后。国家的政事有主次之分、本末有序，以及维持纲纪的方法，均应谋划考虑、审慎衡量，使各项事务井井有条，因此接着论述“经国”。以一人治理天下、以一心应对万机，若有一人流离失所，说明我的仁爱未能遍及；若有一项政令不当，说明我的治理未能完善，应当自强不息，使各项事务没有遗漏失误，因此接着论述“勤政”。修养自身应当崇尚道德、去除私欲，恭敬节俭则善德日益增进，谨慎警惕则私欲日益消除，因此接着论述“恭俭”“儆戒”。有君主必定有臣子，君主总揽全局，臣子分治职责，如同一年必须有春夏秋冬才能形成自然造化，治理天下必须任用贤能有才智的人才能成就治理成效，因此论述“用贤”。人的贤能与不贤难以知晓，固然有外表愚钝而内心通达、外表恭敬而内心狡诈的人，必须验证他们内心的正直、观察他们行为的善良，这样任用他们才能成就功绩，因此论述“知人”。若确实知晓某人不正派，必须去除他——优秀的农夫必定去除杂草，唯恐伤害禾苗；英明的君主必定去除奸佞，唯恐伤害正直之人，奸佞去除后君子才能安宁、善治才能兴盛，因此论述“去邪”。事情都有细微的征兆，征兆是变动的开端，在细微之处洞察并防备，用力容易；等到事态显著再去除，成功困难，因此《周易》有“履霜知冰”的告诫，《春秋》有“禁绝将乱”的法度，因此论述“防微”。政治最大的祸患是言路不通，君主的过错想要听闻，百姓的隐情想要知晓，因此古代设立谏诤的官员，圣人有“询问樵夫”的典故，因此论述“求言”。侍奉神灵没有比祭祀更庄重的，祭祀是用来表达精诚、祈求福泽的，而恭敬是根本，能恭敬则获得福泽，不能恭敬则招致灾祸，神人感应的道理十分明显，因此论述“祭祀”。治理百姓没有比养育与教化更急迫的，耕种收获适时可以使民生富足、资助国家费用，教化引导有方可以使风俗淳善、造就贤才，因此论述“重农”“兴学”。公正的赏罚、明确的升降是用来劝勉惩戒的，奖赏一人而天下人都致力于行善，惩罚一人而天下人都警惕犯罪，提拔一位贤能之人而人人都想奋发立功，贬黜一位不贤之人而人人都想改过自新，施行简约而成效广博，因此论述“赏罚”“黜陟”。刑罚是圣人不得已用来辅助治理的，并非依靠它治理，一旦刑罚失当就会伤害人命、扰乱天地和气，关系极为重大，因此论述“恤刑”。文治是纲常礼乐之事，用来教化天下；武备是禁止暴乱、平息叛乱的工具，用来安定内部、抵御外部，二者不可一日缺少，因此论述“文治武备”。有中原必定有夷狄，如同有阴阳、昼夜一样不可避免，善于治理天下在于有合适的驾驭方法，因此论述“驭夷”。君主保养自身有正确的途径，而前代的君主有放纵情欲、服用丹药导致丧亡衰败的，不可不引以为戒，因此以此作为结尾。全书共二十五篇，命名为《帝训》，言辞质朴、内容真实，均为治理天下的重要道理。自古以来君主治理百姓，没有不遵循这些道理而能治理好的，没有违背这些道理而不混乱的，若能深入体会、努力践行，可永远保有上天赐予的福禄，我的子孙要努力践行！由此进一步达到唐虞夏的禅让之道、成周先王积累的仁德，时刻牢记这些道理，宗庙社稷可以永远安宁，百姓可以都顺遂生存，天下可以长治久安，我的子孙要恭敬遵行！

君德篇

人的最高价值在于道德，有道德则众人归向，没有道德则众人背离，因此统治天下的人必须以道德为根本。君主的道德自己明白、遍及天下，然后才能满足天下人的期望。古代帝王中有道德的，没有比尧舜禹汤文武更兴盛的，因此天下人都归向他们；没有道德的，没有比桀纣幽厉更严重的，因此天下人都背叛他们，这就是所谓“有道德容易兴盛，没有道德容易灭亡”。君德的核心是孝、敬、仁：孝用来侍奉亲人，敬用来侍奉上天，仁用来治理百姓，而仁民也是侍奉亲人和上天的方式。始终表里如一、坚持不懈地践行，如同日月的光明，天下万物都仰仗它的照耀，因此道德是君主的首要事务，而道德尤其以学习为根本。《周易》论述君德必须通过学习积累、询问辨析，又说“多了解前代的言论行事来积蓄道德”，君德明白则万事治理。

奉天篇

君主是上天设立的，万物都是上天所生，上天设立君主让他代替自己养育百姓，因此君主的职位称为“天位”，君主的百姓称为“天民”，君主的事务称为“天事”，均是代替上天行事。因此君主的一言一行、一项政令都不可违背上天，不违背上天就是敬奉上天，而敬奉上天的核心在于养育百姓。《尚书》说“上天保佑下民”，又说“君主不赐予的，只有百姓才能秉持”，百姓是上天所爱的，上天将他们托付给我，我能爱护上天所爱的，就是恭敬上天的命令，上天必定会赐予我福泽；如果残害上天所爱的，就是违背上天的命令，又怎能期望获得福泽？《尚书》说“上天难以揣测，天命没有恒常”，又说“皇天没有亲疏，只保佑恭敬的人”，这就如同君主将百姓托付给官吏安抚，若官吏不能安抚反而残害他们，君主必定会贬黜惩罚官吏。因此官吏能爱护百姓是用来侍奉君主，君主能爱护百姓是用来侍奉上天，道理是一致的。

法祖篇

自古以来开创基业、传承统绪的君主，经历的事情多、考虑的问题深，起初获得天下极为艰难，想要后世保住天下也极为长远，因此制定一项法律、颁布一项政令，并非一人谋划、一日审定，必定适中不偏、历经长久而无弊端，然后写入典章，传给子孙，作为永久安宁、长久治理的方法。《尚书》说“借鉴先王的成法，就能永远没有过失”，《诗经》说“不犯错、不遗忘，遵循旧有的典章”，说的是子孙应当永远以先王之法为准则。朕继承三位圣人的遗业，日夜谨慎，政事无论大小，一概遵循祖宗的典章施行，以祖宗的心意为心，不敢违背逾越，我的子孙尤其应当在此谨慎。君主起初并非有意更改祖宗之法，多是被所用的轻浮小人诱导，小人希望获得宠信、谋求晋升，每日用诡诈的言论迷惑君主，说施行他们的主张就能功绩超过前人，君主喜悦并听从，最终导致败坏混乱。如汉武帝、宋神宗听从小人的言论，不遵循祖宗的旧制，频繁兴事，最终都毒害百姓、扰乱天下，这是万代的借鉴。若因时代适宜，不得不有所增减，也必须体察祖宗的心意。宋朝的贤相李沆曾说“我担任宰相没有其他善举，只有不更改祖宗之法这一件事”，因此君主用人若能常得到像李沆这样老成忠厚的人，怎会有败坏混乱的担忧？

正家篇

家庭是天下的根本，一个家庭中，尊卑的秩序端正、内外的界限严格、爱护与威严的尺度分明，然后家庭才能治理好，家庭治理好然后天下才能治理好，因为近处是远处的表率，上位是下位的准则。正家的道理，没有比父子关系更重要的，没有比夫妇关系更密切的，其细微之处尤其不可不谨慎。父子之间相互关爱本是天性，但父亲爱护儿子，应当在其年幼时及早教育，陪伴他的人即使是乳母及侍从，也必须选择老成正直的人，这样自然能养成良好的性情；稍长大些入学，挑选有德行、有学问、正直谨慎的人担任老师，每日从容讲解正道、启发聪明才智，使邪妄之言无法侵入，这样品德与才能就能养成。然而父子必须经常亲近，使情意融洽，儿子若有过错，不可轻易听从身边奸佞之人的言论进行责问，必须亲自审察，若确实有过错，就召来委婉温和地晓谕，令其改正，也不可派人前去传达，因为小人离间父子关系，自古以来就有，即使汉武帝、隋高祖也不免落入小人的奸计而损害大事，不可不引以为戒。至于宫廷中的后妃，尤其应当严格约束，古代礼仪中嫡庶的界限截然分明，宫室区分内外，深宫紧闭宫门，由宦官守卫，男子不入内、女子不外出，女子不参与宫外事务，到我朝《祖训》中对内外的规定尤其严格，这是圣人的深远考虑，有深刻的意义。前代如汉高祖、唐高宗不能端正内宫，吕氏、武氏几乎危害宗庙社稷，不可不引以为戒。父子、夫妇各自得当则家道端正，家道在上方端正，则教化在下方淳美，这是太平的根本。

睦亲篇

帝王的政事在于使天下百姓的生活富足，而施行必须从近处开始，近处就是九族亲人，其中有我祖父的亲人、我母亲的亲人、我的后妃及子孙的亲人。帝尧彰显自己的德行之后，就亲近这九族，凡是祖父的亲人，就推及我敬重祖父的心意来厚待他们；母亲的亲人，就推及我敬重母亲的心意来厚待他们；后妃及子孙的亲人，也因对后妃子孙的爱护而厚待他们。用恩德对待他们，使他们不失富贵；用道义教导他们，使他们不违背礼法，长久保全，这就是尽到敦睦亲族的道理。

仁民篇

天命君主作为百姓的主人，君主承受天命治理百姓，其职责只在于养育百姓而已。大禹说“德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因此圣明的君主都以爱护百姓为要务，确实因为民心的向背就是天命的去留。古语说“安抚我则为君主，残害我则为仇敌”，又说“百姓如同水，水能承载船只，也能倾覆船只”，其中的关键就是这样。因此君主治理天下，不过是想让百姓没有流离失所。大禹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则国家安宁”，吃到食物就想到百姓耕种的艰难，穿上衣服就想到百姓养蚕缫丝的辛劳，吃饱就想到百姓的饥饿，穿暖就想到百姓的寒冷，赋税征收适时，徭役调遣有节制，以宽厚包容他们，以简约清静使他们休养生息，使农工商贾各自致力于本业，遭遇水旱、疫病均予以赈济抚恤，使他们没有流离失所的担忧，有顺遂生存的欢乐，这样民心就能永远安宁，天命就能永远稳固。

经国篇

帝王统御天下，在政治经营、谋划策略上，应当谨慎开端、深思熟虑，树立宏大长远的规划，不要拘泥于浅近、沉溺于流俗、苟且迎合眼前的利益。天下广阔、百姓众多，没有简约就无法驾驭繁杂，没有清静就无法制止动荡，没有宽厚就无法包容众人，没有刚健就无法决断事务，必须以仁心覆盖四海，以智慧周全万物，亲近贤才、重视道德，选拔任用有才能的人，敬养老人、慈爱幼儿，体恤无依无靠的人，重视农业、致力于根本，兴办学校、确立教化，寻求直言、接纳劝谏，公正赏罚、明确升降，减轻徭役、减少赋税，考核名声与实际，怜悯刑事案件，整顿武备，尊崇节义、激励廉洁，分辨忠奸、明辨好恶，抑制豪强、扶持弱小，禁止暴乱、诛杀叛乱，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应当日夜放在心上，以诚心对待，以妥当方式处理，务必符合大公至正的道理，使国家各项事务纲举目张、没有遗漏失误，这样君主在上方安宁，百姓在下方安宁，由此阴阳调和、风雨适时、众生和睦、万物顺遂，国家就能长治久安。

勤政篇

帝王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必须亲自勤勉处理政事，自身不勤勉则各项功业荒废、众多事务败坏。因此虞舜谨慎处理万机，大禹为国家辛勤劳作，成汤天未亮就思考国事，周文王没有闲暇时间休息，这些都是古代圣人的勤勉。后世的君主怎能不勤勉？勤勉则心思专一、意志坚定，不知厌倦，思考事务就不至于草率，处理事务就不至于阻塞停滞，各项政务就能治理好；一旦不勤勉，就会精神昏沉、意志懈怠，虚度时光、苟且因循，政务的弊端无法知晓，百姓的困苦无法听闻，众多事务就会败坏。政务的治理与败坏，关系到国家的兴盛与灭亡，不可不引以为戒。上天始终运行因此刚健，日月始终运行因此光明，水长期停滞就会腐烂，人长期不活动就会生病，百姓荒废生计就会遭受饥寒，更何况是天下的主宰、亿兆百姓所仰望的君主，怎能不自我激励？因此古代的帝王深以懈怠荒废为畏惧，勤勉不懈、自强不息，周公的《无逸》之训，是万代帝王应当恭敬遵循的。

恭俭篇

恭敬节俭是帝王的美好品德，恭敬则谨慎而不懈怠，节俭则节省而不侵扰。古代圣明的帝王均遵循此道，因此国家清明安宁、美名长久流传，所谓“德行广博而以恭敬坚守的人荣耀，土地广阔而以节俭坚守的人安宁”。到了末世的君主，有的不能这样，志向骄横、意气骄溢，傲慢轻视、不恭敬他人，穷奢极欲、没有节制，最终流毒天下、导致丧亡衰败，以往的事例足以作为借鉴。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若不在自身、国家中约束自己，志向不知不觉就会骄横，开支不知不觉就会奢侈。因此英明的君主不忘以恭敬约束自己，并非厌恶安逸，而是防备骄横懈怠；不丢弃节俭的品德，并非憎恶美好，而是担忧奢侈无度。骄横懈怠、奢侈无度是败坏品德的斧头，恭敬节俭是尊崇品德的阶梯，怎能不谨慎对待？

儆戒篇

君主主宰万物、统御亿兆百姓，自身应当常存修身反省、谨慎戒备之心，因为祸患产生于未显露之时，灾祸萌芽于被忽视之处。若忽视细微的行为而不深究，等到灾祸萌芽才谨慎、动乱发生才防备，就来不及了。因此说“一个念头不谨慎，或许会留下四海的忧患；一件事情有失误，或许会导致千载的祸患”。因此古代的帝王兢兢业业，在安宁时考虑危险，在生存时考虑灭亡，畏惧得如同踩在虎尾上，谨慎得如同渡过春天的薄冰，不敢有片刻懈怠、丝毫遗忘，因此能在动乱未发生时就加以控制，在灾祸未萌芽时就予以消除。后世的君主若能效法前代圣王，国家没有不兴盛的；否则放纵情欲、没有顾忌，认为小的恶行没有危害、细微的事情可以忽视，不谨慎“履霜知冰”的告诫，沉溺于安逸如同饮毒酒，日渐消磨，迅速如同用斧头自我残害，难道不危险吗？谨慎啊，戒备啊！

用贤篇

贤才是共同治理天下的锐利工具，天下没有贤才就无法共同治理。考察古代，尧舜禹有稷、契、皋陶、后夔、伯益，商朝有伊尹、傅说，周朝有周公、召公、太公等人，即使是圣人也未曾自认为贤能，必须寻求贤才作为自己的辅助，确实因为天下的事务重大而繁杂，如同渡过宽阔的江河非一支船桨所能完成，建造高大的房屋非众多木材所能建成。大致来说，贤才的心地公正、智慧端正，虽然才能气量不同，如同木材的大小、长短各有适宜的用途，关键在于如何任用，任用得当、符合其才能，都能建立功绩。自古以来统治天下的人，任用贤才则国家兴盛，不任用贤才则国家灭亡；任用贤才则天下治理，不任用贤才则天下混乱。善于任用贤才的人，以诚心对待他们，以专任信任他们，不允许小人离间，若让贤才与小人并存，贤才必定会被小人排挤，因为小人的谗言容易迷惑君主。《周易》所说“扶持阳气、抑制阴气”，这是任用贤才的道理。然而得到贤才也很困难，因为贤才以道德自重，如同怀揣珍宝、隐藏美玉，以谋求官职为羞耻，君主必须广泛寻求、多方探访，以礼仪招致他们，以谦逊对待他们，不因为他们地位卑微而嫌弃，不因为自己地位崇高而自视甚高，那么有才能的人都会有愿意出仕的心意，这又是得到贤才的道理。

知人篇

用镜子辨别事物可以知道美丑，用秤确定事物可以知道轻重，用道德观察人可以知道贤能与否。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都常以知人为难，但必须自身的道德光明，然后才能知晓他人的贤能与否。光明正大、仁厚刚毅的是君子，阿谀奉承、狡猾刻薄的是小人。小人以谄媚取悦为心，其言辞甜美而容易听从；君子以忠诚关爱为心，其言辞正直而难以接受。君主观察他们的内心、考察他们的言行，若是君子就亲近信任他们，如同芝兰不可舍弃；若是小人就疏远排斥他们，如同蛇蝎不可靠近。只有这样，君子才能得到提拔而施行自己的志向，小人才能被斥退而无法肆意作恶，天下国家怎能不治理太平？然而若不是我心至公无私，真正知晓人的邪正并予以升降，未必能对国家百姓有所裨益。所谓“公正产生光明，偏私产生昏暗”，君主的光明品德又是知人的标准。

去邪篇

自古以来，小人为天下国家的祸患，因此英明的君主都深恶痛绝他们，因为小人的心地奸邪阴险，能颠倒黑白、迷惑人心。国家采用忠直的言论来辅助治理，小人就极力用谄媚的言论来压制；国家任用贤能的君子来兴盛国家，小人就肆意用嫉妒的心思来排挤；国家减轻刑罚、注重道德以保全百姓性命，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以富足百姓生计，小人则以残酷暴虐为能事，以横征暴敛为无害，堵塞蒙蔽视听、扰乱政治纲纪，都是小人所为。君主不察觉而任用他们，以至于失去人心、招致祸乱，祸患极为深远。因此《尚书》说“去除奸邪不要迟疑”，《周易》说“开创国家、继承家业，不要任用小人”。从前四凶被去除而虞舜的朝廷清明，少正卯被诛杀而鲁国安定，但小人不容易去除，他们诡诈狡猾、善于窥伺君主的心意、迎合君主的欲望，若非英明足以洞察、勇敢足以去除，没有不落入他们圈套的。因此用道理修养心性，用道义克制欲望，就能清晰分辨君子小人，是非取舍符合至公之道，然后奸邪之人就无处容身。

防微篇

燎原的大火始于微小的火星，滔天的洪水始于细小的溪流，天下国家的祸患没有不是始于细微之处的。因此舜考察浅近的言论以防止堵塞蒙蔽，大禹厌恶美酒以防止沉溺放纵。片刻的苟且安逸，不要说没有危害，这是懈怠荒废的开端；丝毫的不戒备，不要说没有损害，这是骄奢放纵的根源。古代的圣人谨慎戒备、恐惧不安，事前预防，在细微之处谋划大事、在容易之时解决困难，因此天下安宁、祸乱不发生。若非心思明达、考虑长远，怎能做到这一点？君主沉静以修养智慧，端正以穷究事物，遇事精细观察、杜绝蒙蔽迷惑，或许能在细微之处防备祸患。若谋划浅近、不能洞察征兆，祸端已经形成才后悔，就来不及了。因此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凡事应当在未发生时谨慎对待，在萌芽时加以防备，《周易》说“因为未能及早分辨而导致失误”，《尚书》说“在事情显露前就谋划”，都是这个意思。身为君主，应当以此为借鉴！

求言篇

古代英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广开言路、明目达聪，以疏通上下的情感，防备堵塞蒙蔽的弊端，不因为自己地位崇高而自视贤能，不因为他人地位微贱而忽视。所谓“有益的言论不会被埋没，向樵夫询问意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君主日夜勤勉，只为寻求直言进谏，为什么？天下的事务极为繁杂，怎能全部处理得当？有处理不当的，听到直言就必定改正以达到妥当；天下的百姓极为众多，怎能全部满足他们的需求？有未能满足的，听到直言就必定设法满足。直言对君主的益处就是这样。然而听取言论时，不可不谨慎：忠直的言论逆耳难接受，但采用后对国家有利；谗佞的言论顺意易入耳，但听从后对君德有损。所谓“苦药能够治愈疾病，甜言能够丧失性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商高宗命令傅说：“早晚进献教诲，以辅助我修德”；周芮伯劝谏周厉王：“不是不能说话，是害怕灾祸”，这就是治世与乱世的分界。因此臣下有言论，君主应当虚心听取，并考察他们内心的忠奸。人之常情，都想得到君主的喜爱，怎会愿意触犯君主的怒气？但忠臣的心，常常在于利于国家而不在于利于自己；邪人的的心，常常在于利于自己而不顾及耽误国家。考察他们言论的趋向，就能看出他们内心的忠奸。若君主自恃才智、拒绝谏诤，又用威严震慑、用刑罚惩处进言者，忠直的言论就会堵塞，国家的形势就会日益危险，自古以来末世的君主都陷入这种祸患，不可不引以为戒！

祭祀篇

帝王主持祭祀天地、宗庙、社稷以及各路神灵，祭祀的礼仪是用来报答本源、为天下祈求福泽的。祭祀不重在祭品的丰盛，而重在内心的虔诚，虔诚是侍奉神灵的根本。因此祭祀前要进行斋戒，凝聚心神、安定意志，心中不萌生邪念，身上不显露懈怠的神情，方方面面都要表达虔诚。到祭祀之时，面对神灵要庄重恭敬，升降俯仰都恭敬谨慎，仿佛真的能见到神灵一般。如此虔诚，神灵才会接受祭祀，感召福泽，阴阳调和、寒暑适时、五谷丰登、天下和平。若内心不虔诚，精神昏沉懈怠，不遵守礼法、不谨慎思虑，即使祭品丰盛、祭品完备，也如同没有祭祀一般。这样想要感动天地、感召鬼神、获得福应，是不可能的。《尚书》说“黍稷不算芳香，光明的德行才是芳香”，又说“鬼神没有固定的祭祀对象，只享受有德行之人的祭祀”。君子侍奉神灵，难道只在祭祀那一刻才表现虔诚恭敬吗？关键在于平时的存心行事，始终端庄中正，如同面对神灵一般，从未有过懈怠，这样本来就与神灵相合了。因此君主的恭敬，尤其应当常存于心中。

重农篇

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依靠，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食物，因此帝王亲自耕种以劝勉天下重视农业。《洪范》记载的八项政务，以粮食为首要；《豳风》中的诗歌，详细陈述耕种收获的艰难，都是重视农业的意思。后世的君主效法古人重视农业的心意，应当劝导有方，禁止游手好闲，不违背农时——农时就是春耕、夏耘、秋收的时节。古代役使百姓，常常在冬季农闲之时，让他们及时耕种、及时耘田、及时收获，不因为其他事务妨碍农事，这样农民就能不荒废本业，衣食就能充足。又要禁止工商业等末业、遏制奢侈浪费，让百姓都致力于农业、回归本业，这样土地的效益就能日益扩大。而君主尤其应当减轻徭役、减少赋税，节省开支、节制用度，这样公私都能充足，百姓安康、风俗淳厚、教化推行，就能达到治理的极致。从前孟子论述王道政治，必定以不违背农时为首，圣贤的言论，是万代帝王应当效法的。

兴学篇

学校是教化的根本，是贤才产生的地方。《礼记》说“帝王建立国家、治理百姓，以教学为首要任务”。从前五帝设立成均之学，到夏商周三代，学校更加完备，都以明辨人伦为根本，用诗书礼乐进行教化。教导有方法，培养有素养，从学校走出的士人，都是有用的人才，足以辅助世人、治理百姓，因此治化兴盛、人才众多、风俗淳美，这都是兴办学校的功效。汉唐宋的学校不如古代，因此人才和治化也不如古代。大致来说，兴办学校必须由君主带头倡导革新，学校兴起后风俗才能淳厚，风俗淳厚后人才才不会匮乏。虽然人的天性有美好的资质，但不依靠学问，也无法扩大才智。因此兴办学校必须谨慎选择儒师作为表率，给予丰厚的待遇并严格要求，这样才能有所成就；否则榜样不正，学习者没有正确的效仿对象，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教化怎能兴起？人才怎能产生？因此兴办学校必须务求实效，不要徒有虚名。而根本还在于君主的亲自践行，君主在上方践行，公卿大夫在下方践行，学校没有不兴起的。古代兴办学校的成效，都是基于此，后世的君主应当致力于此。

赏罚篇

耕种田地必须依靠耒耜，砍伐木材必须依靠斧头，治理天下必须使用赏罚。赏罚是君主用来劝勉和惩戒的工具，然而赏赐不在于厚薄，只在于公正；惩罚不在于轻重，只在于恰当。因此赏赐一人而天下人都喜悦，惩罚一人而天下人都畏惧，就是因为赏罚公正恰当。古代的帝王不因为个人的喜爱而额外赏赐，不因为个人的厌恶而额外惩罚——因个人喜爱而赏赐是滥用恩惠，因个人厌恶而惩罚是滥用刑罚。恩惠滥用，百姓就不重视，无法起到劝勉的作用；刑罚滥用，百姓必定蒙冤，无处安身。由此百姓不知道向善，就会产生背离之心。因此君主使用赏罚，必须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不可不谨慎。

黜陟篇

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任用官员，任用官员的关键在于注重实效，考核升降的制度，就是所谓的注重实效。天下的事务繁杂，君主一人不可能独自处理，必须依靠众多人才，但人才的贤能与否不同，勤奋懈怠也有差异，不通过考察检验他们的功过，不通过升降显示劝勉惩戒，就难以达到治理的目标。因此身为上级，要虚心用人，掌握关键以驾驭繁杂，抓住要点以统领众人，以至公至明的心推行，以大中至正的原则坚守，然后规定年限，考核功绩，确实贤能的就提拔，确实不贤的就贬黜，确实勤奋的就晋升，确实懈怠的就降职，公平如同用秤称量，明察如同悬挂镜子。这样一来，贤能且勤奋的人都会喜悦并更加奋发，不贤且懈怠的人都会畏惧并改正行为，治理的成效就值得期待了。从前唐虞时代每三年考核一次进行升降，周朝每三年全面考核官吏并进行赏罚，都是这个道理。后世草率治理，不注重实效，用人时没有考核制度，升降不分明，再加上个人的爱憎私心，于是贤能且勤奋的人受到委屈，不贤且懈怠的人得到提拔，这样还希望治理成效接近古代，怎么可能呢？因此用人以达到治理，必须以唐虞成周为榜样，以后世的草率为警戒。如果考核升降的制度已经明确，尤其应当选择中正之人担任此职，否则只是徒有制度而已。这是国家达到治理的重要事务，不可不谨慎。

恤刑篇

圣人看待百姓如同子女，而对他们施加刑罚，是不得已的事情。让百姓衣食充足以养活他们，让百姓明晓礼义以教化他们，这是圣人的心意。这样之后仍然不顺从，然后才用刑罚威慑他们，刑罚实际上是辅助教化的。教化养育不到位，只依靠刑罚来治理，这称为残害百姓，不是圣人的政治。因此圣人的政治，惩罚一人足以警戒万人，彰显上天的讨伐；对于过失和不幸，予以赦免，体谅人情；对于亲戚、故旧、贤能、有功、有勤、显贵、宾客，予以商议减免，保全恩礼；不杀害无辜之人，宁可放过不恰当的刑罚，这是极为宽厚的；审判案件必须任用贤良之人，谨慎选择官员。这五个方面都做到极致，刑罚没有不减少、百姓没有不被教化的道理。四凶的罪行，也只是流放、驱逐、诛杀，三代的治理专门使用德教，深厚的仁爱、淳厚的德行，上承上天的福泽，美名流传万代。像汉文帝废除肉刑及诽谤法，唐太宗观看明堂针灸图后禁止鞭背，死刑需要五次复奏，两位君主的忠厚恩泽，接近三代，子孙在位长久，这就是成效。秦朝依靠刑罚树立威严，仅传两代就灭亡，这是值得借鉴的。

文治篇

天下的治理，必须让这个时代的百姓都归于善良，然后才能达到极致兴盛。体察天道、观察人文，以维持天下、成全万物，这就是文治，文治就是指礼乐。圣人以自身的行为端正天下，以内心的喜乐调和天下，纲常伦理达到极为和顺的境界，典章文物达到大同的状态，天下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生有所养、死有所葬，强者受到约束、弱者得到扶持，鳏寡孤独都能各得其所，达到极致时，天地各安其位、鬼神各得其所、草木鸟兽都适应其本性，家国天下没有不同的政令、没有不同的风俗，这就是礼乐的教化。然而若非君主有至诚的德行，足以规划治理国家的根本大法、参与辅助自然造化，怎能做到这一点？因此端正天下，在于君主自身的修养；调和天下，在于君主内心的准则。君主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以确立政教，以教化成就天下，这就是极致的治理。

武备篇

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治理时不忘记混乱，因为祸乱的发生难以预料，不警戒、不防备，怎能保卫国家？因此圣人对武备极为严格，建造城郭、设置关防，整顿军队以守卫国家，规划精密、训练有方，遏制强横、安定百姓，使天下长久安宁、长治久安。否则沉溺于安逸，忽视大计，祸乱突然发生，怎能抵御？武备的要点有三个：一是储备将领，二是培养士兵，三是扩大储备。选拔勇敢有智慧的人，给予优厚的俸禄和爵位，这是储备将领；休息保养士兵，按时训练，这是培养士兵；重视农业、节省用度，这是扩大储备。这三个方面都具备，就足以安定内部、抵御外部了。因此整顿军队、扩充六军，成康之世永远达到安宁；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废除州郡的军队，唐玄宗因天下太平放松军政，逐渐导致祸乱无法控制，拥有国家的人怎能不深刻借鉴？

驭夷篇

四夷不能用中国的标准来衡量，天地自然将它们区分开来，夷狄本来就自成一类。夷狄没有诗书的教化、没有礼义的习惯，友好时如同常人，发怒时如同野兽，他们的习性向来如此，因此圣人也不用中国的治理方式对待他们。如果中国安宁、教化畅通，他们知晓仰慕道义而来朝见，这是最好的。但他们不是我们的同族，因此他们的心意或叛或服没有定准，防备的方法不可不谨慎。因此国家设置边境防线，挑选将帅，激励士兵，严格守备，使他们不能成为中国的祸患而已。圣人以天下为家，中国如同堂屋，四夷如同藩墙之外，堂屋是人居住的地方，有礼乐、有上下等级；藩墙之外，草木昆虫自然生长，这也是天道。夷狄成为祸患，必定是趁着中国的弊端，如果朝廷之上君臣同心、法度严明，中国安宁、军粮充足、边境坚固，他们即使桀骜不驯，又能造成什么祸患？因此能安定中国的人，没有不能驾驭夷狄的。驾驭夷狄的方法，以守备为首要，《春秋》的法则是“前来的不拒绝，离去的不追击”，前来的就用恩德安抚，反叛离去的不全力追击，实在是担心过度消耗中国的力量。《诗经》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这可以作为帝王驾驭夷狄的方法。

药饵篇

人禀受阴阳五行之气而生，得气长的人长寿，得气短的人夭折。能清心寡欲的人，可以保全自然的和气，可以享尽天年；如果放纵情欲，就会败坏自然的和气，损伤天年，这是必然的道理。药物是用来治愈疾病的，不是日常经常服用的东西，更何况金石之类的药物酷烈有毒，又加上火气，实在不是五脏所能承受的。有的人想要用药物满足欲望，不知道最终会导致丧身，不可不引以为戒。前代的帝王都因为富贵到了极点，志得意满、无所顾忌，因此妖道方士得以进献邪说，而帝王不分辨是非，亲身尝试。汉武帝到老年才后悔，像唐朝的宪宗、武宗、宣宗，号称英明的君主，却都因为服用丹药而不能善终，怎能不引以为戒？大致来说，君主行善，以敬天仁民作为求得福泽的根本，以清净寡欲作为延长寿命的根本，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都遵循这个道理，我的子孙必须谨慎对待！

《帝训》成书后，皇上又在后面题写道：朕在处理政务之余，阅览典籍，深入了解前代盛衰的缘由，上念祖宗开创和坚守基业的艰难，下念子孙永久传承的谋划，日夜精心思考，写成这本书。人与人之间最亲近的莫过于父子，责任最重大的莫过于治理天下，朕将把重大的责任托付给最亲近的人，怎能不重视？朕继承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仁宗皇帝的大位，以侍奉宗庙、统治天下，但德行浅薄、见识有限，日夜勤勉，只恭敬坚守三位圣人的根本准则和重要教诲。这本书的主旨，也源于三位圣人的心意，虽然分为二十五类，但言辞简练、意义明确，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大致都具备了。若能坚守并践行，由此进一步深入圣贤的精微深奥之处，功效的成就将会宏大而深远，我的子孙要努力践行！然而自古以来，君主身边的亲信近臣，担心君主亲近儒生、阅读典籍，从而堵塞他们蛊惑君主的途径，这样的事例有明确的借鉴。如果不能察觉，或许再次陷入这种境地，那么即使有这本书，也无法遵循，更何况古代圣贤的经典教诲呢？恭敬啊，恭敬啊，永远遵循不要懈怠！

大明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终

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宣德三年三月初一（癸未日）

○任命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瑛、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为正副使，携带符节册立贵妃孙氏为皇后。起初，皇后胡氏曾是皇太子妃，皇上即位后立她为皇后，过了一年她患病，长期未能痊愈，向皇上请求说：“中宫的职位，对上承奉至尊、祭祀宗庙、奉养圣母，对下治理宫廷事务，关系极为重大。我长期患病，导致祭祀宗庙、奉养圣母的事务都由皇上独自承担辛劳，宫廷事务也没有统领之人，我日夜心中不安。自思福分浅薄，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希望皇上大恩，允许我闲居，另选贤德之人位居中宫，我的余生或许能得以延长。”皇上惊愕地说：“皇后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人生病总会痊愈，怎能胡乱想到这些，不要再说了。”几天后，胡氏再次重申请求，皇上再三安慰劝谕说：“皇后安心养病，近来听医生说病情逐渐好转，不要胡思乱想。”一天，皇太后探望胡氏的病情，胡氏像向皇上请求那样，请求辞去皇后之位闲居，皇太后说：“媳妇何必说这样的话，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后来，胡氏又多次向皇上和皇太后请求，并且说：“皇上已经三十岁，还没有子嗣，这是我的拖累。如今我又患病，不自量力请求引退，宗庙神灵怎能保佑？”于是上表请求，皇上没有听从。从此之后，胡氏多次请求。恰逢贵妃生下皇子，胡氏十分高兴，向皇上请求立皇子为皇太子，文武群臣也三次上表请求册立，胡氏极力赞同皇上早日确定国家根本。贵妃坚决推辞说：“皇后病好后应当会有子嗣。”皇上把这件事告知皇太后，皇太后说：“应当顺应舆论。”皇子被立为皇太子后，胡氏于是请求立贵妃为皇后。外朝逐渐听说胡氏想要逊位的心意，文武群臣也上表请求立贵妃为皇后，贵妃坚决推辞说：“皇后还在，我怎敢觊觎大位？”群臣再次上表请求，皇上亲手写下诏书答复说：“夫妇是人伦的根本，恩义兼备深厚，刚刚听到皇后谦逊推辞的诚心，就接到册立皇后的请求，这岂是朕的心意所能安心的？不允许。”外朝都听说贵妃坚决推辞，公侯文武群臣的命妇联名告知贵妃说：“圣子的降生，是天命所定，天命不可违背，皇太后的命令不可违背，皇上的命令不可违背，应当抑制个人的谦逊，早日位居中宫，这是国家大事。”贵妃又恳切推辞说：“我蒙受国家恩惠，宠荣已经过分了，这不是我的愿望。”皇上把众人的请求告知皇太后，皇太后对皇上说：“既然已经有儿子作为储君，就听从众人的请求吧。”皇上于是敕令礼部说：“近来皇后胡氏自认为患病多年，不能亲自承奉祭祀、奉养圣母，又加上没有子嗣，心中怀有谦逊退让之意，上表请求闲居。朕念及夫妇的情义，拒绝了她的请求，但她多次陈述请求，态度更加恳切，已经依从她的意愿，让她在别宫闲居，她的称号、服饰、侍从都保持原样。贵妃孙氏，从前皇祖太宗文皇帝为朕挑选的嫔妾，已经十多年了，德义高尚，在后宫中最为突出，确实生下了长子，长子已经被立为皇太子。群臣都认为按照《春秋》的道义，母亲凭借儿子而尊贵，应当位居中宫，多次上书请求，圣母降下训示，命令听从众人的请求。如今册立贵妃孙氏为皇后，你们礼部准备礼仪，选择日期上报。”到这时，用金册金宝立贵妃孙氏为皇后，册文说：“朕认为帝王达到治理的极致，都依靠内廷的辅助得到合适的人。成周的兴盛，有太姒的辅助；贞观的盛世，有文德皇后的贤德，因此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典章制度明确，母亲凭借儿子而尊贵的道义，在《春秋》中彰显，这是国家的常规，由来已久。朕承受天命，统治天下，想到教化治理的首要之事，在于端正人伦的根本。咨询贵妃孙氏，天赋柔顺的品性，亲身践行纯和之道，言语遵循典籍的教诲，举止符合礼仪的规范。从前皇祖在位时，将你精选为朕的嫔妾，你有沉静贞洁、恭敬谨慎的心意，有警戒劝勉、辅助成事的益处，节俭而能勤勉，有《葛覃》中称颂的德行，恩惠遍及下属，有《樛木》中称颂的仁爱，侍奉上级怀着笃厚恭敬的诚心，统领众人展现出庄重和睦的教化。等到朕即位之初，将你升为众妃之首，你喜爱德行而不停止，地位越尊贵而越谦逊，因此生下了嫡长子，已经确立为储君。特意遵循公义，晋升你位居中宫，如今用金册金宝立你为皇后。啊！希望你配得上帝王的尊严，承奉宗庙的祭祀，奉养圣母，弘扬九族的恩德，在宫廷中作为表率，在天下万国中作为母亲的典范，你的责任极为重大，你要恭敬啊！真诚恭敬是各种品行的根本，节俭仁慈是各种福分的根源，用善德辅助朕的治理，用宽厚赢得众人的心，成就美好的声誉，永远承受上天的福禄，你要恭敬啊！”皇后接受册命后，退下回头对身边的人感叹说：“上天的恩惠太过了，我的内心怎能安宁？”皇后是山东邹平县人，父亲孙忠从太学生提拔为永城县主簿。永乐八年，太宗皇帝预先为皇上挑选配偶，彭城伯夫人是永城人，也就是如今皇太后的母亲，对太宗皇帝说：“孙氏有贤良的女儿。”于是将孙氏选入宫中，命令皇太后抚养，当时孙氏才十多岁，天性贞静，孝敬恭顺，宫中的人都称赞她贤良。皇上长大后，太宗皇帝挑选济宁的胡氏嫁给皇上，又因为孙氏贤良，命令她作为皇上的嫔妾，在宫中，孙氏与胡氏相互亲近，如同亲姐妹。仁宗皇帝在位时，立皇上为皇太子，册立胡氏为皇太子妃，同时赐予孙氏妃的冠服。皇上即位后，册立胡氏为皇后，孙氏为贵妃。胡氏患病期间，贵妃探望得尤其周到，因此胡氏的退让、孙后的不贪图高位，都是她们的诚心。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尾迹有光，从文昌星附近出发，向南运行至太微西垣外。

○初二（甲申日），文武群臣的命妇进献笺文祝贺皇后。暹罗国王三赖波摩剌扎赖派遣使臣奈注德事剃等人前来朝见并进贡土特产。

○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引领上奏，挑选出人品鄙陋猥琐、曾犯贪污受贿罪以及不熟悉公文往来的吏员二百多人，应当罢官为民。皇上说：“甄别贤能与不贤能是治理的关键，这些人对任用没有益处，淘汰他们确实是正确的，但担心这次应当淘汰的未必只有这些人。时常听到外面的言论说，古人告诫不要过多任用吏员，如今吏员过多，百姓不得安宁，大多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不可不谨慎挑选。”

○初三（乙酉日）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参星附近出发，向西运行进入参旗星区域。

○初四（丙戌日），敕谕行在吏部说：“朕认为君主统治天下，百姓众多、政务繁杂，必须挑选贤才与自己共同治理，选拔的方法、考核优劣的标准，必须委托有关部门以做到极致公正。我朝祖宗考察古代制度建立官职，选拔任用贤良，已有既定的法度。朕继承皇位，遵循典章制度，不因为个人的亲近关系干预名爵，不因为小人离间君子，招纳贤才以安定百姓，希望能达到天下富足安定的成效，与古代盛世相比。咨询你们吏部，实际掌管选拔官员的大权，官员不必完备，贵在得到合适的人。各部门官员原本有固定的名额，如今事务没有增加，而额外添设的官员众多，侥幸占据职位、苟且享受俸禄、贪图安逸，怎能不纠正？吏员出身虽然有固定的等级，从前选拔谨慎，授予官职的人很少，近年来吏员考核期满，每年以千计，不分善恶，一概录用，廉洁有能力的有多少？贪污鄙陋的人堵塞了仕途，怎能不精心挑选？多次颁布诏书寻求贤才，期望得到有实际才能的人共同振兴治理，但各部门所举荐的人，不考虑才能德行，有的因为亲戚故旧，有的贪图财物利益，徇私滥举，假公济私，怎能不核实？官员考核期满、政绩最优的予以晋升，有贪污无耻或软弱无能的人，只是积累年限，都能越级任用，如何分辨清廉与污浊？官职的大小必须根据才能授予，有的因为权贵的言论，有的因为亲戚旧友的缘故，不衡量才能，都授予优越的职位，如何区分贤能与不贤能？只有明察公正，才是用人的道理。《尚书》说‘举荐能胜任官职的人，是你的才能；举荐不称职的人，是你的失职’，你们要努力啊！众官的贤能与否，关系到政治的盛衰，关系到百姓的祸福。朕已经把选拔官员的重任托付给你们，所选拔的是君子，那么各项政务就能治理好，百姓就能享受福泽，对国家有利；所选拔的是小人，那么各项事务就会荒废，百姓就会遭受灾祸，朝廷就会积聚怨恨。你们要谨慎啊！君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臣子以举荐贤才为忠诚，恭敬啊，恭敬啊，希望能贤明的君主与贤良的臣子相互配合，共同达到太平盛世。”

○敕谕行在户部说：“朕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以财物为凭借，户部卿官实际掌管这些事务。百姓的衣食来源于农桑，耕种种植按时节，土地就没有未被利用的利益；禁止游手好闲，致力于农业的人就会增多，或许就能家家户户富足、人人丰衣足食，礼义教化就能兴起。近来野外没有扩大开垦，百姓有的流离失所，你们应当明白休养生息的道理。财物赋税是国家费用的依靠，支出有节制，国家就不会空虚匮乏；调度有方法，百姓就不会因运输而疲惫。京城充实，足以驾驭四方；郡县充实，足以防备饥荒；边境充实，足以抵御外部侵扰。近年来，远近各地都困于运输，而京城每年的开支不足，你们应当审慎筹划合适的办法。粮仓储存的粮食，被奸人盗窃，常常以万计，难道没有防备的方法？你们要审慎考虑。派遣官员催促粮食，往往在外面贪污污浊，难道没有廉洁公正可以派遣的人？你们要审慎选择。商贩之人阻碍钞法，多次禁止约束，有时通行有时阻塞，而收放的方法，哪种更为适宜？你们要审慎研究。朕继承皇位，整顿官吏治理，使百姓富足、国家充足，尤为迫切重要。《尚书》说‘政务在于养育百姓’，《左传》说‘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做事勤奋，使用节俭，那么财物就会经常充足’，你们要谨慎率领下属，倡导百姓耕种收获，使我的百姓家中有多余的资产，人人崇尚廉洁羞耻，以辅助朕实现和乐兴盛的治理，希望能达到贤明的君主与贤良的臣子相互配合的美好局面，恭敬啊！”

○敕谕行在礼部说：“朕认为圣人兴起礼乐以彰显神圣的教化，以端正百姓的伦理，达到治理的道理，在此最为兴盛。朕以浅薄的德行，承受祖宗托付的重任，主持祭祀神灵、作为天下的表率，而礼乐尤为迫切重要。希望你们体会朕的心意，协调你们的职责，只有极致的恭敬才能感通天地、供奉鬼神，你们要辅助促成这一点。天下国家的根本在于君主自身，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百官、万民，你们要辅助促成这一点。期望达到光明的德行、极致的治理，深入贯通幽微明显之处，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天下安宁、四夷都来朝见，那么我国家的国运就能兴隆万代，你们也能永久闻名。至于学校的政务，是用来树立教化、兴起贤才的，必须追求实际成效；表彰孝行节义，是用来激励民俗的，必须寻求实际行为。希望你们率领下属，日夜不懈怠，谋求成就功绩，以彰显我国家文明的兴盛，不要沿袭旧有的弊端，荒废事务、旷废官职，以辜负朕的宠信任用之意，恭敬啊！”

○敕谕行在兵部说：“朕认为兵部掌管天下的军政，其主要事务有三个：选拔任用军官、核实军伍、整顿马政。在京各卫及在外都司卫所，从前都选拔任用得当的人，因此各项事务都能顺利进行，人们得以安宁。近年来，卫所官员不体恤士兵，征收勒索、苛刻剥削比豺狼虎豹还要厉害，导致士兵逃亡，军伍空缺很多，城池倒塌毁坏，屯田只是徒有虚名，边境有时也没有防备。担任都司的人，控制没有方法，纪律不严明，每次遇到征调，所到之处骚扰百姓，百姓遭受祸害，这都是所任用的人不合适。今后都司及卫所的正官，必须挑选老成历练、足以作为表率的人然后任用。然而人的智慧、愚笨、贤能、不贤能，不容易立即知晓，只有公正明察才能得到合适的人，你们要审慎选择。天下的军伍已经曾经派遣朝廷大臣清理，但有关部门有起解的名额，卫所没有实际的人数，你们应当明确核实的方法。马政由太仆寺统领，兵部实际总领其事，繁殖饲养、训练调遣的旧有制度详细完备，经历多年，不可避免地会有废弛，你们应当致力于整顿的勤勉。治理国家的道理，不因为安宁而忘记危险，因此抵御侵犯、防备奸邪，贵在在无事之时做好准备。谨慎对待这三个方面，其余的承袭、优待供给、关津、邮传，都有固定的制度，尤其必须严格约束下属官吏，遵照执行，必须廉洁勤勉，革除旧有的弊端，使政务清明、事务畅通，确实彰显你们的功绩，难道不伟大吗？朕的心意恳切于武备，你们要深刻体会，展现出实际成效，希望能达到贤明的君主与贤良的臣子相互配合的美好局面，恭敬啊！”

○敕谕行在工部说：“朕认为工部掌管百工、山泽的政令，衡量民力、顺应地利、遵循天时，以成就国家的事务。天地生人，虽然有贵贱之分，但好逸恶劳的性情没有不同，过度使用民力，百姓就无法承受，只有以自身体谅他人，使用民力如同使用自己的力量，百姓才不会困苦。国家的费用都来源于百姓，上级过度使用，下级必然过度索取，财物匮乏、百姓贫穷，如何成为国家？只有以自身体谅国家，使用百姓的财物如同使用自己的财物，财物才不会枯竭。凡是所兴办的工程，审察衡量缓急，加以节制，以休养民力、缓解国家费用，这才是良好的。古代役使百姓在农闲之时，应当考虑按时使用；古代山林川泽有严厉的禁令，应当考虑适度索取。如今天下的工匠数量是祖宗时期的数倍，而畏惧躲避、逃亡的人日益增多，应当思考安抚体恤百姓的道理。至于屯田、水利的政务，都有既定的法度，近年来因循守旧、废弛懈怠，没有听到实际成效，应当思考兴办革新的方法，你们要努力啊！奢侈使用耗费财物，是横征暴敛的开端；残害百姓、放纵欲望，是积聚怨恨的根源。《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节省财物是为了爱护百姓，爱护百姓是为了爱护国家。大臣的职责是以道义侍奉君主，希望你们率领下属，公正清廉，辅助朕治理，希望能达到贤明的君主与贤良的臣子相互配合的美好局面，恭敬啊！”

○敕谕行在五军都督府及北京行后军都督府说：“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统治天下，之所以能平定动乱、抵御侵犯、安定内部、抵御外部，作为长久安宁的计策，必然在于严格整顿武备、修明军政。朕恭敬承受天命，继承宏图大业，日夜深入思考，恳切关注此事。如今军政的根本在于五军，五军能够修明政令，以作为天下都司卫所的表率，使各自治理职责，那么武备充实，足以壮大中国、降服四夷，天下国家永远安宁。你们都是先朝的旧人，托付的责任不轻，但近年来，军政不修明，朝廷内外一个样子，作为将帅的不爱护体恤士兵，作为士兵的大多怨恨困苦将帅，因为剥削不停、暴虐役使无度，导致士兵衣食匮乏、骨肉无法保全，逃亡都是他们被逼无奈，而队伍空虚、器械损坏、城池倒塌、边境防备不坚固，屯田只是空有虚名，军粮常常供应不足，突然有紧急情况，如何应对？这都是将帅怠慢放纵导致的。卫是所的表率，都司是卫的表率，都督府是都司的表率，表率端正影子就端正，源头洁净水流就洁净，怎能不谨慎？从今以后，应当努力思考国家托付的重任，戒除因循苟且的过失，革除安逸荒废的弊端，真心恭敬职责、勤奋事务，充实军伍、安抚士兵、治理军粮储备、整顿边境事务、加固城池、修缮器械、精心训练、致力于屯田，深入思考方法，必定达到实际成效。不要贪婪苛刻以失去士兵的心，不要欺骗蒙蔽以失去臣子的节操，必须廉洁公正、不要怠慢懈怠，或许武备不松弛、军政修明，保卫国家、安抚百姓，得到实际效用，不仅国家有依靠，你们也能永远享受禄位，延续到子孙。否则沉溺于积累的陋习，不图谋悔改，不仅对国家没有益处，上天的谴责、他人的惩罚，对你们不会宽恕，你们要恭敬啊！”

○敕谕行在锦衣诸卫亲军指挥使司说：“我国家设置亲军指挥，是侍从心腹的重任，极为不轻。自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仁宗皇帝圣圣相继，亲军轮流宿卫值班，都有条例制度，训练体恤，写成既定的规划。而近年来掌管卫事的人，不知道重视，安逸苟且，逐渐养成风气，士兵逃亡的不补充，器械损坏的不修缮，队伍十有六七空缺，军容没有可观赏的地方，以此守卫防备，如何能够振作警戒严肃？推究原因，是指挥千百户图谋私利、违背公义，剥削不停，下属无法承受，才导致逃亡。又选取强壮的人在私家服役，让年老体弱的人轮流值班，积累的弊端如此。以往的姑且宽容，从今以后，应当改变思想、改正过错，重新做人。作为指挥千百户，必须爱护体恤士兵如同父兄对待子弟，体察他们的饥寒、挂念他们的劳苦，训练有方法、统领有法度，守卫必须谨慎、关防必须严格，日夜之间，丝毫没有懈怠，铠甲衣甲等一切兵器，都必须鲜明坚固，年幼体弱、年老患病的人，不允许用来充任宿卫。这样一来，居住守卫有威武的稳固，随从护卫都是勇猛的人才，或许不辜负朕的任用。如果仍然不改正旧习，而徇私枉法、荒废职责，那么国家有明确的法令，朕不会宽恕你们，你们要恭敬啊！”

○初六（戊子日），封张懋丞为正一嗣教崇修至道葆素演法真人，统领道教事务。张懋丞是已故真人张宇清的侄子，张宇清没有儿子，以张懋丞为继承人，行在礼部为他请求册封，因此听从了。

○逮捕掌管彰德卫的都指挥王友。王友在彰德凶狠暴戾、贪婪暴虐，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度，皇上多次派遣敕谕告诫他，王友不悔改。到这时，河南按察司上奏，王友及彰德卫的指挥千百户，不出城郊迎接诏书，宣读诏书之时，又不跟随班次行礼。皇上说：“这都是王友所做的事，不是指挥等人的过错，特意命令赦免指挥以下的罪责，派人用刑具押送王友前往京城。”

○初七（己丑日），升任行在锦衣卫正千户岳谦为指挥佥事。

○宽恕行在鸿胪寺卿杨善、少卿刘顺、贾庠、寺丞焦循的罪责。因为他们引领的谢恩之人冲撞了皇帝的仪仗，被监察御史弹劾，皇上命令锦衣卫逮捕他们，不久后宽恕了他们。

○初八（庚寅日），太阳出现交晕及左右珥，还有背气、戟气，颜色青赤，交晕颜色黄赤，都很鲜明。

○初九（辛卯日），任命周思得为履和养素崇教高士。

○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派遣使臣满剌亦蛮，忠义王脱欢帖木儿派遣使臣舍黑马黑麻等进贡土特产。

○初十（壬辰日），敕谕北京行部说：“朕认为京城地区是国家的根本所在，治理的道理以养育百姓为先。朕继承皇位，仰念祖宗养育百姓的心意，日夜恳切。你们北京行部实际统领京城地区的郡邑，以宣扬政教、共同承担国家费用。近年来，有关部门常常因为公务急于征派差役，贫富百姓都困于购买置办，成年男子连年服役，公家使用的不到十分之二三，民间耗费的常常有十数倍。加上郡邑官员很少有合适的人，官吏肆意作恶，征收不按时节，征敛没有限度，假公济私，弊端数不胜数，导致我的百姓衣食不足、流离逃亡，凡是应当缴纳的赋税，每年都有拖欠，国家的粮仓每月的开支不足。你们只是发送公文应付了事，百姓的疾苦毫不在意，作为臣子这样，朕依靠什么？从今以后，凡是有差役，你们应当审察衡量缓急，不要一概逼迫，务必以缓解民力、富足民生为心意。郡邑官吏有廉洁能爱护百姓的，或有贪污不守法度的，你们应当询问察核实情，以作为升降的依据；有的权豪势要轻视公法、肆意成为百姓祸患的，你们应当把实情上报，以作为处置的依据。朕作为天下的君主，想要与四海共同享受和乐兴盛，更何况是京城地区呢？你们要体会朕的这番心意，谨慎率领下属，辅助朕治理。如果沿袭弊端，荒废官职、旷废事务、祸害我的百姓，国家有明确的法令，朕不会食言。”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李纯等，四川东川军民府已故土官知府阿得的妻子摄克等前来朝见并进贡马匹及土特产。

○行在吏部左侍郎郭琎等上奏：尚宝司丞蹇荃是少师蹇义的儿子，起初奉先朝的命令，只享受俸禄不处理事务，如今三年考核期满，没有事迹可以考核他是否称职。皇上说：“这是皇考的特别恩典，只让他恢复原职，不必考核，也给予敕命以表示警戒劝诫的意思。”

○皇上阅览行在三法司所呈上的在押囚犯的罪状，谕示他们说：“凡是人命案件及情节罪行严重的，按照法律处置；那些谋反、知情故纵以及谋反家属，都宽恕死罪，发配戍守辽东，妇人有丈夫和儿子的跟随前往，没有的送往浣衣局；盗窃内府财物与监守自盗、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官马等物品，追回所盗窃的财物，都宽恕死罪，发配戍守口外；收受贿赂枉法以及犯榜例死罪的，宽恕死罪，连同流刑、徒刑以下的，根据轻重按照惯例罚服劳役；凡是工匠流刑、徒刑罪以下的，各自根据年限罚服劳役。当天，判决发落四百多人。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碗，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郎将星附近出发，向东北运行至贯索星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