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宣宗实录卷七十九(白话文)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宣德六年五月初一(甲子朔),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金濂上奏:“苏州府知府况钟因父母去世离职,二千零五十名百姓上书说,况钟公正勤勉有才能,奸邪弊端全部革除,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宁,请求夺情起复。”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命令行在吏部臣说:“百姓所希望的,就依从他们,让况钟恢复原职,不必前往京城。”

○ 宽恕浙江按察使林硕的罪。起初,按察司吏告发林硕收受宁波知府黄永的私人馈赠,又因前往京城,派遣承差造船。宣宗命令法司先逮捕审问黄永,黄永说与林硕是同乡,实在是用家乡的土产馈赠他,追查所造的船,是林硕自己出资建造的。到这时,林硕因考核政绩到达京城,法司上奏他的过错,请求治他的罪。宣宗说:“这不足以成为过错,不治罪。”

○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赤色,光亮照亮大地,从坟墓星附近升起,向东北运行至霹雳星附近。

○ 初二(乙丑),沈王朱模去世。沈王是太祖高皇帝的第十九子,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册封,永乐初年前往封国,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二岁。沈王敦厚喜爱清静,谨慎遵守礼仪,奉行法律,从未有过错,讣告传来,宣宗悲痛不已,派遣官员赐予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谥号为简。

○ 四川叙州府上奏:“富顺县去年田谷没有收成,百姓缺少粮食,请求用本府仓粮赈济。”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三(丙寅),宣宗对行在兵部尚书许廓说:“我一向知道军士艰难,曾经下令,凡是军士都免除一名余丁的差使,让他们能够维持生计,供给正军。有关部门不遵守我的命令,将他们的余丁调去服役,已经是沉重的劳役,又因余丁逃亡将他们发配充军,军士怎么能承受?今后余丁逃亡的,只罚服劳役一年,那些已经发配充军的,都召回。”

○ 广西思明府土官知府黄<王冈>派遣头目冯偕,云南定远县把事杨得中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

○ 行在吏部上奏:“昨天楚王孟烷上奏,他府中的教授张登性情凶狠乖戾,学术浅薄,仪容举止不整,只知道日夜饮酒,连续数月不出门,偶尔出门就放肆傲慢,毫无尊卑之分,不安于教授的职位,常常口出怨言,已经命令将他召回,如今张登到达吏部,请求改任其他职位。”于是将张登降为广宁前屯卫仓副使。

○ 行在都察院上奏:“监察御史尹崇高巡按广西,捕获猺獞男女六人,全部留在自己家中,及有其他不法之事,按照法律应当判处徒刑,应当按照惯例罚服劳役后恢复原职。”宣宗说:“这有辱风纪,怎么能恢复原职?让吏部另行任用他。”

○ 免除河南开封府封丘县逃亡百姓的税粮。

○ 安南黎利派遣头目何栗等陈述情况,谢罪,进贡地方特产,其言辞说:“宣德五年八月,臣所派遣的头目陶公僎等从京城返回,携带敕书一道,谕示臣,兵器是用来保卫百姓的,安南的百姓都是朕的赤子,留在那里与在这里一样,搁置不予追究,臣与全国的人无不欢欣感激。只有官吏、军民的家口及陈氏的后人,仍然为此事担忧。臣自知罪孽深重,无地自容。臣私下认为,天地广阔,没有一样东西不包容,日月光明,即使微小的光亮也必定照耀。臣前后恭敬地奉接圣谕,多次派遣人携带奏本,再三陈述奏请,没有得到允许,臣因此痛心疾首,不能不向天地父母号哭,再次倾诉哀情。从前宣德二年派遣前来的官军,所存活的人数已经编造名册上缴,那些镇守各卫府的军民官吏,有总兵官成山侯王通、内官山寿等率领返回,后来多次奉接敕谕追索,臣又命令国内,只要有前面所说的人员,立即送出,患病的也让当地医生调治痊愈,都送到广西边境,任由他们返回,各地的头目、年老德高的人都声称确实没有留存的。如今奉接圣谕提及此事,臣更加深感惶恐不安,不能自安。或许是臣微不足道的诚意没有传达?或许是如同处于覆盆之下没有被照耀?况且像臣的亲属及本国的人口,原来被官军掳掠,在军队返回的时候全部带回,臣与国人只能遥望流泪,即使是父子兄弟也不敢相认,更何况拘留中国的人员,上违背朝命而自取罪责呢?想来前面所说的人员返回的时候,山海之间,遭遇风涛瘴疠,感染疾病导致死亡,在家的人不知道缘由,因此申诉,多次亵渎圣听,导致深深牵动陛下的心意,反复以孤儿寡母为谕示,臣虽然愚笨低下,难道没有恻隐之心,以承接圣上天子仁爱百姓的深厚情意?因为前面所说的人员确实没有留存,难以遵从命令,这就是臣之所以惶恐不安,只能增加忧虑恐惧的原因。陈氏的子孙,在季犛篡夺国家的时候被屠杀殆尽,所留存的都是庸碌昏庸之人,像简定、季扩等,永乐年间相继作乱,大军剿除,没有遗留的。如今奉接圣谕,臣又大规模聚集国人,再次用心寻访,确实没有留存的。希望圣慈俯垂怜悯体察,赦免臣如山的罪责,赐予臣雨露般的恩泽,不仅是臣一人的幸运,实在是臣一方生灵的大幸。”何栗等又携带他们的头目、年老德高的人的奏本,为请求册封之事,奏本说:“恭敬地奉接敕书,批准臣等所奏,黎利谨慎敦厚,忠诚守信,安抚百姓有方,很得民心,可以胜任管理,朕很赞赏,又命令大规模聚集国人,再寻访陈氏的后人,如果确实没有后代,联名上奏前来,朕予以处置,臣等全国的人无不欢欣踊跃,喜出望外。除了恭敬地遵守命令,大规模聚集国人,普遍寻访陈氏的子孙,确实没有留存的,臣等私下认为,本国地方不可没有人管理,而黎利没有得到朝廷的命令,这就是臣等之所以恳切陈述,不能停止的原因。希望皇上俯垂怜悯下情,顺从百姓的愿望,批准臣等的请求,大施浩荡恩德,让黎利能够守卫南方荒远之地,向朝廷进贡,上以弘扬圣天子一视同仁的仁爱,下以拯救一方生灵的性命。”宣宗接纳了他们的奏请。

○ 初四(丁卯),行在吏部上奏:“召用的进士崔远,超过期限十个月以上才到达,请求治他的罪。”宣宗说:“超过期限是小罪,他刚刚被任用就背负罪名,会挫伤他的志向,暂且宽恕他。”

○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苏州太仓闲置废弃已久,已经曾经上奏请求迁移到淮安,而有关部门官吏奉行拖延,近来主管的官吏说,其仓屋旧时被风雨损坏,木材砖瓦被附近的官军盗取殆尽,其官吏及盗取的人都应当追究审问。”宣宗命令行在都察院派遣一名监察御史前往审查此事,奉行拖延的官吏暂且宽恕。

○ 行在都察院上奏:“定州卫军三人夜间偷偷进入城楼,盗窃铁器,遗留的烛烬引燃火药,烧毁城楼及所藏的军器,一人被火逼迫致死,二人都被烧伤后逃出,被捕获后也死亡,其指挥使冯洪夜间巡逻,百户陈祯等防守不严,请求全部治他们的罪。”宣宗说:“愚人自取死亡,不值得怜悯,但城楼器械都是军民尽力建造的,十分可惜,又将需要大量的劳役费用修复,如果卫官能够严格约束,怎么会导致这样的损失?命令将他们全部逮捕治罪。”

○ 初五(戊辰),端午节,赏赐文武群臣扇子及宴会。

○ 初六(己巳),明确御史巡按地方时有关部门迎送的禁令。起初,御史傅吉巡按江西,布政使孟桓等率领官属出城迎接,又陪同朝见宁王,宁王的官员上奏他们违法,宣宗命令傅吉等自行陈述,都认罪,宣宗宽恕了他们,谕示都御史顾佐等说:“风宪官必须守法,才能以法治人,如今御史多是轻薄少年,不以礼法约束自己,喜欢别人阿谀奉承,如果有关部门没有迎送,就滋生事端,挫折侮辱他们,外地官员也不能坚持礼法,阿谀奉承成风,张贴告示禁止约束,违反的全部治罪。”

○ 行在浙江道监察御史张骏因长期关押罪囚四年,罚服劳役后恢复原职。

○ 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新设的武功右卫,共有十个千户所,管领军匠,如今选拔万全右等卫多余的指挥、千户冯原等四十三人,请求下旨任用。”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巡抚侍郎吴政上奏:“近来户部发文,襄阳府大盈仓旧时收纳的小麦三十余万石,专门供给本处官军的俸粮,其宣德五年以后每年收纳的小麦全部运送到南京。臣私下看到,襄阳府每年缴纳的夏税小麦二万二千余石,其所属的竹山、上津等六县,距离长江七八百里,秋粮已经运送到淮安缴纳,如果再运送小麦,百姓实在劳困,而且看到湖广布政司大有仓储存的粮食很少,支用不足,请求将襄阳府的小麦折收粳米,运送到大有仓缴纳,实在对百姓便利。又上奏:“长沙府湘乡等县,旧时管辖的百姓很多,如今所留存的不到十分之四五,田地多荒芜闲置,请求调遣附近直隶及江西、河南犯徒刑、流刑、迁移罪的人,分拨到这里种田,缴纳税粮。”宣宗说:“襄阳的夏税应当依从他的请求,调遣罪囚种田不批准。”

○ 初七(庚午),赏赐哈密头目黑蛮、亦力把里头目聂力拜等数量不等的钞币、彩币、表里。

○ 迤北鞑靼脱哈卜花前来归降,上奏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任命为所镇抚,赐予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绵布、鞍马,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给予房屋、器物。

○ 浙江右参议彭璟上奏:“定海卫起初调拨宁波、绍兴二府的秋粮三万余石作为军储,未缴纳的有一万四千余石,近来承蒙圣恩,凡是拖欠的税粮折收绢布、钞币,定海官军应当调拨的粮食都作为折收的数量,没有调拨补充,又黄岩等县土地不产绢,有关部门追征比征收粮食还严苛,请求延缓期限。”宣宗对行在户部说:“军饷不可缺少,立即用折粮的布绢、钞币补充,如果运粮艰难,另外筹划,不产绢的地方听从百姓的便利。”彭璟又上奏:“豪富的百姓,每次遇到编充里役,多隐瞒丁粮,规避徭役,质朴的百姓都如实申报,有关部门官员贪图贿赂,不再追究,因此徭役不均,贫穷的百姓失去生计,请求让有关部门公正推选合适的人户充役,违反的治罪。”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八(辛未),命令行在羽林前卫带俸指挥使高英任职于行在旗手卫,许贵任职于行在羽林左卫,方忠任职于长陵卫,指挥同知徐祥任职于燕山前卫。

○ 哈密忠义王的儿子脱脱帖木儿辞行,派遣指挥岳谦等护送,并且赐予他的父亲及忠顺王卜答失里彩币,又赐予其头目脱脱卜花、阿鲁哈赤、北斗奴、都指挥阿鲁秃等数量不等的赏赐。

○ 行在都察院上奏:“近来派遣御史高举核查四川三司的文书卷宗,如今已经返回京城,所核查的按察司卷宗,比本院所办的事务还不到一半,况且都司、布政司上承五府六部,下辖军卫、有关部门,其办理的事务比按察司应当多几倍,如今没有经过核查的必定还有很多,其中难道没有埋没钱粮、涉及刑名的重要事务?各部门既不全部送请核查,御史也不追究,都属于违法,请求再派遣御史审问其首领官吏,仍然追查核查所隐匿的剩余卷宗,高举应当治罪。”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总兵官都督陈怀上奏:“四川永川等处的强贼凭借山林险阻,杀人劫财,残害官军,已经捕获的男妇九十人,先前奉敕令处决。”宣宗说:“人命至关重要,都察院命令巡按御史会同四川三司官详细审查,确实没有冤屈的,按照先前的敕令处决,如有冤屈的,立即为他们辨明,不要冤枉平民。”

○ 总兵官都督谭广上奏:“宣府粮食缺少,请求如同开平、独石的例子,招募商人中纳云南安宁、黑盐等井的盐粮,以充实粮仓。”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王翱上奏五件便利事宜:其一,松潘卫地处极边,距离四川城八百余里,番寇常常出没为害。总兵官都督陈怀常年居住在四川城中,遇到紧急情况难以应对。虽然声称委派官员统领军队,但怎么能完全按照约束行事?如果让陈怀前往松潘镇守,那么士兵会遵奉命令,番寇会畏惧威势,边境就能平定安宁,军民也能安居乐业。其二,松潘、茂州各卫所官军的月粮,都由成都各府州县百姓运送,道路高低不平、远近不一,运输途中常被番人劫掠。若让粮食暂时存放在成都等卫的粮仓,农闲时节聚集有粮之人合力起运,都司调派军队护送,布政司委派官员交接计量,不仅道路无虞,粮食收受也能避免弊端。其三,四川所属的吏典,自洪武年间至今,多有不按规定考核离职的,他们在乡里挑起事端、制造诉讼,把持官府,良民深受其害。若设定期限允许他们自行投案,可免除罪责;拒不投案的,事情败露后,全部发配到附近卫所充军屯田;里老人等有隐匿不报的,各自治罪。这样才能平息诉讼、安定百姓、清明政务、理顺事务。其四,四川各府县的社学长久废弃,百姓不懂教化,因此诉讼繁多而礼让缺失。若依照洪武年间的事例,无论土官衙门与否,都设立社学,让汉族、夷族子弟都能读书,那么礼义就能兴起施行,民间习俗也会归于淳厚。其五,四川会川卫开设银场,布政司每年需运送八千余石粮食供给军夫,往返路程达数千里。若将四川三司及所属衙门审理的罪囚,除文职官吏犯贪赃罪及真犯死罪外,其余都依照陕西囚人纳米赎罪的惯例,让他们自备粮米前往会川卫银场缴纳足额粮食,再按照运砖的规定发遣服役。这样既能减少百姓的转运之苦,官府也能充足供给。

宣宗阅览后对侍臣说:“御史所说的都有道理。我的志向是为百姓谋便利,若确实对百姓有利,怎能不听从?只有运粮一事,让户部再次召集商议后上报,务必寻求最妥当的办法。”于是下令恢复四川所属府州县、乡里的社学,在土官衙门也设立学校;将四川境内长期不按规定考核离职的奸吏,携带家眷迁往北京为民种田,若有逃亡的,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四川的罪囚,除文职官吏犯贪赃罪及真犯死罪外,其余都令其在会川卫银场缴纳粮食,以供给军夫。宣宗又对兵部说:“松潘距离成都八百余里,陈怀不能亲临镇守,只派兵前往追捕,将领既畏惧退缩,士兵也害怕行军,只会骚扰百姓,对贼寇毫无损害。”于是敕令陈怀前往镇守松潘。

○ 壬申,派遣使臣携带敕谕安抚晓谕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刀线达,敕谕说:“昔日我皇祖太宗文皇帝在位时,你能敬顺天道、恭奉朝廷,始终坚守职责、按时进贡,忠心不二。朝廷对你的待遇也随时间推移愈发优厚。我恭敬地继承天命,登基继位,所有政务都遵循皇祖的心意。如今派遣内官杨琳携带敕谕前往晓谕,并赐予你彩币表里。你要进一步顺应天心,恪守忠诚、勤勉尽责,不辜负我的期望。”

○ 赏赐广西思明府头目冯偕等、云南定远县把事杨得中等数量不等的钞币、彩币、表里。

○ 浙江丽水等县强贼陈才等十三人被处死。起初,朝廷敕令福建都指挥刘海追捕贼寇,到这时将陈才等人全部捕获,押送到京城。宣宗下令将他们斩首,并在其行劫之处枭首示众。

○ 顺天府上奏:“霸州保定县地势低洼,濒临浑河。以往河岸决口损坏时,都是保定、文安、大城等县的民夫会同军卫一同修筑。如今河水冲决河岸,堤岸逐渐变薄,且有坍塌之势,若河水泛滥决堤,必定损伤庄稼。请求依照旧例召集民众预先修筑,以便有备无患。”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甲戌,巡抚侍郎赵新上奏:“此前永新县梅花洞贼首萧彦真等劫掠乡村,调遣江西、湖广二都司的三千余名士兵剿捕。官军屯聚在乡邑,每日外出巡逻,如今已过一年,贼寇仍未全部捕获。官军所到之处,田地庄稼、牲畜被洗劫一空,百姓难以承受。请求召回大部分官军,只令湖广附近的茶陵卫、江西的永新千户所各派遣一百名官军屯驻要害之地追捕贼寇。”宣宗谕示行在兵部大臣说:“俗语有云‘盗贼尚可容忍,官军却会残害百姓’,这是极力说明官军的危害。应当听从赵新的建议,将官军全部召回,只让三司及巡按御史督促有关部门缉捕。”并敕令江西、湖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说:“古代有官员单车前往晓谕贼寇使其归降的,也有运用计谋让贼寇自行溃散的,关键在于策略得当,不在于兴师动众。如今这股小寇,调兵三千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令官军各自返回原卫所,只留下二百人巡逻捕盗。你们要共同谋划策略,要么诚心招谕贼寇让其改过归正,要么若招谕不服就用计谋歼灭,一切从便行事。”

○ 丙子,赏赐瓦剌等处贡使宴会。

○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小如碗,颜色青白色,光亮照亮大地,从天弁星附近升起,向西北运行至云雾之中。

○ 丁丑,浙江布政司右参议彭璟上奏:“浙江嘉、杭等府税粮繁重,请求增设四名参议,一名专门管理屯田,一名管理浙西嘉、湖、杭三府,另外两名分别负责温、台等府,专门管理农务。”宣宗对行在吏部大臣说:“古人说‘公私用度不足,是因为设官太多’,他的话不可听从。”

○ 戊寅,陕西金州及西乡县上奏:“往年逃亡百姓抛弃的荒田,虽然已经恢复耕种,但田谷没有收成,再加上绝户数量众多,税粮无从筹措缴纳。”命令户部全部免除。

○ 己卯,起复韩福为陕西凤翔府知府。韩福因父亲去世离职,凤翔府所属州县的官吏、百姓一千二百七十余人向陕西按察副使谢孚申诉说,韩福廉洁能干、公正无私,为政不苛刻,鼓励农桑、勉励学校,勤勉不懈,官吏知道劝勉惩戒,百姓有所依赖。如今他因守丧离职,百姓都深感失望,请求挽留他恢复原职。谢孚将此事详细上报,命令吏部让韩福赴任,不必前往京城。

○ 新建伯李玉上奏:“守卫的官军多有年老患病的,请求选拔各卫的精锐士兵补充。”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命令五军都督府选拔指挥、千百户、旗军一千三百六十四人轮流上直,分别隶属于新建伯李玉、都督同知任礼、都督佥事李英、张廉四人。

○ 回回马黑麻从甘州前来朝见,上奏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任命他为正千户,赐予冠带、金织袭衣、米币、银钞、绵布、鞍马,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赐予房屋、器物。

○ 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神策、应天、和阳三卫原本分调的扈从旗军二千七百人,多有逃亡、病故的,现存人数不足使用。有总小旗前往各地勾补士兵,超过期限五年以上仍未返回,导致军队缺额。请求下令各地巡按御史及按察司逮捕这些逾期未归的总小旗,押送到京城;应当勾补的士兵,令有关部门勾捕解送补充缺额。另外,应天、和阳二卫原本分调的官军内,有四百二十七人在洪熙元年上奏返回原卫屯田,请求将他们调回调用;若屯田缺少人手,另外选拔余丁补充。”宣宗说:“屯田军怎么能随意调动?勾补士兵逾期未归的,等他们返回后再治罪。”

○ 福建永春县典史王显章上奏:“县民颜福佑等人深居山谷,依仗险要地势不缴纳徭役,动辄聚集众人宰牛歃血结盟,抗拒官府政令,请求调发官军捕捉他们。”宣宗对尚书胡濙等说:“古代贤能的守令,其德化所及,能让蝗虫不入境、老虎渡河而去,哪有人是不能教化的?他们抗拒官府,必定有其缘由,却仓促想要出兵征讨,这不符合道义。命令三司及巡按御史一同前往安抚晓谕,同时察明其中缘由,如果确实是百姓顽劣蛮横,也详细上报。”

○ 直隶大名府魏县耆民张鸣等上奏:“本县有五百一十八户逃亡百姓,拖欠上年税粮一千一百八十五石、谷草二万二千三百四十余束,由现存百姓包揽缴纳十分艰难,请求予以免除。”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庚辰,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派遣使臣逋沙怕羙等前来朝见,献上金叶表文,进贡奇蓝香、象牙、犀角等地方特产。

○ 中兵马指挥司上奏:“进士马驯租赁寡妇的房屋居住,毁坏她的器物,还殴打寡妇。”宣宗说:“身为士人,竟忍心以强横态度对待无依无靠之人,毫无仁心。”命令锦衣卫将其逮捕交付刑部处置。

○ 宣宗退朝后亲临左顺门,召见工部尚书吴中谕示:“各厂储存的木材,当初采伐极为艰难,劳顿军民,耗费大量粮食钱财才得以运到此处,我特意加以爱惜。你也应当体察我的心意,不该使用的木材切勿随意浪费;如果是粗大的木材却被工匠砍小使用,也要治罪。”当时近期有人将此类事情上报,所以宣宗有此谕示。

○ 辛巳,将行在刑科给事中李芳降为浙江嘉兴府海盐县丞。宣宗每次退朝后,都会到便殿与大臣商议政务。一天亲临左顺门时,李芳直言进谏:“洪武年间,百官退朝后,凡大臣上奏事务,必定有两名给事中一同陪同,以此防范奸弊。”宣宗回头对侍臣说:“李芳说得对。”但李芳退下后便自夸自矜,每当看到各部门所做之事稍有不合心意,无论事情大小,立即前往皇上面前禀报,众人都对他侧目而视。到这时,宣宗也厌恶他的攻讦行为,所以有此降职命令。

○ 命令行在工部将位于平则门的济州卫旧仓迁移到新太仓。

○ 壬午,行在刑部侍郎樊敬等上奏:“历事监生彭本负责审讯罪囚,按照法律应当对该囚处以杖刑,却欺骗囚犯说应判处徒刑,收受囚犯白金十两,应当在杖刑基础上加处徒刑。”宣宗批准了这一判决,对侍臣说:“士人若不廉洁正直,就不可任用。如今彭本尚未授官,就让他学习处理政务,却已贪图私利、行为卑劣,还能任用吗?”

○ 广东广州前卫所镇抚表谦上奏:“承蒙都司委派前往新会县捕盗,而按察司发文给都司,命令召回我统领的军队,如今所追捕的盗贼尚未捕获。”又上奏称按察司挟制军卫,还揭发按察司官员家人的过错,另称南海庙神旧时配有御赐金香盒,如今担心被人替换。宣宗说:“表谦必定是在外地骚扰百姓,担心按察司惩治他,所以故意支吾其词、掩饰过错。”于是命令兵部行文广东都司,另行派遣人员捕盗;表谦所奏之事,令巡按御史核实实情,同时察查表谦是否真的祸害百姓,若是便予以治罪。

○ 直隶广平府成安、永年二县耆民郭名等上奏:“各社百姓多年来纷纷逃亡,其户内拖欠的税粮、马草,有关部门全都责令现存百姓包揽缴纳,请求停止征收。”宣宗谕示行在户部大臣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立即予以免除。”

○ 修缮宛平县澄清闸。

○ 甲申,哈失哈头目马麻板吉、阿端头目丹速立、占头目谷里马等前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

○ 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廙谪戍辽东。胡廙先前奉命前往四川监督采木,却私自役使官军,用所采木材制造日用器具,还命令有关部门织造锦绮卧具,购买白金、白蜡时不按实际价格支付,又役使百姓将物资全部送到自己家中。巴县知县雷升揭发此事,交付刑部审讯。到这时,刑部上奏胡廙所犯罪行应当判处死刑,宣宗宽恕了他的死罪,将其谪戍辽东安置。

○ 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山东济南、东昌二府已分配马匹用于繁殖牧养,剩余五万四千一百八十余匹,以及顺天府的一万八千余匹种马,应当分拨给兖州府及河南开封等府。”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又上奏:“北京各卫及直隶凤阳等卫所饲养繁殖的马匹,负责监管的官员按例应当每三年前往京城接受考核。如今燕山左等二十六卫已派遣千户徐平等携带册籍前来,考核后应追偿的马匹有六百七十三匹,但所申报的数量不一致,请求先将徐平等交付法司追究治罪;凤阳等八卫超过期限未派遣官员携带册籍前来考核,其各卫原负责繁殖牧养的官员都应逮捕治罪。”宣宗命令:已到达京城的官员记录过错,追缴马匹,数量不一致的责令改正;超过期限未到的官员罚俸五个月。

○ 乙酉,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本部先前选拔北京国子监生吴昌等清理军伍籍册,如今已过两年,想要按照惯例送吏部选用,但他们入监的时间有长有短。”宣宗说:“入监时间长的令其取得出身,时间短的令其历练政事,按照惯例考核任用,将此定为制度。”

○ 河南府知府李骥上奏:“本府地处交通要道,旧时设置十一个递运所,正当耕种时节,往来使臣频繁,便令附近有关部门各自调派民车协助,妨碍耽误农功。如今从祥符县以西的苏村递运所到偃师县,共七个递运所,每个递运所有五六十辆车,而递送任务稀少,车辆全都闲置。请求命令有关部门斟酌调整调拨,以便民力。”宣宗谕示行在兵部大臣说:“劳逸贵在均衡,命令河南布政司斟酌施行。”

○ 丁亥,升任行在吏部验封司郎中章厂为行在礼部右侍郎,行在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徐琦为行在通政司右通政。

○ 赏赐占城国等处贡使宴会。

○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王翱上奏:“总兵官都督陈怀从陕西调往四川镇守,携带西安等卫官军萧斌等二百六十余人随行,这些人各自带有马骡,都支取粮料,其原卫又发放俸禄。他们的月粮仅在四川城中支取,整日闲散游荡,毫无差遣任务;即便回家取衣物行装,也申领路途粮饷,空占职位、浪费粮食。”宣宗对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说:“近来边卫多次上奏缺少官员,而这些人却悠闲无事。总兵官固然应当有随从,但四川未必没有可用之人。古代为国家立下功名的良将,必定让人人各尽其才,而有志之士也不肯贪图安逸、苟且偷生。贪图安逸、只求自保,是小人的行径。”于是敕令陈怀将这些官军全部遣返回原卫。

○ 山东青州府高苑、博兴二县上奏:“往年年成歉收,百姓逃亡,其所欠未缴纳的税粮、绢、马草,都在赦免前未能上报,请求按照惯例予以免除。”命令行在户部予以免除。

○ 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小如杯子,颜色青白色,尾部有光亮,照亮大地,从文昌星附近升起,向东北运行至云雾之中。

○ 戊子,赏赐占城国使臣逋沙怕羙等数量不等的钞币、彩币、金织纻丝等衣物,仍然派遣他们携带敕谕及文锦、纻丝、纱罗返回,赏赐其国王。

○ 直隶松江府知府赵豫上奏四件事:其一,朝廷清理军务,本意是核实军伍虚实,使军队无隐匿、百姓无冤屈。以往负责清理的官员,妄自认为朝廷重在扩充军队,凡是有户绝的情况,就逼迫里老人等寻找同名同姓、远亲近戚、女婿外甥及承种田地产业之人补充军役,若有人辩解,就施加酷刑逼迫其承担,实在并非出于自愿。有前往京城申诉、经行文核查辨明的,有在府县诉说请求开脱的,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人,其余申诉的人还接连不断。请求派遣一名公正官员,重新审理核查,确实是应当继承军役的军丁,仍然发遣充军;不应代役的,明确予以开脱,以免冤枉平民。其二,两浙盐场煎盐的灶丁,都是洪武年间额定设置的,若有事故需勾补,都有固定条例。如今各盐场的官员、攒典,以盐丁事故为由,不经过府县,径直勾补,富裕人家多受其害。有的仅以姓名行文官府勾捕,有的因姓名相同就擅自抓捕骚扰,有被押送到盐场服劳役的,有被总催、盐甲头目私自监禁勒索钱财的。由于各盐场互不统属,弊端难以彻底革除。请求敕令户部派遣一名公正官员,督令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委派堂上官,会同府县委派的官员,将现有灶户的丁口尽数审理核查、清理整顿,确实逃亡、故去的,令有关部门佥补,明确记录在文籍中作为凭证;日后有事故,依据此籍勾摄,不得让不应承担灶役的人服役,令其返回原籍承担差役,这样事务才有固定规矩,百姓不受祸害。其三,先前奉接敕书,怜悯体恤百姓疾苦,官田粮税繁重的,减免十分之二三;而华亭、上海二县有官地,所征收的赋税与官田完全相同,如今田粮已经减免,地租却未减免。请求敕令户部通行各地,官田、官地的租粮一律减免征收。其四,近来户部张贴告示,凡是逃亡迁移的人户,都限三个月内恢复本业,违反者与隐藏之家一同发配充军。此法极为严厉,百姓有所畏惧,但仍有未恢复本业的人。原因在于公赋有拖欠、私人债务未偿还,原有的田地荒芜、旧居毁坏,难以安置生计,无法安心返回。请求敕令户部详细张贴告示,通行晓谕,仍然命令有关部门如实核查逃亡百姓的人户,凡是公私欠负,都停止征收三年,各类差役也在三年之后再行摊派。如果这样仍不恢复本业,有人仍然容隐包庇,就按照先前的条例发配到边境充军,这样逃亡的百姓或许会前来归附。宣宗命令行在兵部、户部参酌施行。

○ 夜间,月亮侵犯昴宿。

○ 己丑,命令南京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堂上官,凡是因公务前往北京的,都供给驿传。当时宣宗听说南京各衙门官员因公务前往北京的,都自己出钱租赁船只,说:“南京、北京的官员都是朝廷官员,况且听说南京官员的俸禄微薄,办理公务怎么能让他们自己租赁船只?”所以有此命令。

○ 任命已故陕西都指挥佥事曹英的儿子曹永承袭为金吾左卫指挥使;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童真的儿子童瑄、指挥佥事丁贵的儿子丁旺,金吾前卫指挥佥事杨茂的儿子杨春,都承袭职位;府军左卫指挥同知王敬的儿子王福,旗手卫指挥佥事江海的孙子江青,都代理职位,因为王敬等人都年老患病。

○ 命令东宁卫已故鞑官指挥佥事火吉等的儿子、女儿等各自承袭职位。

○ 免除关外军丁运粮任务。当时武进伯朱冕上奏:“已经率领官军运送六万余石粮食到独石、云州等处,近来因降雨频繁,挽运十分艰难。另外,关外正军防守隘口,余丁全都被派去运粮,所耕种的田地无法耘锄,担心到秋季没有收成,请求暂时停止运粮。”宣宗对行在户部大臣说:“朱冕说得确实有道理,应当立即停止,召朱冕返回京城,等到秋收后再商议。”

○ 楚府仪宾耿琇去世,讣告传来,宣宗赐予祭祀。

○ 黄昏时分,有一颗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色,有光亮,从天弁星附近出现,向东南运行至云中;五更时分,有一颗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色,有光亮,从毕星附近出现,向东运行至云中。

○ 庚寅,四川永宁宣抚司长官王瑄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

○ 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应天等府及直隶滁州、和州等州县现饲养的牛一万六千八百四十七头,请求派遣官员按照惯例烙印标记。”宣宗批准了这一请求。

○ 镇守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上奏:“阿鲁台所部人马二千驻扎在集宁海子西北岸。”于是敕令郑亨等说:“你们只应当谨慎做好边备、加固城池,他们不侵犯边境,就不要擅自出兵逼迫;如果确实前来归降,也要察明实情,让他们入境,或是在靠近边境居住,或是打猎,或是向北行进,都听其自便,不要派人出境窥探,导致他们惊惧,或是激起变乱。”

○ 辛卯,太阳下方出现一道黄赤色的承气,十分鲜明。

○ 壬辰,任命和宁王阿鲁台的使臣卜儿罕虎力为都督佥事,卯哈喇失列门为都指挥佥事,扯扯弩答帖木儿、把儿捌为正千户,仍然赐予他们宴会。

○ 独石、云州、雕鹗城因降雨坍塌损坏,命令用当地军士修筑。

○ 行在刑部上奏:“定辽后卫舍人贪图邻居小孩的银项圈,用果饵引诱小孩到偏僻之地,将其杀害后夺取项圈,把尸体沉入水中,应当判处斩首。”宣宗说:“古语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小孩大概是因为项圈而被杀,疼爱子女的愚人可以以此为戒。”

○ 能仁寺西番僧孤纳芒葛辣有罪应当判处斩首。起初,孤纳芒葛辣以云游僧人名义,遍访诸王,谋求施舍,又谎称奉旨察访事务,编造虚妄言辞迷惑众人。辽王上奏揭发此事,派人将其逮捕,交付三法司审讯,查得实情,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斩首。宣宗说:“出家为僧,本是想要断绝尘缘俗累,他却伪造名义迷惑众人、谋取钱财,既触犯国法,也是其教派中的罪人。大致这类人,愚夫多信奉他们,不可不予惩治,等待秋季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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