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四十
弘治三年七月初一辛亥日，孟秋时节祭祀太庙。
○派遣内官祭祀司门之神。
○皇上亲临奉天殿传达诏令，分别派遣太常寺乐舞生携带香帛、祝文，前往历代帝王陵寝致祭。
○初二壬子日，户部商议回复户科给事中郑宗仁等人上奏的事宜，请求每季命令科道官巡视内府甲字等仓库；蓟州管粮郎中在每年秋收时，核查永平、山海等处边关营寨储存的粮食数量，会同巡关御史以公平价格收购补充，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赐予代府已故庶人朱仕埭的女儿每年粮食三石。
○黄昏时分，南京遭遇雷电暴雨，损坏了午门西侧的城墙。
○初三癸丑日，万寿圣节，派遣驸马都尉杨伟、游泰分别祭祀长陵、景陵、裕陵、茂陵。
○派遣仪宾王宪祭祀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皇上前往奉先殿、奉慈殿、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方夷族朝使行庆贺礼。
○赏赐各王府及天下各司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数量不等的钞币。
○初四甲寅日，仁孝文皇后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杨伟祭祀长陵。
○初五乙卯日，山东按察司副使刘寅服丧期满，被重新任命到陕西整饬肃州兵备。
○初七丁巳日，刑部尚书何乔新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
○提拔兵部郎中周季麟为布政司左参政，户部郎中陈睿、南京户部郎中任榖均为左参议；四川射洪县知县郭镗、监察御史包裕、刑部员外郎袁庆祥、南京刑部员外郎古其然均为按察司佥事。周季麟前往浙江任职，陈睿前往四川，任榖前往福建，郭镗、包裕均前往云南，袁庆祥前往广东，古其然前往贵州。郭镗此前因降职担任佥都御史，此时有人举荐他，故而得以提拔任用。
○提拔山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刘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
○命令延绥副总兵陈云返回京城，调甘肃副总兵都指挥同知朱瑾接替他的职务。因为兵部称陈云年事已高，而朱瑾与总兵官周玉不和，应当调换任职。
○初八戊午日，起初蜀府华阳王朱申鍷因罪被革去爵位，至此去世。他的母亲华阳康简王妃杨氏为儿子朱宾证请求承袭王爵，皇上批准了。
○初九己未日，湖广按察司副使焦芳进言：“罪疑惟轻，这是虞廷忠厚的本意；罚当其罪，也是古今法制的适宜之处。但情况不明的人不能不辩解，因畏惧刑罚而误服罪的人怎能没有说辞？所以孔子知道公冶长没有罪过，至今被尊为圣人；于公为孝妇辩冤，百代被称颂为贤能。我以平庸愚钝之资，遭遇盛世，在翰林院任职，承蒙先帝恩命，在东宫侍奉陛下讲学读书。后遭奸党阴谋陷害，家人被流放远方，我在炎热荒凉之地含冤受辱，历经瘴气瘟疫，孤身一人在险恶路途奔波，期盼能有万死一生的侥幸。近来承蒙明诏颁布，又承蒙宪臣的恩宠安抚，我内心发誓要报答天地之恩，即便粉身碎骨也难以穷尽；回顾平生所立功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涓埃之力。但我沉积已久的冤屈尚未完全昭雪，请求的奏疏不免再次打扰陛下。去年二月十九日，我将回乡奉养亲人及蒙冤的缘由写成奏本，让儿子焦端上奏。承蒙陛下慈爱，怜悯我双亲年老，将我调任到临近家乡的地方任职。我获罪遭贬，与柳宗元被贬逐的遭遇颇为相似；借尽忠之名行尽孝之事，陛下的恩情比苏轼得到的调任之恩还要深厚。但奸人尚未受到应有的惩罚，公论尚未在士大夫中明辨。如今万安、彭华虽已去世，但他们结党营私、作恶多端，却侥幸逃脱了公开的惩处。况且郎中邹袭与我既非同乡，也非同榜进士，此事与他毫无关联；指挥张旺等人与我既非同僚，平生也未曾相识。为何仅凭无名帖子，就恶意诋毁、罗织罪名，施加非法的严刑拷打，迫使我含冤服罪？我被囚禁数日，心怀愤懑长达五年。近来我携带表文进京，听闻指挥张旺等人都已被赦免回京，恢复了原职。恳请陛下慈爱，怜悯我的冤屈，下令府部、台省及科道官会同内阁大臣，以及当年与我一同在东宫讲学的官员，共同审议我的先前奏词，查明我与万安、彭华是否有冤仇，以及我与张旺等人是否有主谋关系。如果我的言辞虚妄，我甘愿接受刑罚处死，以谢欺君罔上之罪；如果我的话属实，恳请剥夺万安、彭华的官职，明正其罪，以作为臣子结党营私、欺君罔上、陷害忠良的警戒。这样一来，不仅是我的幸运，朝廷大公至正之道、劝善惩恶之法也能借此得以推行。”皇上打算将此事下发给廷臣辩论澄清，恢复焦芳的官职，但内阁大学士刘健极力阻止，只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初十庚申日，代府潞城王朱仕堜去世。潞城王是僖顺王的儿子，母亲为许氏，宣德十年出生，正统十一年被封为镇国将军，成化九年承袭潞城王爵位，至此去世，享年五十六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日，按照制度赐予祭葬，谥号为安简。
○任命镇守陕西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周玺挂征西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右军都督府右都督马仪挂镇朔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议政府右参赞成俊等人前来庆贺万寿圣节，朝廷赐予宴会及数量不等的袭衣、彩段、绢布。
○十一辛酉日，皇太后圣旦，皇上率领亲王祝寿，文武官员及命妇行朝贺礼。
○在午门外赐予百官宴会。
○赏赐各王府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数量不等的钞币。
○十三癸亥日，赐予沈府兴平郡君及仪宾李凤、宁府富川郡君及仪宾彭彩、代府桂平郡君及仪宾曹思诚诰命、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因遭受虫灾、旱灾，免除贵州永宁卫弘治二年的屯粮二千三百四十石有余。
○十四甲子日，泰宁等卫都督撒因孛罗等人派遣头目昂克土干等，以及指挥猛可等，各自前来朝贡方物，朝廷赐予数量不等的衣服、彩段等物品。
○任命都督同知冯昇、都督佥事王勇、王受在南京都督府任职，负责守卫事务。冯昇隶属于左府，王受隶属于后府，王勇隶属于中府。
○派遣刑部主事沈清、王琮分别前往南北直隶审录重刑囚犯，浙江等处命令当地官府会同审理后上奏汇报。
○十五乙丑日，中元节，派遣驸马都尉周璟、蔡震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仪宾杨淳祭祀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任命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陈英镇守陕西。
○惩治纪贵、纪旺等人诈冒皇亲的罪行，各自判处不同的刑罚。起初，孝穆皇太后曾自称是广西贺县人，姓纪，亲人宗族在年幼时未能知晓。太监郭镛听闻后记在心里。皇上在东宫时，太监陆恺原本姓李，自称是孝穆皇太后的亲哥哥，郭镛心里知道他是假冒的，却没有揭发。陆恺曾托付镇守两广的太监顾恒寻访他的叔叔李福边和哥哥前来。陆恺的姐夫韦父成知道他家没有其他人，便冒认皇亲，获得了数顷官田，府县于是将他视为皇亲国戚，并将他所居住的乡里改名为迎恩。纪贵原本也姓李，名叫父贵，他和弟弟祖旺与田主邓璋商议道：“韦父成是异姓尚且能冒认皇亲致富，我们是同姓，难道反而不可以吗？”邓璋于是为他们伪造了宗系图，上报给府县，并且揭发韦父成的假冒行为，府县也没有辨别真假。皇上即位后，派遣太监蔡用前往寻访，没有找到真正的宗亲，乡里的老人便胡乱举荐父贵、祖旺应对。蔡用想要取悦皇上，不再深究核实，便与都御史宋旻、太监韦眷、安远侯柳景、御史唐相、布政使侯英、按察使林符、都指挥纪瑛、知府李庭芝、通判俞玑一同促成此事，将父贵、祖旺带到京城。皇上下诏将父贵改名为纪贵，祖旺改名为纪旺，授予他们官职，赐予府第、金帛、庄田、奴婢等，十分丰厚。韦父成羡慕他们的富贵，于是跟随到京城争辩。皇上命令郭镛偕同陆恺查验核实，郭镛极力从中斡旋，让韦父成乘坐驿车返回。不久，皇上命令郭镛前往祭祀纪氏先人的坟墓，并焚烧黄纸祭文，随后又命令工部郎中顾余庆修整坟墓。湖广监生蒋灏、周绅知道纪贵等人是假冒的，便挟持他们的佃户、连山县瑶族人李友广一同前来，教唆李友广争辩诉讼，以谋求日后的好处。当时候选知县廖宾是广西平乐县人，打算帮助纪贵上奏辩解。恰逢李友广因假冒被交给户部发配，而尚书李敏也上奏称此事可疑。皇上命令司礼监、内阁及多位官员会同审理，最终未能辨别真假，于是派遣户科左给事中孙圭、监察御史滕祐前往查访核实。蒋灏、周绅担心孙圭等人前往后查明实情，又让江西分宜县人高龙前往连山，假冒锦衣卫百户，暗中前来侦察，恐吓县里的人出具李友广的籍贯住址供状，冒认他为孝穆皇太后的族人，等科道官到达后，只据此上报。孙圭等人到达贺县后，微服私访，向当地人全面询问，完全查清了他们假冒的实情，于是返回京城弹劾蔡用等人欺君罔上，将他们关进监狱，命令多位官员审讯治罪。司法部门商议拟定罪名后上报，皇上降下圣旨：纪父贵、纪祖旺假冒母后宗支，滥受官职；高龙假冒官员私自侦察事务，煽动蛊惑百姓，均依照法律判处死刑。郭镛原本知道他们是假冒的，却结党偏袒蔡用，欺瞒不报，也应当处死，姑且宽恕他，贬为小火者，在南京新房闲住。周绅、蒋灏、廖宾均贬为平民，李友广发配到驿站服劳役。陆恺引发假冒事端，罪行尤其难以宽恕，但他曾有侍奉陵寝的功劳，发配到茂陵负责香火事务。不久后，翰林院侍读曾彦、都御史屠镛等人请求宽恕李父贵、李祖旺、高龙的死罪，认为他们的情况值得怜悯。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将李父贵、李祖旺充军到福建镇海卫，高龙充军到辽东铁岭卫。
○十七丁卯日，赐予代府奉国将军朱聪浙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任命浙江都司都指挥使王正为中都留守司正留守。
○十八戊辰日，太宗文皇帝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周璟祭祀长陵。
○命令应天府每月供给已故齐庶人朱贤火□赤的儿子朱能增现有家人的口粮、柴炭，均按照旧例执行；额外每年增加的绢布、粮食，也依旧供给。
○应晋王的请求，赐予晋府襄阴王朱奇瀴《小学》《四书》《洪武正韵》等书籍各一部。
○命令在大同等地开放中盐制度，招商人纳米豆以充实边储。大同开放成化二十二年及二十三年的存积盐、常股盐共二十六万五千三百六十引，宣府十六万引，辽东三十四万引。
○表彰孝子二人、节妇六人。张文佐是河南西平县人，考中进士，父亲去世后按照礼仪安葬，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李扩是河南唐县儒学生，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亲手植树成林，均在他们的家门悬挂“孝行”匾额进行表彰。李氏是直隶上海县百姓沈璠的妻子，楼氏是直隶无锡县百姓华伯谆的妻子，吴氏是无锡县百姓姚廷瑞的妻子，罗氏是直隶永宁县监生陈荣的妻子，干氏是广东广州右卫指挥使王俊的妻子，王氏是浙江杭州右卫副千户华荣的妻子。她们的丈夫去世后，都能孝顺赡养公婆，抚育年幼子女，坚守贞节毫无污点，均在她们的家门悬挂“贞节”匾额进行表彰。
○十九己巳日，此前赵府汤阴王朱见准上奏称彰德府通判雷翀、安阳县知县赵鉴不称职，请求罢黜他们。吏部回复上奏，认为《大明律》规定，凡是诬告他人及奏事不实的人都要治罪。如今根据汤阴王所奏，如果属实，那么雷翀等人的罪责难以免除；如果不实，那么汤阴王依照法律应当反坐其罪。请求下令相关部门发文给赵府教授，告知汤阴王今后不要被身边的人蛊惑，胡乱弹劾他人，以免事情紊乱。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刑科左给事中赵纮等人弹劾都察院右都御史屠滽、左佥都御史李介及工部郎中顾余庆的罪行，认为在李友广认皇亲时，李父贵等人的假冒情状已经显现，屠滽当时总督两广，却结党偏袒郭镛，不向上奏报；等到韦父盈控告争夺祖坟时，李父贵等人的行迹已经败露，顾余庆当时奉命修整坟墓，却不奏请处置；后来多位官员会同审讯时，屠滽既然已经避嫌回避，李介本应当查明此事，却反而为屠滽和顾余庆隐瞒，也不肯揭露蒋灏等人主谋指使的实情。恳请将他们逮捕到司法部门明正其罪。皇上降下圣旨：此事已经会审查明，不必再追究。
○南京吏部右侍郎王克复进言：“我为官三十余年，如今已经六十八岁，在职位上无所作为，确实如言官所弹劾的那样。虽然承蒙陛下圣明，有让我留任办事的旨意，但我内心怎能安心？唯有退归乡里，或许可以闭门等待终老。”皇上因他言辞恳切，允许他退休。
○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尚书丘浚再次上奏称病，请求退休。皇上说：“你负责修撰实录的工作尚未完成，不可请求离职。既然你称年老患病，可以只在初一、十五上朝参拜，专门负责修史事务，将此事上奏给相关部门。”
○任命广东都司都指挥同知欧□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庆；贵州都指挥佥事刘英守备都匀、清平地区。
○二十庚午日，提拔大理寺右寺丞杨澄为本寺左少卿。
○命令宽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宽的儿子李通承袭原职指挥使。
○提拔南京大理寺左寺副黄仲昭为江西按察司佥事，负责提调学校。黄仲昭原本担任翰林编修，因进言被贬到南京养病，在家居住，此时有人举荐他，故而得以起用。
○任命分守马兰峪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张怀担任左副总兵，协守甘肃地区。
○南京出现木星在白天位于己位，颜色赤黄。
○二十一辛未日，礼部进言：“陕西行都司起送撒马儿罕等处的贡使数量过多，在边境会消耗军储，沿途会骚扰驿站，到达京城后会同馆没有安置的地方，光禄寺也难以供应他们的饮食。恐怕长期如此，滥冒朝贡的情况会愈发严重。请求命令巡按监察御史追究守边抚夷官及起送贡使官员的罪责，同时下令甘肃镇巡等官，今后夷人进贡必须核实身份后再放入境内，如果进贡的时间、人数违反旧例，就劝谕他们返回。”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并将其定为制度。
○已退休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宋旻被贬为右副都御史，依旧退休。因为他在总督两广时，寻访孝穆皇太后宗支出现失误。
○户部回复上奏吏科给事中王质的进言：“每年供给各边军士的月粮，请求以二分本色、一分折银的方式发放，这一建议可行。又请求按照相关部门原本起运折色的数量，每米一石给予白银一两，这一建议存在阻碍。因为边粮常常短缺，相关部门发放粮食时，应当根据米价的贵贱来确定给银的多少，军士既愿意领取，相关部门也能够用剩余的银两收购粮食补充短缺。如果全部给军士发放银两，那么边粮出现短缺时，相关部门从哪里获取补给呢？另外，请求裁革监收判官，请求通行各抚按等官商议拟定后回复上奏。”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二十二壬申日，已退休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左钰去世。左钰，字廷珍，直隶阜城县人，通过科举中举后被选为监察御史，提拔为陕西按察司佥事，负责管理环庆等处兵备，后升任副使。成化十四年，参与征讨岷州番贼，因功劳提升为从三品俸禄；十八年升任按察使；十九年被召入京城担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俸禄依旧，后巡抚辽东，改任巡抚大同，不久后被召入京城管理都察院事务；二十二年再次奉命巡抚山西，兼任提督雁门诸关。弘治元年，因言官弹劾而退休，至此去世，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左钰为人通达机敏，有谋略，善于用言语迎合他人心意。起初韩王收养义子想要承袭爵位，事情败露后，多年未能决断，左钰担任佥事时负责审理此案，一次审讯就查明实情，当时人们都称赞他有才能。他还曾因事冒犯太监汪直，却凭借辩解得以免除灾祸。
○二十三癸酉日，提拔巡抚湖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时为南京兵部左侍郎。
○应守臣的请求，命令修筑蓟州等处的关隘八十八处。
○按照三年一给的旧例，赐予密云、古北口等处的官军衣服、鞋子。
○夜间，火星进入井宿。
○二十四甲戌日，将驸马都尉马诚关进刑部监狱。马诚两年没有上朝参拜，至此才上奏称患病。皇上命令礼部查验追究，礼部弹劾马诚长期闲散，谎称患病，命令司法部门逮捕审问，依照法律治罪。
○将代府被革爵的武邑王朱聪氵□禾贬为庶人。朱聪沬是代王的庶长子，起初因醉酒殴打杀死乐工被革去爵位，代王去世后，命令他代理府中事务。朱聪沬愈发酗酒残暴，在守丧期间毫无礼仪，摆酒作乐，召来妓女歌舞，极尽荒淫放纵之事。内使进谏的，他就用非法手段拷打，有人触怒他，就用石鼓压胸、用沙袋蒙口，导致多人死亡。承奉正通保偷偷进入京城上奏此事，朱聪氵□禾派典膳胡宽等人追赶他，胡宽等人到达京城后，也各自上奏揭发。皇上命令山西镇巡等官核实，情况与通保等人所说一致。皇上说：“朱聪氵□禾作恶多端，不知悔改，故意违背祖训，难以再担任藩王辅臣，将他降为庶人，连同宫眷迁移到太原城内居住，命令乐昌王朱聪涓代理管理府中事务。”当天拂晓时分，月亮侵犯天街星。
○二十五乙亥日，前军都督府同知白瑜去世。白瑜是哈密卫人，起初名叫阿讨剌，后来被赐予姓名白瑜。他的父亲哈只阿力是哈密都督佥事，英宗北狩时，哈只阿力有拥戴之功。英宗复辟后，哈只阿力携带家人前来归附，还未到达就在路上去世，母亲倒剌带着白瑜前来。白瑜上奏请求承袭父亲的官职，没有得到允许，被允许担任都指挥佥事，在锦衣卫带俸，居住在京城，赐予五十顷土地。成化元年，广西荔浦断藤峡之战获胜，白瑜因功劳升任都指挥同知；三年，因郁林之战功劳升任都指挥使；十二年，追录广东新会之战功劳升任都督佥事，在左军都督府带俸；十五年，管理前军都督府事务，不久后担任右参将，因征讨辽东立下功劳升任都督同知，至此去世，按照制度赐予祭葬。白瑜虽然出身西域，但在中原居住已久，善于统领部下，知晓礼仪，敬重士大夫，他的儿子白镔承袭指挥使职位。
○二十六丙子日，后军都督府带俸广平侯袁辂去世。袁辂是凤阳寿州人，是驸马都尉袁容的孙子。袁容因靖难之功被封为侯爵，到他的儿子时被革去爵位，袁辂依附太监梁芳，献上府第作为护国永昌寺，于是得以承袭爵位，至此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日，按照制度赐予祭葬。
○罕东左卫都督只克等人派遣使臣千户阿黑那等，撒马儿罕等地面派遣使臣巴巴等，各自前来朝贡，朝廷赐予宴会及数量不等的彩段、衣服等物品，回赐只克等人的衣服、表里交给使臣带回。
○监察御史阎价进言：“春秋二丁日祭祀先师孔子，是国家的大典，但各衙门陪同祭祀的官员往往不能诚心敬意。今后请求命令纠仪御史核实参奏，祭祀之日让天文生前往确定时刻，必须到子时才能举行祭祀礼仪，违反者命令锦衣卫校尉缉拿治罪。”皇上说：“祭丁的礼仪自有旧规，今后各官应当严格遵守执行，其余事情不必繁琐打扰。”
○都察院右都御史屠滽奉命前往广东处置占城事宜，返回后，占城国王古来派遣使臣班把底等人前来谢恩，顺便携带速香等物品馈赠给屠滽。皇上下旨命令屠滽接受，屠滽上奏推辞，皇上没有听从。屠滽再次上奏说：“我昔日权宜处置事务，虽然曾献上一些浅薄的见解，但运筹帷幄、指示方略，实际上是奉行陛下的周密谋划。如今占城之所以能够灭亡后复兴，都是出于皇上的威德，我没有丝毫功劳。古来应当让子孙后代报答朝廷的恩德，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感谢。况且我担任都御史这一风纪之官，接受这样的馈赠，日后传遍天下，流传后世，不能成为我的荣耀，反而会成为朝廷的拖累。所馈赠的礼物，我不敢接受。”皇上才听从他的推辞。当时占城使臣尚未走远，礼部请求派人将礼物追送给他们，使外国君臣知晓我国大臣的处事原则，皇上批准了。
○二十七丁丑日，应韩王朱偕灊、荆王朱见潚的请求，分别赐予他们药品。
○提拔大理寺右少卿杨谧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提拔虎贲右卫指挥使吴钊为署都指挥佥事，担任左参将，分守马兰峪；命令会州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鲁广担任右参将，分守密云、古北口。
○二十八戊寅日，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李鸾进言：“西宁等三茶马司是为储存茶叶以交换番马而设立的。近年来因赈济饥荒，开放茶叶交换粮食，这对百姓来说很便利，但茶马司储存的茶叶逐渐减少。如今各边马匹消耗，而各郡年成丰收，无需再交换粮食赈济。请求在西宁、河西二茶马司各开报茶叶四十万斤，洮州茶马司二十四万斤，招商中纳，每引不超过一百斤，每个商人不超过三千斤，官府收取十分之四，其余允许商人自行贩卖。总计可得茶叶四十万斤，大约可以交换马匹四千匹，数量足够后就上报户部商议回复。”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二十九己卯日，赐予韩王庶第五子取名为朱旭梄，楚府奉国将军朱荣瀼嫡长子取名为朱显木□费、第二子取名为朱显榴，朱荣汘嫡第二子取名为朱显槱，晋府辅国将军朱奇滣庶长子取名为朱表枅，代府镇国将军朱仕左庶第五子取名为朱成鉎、朱仕坏庶第五子取名为朱成金□夜、朱成釳长子取名为朱聪□氵门亦□，辅国将军朱成铏庶长子取名为朱聪泑。
○提拔尚宝司卿李璋为太常寺少卿，依旧掌管尚宝司事务。
○因遭受灾旱，免除南京广洋等二十七卫屯粮的一半。
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四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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