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二百十(白话文)

卷二百十

弘治十七年四月初一,孟夏时节祭祀太庙,设置了礼乐但没有演奏。

○派遣内官祭祀灶神。

○升任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庞泮为广西左布政使。

○初三,给予秦王府已故辅国将军朱诚漻的夫人高氏每年五十石赡养米,靖江王府已故辅国中尉朱规煐的妻子张氏每年三十石赡养米。

○升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张泰、河南布政司右参政常麟都为右布政使,张泰赴河南任职,常麟赴福建任职。

○升任尚宝司司丞郑宗仁为南京太仆寺少卿。

○升任监察御史余本实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刑部员外郎徐守诚为湖广佥事。

○户部主事席书上奏说:近来因云南出现白昼昏暗、雷火、地震等异常现象,命令南京刑部左侍郎樊莹巡视云南、贵州。樊莹上奏罢免了贵州参政等官员三百余人,意图将灾异归咎于这些官员。臣私下认为,灾异的发生与朝廷相关,而非仅局限于云南。就像人的元气受损、血脉不和,就会在四肢生出疮疡痈疽,朝廷如同元气,云南、贵州如同四肢,怎能舍弃致病根源而只治疗四肢末梢呢?如今光禄寺及内府各监局的供应物资比往年多了数倍,冗余官员累积到数千人,投充校尉的累积到数万人,斋醮活动的举办、寺观的修建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苏州、浙江的织造事务频繁,对亲近大臣的赏赐超出限度,再加上皇亲国戚侵占军民田地,垄断内外市场利益,内外军马、钱粮等衙门的官员日渐增多。重大案件只依据招供词而不敢辩解,司法官员明知有冤屈却不能为其昭雪。大臣中因秉持正道而被闲置的没有得到起用,官员中因进言而被贬谪的没有得到平反恢复官职。文官中有通过传旨提拔的,杂流人员中有僭越泛滥、窃取名位的。大臣没有听说坚持上奏劝阻,科道官没有听说直言弹劾,灾异的警示偶然在云南出现,当朝大臣不知自我反省,却上奏派遣大臣前去考察官员贤能与否,想要让远方的官员来承担责任,这是为什么呢?况且因云南的灾异而一并考察贵州的官员,又是什么道理呢?何况其他省份发生灾异的也很多,却唯独不考察,又是为什么呢?从前汉朝派遣八位使者巡视天下,表彰贤能、核查奸邪,张纲独自说“豺狼当道,何必查问狐狸”,于是弹劾大将军梁冀等人有十五件无君失德之事。如今樊莹身兼巡视之职,不能弹劾皇亲国戚和大臣,却只考察云南、贵州的官员,这是为什么呢?如果一定要考核名实、感动上天,请求先从两京文武大臣往下到科道等官员,应当自我陈述的让他们自我陈述,应当考核罢退的就考核罢退,然后再分别派遣大臣前往各省,考核那些特别贪婪残酷的官员,一律罢黜。将云南、贵州被考察的官员等到今年冬天朝会的时候,公平再次考察,应当罢黜的和留任的,与各省官员一体处理。还请求陛下把大臣当作心腹,把言官当作耳目,大臣不能执法的,听任言官弹劾上奏;言官不能极力进言的,吏部将其外调。供应物资制定固定条例并遵守,召回额外派遣的太监,裁退冗余的官员和工匠,告诫皇亲国戚让他们保全富贵,重大案件有冤屈的允许其申诉辩解,革除通过传旨提拔的官员,停止寺观的营造,应当起用的大臣予以起用,被贬谪的言官查核后予以升迁,以及所有应当消除的大害、应当推行的大政,都让有关部门分条上奏,决定是否施行。再请求陛下延请访问大臣,询问民情和政务的紧急事务,研读经史典籍,探求治乱成败的关键。这样做而灾异不消除、天下不安定,臣从未听说过。希望圣明的陛下明察,下令将此奏疏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因遭受水灾,免除河南开封府及直隶归德卫弘治十六年的秋粮和粮食籽粒,减免数量各有不同。

○命令定西侯蒋骥在神机营五千营担任坐营管操。

○镇守湖广的都督佥事欧磐因病请求退休,不允许。

○直隶盐城县连日发生地震。

○初五,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谢罃为陕西按察使,吏部郎中刘约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

○初六,皇上为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太皇太后上尊谥册宝。皇上身穿丧服,前往奉天门外,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册宝车驾之后,下台阶登上辂车,到达清宁门外,皇上下车,从左门进入,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几筵殿前,安放册宝,举行祭告礼仪,皇太子、亲王陪同祭祀。册文说:孝孙嗣皇帝朱祐樘恭敬地再次下拜叩首说,臣听说教化融洽家国,继承遵循实在源于至高的德行;礼仪严谨祭祀,追崇尊奉应当进献美好的称号。典章制度都存在,情感与文采兼备,从古代开始就是如此,并非只有现在。恭敬地思念皇祖妣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圣明善良、沉静专一,温和恭敬、明达严肃,美好的德行确实适合于宫廷,真诚的孝心向上通达神明。妇人之礼能够和谐,早年恭敬地承奉皇祖,美好的声誉得以延续,于是保佑启发我们后人。在皇考时期,有诞生养育的吉祥,对我本人,有极力保护的功劳。任用贤才、节约用度,不废弃教诲的言论;忧虑国家、体恤百姓,常常表现在神色上。以天下奉养,获得了四海的欢心;寿命超过古稀,几乎符合万年长寿的祝愿。奈何上天不佑,太后仙逝,悲痛彻心扉,哀伤遍及天下。想到圣德已经覆盖所有生灵,应当阐明宏大的名号,使其光辉昭显无穷。于是咨询众人舆论,向上天请求命令,恭敬地捧着册宝,上尊谥为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太皇太后。希望圣灵在上,俯察接受祭祀,再次赐予丰厚的福泽,流传万世。谨言。○总制陕西军务的户部尚书秦纮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凭借年高德劭、素有声望,正承担着总制的重任,应当努力调理身体,尽心处理边防事务,以不负朕的关怀。所请求的退休不允许。”

○初七,赐予唐府福山县主及其仪宾庄宝、晋府临海郡君及其仪宾邵珣、崇信县君及其仪宾郝承恩诰命、冠服,依照制度执行。

○升任监察御史夏景和为山西按察司副使。

○初八,南京礼部主事王伟上奏:天顺七年会试时,第一场考试发生火灾,被烧死的读书人有九十余人,臣的父亲王照也在其中。英宗皇帝下令收集骸骨,赐葬在朝阳门外,建造了六个大坟墓,题名为“天下英才之墓”,还派遣官员祭祀,授予官职。但由于没有官员主管看守,每年也没有祭祀活动,各家子孙又因路途遥远不能前来祭扫,导致当地居民逐年侵占墓地,墓碑被毁,墙垣坍塌,如今坟墓几步之外已经被强横之人开辟为菜园。请求命令有关部门酌情修筑整治,或者建立一座祠堂,或者设置一个祭坛,每年举行两次祭祀,让臣的父亲等枯骨以及臣等九十多家子孙生死都感恩戴德,世世代代无穷无尽。工部覆奏说,应当命令顺天府照旧修筑墙垣,题写门匾,在前面建立三间祭亭,将英宗皇帝的御制祭文刻在石碑上,派人看守,免除其杂役。对侵占墓旁土地的人,从重治罪,以警示后人。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初九,向天下颁布诏书:朕素来立志尊崇亲人,勉力敦厚孝道,亲人在世时尽奉养之责,去世后谨慎办理丧葬之事。何况考核德行、阐明名号,是礼仪中的大事,典章制度都有规定,怎敢不遵循施行。伟大的皇祖妣大行圣慈仁寿太皇太后,智慧本性通达明澈,美好的德行纯洁完备,侍奉皇祖,使皇族繁衍昌盛;辅助皇考,使大业继承光大。母仪已经彰显,美好的称号已经表彰。到朕年幼继承皇位,仰仗慈爱的教诲,使国家安定。地位名号更加尊崇,奉养更加周全,前后四十余年。追忆养育的恩情、保护的功劳,一旦逝去,悲痛彻心扉。下至文武百官,都蒙受庇佑,哀伤哭泣、攀援追慕,四海之内都是如此。于是考察旧有的典章,广泛咨询众人舆论,在四月初六日,恭敬地祭祀天地、宗庙、社稷,恭敬地上尊谥为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太皇太后。啊,伟大的德行难以用言语形容,至高的恩情难以报答,希望文字与情感都能周全,使声誉无穷无尽。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初十,命令贵州布政司所属州县及宣慰司等衙门的土官正官,都免除明年的朝觐,只让佐贰官、首领官前来朝见;都匀府及其所属官员,连同佐贰官、首领官一起免除朝觐。这是听从了镇巡等官员的上奏。

○表彰直隶太仓州百姓顾钺的妻子俞氏贞节。旧制度规定,已故的节妇不列入表彰范围。中书舍人顾守元上奏:臣的父亲顾钺去世时,母亲俞氏年仅二十四岁,当时已有遗腹子(即臣),刚满三个月。臣出生后又遭遇重病,母亲每次看到臣病情危急,就想要上吊自尽,却又坚持保护臣长大成人,并且教诲臣。臣能够考中科举,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母亲的功劳。有关部门举荐母亲守节的艰苦情况,礼部派人核查,按照旧例应当表彰,但在分类上奏的时候,母亲不幸在官邸去世,礼部拘泥于旧例,没有覆奏,让母亲一生的苦节被埋没,实在令人怜悯。请求同样予以表彰,那么母亲虽死犹生,臣的心愿也能永远了结。礼部覆奏后,皇上允许了。

○广西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与田州府土官知府岑猛长期不和,多次肆意攻打劫掠,辗转掠夺上林、武缘等县,死亡的人数不计其数。到这时,岑浚攻破田州府,岑猛仅自身逃脱,他的家属一百五十人都被俘虏。两广总镇等官员将此事上报,兵部请求调遣广东、广西、湖广的军队前往征剿,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命令各地整饬军队,听候调遣。所有进军的策略,仍然让两广总镇等官员谋划妥当,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误事。

○兵部上奏:旧例规定,军职人员犯罪被捉拿后监禁死亡、因病死亡且没有恢复官职的,不论官职大小,子孙承袭官职时都改调其他卫所。时间久了,应当将其定为法令。凡是军职人员犯有人命、临阵脱逃、被判处刑罚、嫖娼等罪行的,子孙仍然按照旧例改调;其余犯有徒刑、杖刑等罪行的,不论案件是否审结,监禁死亡、因病死亡的,子孙承袭官职时都免除改调。在这个规定之前已经改调并且子孙已经承袭一辈的,今后子孙承袭官职时听其自便。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都察院上奏:南京及应天等府已经奉旨免除派遣官员检查案卷,在京及顺天等府并各布政司,请求都按照这个例子,等到明年再请求派遣官员,统一检查四年的案卷。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巡抚甘肃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璋请求退休,不允许。

○夜间,月亮侵犯右执法星。

○十一日,礼部呈上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出殡到卒哭的礼仪章程:一、四月十三日,太常寺上奏斋戒,文武百官在本衙门住宿。当天派遣驸马都尉一人护送灵柩,并负责沿途的各项祭祀事务。那些把总内官以及进入皇堂的内官、内使、工匠等人,各自奉圣旨行事。禁止屠宰,直到安葬完毕;禁止音乐,直到卒哭之日。各衙门都预先确定送葬官员的姓名,上报请求批准。二、十四日、十五日,百官及命妇都身穿丧服,早晨前往清宁门外哭祭。从这天起,到奉迎神主回京之日,都停止上朝。三、十四日,派遣官员将安葬日期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身穿丧服,祭告几筵,内侍按照常规礼仪陈列酒食。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皇太子、亲王以下都身穿丧服,各自到拜位,赞礼官唱赞四拜,献上玉帛、敬酒,宣读祝文,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焚烧玉帛、祝文,礼仪结束。四、十五日,派遣官员祭告各城门、桥梁以及各神庙。当天晚上,皇上身穿丧服,向几筵告辞,内侍按照常规礼仪陈列祭品,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行礼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依次由英庙皇妃祭祀,然后是皇太后祭祀,再是宪庙皇妃祭祀,接着是皇后及宫眷祭祀,皇太子祭祀,荣王祭祀,淳安大长公主祭祀,仁和大长公主及王妃祭祀,最后是内官、内使祭祀,都按照前面的礼仪进行。五、十六日,梓宫出殡。前一天,司礼监、礼部、锦衣卫官员及各位执事人员在午门内设置大昇轝,在午门外排列丧葬仪仗,一直到大明门外。内侍官按照常规礼仪陈列酒食、拜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身穿丧服到拜位,皇太子、亲王以下都身穿丧服,各自到拜位,举行启奠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在几筵殿内稍靠东的位置向西站立,皇太子、亲王以下在丹陛上稍靠东的位置向西站立。执事人员登上殿宇,撤去帷幕等物品,擦拭梓宫。内侍撤去启奠的祭品,内执事官在几筵殿下设置龙輴,在丹陛上设置真亭、神帛舆、谥册宝舆。内侍按照常规礼仪陈列酒食、拜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身穿丧服到拜位,皇太子、亲王以下都身穿丧服,各自到拜位,举行祖奠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殿上梓宫前稍靠东的位置向西站立,皇太子、亲王以下都在丹陛上稍靠东的位置向西站立。内侍上奏请求灵驾出发,内侍先捧着谥册宝从殿中门出来,放置在舆内,接着捧着神帛从中门出来,安放在舆内,神帛箱放在后面,然后安置真亭。内侍捧着铭旌从中门出来,执事官登上殿宇,抬起梓宫,内执事人员拿着翣,分别在左右遮挡保护梓宫下殿。内使上奏请求梓宫升上龙輴,执事官捧着梓宫登上龙輴后,用彩色帷幕装饰梓宫,于是出发。拿着翣的人仍然分别排列在左右,内使举着伞扇,侍卫按照礼仪护卫。仪仗在前面,谥册宝舆、神帛舆、真亭、铭旌依次前行。内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来,皇太子、亲王以下及宫眷都哭泣着跟随在后面,宫眷在帷幕中哭泣。梓宫到午门内,内侍上奏请求梓宫升上大昇轝,执事人员安放妥当后,宫眷站立在梓宫的右侧。内执事按照常规礼仪陈列祭品,设置皇上的拜位在前面,皇太子、亲王以下的拜位在后面,进献玉帛、进献酒爵、宣读祝文的官员各自在合适的位置站立。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皇太子、亲王以下各自到拜位,举行遣奠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内侍上奏请求灵驾出发,司礼监官率领仪仗、谥册宝舆等前行,皇上尽情哀哭,内侍上奏请皇上回宫,皇太子及宫眷都返回。梓宫从午门中门出去,丧葬仪仗等依次前行,荣王以下哭送。太常寺预先在太庙中香案前设置褥位,梓宫到端门外暂时停留,导引官引导荣王身穿浅淡色衣服,到神帛舆前跪下,礼官跪在荣王的左侧,上奏请求举行朝祖礼仪,礼官起身,荣王俯伏起身,到舆前捧着神帛,从庙街左门进入,到太庙褥位前跪下,将神帛放在褥位上,起身,荣王站立在神帛后面。赞礼官唱赞跪下,荣王跪下,礼官跪在荣王的左侧,上奏举行谒辞礼仪,礼官起身,赞礼官唱赞俯伏起身,荣王俯伏起身,赞礼官唱赞行五拜三叩头礼,赞礼结束。荣王跪下捧着神帛起身,仍然从庙街左门出来,到舆前将神帛安放妥当,礼官跪下上奏请求灵驾出发,荣王仍然身穿丧服跟随前行。梓宫从承天门、大明门中门出去,荣王返回,百官都身穿丧服,步行送到德胜门土城外,等到祭祀结束后返回。那些执事人员及分送官员骑马送到陵墓,等到事务结束后返回。沿途街巷的军民百姓,遇到梓宫到来,都跪下俯伏,举哀,等到梓宫经过后再起身。大昇轝前行,沿途每一站都在席殿内停留,仪仗等物品存放在席房内。梓宫到顺天府前,皇亲、命妇及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的命妇祭祀;到土城外,公、侯、伯及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官员、年老德高的人等祭祀;到沙河,皇亲及驸马都尉等祭祀。梓宫到陵墓,执事官预先在献殿门外设置龙輴,等到大昇轝到达,礼官上奏请求灵驾降轝升上龙輴,前往献殿,执事官捧着梓宫升上龙輴,从中门进入,护丧官从左门进入,到献殿上安放妥当后,谥册宝舆等仍然陈列在前面,举行安神礼仪,执事官按照常规礼仪陈列酒食,设置护丧官的拜位在梓宫前,内侍引导护丧官到拜位,赞礼四拜,起身,赞礼跪下,献上玉帛、敬酒,宣读祝文,完毕后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焚烧玉帛、祝文,礼仪结束。当天派遣官员祭告后土及天寿山,以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六、十八日,将要封闭玄宫时,举行迁奠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内侍再次引导护丧官到梓宫前跪下,内侍上奏请求灵驾前往玄宫,护丧官俯伏起身,执事官登上殿宇,捧着梓宫迁入皇堂,安放妥当后,内侍官捧着谥册宝放在前面,陈列冥器等物品,仍然在献殿上设置灵座,等待奉安神主。于是举行赠礼,内执事官在皇堂门外陈列酒食,捧着玉币案放在香案前,设置护丧官的拜位在前面,内侍引导护丧官到拜位,赞礼四拜,起身,赞礼跪下,敬酒,赞礼请进赠,执事官捧着玉币跪下,进献给护丧官的右侧,护丧官接受玉币,献上完毕后,交给内执事,捧着进入皇堂安放妥当,赞礼俯伏起身,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赞礼赠礼结束,内侍出来,于是封闭玄宫,举行享礼,执事官在玄宫前按照常规礼仪陈列祭品,内侍引导护丧官到拜位,赞礼四拜,赞礼跪下,献上玉帛、敬酒,宣读祝文,俯伏起身,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焚烧玉帛、祝文,百官都在陵下,鸿胪寺官传赞行礼,一同结束。于是题写神主,内侍在玄宫门外设置香案,按照常规礼仪陈列酒食,在香案前西侧设置题主案,设置护丧官的拜位在前面向北。内侍洗手,拿出神主放在案上,题主官洗手,向西站立,题写神主完毕后,内侍捧着神主放在神座上,将神帛藏在箱中,放在后面。内侍上奏请求孝肃太皇太后神灵上神主,行礼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内侍打开匮匣,覆盖神主,上奏请求神主降座升舆,内侍捧着神主升上灵舆,到献殿上,内侍上奏请求神主降舆升座,捧着神主就座后,举行安神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当天另外派遣官员,以封闭玄宫完毕为由,祭谢后土及天寿山的神灵,并派遣官员以安葬完毕为由,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于是举行初虞礼仪,执事官在神主前陈列酒食,设置护丧官的拜位在香案前,内侍引导护丧官到拜位,赞礼四拜,起身,初献献上玉帛、敬酒,宣读祝文,亚献、终献,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焚烧玉帛、祝文,完毕后,内侍官捧着神帛箱,埋葬在殿前屏风处洁净的地方,在野外焚烧丧葬仪仗,返回行殿后举行再虞礼仪,于是上奏请求神主降座升舆回京。神主升上灵舆前行,仪仗、侍卫如同前面的礼仪,护丧官跟随在后面,沿途早晚举行祭奠。七、十九日,举行三虞、四虞礼仪。八、二十日,举行五虞礼仪。九、二十一日,举行六虞礼仪,都在途中。十、二十二日,举行七虞礼仪,在城外。当天,神主到城外幄帐处,百官身穿丧服,出城奉迎,行五拜三叩头礼,礼仪结束后,等待神主前行,百官跟随到午门外,仪仗等退下,护丧官也退下。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及皇太子、亲王都身穿丧服,在午门内迎接,神主到达,皇上举哀,步行在前面引导,皇太子、亲王跟随在后面,到清宁门外,英庙皇妃、皇太后、宪庙皇妃、皇后、公主、王妃、宫眷等都在宫门内迎接神主,举哀,依次跟随在后面,到几筵殿内,皇太后以下在殿西稍靠北的位置向东站立,皇上在殿东稍靠南的位置向西站立,皇太子、亲王在丹陛上稍靠东的位置向西站立。内侍上奏请求神主降舆升座,皇上捧着神主安放在灵座上,举行安神礼仪,内执事官按照常规礼仪陈列祭品,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皇太子、亲王都到拜位,四拜,献上酒,宣读祝文,再四拜,举哀,哀痛停止后,文武百官在清宁门外跟随班次行礼,礼仪结束后,皇太后以下进入拜位,举哀,行谒见四拜礼。到傍晚祭奠时,举行八虞礼仪。十一、二十三日,举行九虞礼仪,都由皇上亲自举行。十二、二十四日,皇上头戴素翼善冠,身穿素服,腰系麻带,前往西角门,百官头戴黑冠,身穿浅淡色衣服,行奉慰礼。十三、二十五日,举行卒哭礼仪,皇上率领皇太子、亲王身穿丧服,行礼如同前面的礼仪,礼仪结束后,才脱下丧服,回宫,从此停止早晚祭奠。十四、二十六日,皇上头戴黑翼善冠,身穿浅淡色袍,系黑犀带,前往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皇上听从了这个礼仪章程。

○十二日,升任伸威营坐营都指挥使王铭为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等处。

○总制陕西军务的户部尚书秦纮再次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因年老请求退休,已经有旨意劝留,应当尽心职务,以不负朕的重托,不必坚决推辞。”

○授予南京吏部尚书王<亻与>的孙子王昇为中书舍人,因为他练习写字已满三年。

○黄昏时刻,火星侵犯鬼宿积尸气星。○十三日,因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将要前往陵墓安葬,派遣驸马都尉蔡震护送灵柩,赐予他敕书:“如今奉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安葬在裕陵,朕以继承守护宗庙社稷之责,遵循旧有的典章,你作为国戚,按照礼仪应当护送安葬。凡是陵墓道路上的祭奠以及各项丧葬事务,都托付给你,必须恭敬谨慎,以符合朕的心意。特此谕告。”

○十四日,派遣英国公张懋将安葬日期祭告天地,驸马都尉马诚祭告宗庙,新宁伯谭祐祭告社稷。皇上身穿丧服,祭告几筵。

○文武百官及命妇早晨前往清宁门外哭祭,如同礼仪规定。

○十五日,派遣英国公张懋总管官军防护,赐予他敕书:“如今奉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安葬在陵墓,特意命令你总领官军防护。你必须严加约束,经过的道路,不许放纵驴马,践踏田地禾苗,也不许以做饭等名义,擅自到百姓家中骚扰,以及抢夺柴草等物品。如果违反,情节轻微的,听任你酌情惩治;情节严重的,上奏朝廷处理。你必须竭诚效力,尽心管理,不可有片刻懈怠,以免辜负托付。你要恭敬谨慎。特此谕告。”

○派遣太监苗逵等人总督巡视,赐予他们敕书:“如今奉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安葬在陵墓,特意命令你们预先前往,进入皇堂内打扫宫殿,整理器具,必须做到十分洁净齐备,不许有丝毫缺少和懈怠。梓宫到达后,尤其要安放妥当。各官原敕书中有名的人员,应当进入皇堂的,不许带领闲杂人员擅自进入。你们还要管束带去的宫校,用心巡视,灵驾到达陵墓以及掩埋的时候,官员等人如有喧闹亵渎、怠慢误事的,听任你们如实回奏。你们要谨慎谨慎。特此敕令。”

○百官及命妇再次前往清宁门外哭祭。

○当天晚上,皇上身穿丧服,率领皇太子以下人员到几筵行告辞礼仪。

○十六日,是仁祖淳皇帝的忌辰,皇上前往奉先殿祭祀。○当天,孝肃太皇太后梓宫出殡,皇上身穿丧服,率领皇太子以下人员举行启奠、祖奠、遣奠礼仪,都如同礼仪规定。荣王送梓宫前行,举行朝祖礼仪,百官步行送到德胜门外,那些送葬官骑马护送,沿途皇亲及群臣、命妇各自举行祭祀,如同礼仪规定。

○黄昏时刻,月亮遮掩心宿东星。

○十七日,梓宫到达陵墓献殿,举行安神礼仪,派遣工部右侍郎张达祭告后土及天寿山的神灵,驸马都尉马诚、游泰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

○夜间,月亮侵犯女宿下星。

○十八日,梓宫安葬在裕陵,举行迁奠及赠礼,于是题写神主,派遣工部右侍郎张达祭谢后土及天寿山,驸马都尉马诚、游泰以安葬完毕为由,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当天举行初虞、再虞礼仪。

○十九日,奉神主回京,举行三虞、四虞礼仪。○二十日,举行五虞礼仪。

○二十一日,举行六虞礼仪。

○二十二日,举行七虞礼仪。当天,神主到达京城,百官在德胜门外奉迎,皇上身穿丧服,率领皇太子以下人员哭迎在午门内,神主到达几筵,皇上举行安神礼仪,都如同礼仪规定,于是举行八虞礼仪。

○二十三日,皇上举行九虞礼仪。

○起初,赐予皇亲会昌伯孙忠永清县义河、宝坻县把门城老鸦口的田地二千四百八十一顷,后来孙氏失宠,就将把门城的一千二百顷田地赐予太监辰保。很久之后,辰保去世,皇亲庆云侯周寿上奏请求得到这片田地。当时周寿正受宠信,于是扩展更改田地的四至范围,进一步侵占孙氏的田地。孙忠的曾孙孙铭承袭侯爵,与叔父指挥王□赞等人各自分得了赏赐的田地,孙铭与他的侄子孙贤私下用五百顷田地,向周寿换取了四百五十两银子。丰润县柳科港内有牧马草场,每年征收银子用来购买马匹;玉田县萝卜窝、香河县横水三湾的田地共一万余顷,都属于缴纳粮银的范围,孙铭等人各自租种其中的部分田地。皇亲建昌侯张延龄的妻子,是王□赞的继室周氏的女儿。王□赞去世后,周氏自行陈述没有子嗣,于是将义河、老鸦口两处所有的四百余顷田地,再援引柳科港等处孙氏的田地,都混同为自己的产业,请求交给张延龄。皇上不知情,就允许了。这片田地与周寿的田地相连,稍微侵占了周寿的地界,毁坏了地界标志。当时周寿的宠信逐渐衰落,张延龄正受宠信,周寿心中不满,两家的奴仆于是互相攻击。周寿、张延龄各自上奏此事,皇上命令户部左侍郎王俨、左少监朱信、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叶广勘察测量后上报。工科左给事中张文上奏说:“周寿以及张鹤龄、张延龄都是皇室的至亲,休戚与共,不想着忠诚正义,专门追求财物,依靠恩宠,通过传旨获得官职,胡乱任用亲信党羽。推究他们的初心,不过是为了富贵,但富贵到了极点,骄奢淫逸就会随之产生。皇上上体太皇太后的心意,下念皇子,以及亲情的深厚,推恩照顾这几位皇亲,都加以恩宠眷顾,只需稍作变通罢了。否则,臣担心爱之越深,骄纵就会日益严重,就像饥饿的人吃了有毒的食物,很少有不受害的。近来两家的家人朱达、杜成、周洪等人,请求两淮、长芦的盐引数万。万一其他皇亲及左右受宠信的人援引这个例子上奏请求,拒绝他们就意味着已经赏赐给别人了,听从他们就会因为盐引有限而难以供给。起初朱达等人的命令下达后,他们的家门如同集市,将灶丁正在煎熬的盐引收发给私人,导致灶丁守候支取更加困难,盐运出场地后,船只往来不断,奸伪之事层出不穷,私人门户日益富裕,国家财政日益亏损。请求停止之前的命令,从重惩治朱达等人。另外,两家争夺田地,上奏说田地数量太多,恐怕其中包含了百姓的产业,请求命令王俨等人赶紧勘察,如果有百姓的产业就予以剔除。还请求皇上当面谕告周寿等人,应当知道满足,天道厌恶满盈,颠覆必然会到来。尤其希望皇上,凡是有请求的,就加以节制约束,效仿汉朝窦广国的旧事,选择合适的人陪伴他们,每天讲求竭尽忠诚、保全家族的方法。”奏疏呈上后,交付相关部门知晓。王俨等人勘察回来后上奏:周寿原本赏赐的田地中,额外多余的部分很多;周氏请求交给张延龄的田地中,有牧马草场,并且大多包含了军民的产业;孙铭、孙贤私自变卖赏赐田地的价款,周寿每年获得的利息银子二千两,都应当上交官府。周寿、张延龄纵容下人,擅自毁坏地界标志,都应当追究问责;两家的奴仆分别判处徒刑、杖刑等不同的刑罚,而判处周寿家奴仆的刑罚唯独更重。交付户部、都察院覆议后,皇上说:“周寿等人都是皇亲,连同周氏都宽恕他们。孙贤等人逮捕惩治,按照法律执行。周寿所请求的把门城一千二百顷田地,现在再赏赐八百顷,都让他管理经营。孙铭、周寿的利息以及卖地的银子,免于追缴。那五百顷田地以及把门城的剩余田地、老鸦口、柳科港、横水三湾、萝卜窝、义河等田地,都是周氏退还给朝廷的数量,应当赏赐给张延龄,他们向太仆寺缴纳的马价、缴纳的粮银,都予以免除。王俨等人仍然按照数量拨给清楚,绘制图表上报。”到这时,王俨等人再次覆奏:把门城等地内新增的百姓田地、屯田二百二十三顷多,仍然在缴纳赋税徭役,皇上命令予以免除,也赏赐给张延龄。这次事件,周寿得到田地二千顷,张延龄得到田地一万六千七百零五顷多,而孙铭只得到原本赏赐的田地二百二十顷。

○二十四日,皇上头戴素翼善冠,身穿素服,腰系麻带,前往西角门,百官行奉慰礼。

○赐予晋府辅国将军朱奇氵□罢、朱奇渥,奉国将军朱表檴诰命、冠服,依照制度执行。

○清平伯吴琮去世。吴琮是辽阳人,成化十五年承袭兄长吴玺的爵位,在南京后军都督府带俸,弘治十一年掌管本府事务。到这时,入京哭祭孝肃太皇太后,在汶上驿去世。讣告传来,皇上停止上朝一天,赐予祭祀、安葬,依照先例执行。

○二十五日,皇上举行卒哭礼仪,如同前面的礼仪,才脱下丧服,回宫。

○二十六日,皇上头戴黑翼善冠,身穿浅淡色袍,系黑犀带,前往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

○掌管国子监事务的礼部左侍郎谢铎再次请求退休,不允许。

○升任吏部郎中杭济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

○南京监察御史丘经守丧期满,重新任命为江西道监察御史。云南缅甸军民宣慰使司奉旨派遣头目恩完等人,护送精通缅字的孟香等三人前来京城,赐予宣慰使纻丝彩缎二表里,并赐予头目等人钞锭等物品,依照先例执行。

○夜间,直隶淮安府发生火灾,烧毁军民房屋五百八十九家。礼部详细上奏,请求命令相关部门各自加以赈济抚恤,皇上认为可行,命令镇巡等官员深刻反省,对所有受灾的人家,仍然要用心赈济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二十七日,南京吏部尚书林瀚请求退休,皇上说:“你学问品行端正谨慎,精力还没有衰退,不可因年老坚决请求退休,应当尽心职务,以不负托付,所请求的退休不允许。”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张鸣凤等人为监察御史,张鸣凤任职于山东道,姚学礼任职于山西道,杨誉任职于广东道。

○二十九日,皇上传旨谕告礼部大臣:“朕的服丧制度虽然已经到期,但内心的哀痛还没有忍心完全遵循吉庆的典章。每月的初一、十五,暂时停止升殿,百官身穿常服,在奉天门朝参;遇到节日,停止宴会,百官不要穿红色衣服;凡是重大节日,停止举行庆贺礼仪。各王府以及南京和外地的各衙门,预先行文告知,不必派遣官员前往京城。”

○升任分守凉州的右副总兵都指挥李祥为署都督佥事,挂征西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命令浙江处州卫指挥使毛锦守备温州、处州二府,福建福州中卫指挥佥事高忠守备汀州、漳州二府,陕西洮州卫指挥使李瀚守备西固城,都以都指挥的身份行事。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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